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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回 兵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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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郡王是唯一一個世襲的郡王,官銜不高,權力卻大。墨家世代都忠於恭郡王府,墨老太爺亦是中意二皇子,故而對於恭郡王支持二皇子並無異議。

二皇子君灝年少之時,隨恭郡王游江寧,結識了同歲的墨逸。出門在外,他嫌灝字難寫,便自稱君好,亦有掩飾之意。墨逸不似他人一般奉承他,為此他們還大打出手,待彼此都鼻青臉腫之時,竟是埋下了兄弟情誼。不打不相識,只是君灝的碎嘴始終改不了,墨逸都習以為常了。

墨家大書房內,只墨琛,墨琰,墨逸,墨綏四人。

“你全部道來,如一字差漏,就將你逐出墨家!”墨琛氣得狠狠一拍桌子,驚得墨琰墨綏渾身一抖。只是一旁的墨逸瞧見他高傲的父親把手背到背後,輕輕甩了甩。他嘴角一撇,這老頭真是臉面至上。

墨琰拉了拉兒子,“綏兒,你快說啊,到底怎麽回事啊?”

東窗事發,墨綏只得道出了事情的始末。原來,那次收糧時,在卞臨府結識了霍砷——霍鋪糧商的東家。霍砷與他幾次來往後,便將他薦給了竇仁。竇仁是太子太傅,又深谙人心,幾句話便收了墨綏的心。這才導出了一場分家的鬧劇。

墨逸思緒漂遠,想起那個對他笑臉相迎的老壽星。那日他就是怕墨綏受人蒙騙,便急忙去查探了一番。那些人他都認識,底細亦是知曉。故而當他未瞧見生面孔時,著實放了一分心,不想姜還是老的辣。他曾接觸過霍砷,也未察覺任何異樣。可見他深藏之深!

“從今日起。二房禁足一月,不得踏出大門一步,否則全房逐出!”

墨琰還想求下情,小兒子墨安還在讀書呢,可是張開的口,實在出不了聲。那日墨綏與他說教了一晚,只是分析了分家的好處。著實未提過什麽投靠太子之事。如今要辯駁起來。竟是無人相信了。

分家一事到此結束!墨家二房被禁足了,對外宣稱二房去陵園為墨家祈福去了。至於信不信,自是你說你的。我說我的,最後攪成一鍋粥。

“四皇子被廢了!連帶著皇貴妃被打入冷宮,永世不得出宮了!”既然母能憑子貴,那麽子犯事。母自當連坐。

“啊?這又是犯了什麽事兒啊?”

“聽說是強搶民女。”

“不對,是暗害太子。”

“你們都不對。我有個親戚在衙門裏當差。他聽縣太爺說,四皇子私自擁兵,還造了兵器。你說,這不是要反天麽?”

“他這是不滿聖上啊!”

“自古以來。這種事還少麽?”

......

四皇子被廢之事,一時激起了千層浪,有叫好的。有叫屈的。總之,墨家二房中。墨綏坐在書房前愁眉不展。自己被禁足了,也不知竇仁會不會再信他。

城外瀑布林裏頭,有一座木屋,掩藏在密林之中,若不仔細,瞧都瞧不見。

“我還以為你偷偷走了呢,不想竟是趟在了這兒。”

“我都快要死了,你還說風涼話!”

“說吧,怎麽回事?”

君好消失了好些天,若說是走了,也應與墨逸告個別吧,不聲不響地便沒了音訊。墨逸還是接到林鈿的飛鴿傳書才知曉,他出了事。趕忙來到這裏,竟是見他渾身上傷地趟在床上。

“我此次出來本就是避禍,不想還是遭了殃。我得到密報,英皇叔在策劃著起兵。我將這個消息透露給太子與四弟,然後借出游逃了出來。哼,讓他們鬥一鬥,也好削些勢力。”

“那你為何受傷?有人知曉了你的目的?”

“知不知曉,又有何相幹?我總是他們的阻力,早晚得除掉。”

“外傳四皇子被廢,你可知曉?”

“知曉,太子知曉英皇叔欲舉兵後,向父皇揭發了他。父皇派蕭將軍前去鎮壓,呵呵,結果發現那些要造反的兵竟然是四弟的!”

“四皇子出了兵?”

