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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九回 宋晚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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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5-19 10:41:05 字數:3250

閔宗海一眼便認出那婦人,只是時過境遷,有些晃若隔世。

如今的閔宗海強壯了不少,氣色紅潤,衣著不凡,儼然不是當初那個青頭小子了。婦人面露喜色,她走上前去,“海哥。”

“晚晴。”

容珍張大了嘴巴,退到李五身旁,與他面面相覷。李五則暗暗捏緊了拳頭。

閔宗海把宋晚晴帶了出去,二人慢慢行至太上湖邊。

她在那裏別了他,他在那裏投了湖。

烈日當空,雖行在樹蔭處,卻還是頗熱的。烤得人有些焦躁。宋晚晴或以手遮陽,或以帕扇風,又拿眼偷看他,見他無甚反應,便有些失落了。

“你在京城可好?”

“好。”她頓了一下,問道:“你呢?”

“我很好。你是回來探親的?”

宋晚晴目光有些閃躲,“算是吧。”她向前行幾步,以背對之。“京城風光雖好,我卻甚懷念昌城的日子。”

微風輕起,掀起她的珠釵,碰得叮噹響。曾幾何時,他慕戀這樣的日子、慕戀這樣的她。為何如今卻只剩下黯然?

“還記得麽?你贈我花、贈我點心,就在這太上湖邊......那樣愜意的日子,我竟然不要......”宋晚晴壓抑著哭調,盡量不讓閔宗海瞧見。“我娘常說,宗海是好人,你跟著他,娘也放心了。如今我才明白,娘是對的。在京城的日子,雖錦衣玉食,但都不及你送我的一片點心。我常常在想,若當初我選擇留下,如今陪伴在你身邊的人是否是我?”

“晚晴,都已經過去了。”

宋晚晴回過頭來,已是一臉笑意,“是啊,你別往心裏去,我只是隨意說說。”她摘了一朵路邊的野花,玉指輕碰,“你娘子應該很美吧?”不待他答話,她自顧又說道:“曾經滄海難為水,除卻巫山不是雲。能做你娘子,真好。”

見閔宗海不答話,她吐出一口濁氣,“今兒只是來看看你,別無他意。你回吧。”

“你如今住哪兒?”

“自然是娘家。”宋晚晴嫣然一笑,甚是嫵媚,“你若得空,可去瞧我。”

“你先回吧。”依著往日的習慣,他總是待她走得不見蹤影了,才轉身回家。

“不,這一次,我想看著你先回。”

宋晚晴頗為堅持,閔宗海無法,只得先行離去。

耿府。

麻袋被打開,閔宗輝眼前一亮,篤地瞧見耿文學的怒容,唬了一跳。

“耿老爺,你這是做什麽?”

“哼,做什麽?請你不來,只好綁你來了。”

“耿老爺,我們的買賣早已結束,沒什麽好說的吧。”

“盛大的面包坊是怎麽回事?”

閔宗輝心頭一轉便明了,又裝作不知,道:“這昌城的面包坊還少麽?”

“你少跟我耍心眼!我高價買了湯種秘方,還找人打點救了你弟弟,不曾想你轉頭又賣與了盛大。一物不二賣,你不知這規矩麽?”耿文學一拍桌子,振掉了茶杯,茶水灑了一地,亦是驚得閔宗輝一身冷汗。耿文學能做到如今的家業,沒點手段如何能成?

閔宗輝眼珠一轉,“這也不能咬定是我賣的,我能從她們口中探得秘方,焉知別人不能?”此話一出,他自個兒亦是覺得甚有道理,心裏竟也不那麽慌亂了。

耿文學被堵了嘴,仔細一想,也有道理,遂也不再為難閔宗輝,大手一揮,自有下人帶他離開。

“若讓我查得是你在背後搗鬼,定不饒你!”

他腳下一軟,險些倒下,重新站好後,固作鎮定地走了出去。到了耿府外的角落裏,他忙扶著墻,拍著心口,甚是後悔將秘方給了閔宗年,心裏又怨他給自個兒找了**煩。若讓耿文學查出實情,他就無路可走了。

他心下一狠,主意已定!

回到家中,拿了所有的銀票,又收拾了包袱。剛跨出門的腳又收了回來,從懷裏取出一張百兩銀票放到枕下,又寫了數字的信,言明銀票所在,放置妥當後,偷偷出了門。在金飾店又將所有銀票買了金葉子,薄薄的一片,很是方便隨身帶。他沿途避開人多的地方,從南門出,直奔而去。

閔津突然進了工紡局,讓閔宗年很是詫異。

“怎麽回事?”

閔津故作不知,“工紡局要聘我,我也是無法。”

“你有幾斤幾兩,我會不知?說實話!”閔宗年怒了,最怕這個不省事的妹妹惹了什麽不該惹的人。

閔津從未見過大哥的脾氣如此之大,有些害怕,遂將她如何拿到秘方,又如何賣與盛牡丹的始末講了。

啪地一聲!閔宗年真是被氣昏了頭,他方才決定不背叛崖兒的,即便她不喜他,即便她不願理他,他還是想保留一絲念想。如今他的妹妹,親手斷了這個念想。他心如絞痛!

