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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揮淚而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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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清晨,天色陰陰的。

大周王朝的皇宮之中,每個人都已經整裝待發!

皇帝,太子,二皇子,皇親國戚,高官重臣,皆騎著壯碩的馬匹,靜靜立在皇宮宮門口。

幾名氣度不凡的高階武者將皇帝等人護在中間,而這些人身後,則是數十家馬車,再後面,則是數百車封存的輜重物資,最後則是三千侍衛軍。

此外,又有一萬京城軍隊,將這些貴人和這些寶貴的物資圍在中間。

這一萬京軍和那三千侍衛軍一樣,身上都穿著厚重的盔甲。

當然,這其中還有一些打頭的高階武者,他們身上並沒有穿上盔甲。這些高階武者的武功修為,已經達到了在喪屍中行走自如,視它們為無物的地步。

暗紅色的皇宮宮門還緊閉著。

宮門之外,是“嗷嗷嗷”嘶吼聲不斷的喪屍群。

宮門之內,皇帝親自率領的遷都大軍,靜穆肅然的長長隊伍中,唯有馬蹄聲“得得得得”斷斷續續響起。

在一片靜默中,唯有一架馬車中,傳出隱隱的啜泣聲。

那是三皇子的母妃齊嬪的馬車。

三皇子貴為大周皇子,卻被化作喪屍的護衛所傷,也變成了一只喪屍。

皇帝自然不會容許他的子嗣成為那樣的東西。所以,那只“三皇子喪屍”很快便被捉進了皇宮,火化了。

末日降臨,皇帝遷都,最重要的是,自己這一生的指望已經沒了,齊嬪抱著三皇子的骨灰盒,被這離愁稍稍一激,心頭的喪子之痛便爆發出來,心痛到極致,時不時哭出聲來。

皇帝司馬治揮手。

頃刻間,數百弩兵沖上皇宮城墻,將早已塗上火油的箭頭點著火。

司馬治:“發!”

“咻咻咻咻!”

數百支點燃了火的箭頭飛射而出!

一支支黑色的長箭,在空中交織成密密麻麻的火網,罩向街頭游蕩的喪屍。

“嗷嗷嗷嗷——”

無數可怖的慘叫聲響起!

一支又一支長箭落在了喪屍的頭頂。被長箭刺入頭部,喪屍瞬間倒地,成了“死”喪屍,腐朽的軀體“滋滋”燃燒起來。

更又無數長箭落在了喪屍的身上,火苗落在喪屍的身上,立即燃燒了起來。這些被點燃的喪屍慘叫著在地上翻滾。

皇宮城墻之上,不斷有火箭落下。

而城墻之下,其他街道的喪屍聽到聲響,馬上朝著皇宮正門口的大街跑過來。

這時候,不用皇帝多說,自有幾個立在門口的士兵飛快上前,打開了皇宮的正門。

全身包裹在銀色盔甲中的侍衛軍手持長劍,如流水般沖出了皇宮正門。他們分成三隊,一隊沖鋒,一隊殺向左側,一隊殺向右側。

沒有夾道歡迎,也沒有殺聲震天,皇帝司馬治帶著他的親眷與重臣,就這樣打馬離開了皇宮。

一萬大軍護衛,數百侍衛軍開道,更有數位武功高強的武者,飛身殺入喪屍群,殺得紅了眼,清出許多沒有喪屍的“空地”。

很快,遷都的隊伍就殺到了京城正南門。

正南門之外,大將軍顏不耀已率十萬大軍等候在那裏。

這十萬大軍的周邊,還有士兵正與少量的喪屍正在不斷地戰鬥。

和京城裏的軍隊不同,這十萬大軍的士兵身上,並沒有穿著那包裹著全身的盔甲。這些士兵身上,只有保護手臂的簡單護甲,還有保護著胸口的護甲。這些士兵身體的其他部分並沒有被保護住,因此,這十萬大軍在與喪屍戰鬥的時候,如果稍有不慎,就會有士兵被弄傷感染,變做喪屍。

三千侍衛軍,一萬京軍,還有大將軍顏不耀率領的十萬大軍,便是這支遷都大軍的所有兵力。

經過喪屍的消耗,加上時間的緊迫,皇帝司馬治能調動的所有人,便都在這裏了。

顏不耀年近四旬,大方臉,粗眉大眼,眼神剛毅,他抱拳叩首:“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司馬治擡手,示意顏不耀起身,開口時,語氣親切得宛如遇上多年老友:“不耀,都準備好了嗎?”

顏不耀起身,道:“回稟陛下,十萬大軍已經整裝待發,只等陛下的一聲號令!”

司馬治點點頭:“好。”

話畢,司馬治不由回頭。

往日裏,喧鬧繁華、人聲鼎沸的京城,在陰暗的天色下,顯得格外暗淡滄桑。京城城門口,一支長長的、高高的灰色旗桿上,破舊的旗幟在冷風中無助地飄搖。

司馬治瞇起眼,眼前仿佛浮現了多年前,他初入京城的場景。

那一年,他司馬治還是年青意氣,提刀縱馬,直入京師,豪情萬丈,一日閱盡天下繁華。

一聲聲馬嘶聲提醒他,而今,他司馬治是灰溜溜逃亡,老病纏身,如喪家之犬,已經不堪一擊。

司馬治心內之翻騰,天下無人可以體會。

在這一刻,無數朝廷重臣也不由回望往昔的京城,無數人哽咽,潸然淚下。

在這透著灰敗氣息的京城中,多少人曾昂首高歌,一展多年抱負,又有多少人在這京城中黯然俯首,被現實打落美夢。

到如今,曾經的好友和仇敵,死去的已經死去。活著的人再回過頭,已經沒有當年的繁華璀璨的京城了!半生榮辱、半生艱辛盡付於此,現在,他們卻不得不拋下萬般心血鑄就的大周京師!拋下他們的家園!

揮淚而別!揮淚而別!

幾個須發皆白的老臣伏在馬背上,想到這一別,許是此生再不得相見,不由老淚縱橫,哀哀悲號。

一片悲涼中,二皇子司馬諧回望一眼京城,雙目赤紅。等他擡手擦擦眼,卻看見太子司馬真至始至終都沒有回頭。

司馬諧開口:“大哥?”

司馬真轉頭,眼神如往常一般鎮定,只是面色稍微有些白。他眼中露出一絲茫然疑惑,輕聲開口:“父皇沒有做錯,我沒有做錯,你們也沒有做錯……為什麽,我們一敗塗地,還要逃亡?”

那一絲茫然的神色,仿佛堅韌的千尺冰山,稍稍裂開一絲縫隙,便可以窺得其中的柔軟與痛苦。

“唔。”司馬諧心頭一顫,死死咬住下唇,瞪紅了眼。

這時,皇帝司馬治苦笑一聲,打馬轉身:“走!”

這十多萬人遷都的大隊伍,開始朝著東方緩緩移動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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