君好微微搖頭,“他若出了兵,得到我的消息還不趕緊把兵藏起來?怪只怪他太蠢了,只想從中得到漁翁之利。直至被廢,他仍說他是冤枉的。”咳——君好說完,頓時一陣咳嗽,身上的傷口又繃開了,血浸紅了白衣。

“君好!”墨逸忙扶著他,不讓他摔倒。一旁的貼身侍衛林鈿拿了一顆丸子,塞進君好嘴裏,一擡下下巴,那丸子便順著咽喉滑了下去。

墨逸問道:“可有請大夫?”

“二皇子不讓。”

“胡鬧!性命都快要沒了,還顧及那麽多做什麽用?”

林鈿轉身欲走,君好沙啞著叫道:“站住!你是我的侍衛還是他的?不聽我的命令,要你何用?”

墨逸扶住他往前傾斜的身子,無奈道:“我知曉你不想功虧一簣,可是再不治傷,你能熬過去?”

“我能!我娘還等著我去救呢,我怎麽會就這麽死了?”

墨逸嘆了一口氣,忽地想起一人來。“崖兒有一個下人會醫,曾與江太醫學了一段時候。不如叫他看看?”

“可靠?”

“崖兒非常信任他。”

“也可,不過還是要小心些。”

“我知曉。”

墨逸連夜又去了靜憂居。

“他是二皇子?”一直認為他是皇親,不想竟是龍子。

“李五可不可信?”

“可信。”

“二皇子受了傷,不便請大夫,不知可否讓李五去診治診治?”

“走,叫李五一齊去。”

三人騎了兩匹馬,直奔瀑布林小屋。

路上,崖兒與說去救大公子的一友人,故而李五並不知曉所救之是誰。當他進了小屋,瞧到那床上臉色蒼白之人時。震驚道:“二皇子?”

墨逸疑惑道:“李五識得他?”

“是,我曾是禦醫。”

“禦醫?”

“別說了,先救人。”崖兒瞧著君好的模樣很是不好。

李五放下藥箱,替君好把起脈來。

崖兒拉了墨逸至門外,“李五是太醫李坤之子。”

“原來他是李家之後,李家滿門確實是冤了。”至於為何獨李五活了下來,意料之外。亦是情理之中。誰願意看著自個兒無後?至於何種法子。已不必追究了。

待他們進去後,李五已寫好了方子。“二皇子只是失血過多,一時之間緩不過來。不過也要趕緊喝藥。補血氣。另外千萬不能再讓傷口繃開了,血氣未補起來又流血,小傷也會致命的。”李五說完急忙去熬藥。

崖兒呢喃道:“失血過多......生理鹽水......”鹽水應該也行吧?

墨逸問道:“崖兒說什麽?什麽鹽水?”

“這兒有鹽麽?”

“鹽?”墨逸一時沒明白過來。倒是一旁的林鈿道:“我身上有細鹽。”像他們這樣常常露宿之人,身上都會備些食鹽。以妨烤野味之用。

“太好了,有清水麽?能喝的。”

林鈿又拿來一個竹筒。“這是山泉水。”

崖兒用山泉水兌了少量的鹽,化開後,自個兒嘗了一下,有點鹹味。她遞給墨逸。“餵給他喝。”

“喝這個?”

“是的!”崖兒推他到床前,催道:“要他活著,趕快些!”

只是鹽水而已。林鈿雖也奇怪,但侍衛之責。不可多問。他在後面扶住君好,墨逸一勺一勺餵與他喝。一碗下去,眾人又等了片刻。崖兒問道:“他呼吸是不是平穩了些?”

墨逸與林鈿是習武之人,耳力較之常人要靈敏些,自是聽到了君好漸穩的呼吸。

“閔夫人真是神了!”林鈿不是多言之人,此時也經不住要讚嘆一聲。

墨逸瞪大了眼眸,不可置信,“鹽水竟有如此之神效!崖兒如何得知?”發覺自個兒的措詞有些不妥,又改道:“我是說崖兒從何處得知?”

崖兒踱了兩步,胡弄道:“呃,這也是教我算數的那位高人說的。我一直未試過,今日亦是逼不得已。想不到真有奇效。呵呵。”

墨逸望著崖兒的眼裏,閃著他自個兒都未察覺的光芒,卻刺得崖兒滿心酸楚。

“請教閔夫人,這個鹽水是多久用一次,需用幾日?”

