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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回 欲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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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家上房,佟氏正在與老夫人說話,與她解悶。有下人來報,說是少夫人來請安。

老夫人呢喃道:“她倒是勤快。”佟氏知曉她是說近日,孫小花常做吃食來孝敬她們,比往日明理了許多。

“這是她的本分。”一句話便抹去了孫小花的功勞。佟氏不喜她,又怎會讓她在老夫人跟前得寵呢。

孫小花挑了簾子進來,“給祖母,母親請安。”

老夫人瞧著那盤子裏黃燦燦的東西,道:“嗯,今兒又是做什麽吃的?聞著就香。”

“祖母,這是炸雞腿,外面裹了面包康,這樣炸起來,裏頭的肉很是香嫩呢。”她親自用小碗裝了一個雞腿,遞與老夫人,又同樣一份遞與了佟氏。

“嗯,不錯,真是香嫩得很。”老夫人共吃了兩個,佟氏吃了三個,盤子裏還有一個。

再好吃的東西,只要是孫小花做的,佟氏都不言語,既不誇亦不貶。

蘇婉愈想愈氣不過,便來了老夫人的上房,非得告她一狀不可!她也不通報,徑直進了屋,惹得佟氏皺眉,“沒規沒矩的,成何體統!”

蘇婉知曉佟氏只是做表面功夫,亦懶得理她,坐到老夫人身邊,撒嬌道:“祖母,您瞧瞧您這孫兒媳婦,只與我吃一根雞腿,這哪兒夠啊!”

佟氏頓時不高興了,“孫氏,你就是如此待你大姐的?”

孫小花起身,行禮道:“祖母,母親,大姐不常來,我今兒做的只夠祖母。父親,母親,大哥大嫂,二嫂,皓辰,皓天的。大姐吃的是我的那份,流塵的留給大姐夫與伍兒了。孫媳婦實在無法。”二公子蘇流軾外出未歸。皓辰皓天是蘇流軾的雙胞胎兒子。故而其妻雲氏在蘇府甚是得意。真真的母憑子貴。大公子癱得早,一兒半女都未留下。其妻萬氏如透明人兒似的,整日呆在房裏。照顧著大公子。也只孫小花還記得她了。

老夫人問道:“你大姐夫與伍兒不在,為何將流塵的給他們?”

孫小花偷偷瞄了一眼蘇婉,才道:“回祖母,大姐要......我只得如此了。”

老夫人仍是面無異常。佟氏試著說道:“你大哥大嫂身子嬌弱,怕是嘗不得這油膩之物。不若給了婉兒,省得他們吃壞了。”待她說完,也不見老夫人有任何反應,佟氏更加有底了。“婉兒,你拿四個回去,流塵的讓孫氏明兒再做就是了。”

蘇婉喜滋滋地起身。給老夫人與佟氏分別見謝禮,便出去了。

孫小花只低著頭。仿若這與她不相幹。她起身,亦是行禮,退了出去。

蘇流塵回來之時,又不見孫小花,便問下人,“少夫人呢?”

“回三公子,少夫人外出了。”

“去哪兒了?”

“素兒姐姐說是去了靜憂居。”

近段時間,孫小花不似往常一樣,總是等著他,為他換衣梳頭,端茶倒水,亦不常往上房去。如今,他回來,常常見不到她的身影。她做繡品,畫畫,做吃食孝敬老夫人,夫人。如此孫小花,他倒是有些不習慣了。

永勝,昌隆,天際,珠寶閣四家鋪子,墨逸不常去。其實很多鋪子,他都不常去,都交由仇桑處理。鋪子太多,仇桑也忙不過來,難免疏忽。

經查探,這四家鋪子的掌櫃都有一個嗜好,吃喝嫖賭,竟是一人占一個!永勝與昌隆的掌櫃,不是山珍海味,不吃,不是武夷名茶,不喝。天際的掌櫃表面是個老實的中年人,內裏卻極愛那柳腰翹臀的煙花女子,往往都是一鄭千金。最後一個賭的,久賭必輸是不變的真理。

現多的金山銀山,日子一長久,荷包裏的銀子便不夠了,該如何呢?這四人的關系是在一次年底清算之時相識的。後來漸漸熟了起來,珠寶閣刑元肚子裏的法子頗多,一連說了好幾個,最後一致同意做假帳。自個兒給自個兒做,很容易被發現,於是他們便給彼此出帳。每個鋪子四個月做一次,以各種名目平掉被他們吞掉的錢。而這些名目都是另三家店真實報過的帳,他們互通消息,告訴對方可以用哪些名目。一是日子久,二是不同鋪子重覆報,如此便不容易查覺。

最是湊巧的是,刑元做第一次假帳時,其餘三人皆在。他便寫了當日的日子——十二,那三人回去後,亦是記在十二日,又未免與正帳混淆,他們各自又將每次的假帳均做同一天。這才導致了所有的假帳均記在十二日。若不是如此,也不會察覺了。

那四個掌櫃如何,都是他們咎由自取。崖兒無瑕顧及。此時,她正吃著孫小花送來的炸雞腿。

“花兒,你的手藝不比我差了。”

“嫂子喜歡,我常做與你吃便是。”

“再好的東西也不可常吃,吃多了便不再愛了。”

“是啊,再好的東西,也不可常做,做多了,就不稀罕了。”

崖兒瞧孫小花一臉感慨的模樣,便知她又想到了蘇流塵。“流塵還是常去尋閔津麽?”孫小花搖頭,“不知,他做什麽,我一概不過問。”

“你打算放棄麽?”

孫小花擡頭望著崖兒,“我為什麽要放棄?”

崖兒更不明所以了,不放棄,又為何不關心他?

孫小花咬了咬唇,又別過頭去,輕聲道:“嫂子先前說的......我自然得學學。”她說什麽了?崖兒想了半晌,“我說了好多,是哪一句呢?”

“欲擒故縱。”

崖兒噗地一聲笑了出來,羞得孫小花漲紅了臉,“嫂子再笑,我便走了。”崖兒忙拉住她,“我是笑花兒做得好,就得讓流塵嘗嘗牽腸掛肚的滋味。”

墨家大書房。

“她這次立功,我自會賞她。不過讓她進我墨家,不可能!”這次之事由不得墨琛不信,但他仍是不能接受崖兒入墨家,即便只是做工,都不可以。

墨老太爺端坐在上位,一口一口地吸著煙袋,不言語。

墨逸看著父親,滿心的疲憊。如此才情的女子,他為何就是不喜呢?“我都承諾了絕不娶她,只是讓她進墨家做管事,您為何就是不許?她進墨家,絕對不會辱沒了墨家!”

“讓一個寡婦當墨家管事,就是在辱沒墨家!”

“我給她三個月的時間,若是毫無建樹,那便請她走吧。”

墨老太爺的聲音如天籟一般,刺進墨逸的耳裏。他激動道:“多謝祖父。”

“到時你與她一刀兩斷,永不來往!”

墨逸激動的心情,瞬間熄滅,隨後又堅定道:“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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