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僻，沒什麽人。

因為天氣漸冷，湖裏種的一片睡蓮也都幹枯，浮在湖面上，有幾分蕭瑟。

湖水上還有落下來的枯枝敗葉。

明月高懸，此刻倒多了幾分幽靜。

“你跟那個楚易，是什麽關系？”

沒想到江以珩要說的是這個，阮芷兮脫口而出，“朋友啊。”

“普通朋友？”

“普通朋友。”阮芷兮踱著步往前走著，“你問這個幹什麽啊？”

“那我就放心了。”

阮芷兮回過頭，看著江以珩。

“放心什麽？”

月光清冷的灑了他一身，昏黃的路燈將夜裏的冷空氣，氤氳成暧昧。

“我放心，你還不屬於任何人，可以屬於我啊。”

草地上亮起了一個個的小燈泡，音樂隨之響起。

阮芷兮從凝滯的思緒裏擡起頭。

周圍的光仿佛都暗了下去，她在一片黑暗中。

唯一的光亮，是江以珩的眼睛。

阮芷兮聽見她喉嚨裏溢出幾分晦澀，“你，這是……什麽意思？”

風雲暗湧，不動聲色。

掩藏在發絲裏的耳朵，早就不爭氣的紅了。

江以珩故作鎮定，只是眼睛裏的情誼，早就化成千絲萬縷，將阮芷兮緊緊纏繞。

“我說，我喜歡你。阮芷兮，你明白嗎？

我，江以珩，喜歡你。

江以珩喜歡阮芷兮。”

如同新月穿透碎雲，將熄的火花遇上灼熱的烈油。

銀瓶乍破，鐵騎突出。

細碎的星光裝了滿眼，名為喜悅的情緒在蔓延。

江以珩認真看著阮芷兮。

“我……”

阮芷兮張了張口，不知道該說什麽。

或許是夜色朦朧，阮芷兮看不清他的身影。

又或是阮芷兮沒有正視他的勇氣。

怕只看一眼，就洩露了所有秘密。

“阮芷兮，很抱歉我對自己的情緒感知的太慢。我以為我們只是志同道合的朋友，我也很喜歡和你相處時的放松，但是”

江以珩微微低了低頭，輕聲道，“是我把你放錯了位置，是我一直沒有看清自己的感情。”

阮芷兮靜靜聽著。

“你不理我的時候，我會煩躁，坐立不安。你跟其他男生親近的時候，我會嫉妒生氣。我發現我的目光已經離不開你，會因為你開心而開心，因為你生氣而生氣，你已經掌握了主宰我情緒的鑰匙。”

“也許只是你想太多了，我沒有……”阮芷兮手指不安的揪著衣角。

“不，我很清楚我現在對你的那種感情，是喜歡。阮芷兮，不要拒絕我好嗎？”

江以珩的臉上，帶著幾分期待與忐忑。

“我想，你應該也是對我有好感的吧。你每一次看向我，移開視線的下一秒，不知道我也在看著你。”

阮芷兮覺得在他面前，無所遁形。

“就算你不接受我也沒關系，還好地球是圓的，只要你站在原地，我無論朝著哪個方向走，最後還是會遇見你。”

達西先生穿過薄霧的那個清晨，帶著卑微的姿態求伊麗莎白愛他。

阮芷兮不忍心，也不想。

江以珩不是達西，她也不是伊麗莎白。

不如，勇敢一次。

“江以珩，四萬千米太遠了”

阮芷兮握住了江以珩的手，慢慢與他十指相扣。

“這樣的距離，剛剛好。”

江以珩握緊了她的手，兩人相視笑著，是快樂，是甜蜜。

“這樣才剛剛好。”

江以珩擁她入懷。

左手被他執起，一個玉色的吊墜被放在手心。

吊墜是一把鑰匙的形狀。

“你拿著鑰匙，我的是鎖。”

江以珩手裏拿著另一個玉質吊墜，是鎖的形狀。

做工很精致，是很剔透的玉，有著澄凈的顏色。

“只有你才能打開我心上的那把鎖。”

“謝謝你把唯一的鑰匙給了我。”

呼吸間帶著一絲夜晚的涼意，緊緊相擁卻傳遞了安心的溫熱。

眉眼帶著笑意，沈默的寧靜卻讓阮芷兮感受到春日的暖意。

原來，只要他伸手，自己就會奔向他。

“我要回去了。”

阮芷兮紅著臉，離開他的懷抱。

江以珩仍牽著她的手，“那我送你。”

“學校不允許早戀，我們倆……這算是早戀吧。”

阮芷兮看著兩人牽在一起的手。

江以珩挑了挑眉，他的刀鋒向著外人，把所有的溫柔留給了阮芷兮。

“學校裏談戀愛的多著呢，大不了，咱倆低調一點。”