“呃,一日三次,可在藥後喝,恢覆體力後便可不喝了。其實這只是普通的鹽水而已,多喝些無妨。只註意不過量即可,喝多了肚子也不舒服不是?還有,這鹽水只可用清水兌,不可用茶水。兌後你自個兒嘗下,有淡淡的鹹味即可。”

待李五端了藥進來,見君好臉色似好了些,有些奇怪。林鈿便將方才之事與他說了,李五亦是驚奇不已。

十日後,君好的身子已無大礙。另一貼身侍衛林釘回來了。

“二皇子,英親王在汾倉果然有兵器廠,屬下在汾倉以南的山林裏查到了軍隊的痕跡。而且,英親王正在大肆收糧。”

“他果然是想造反。明面上支持太子是假,暗地裏擁兵自立為真。”

“二皇子,咱們是否應回朝了?”

君好望著眼前的瀑布,想起那個總是對他冷言冷語的女子,關鍵時候還救了他的女子,竟是有些不舍。

不想也得走!

墨逸接到林鈿的飛信,起身要走。崖兒問道:“他是否要走了?”

墨逸點頭。

“我與你一道去。”

兩匹馬飛速地行駛在小道上。他們到瀑布林時,君好已等在瀑布下了。他倒是沒想到崖兒會來。

“能得閔夫人送行,本皇子深感榮幸。”這裏沒有外人,他亦不用裝作親切可人。

“二皇子是要回去奪那至高之位麽?”

“閔夫人覺得不可?”

“二皇子可是要引蕭將軍前去汾倉?”

君好眼神瞬間凜冽,望向墨逸。墨逸堅定道:“崖兒絕對可信。”

崖兒雙手交疊於腹前,挺直著背脊。她也不知為何要幫他,這些日子冷眼瞧著,這個二皇子不似殘暴之人,能得墨逸另眼相待亦是能增加信他一分。她從來都是個心軟之人,若是君好與她無緣,她亦不會多事。只是他們已是相識一場,那麽她便不能放任他不管。能盡一分力便是一分,最後如何,老天自有定數。

“引蕭將軍,不如引太子!”

此話亦是將墨逸驚著了,她這是要他們兄弟相殘!

崖兒走向瀑布那裏,愈是靠近,嘈雜之聲愈大。可她輕輕的聲音仍是飄進了每個人的耳裏。“帝王之家,哪兒什麽兄弟姐妹?想必二皇子比我清楚。若二皇子無心皇位,甘願做個閑散王爺,我自不必多此一事。”她突然轉過身來,“引太子與英親王互相犯忌,再請蕭將軍觀戰即可。只一點,二皇子不可出面,只需繼續游玩,順便微服私訪,懲惡除奸!”

君好瞇著眼睛,慢慢地眼裏竟是閃亮起來。此女子好生了得!

“那你依之見,此事由誰去辦為好?”

“這我就不知了,二皇子手中有何人可用,我又怎能知曉?”

林鈿道:“不如請恭親王出面?”

“不妥,舅舅一出京城,英皇叔必然知曉,到時防範起來,就不好辦了。”

“讓我去吧。”此時,墨逸出聲道,“蕭將軍與祖父有過交情,我亦是見過他幾面。我去想必容易些。太子那邊只要讓人放出風聲即可。”

“墨大哥,你......”

“崖兒放心,我不會有事的。”

墨逸什麽都不怕,只是不舍眼前的女子。君好是他的少年交,彼此之間早不是群臣的關系,此次是關系到君好的往後,他不得不去。

閔宗海回來的事,她還未與他說。她想,他此次去了也好,免得左右為難。

第二日,墨逸秘密出發,林釘再次秘密回京引太子。而君好則帶著林鈿繼續“游玩”四海,順便懲惡除奸一番,當然這些好事會或明或暗的傳到聖上耳裏。

崖兒在商行裏度過了沒有墨逸的第一日,坐著馬車回靜憂居後,便趟在椅子上,不願動彈。

“夫人,有封信,是驛站送來的。”

崖兒一個機靈坐了起來,奪過信,拆開便看了起來。果然又是閔宗海,他約見面,在那個滄瀾江江邊,他們“度蜜月”的地方。

自那封告知墨綏行徑之事的信後,已一月未有他的消息。她還以為他不想見她了,不想又來了信。

一夜,她興奮得一夜未睡。第二日雞鳴一遍,她便起床了,把自個兒好生打扮了一番。

銀曼驚嘆道:“夫人好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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