市一中從高一到高三各一棟樓，從十一班轉到一班，表面上跨越了九個班級，實際上也是這樣，從高層換到在一樓的一班，進出來回方便不少。

清早，鄭妺音和孫歡歡從宿舍樓出來，天氣有些沈暗，仿佛下一刻大雨傾盆而下。

孫歡歡皺眉：“天可真不好，恐怕會下雨。”她回頭看穿著單調的校服仍不掩清麗之姿的好友，開玩笑道：“你看老天爺也為你離開十一班而難過呢！”

鄭妺音聞言，美如白玉的手指撫過耳側的幾縷發絲，波光瀲灩的眸子神色莊重，表情亦是難得一見的嚴肅，開口道：“世間陰晴自有定數，豈會為我一人改變。”往日嬌美艷光四射的臉竟有寶相端莊之感。

聽到的人一呆，一時間不知如何作答。

回過神來的孫歡歡破涕而笑，圓溜溜的大眼放光盯著鄭妺音，“那話從你口裏說出來也太奇怪了！”

哪裏奇怪了？鄭妺音不解。

哪裏不奇怪了！孫歡歡心裏吶喊，不知又想到什麽，嘴上裂開笑：“那些話不都是像我們爸媽一樣的大人才說的嗎？”你說的那麽滄桑，好像經歷過一樣。

“大人小孩有什麽差別，任何事只有經歷過的人才知道。小孩子也可以像成人一樣成熟，大人亦有如孩童一般天真的。”比如說，歷代皇家的孩子，生在那樣一個吃人的地方，如果不快些讓自己長大，由如何能活下來？

而她，若不死上一回，哪知世間之奇妙之處，想一想能活下來就已經很好了，哪裏還能貪求更多呢？

孫歡歡撇嘴：“說得你好像很老成似的，”她雙手把在鄭妺音的肩膀上，緊盯著她的眼睛說：“你要記住你還是一個十六歲的少女，要好好享受青春。”別把自己逼得太緊。

突如其來的親近叫鄭妺音紅了臉，尤其是兩人目光相對，遠遠看去好似有數不盡的纏綿。

‘孫歡歡性格開朗大方，又眉清目秀，若非我此生是女兒身，娶她回家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這裏已經沒有什麽世家貴族了，她又是平民之身，地位平等，兩人平日說話做事又很合得來，可惜了！’

鄭妺音暗忖，微微一笑：“好，我聽你的。”既成不了夫妻，做一世好朋友也不錯。反正她以後是不會嫁給男人的，跟孫歡歡做鄰居很好不是嗎？

對上那溫柔似水的眼神，孫歡歡臉一紅，了不得了，竟然看女生看呆了！她拍拍臉，企圖讓上面的熱度快些降下來，“小音，你以後打算去哪裏上大學？”

看到孫歡歡臉紅，鄭妺音心裏偷笑，面上正色道：“那不是高三才要考慮的事情嗎？”

“提前定個目標嘛！你成績好，上的學校我肯定考不上，但我們可以考一個地方，經常聯系。”

考大學啊！她要去的自然得是最好的學校才行，國外那些不需考慮，而國內……

“唉，你看我，”孫歡歡懊惱地說：“你成績那麽好，上B大說不定也不成問題，就是B市離我們太遠了。”

B大，全國最好的大學，比起另一所能與它相較的Q大，是將來必定上文科的鄭妺音最好選擇。既然這樣，那她可得加把勁兒了，B大的分數可不低呢！

鄭妺音點頭，“B大是很好，而且B市的學校也很多，我們國家的首都，去見識見識也好。”

“聽你說，好像也不錯，”孫歡歡猶豫不定說：“可是B市的其它學校也不好考啊！全國最有名的幾所學校，有大半都在那，就我那成績基本上不報期望。”

孫歡歡有些沮喪，低垂著頭，看起來很失望。

學習是個人的事，即使鄭妺音自己成績好，也沒有把握讓別人變得跟她一樣好。何況她們現在還不在一個班，就是想幫孫歡歡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但若是讓她放棄去B大，鄭妺音卻又不能下決定，這是有關她未來所走之路的重要關卡，說什麽也不能輕易做下決定。

頓時，兩人間沈默不語。

鄭妺音的教室在一樓，一進教學樓就到了，而孫歡歡還要往上走，兩人在此道別。

“我先走了啊！”孫歡歡笑容燦爛地揮手道別。

那笑容如溫暖的陽光，直射到人心底，鄭妺音不由得彎起了嘴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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