薛氏聽到閔津的哭聲,趕了過來。“年兒,她是你妹妹,有什麽錯處,你說她便是,何故動手?”

閔宗年紅著眼,也不理閔津如何與薛氏說的,滿心都是那個溫婉地女子,從此真正的是無緣了。

薛氏亦是知曉這個兒子的心事,如今又聽得事情始末,少不得又把崖兒罵了一回。

“何事如此吵吵鬧鬧?”閔老大才回到家,就聽到閔津在哭泣,薛氏在叫罵,又瞧見閔宗年失魂落魄地模樣,甚是奇怪。

遂薛氏添油加醋地講了一遍,閔津把委屈表現得淋漓盡致。

閔老大不似閔老三木訥,任由子女胡鬧,無力管教。對於閔宗年,他還是頗為了解的。閔宗年的心病,他亦是察覺。他曾感慨,他逃不脫聯姻,為何兒子也逃不脫?如今他為情所困,一如當年的他。一樣仿徨、一樣的痛苦、一樣的沒結局。

閔老大說了幾句安撫的話,便讓各人回房了。

閔宗年在書房呆了會兒,又起身出去喝酒了。直至夜深人靜,酩酊大醉之時,一俏麗婦人行至閔宗年跟前,笑道:“相公,該歸家了。”他擡頭,瞇著眼睛,努力看清來人,模糊漸漸清晰,竟是崖兒!他猛地起身,抓住她的手,高興道:“是你。”

婦人答道:“相公,是我。”

“你喚我相公?”

“是啊,我既嫁與你,你自是我相公。”

“太好了,我終是娶你為妻了。”他說完便靠在婦人肩上睡了。

尤氏奮力地扶著他回去了。她為他寬衣,一邊在他心口塗著藥膏,一邊呢喃道:“抽刀斷水水更流,借酒澆愁愁更愁。你不知麽?不過也無事,塗了藥,明兒便不會疼了。”

“夫人,我有一問。”容珍瞧崖兒正在記帳,本不忍不打擾的,可那事放在心頭,實是難受。

崖兒早就有所察覺,只等她開口呢,她笑道:“說吧。”

“記得夫人曾說過,若湯種秘方洩了出去,便索性公布出去,叫那些偷秘方的人一場空。”

崖兒放下筆,說道:“我本是那麽想的,可是如今卻是有些私心了。”她出了櫃臺,拉了容珍坐下,“這秘方雖是洩了,但他們也不會到處說的。如此,秘方還是秘方,只是被他們分了一杯羹而已。你和維珍快要嫁人了,沒有嫁妝怎麽行?有間鋪子總好過沒有。雖有蛋糕不容易學去,可它花的心思大、時間多、價錢也貴些,不如面包來得快、還便宜。你們的店可能不大,主賣面包是最好了。”

容珍聽得已是紅了眼眶,“夫人......”

“好了,我們能相識,不管是主仆還是姐妹,都是一種緣份,我能幫的自然會幫。我的話也說與你姐姐聽,定一下心。”

容珍乖巧地點頭。

此時,二人才註意到鋪子裏已亂哄哄一片。李五一人忙得焦頭亂額!他一邊稱量,一邊收錢,還時不時地註意到這邊,看她們是否談完了,好去搭把手。

瞧見他那焦急的模樣,崖兒容珍噗嗤一笑,趕緊起身去幫忙了。

李五眼角抽了抽,女人的話可真多!

孫小花收到了人生的第一封信,興奮不已。待她看完後,又是無奈可嘆。她從箱底找出金絲楠木梳......

他說他正在接手家族的生意,待他功成名就之時,就是他歸來之日!

“等我,切記!”

她一下一下地梳著秀發,等他麽?

記得崖兒從江寧回來後,與她說了一番話。如今想來,是她該做抉擇地時候了。

她放下木梳,提筆寫了數字,封好,便去了驛站。出來後又徑直去了錦秀莊。梁錦娘正放好一件繡品,見孫小花有異樣,便取笑道:“面若桃花、笑比河清,傾城、傾城!”

孫小花臉一紅,別扭道:“錦娘子盡取笑我。”

梁錦娘拉她進了繡房,“何事如此高興?”

她低著頭,手搓著衣襟,“他來信了。”

梁錦娘不是迂腐之人,孫小花有時會與她講些心裏話,自然也告訴了蘇流塵之事。對於蘇流塵,梁錦娘是存有警惕的。但凡世家子弟,哪個沒有些烏七八糟地事?故而她不大中意他,又問道:“他如何說?”

“他說待他功成名就之時,便來娶我。”

“功成名就?要幾年?一年?還是十年?”

孫小花擡眼瞧她,這個她倒是未想過。“嫂子與我說過:世間之事皆因爭才得之,不爭則不得。爭與不爭,只看你覺得是否值。結果如何,不管,爭了才不悔。我想,我想爭一回。哪怕輸了,也不枉我來走一遭。”

梁錦娘似是看到當年了自己,哪怕是萬丈深淵,也要去試上一試。好似如此才不負這美妙的一生。“你說的嫂子就是那個美味情緣的東家季崖兒?”

孫小花點頭。

梁錦娘想起那個妙曼的婦人,聞其言、觀其度,怕又是一個奇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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