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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回 江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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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新時間2015-5-14 11:02:42 字數:3410

一路風景無限,崖兒很是開心,偶爾唱著兒歌,逗得那一位無奈至極。

閔宗海經過平覆也想開了,墨家麽......到時不接觸便是了。

墨家的本家在江寧,雖為皇商,但墨家家主卻選擇定居江寧,也有避開之嫌了。大公子墨逸一直是墨家未來的希望,家主墨琛希望他能振興墨家,但墨老太爺卻讚同他隨性而為。這才導致他二十有五了,仍是後宅空無一人,於墨家家業上,他也是能避則避。上次外出籌糧亦是因墨琛之妾萬氏有孕。墨琛已有二十幾載未有子嗣,此番得願,豈有離開之理?不得已,墨逸唯有代父而行之。對於他,墨琛心裏是責怪墨老太爺的,但也不敢多說。總算不是那等紈絝之人,也算是欣慰了。

一直延官道而行,不敢抄別路,就怕遇到匪賊。崖兒笑他膽小如鼠,他只道:“世間險惡,豈是你能想像?”

“你想說什麽?”

“沒什麽。”

崖兒不理他,自顧去看風景,感嘆要是有相機就好了。這美景,不將它留下,似是對不住這一遭了。

迎面走來一獵戶,手裏提著竹筐......那銀白的,是狐貍麽?

崖兒不自覺的問了出來,閔宗海應了聲是。

馬車緩緩而行,那狐貍卻直直地盯著崖兒,不泛一絲怯......在與馬車擦肩而過之時,有晶瑩的東西掉落下來......

崖兒心中一振!趕忙叫住那獵戶。

“何事?”那獵戶停下回頭。

崖兒跳下馬車,走到狐貍身邊,蹲下看它,果真!它哭了!

“崖兒何事?”閔宗海也下了馬車過來。

“這位夫人,我還要趕路呢,你有何事?”

“這狐貍是你獵的麽?可否賣與我?”

“行啊,我正要拿到集上賣,夫人要買,卻是正好。”

“你要買多少?”

獵人伸出一指,“五十兩。”

閔宗海叫道:“五十兩?你賣金子呢!”

崖兒伸出一根手指,“十兩。”

獵人忙擺頭,又提起竹筐作勢要走。“瞎胡鬧!”

“叔伯慢。這狐貍通身銀白,屬罕見的靈狐,通常隱居在山林之外、洞湖之邊。這只銀狐恐怕來自......忘憂山吧?”忘憂山,禁地!恰又離此地不遠。相傳女媧補天後,又因對人類產生了不舍之情,為了了斷這份債,她把自己關在忘憂山。但一千年過去了,她仍然忘不了,以至於最後她不得已將自己的身軀化為靈物,灑向大地。不能離開,那麽就徹底沈淪!後人為了感恩,便把忘憂山列為禁地,將它永久地保存下來,以示對女媧的懷念之情。

獵人一下慌了,“胡說!這是我在那邊林子獵的,哪兒是什麽忘憂山的?”

崖兒篤定道:“是與不是,你只往那集上走一遭便知。”

那獵人瞧崖兒與閔宗海穿著文雅,不似平民,想來見識也是不凡的。那忘憂山他是知曉的,那是不可觸碰的存在!至於這銀狐是否真只生存於忘憂山,他就不得而知了。

他一咬牙,“行!”萬一是真的,他可就得不償失了。

二人說好了十兩的價錢,買賣便成交了。崖兒喜滋滋的,只那獵人苦著臉,拿著十兩鋪子,不情願的走了。

“崖兒怎知它來自忘憂山?”

“不知。”

“......”

她笑道:“詐他一詐。何況十兩銀子買一只狐貍,他盡夠了。”

閔宗海笑著搖頭。

“那買它做什麽?是要狐貍皮麽?”

“胡說,我要那皮做什麽?”

“那你想養它?”

“不是,待會兒我放它回林子裏。”崖兒感受到那狐貍的異樣,笑道:“我想它可能懷小狐貍了吧。”

閔宗海驚訝,“你如何得知?”