腳步輕快，阮芷兮嗯了一聲。

“那在別人面前，我們就不要牽手了。”

江以珩皺了皺眉，猝不及防的在阮芷兮臉頰上落下一吻。

如同蜻蜓點水。

阮芷兮瞪大了眼睛看著他，似乎還沒有反應過來。

“先收個利息，好了，到了。你回去吧，要記得想我。”

江以珩輕笑著，昭示著他的心情愉悅。

“你怎麽能這樣”阮芷兮捂著臉轉身跑開。

原來，江以珩是這樣的。

跟在別人面前完全不一樣，他也會耍賴，會逗人，一點都不像那個在舞臺上一本正經表演的他。

回到小禮堂，節目正好結束，一波一波的人往外湧著。

阮芷兮幹脆在外面等許之然。

“兮兮，你怎麽才回來啊。”

許之然看到阮芷兮，拉著她吐槽最後幾個節目。

還好夜晚的燈光昏暗，沒人看清阮芷兮臉上還未褪去的薄紅。

“我覺得裏面太悶了，就在外面透透氣。”

“哦，不過最後也沒什麽好看的，無聊的很。”

阮芷兮拉著許之然，“我們趕緊回宿舍吧，早點休息。”

許之然沒有發現任何異常。

阮芷兮心裏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多了幾分為難。

她真的，不知道該怎麽跟許之然說。

夜裏躺在床上，阮芷兮腦子裏塞滿了今天發生的種種。

怕吵到其他人，她克制著不在床上不翻來覆去。

一會想著江以珩跟她說的那些話，不自覺的彎起了嘴角。

又想到許之然，想到上輩子……

許之然是喜歡江以珩的，不論是上輩子，還是現在。

只是因為他們中間夾了一個韓景木，許之然自知兩人沒可能。

喜歡的話一直沒說出口。

而阮芷兮，守著她那點可憐的自尊心，也沒能讓江以珩知道她的心意。

她是見識過江以珩的冷酷的，拒絕毫不留情。

上了高中之後，加上家裏無休止的爭吵，和越來越困難的家庭條件，阮芷兮變得自卑，更加沒有勇氣去靠近江以珩。

而那時候，她跟江以珩也沒有現在的關系好。

好在，這輩子楚易不會再受自己拖累了吧。

如今，一切都不同了啊。

戀愛

走過帶著濕氣的草地，身旁的廣玉蘭被清晨的露珠打濕了葉子。

阮芷兮結束了晨跑。

“今天給你買了皮蛋瘦肉粥，你喜歡的。”

江以珩提著袋子，裏面的粥還是熱的。

阮芷兮接過早餐，江以珩拿著紙巾擦著她額頭上微微出的汗。

阮芷兮已經養成了每天都運動的習慣了，有時間的話，她還會定期去體檢。

沒辦法，畢竟上輩子是身體健康出現了問題。

這一輩子，她惜命的很。

眨了眨比溪水還清澈明亮的眼睛，阮芷兮看著近在咫尺的江以珩。

“你幹什麽一直盯著我，快吃吧，等會涼了。”

江以珩笑了笑。

“看你好看啊，怎麽不讓我看啊，那我不看了。”

阮芷兮發現自己越來越……那個詞叫什麽來著？

對，恃寵而驕。

“讓你看，來好好看。只是你這樣看著我，我忍不住想親你了。”

緋紅又慢慢爬上阮芷兮的臉頰，她移開了視線。

都還是學生呢，大庭廣眾的，江以珩怎麽動不動就說親不親的。

第一輪紅日，從地平線慢慢爬上高空，金色的陽光噴薄而出。

“回教室吧。”

江以珩一手牽著阮芷兮，又被她掙脫。

兩人肩並肩走著，時不時說著旖旎的耳語。

回到教室，又是認真學習的好學生。

江以珩跟阮芷兮也就是在私下親密一些，在教室裏還是顧忌著同學和老師。

“江以珩，外面有人找。”

坐在門口的同學又一次充當著傳話筒。

阮芷兮看向江以珩，江以珩也在看她。

隨後往門外看去，不出意外的，又是一個找他告白的女生。

收回視線，江以珩坐在椅子上沒有動。

只是對著阮芷兮露出一個轉瞬即逝的笑。

門外的女生往裏面張望著，看到江以珩絲毫不為所動，跺了跺腳，轉身離去。

在阮芷兮意料之中的，自從元旦晚會之後，來找江以珩的人變多了。

當然江以珩沒有施舍給旁人多一分的眼神。

在這一點上，他確實是一個盡職盡責的男朋友。阮芷兮剝了一顆糖，放進嘴裏。

甜味在口腔中蔓延，直至心裏。

只是也有不少女生，打著路過或者找人的幌子，就為了看一看那個傳說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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