崖兒正色道:“方才它一直盯著我,那是一種淒慘與絕望。狐貍一向都有靈性的,我覺得它那樣望著我,必是有所求。當我們錯過之時,它居然落淚了。靈物落淚,定是有比性命更重要的東西。”她摸了摸它的肚子,它也不退縮,“它的肚子有些凸,所以我想它懷小狐貍了,它在求我救它的孩子呢。”

閔宗海看了看銀狐,又看了看崖兒,心裏慶幸,她也會如此般為他們的孩兒吧。“幸好崖兒察覺,不然這小東西可就沒了。”

離那獵戶遠了,崖兒把銀狐放在路邊,揮手道:“去吧,可別再被捉著了。”

銀狐一步三回頭,十步一佇立,終是消失不見。

因鋪子裏的面粉餘下不多,送貨的日子又尚未到,容珍便親自去城外的莊子裏提貨。崖兒建議,閔宗海把城外的十八畝地中間的地都買下,佃了一戶人家種地,又買了兩個漢子管理。如此,一個莊子便成了。

出北門時,容珍一眼便認出那站在一邊守門的閔宗輝。

“輝三爺,你不是典吏麽?如何在此......”

閔宗輝與旁人打了招呼,便把容珍領到樹下僻靜處,才道:“你知曉的,我家無權無錢,任人宰割是命。”

“輝三爺,我......”如今的閔宗輝沒了往常的戾氣,多了一份隨和,讓容珍有些無所適從了。

“你這是何處去?”

“我去莊子裏傳話,鋪子裏的面粉不夠了。”

“為何讓你一女子獨自去?你家老爺呢?”

“老爺和夫人外出了。”

“你等我下。”閔宗輝折回去與同僚說了幾句,又回來,“走吧,我陪你走一遭。”

容珍與閔宗輝接觸不多,印象裏只是不好相與了些,如今看來,也不那回事嘛。

一路上,閔宗輝一反常態,對容珍關懷備至。容珍也漸漸地放開了防備,有時也會說笑了。

“我聽同僚說,城東也有面包鋪子了?”

“是啊,偷人秘方,斷子絕孫!”容珍被崖兒慣得潑辣了不少,此時粗話出口,方覺不妥,便住了聲。

閔宗輝作讚同狀,“偷人秘方,實為不妥,但他們似是學得不像,味道稍差。”

說到這個,容珍頗為得意,“自然,學了皮毛就想當師傅,妄想!咱家夫人聰明過人,做什麽也沒有藏著掖著,故而別人也能學到一些,我們只保住精髓,便可無恙!”

“精髓?”

“是啊,就是湯種......”容珍猛然醒悟,她這是在做什麽?差點兒......閔宗輝雖是親人,但也不可如此輕信。她不能說,又貪念他的溫柔,心裏百尺柔腸糾結著,只得用歉意的眼神望著他。

閔宗輝明了,笑道:“無妨,即是秘方,便不足以外道。我們還是快些走吧,我是私自出來的,回去晚了要被頭兒責罵了。”

到了莊子裏,大管事榮開命人備好面粉,又將一些瓜果蔬菜一起裝了車,由小管事榮勝運送去鋪子。閔宗輝亦是忙前忙後,不見絲毫不滿,對她的隱瞞也是只字不提。容珍這才放下心來,不免對他又高看了一分。

將容珍送回了城裏,忘著她的背影,閔宗輝終是露出了慣常的陰沈。那日從美味情緣出來,被季禮責備了一通,回了衙門又被榮知縣罵了一通,隨後便派來守北城門了。當初雖是為了弟弟閔宗耀,卻更是為了打壓一番閔宗海,順便奉承一下榮知縣。如此一石三鳥之計,卻被那墨逸一招毀了。

他恨!憑什麽好的都是閔宗海,而他卻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受到折磨?

江寧府,寧興城。

“這個客棧好,就住這裏吧。”崖兒指著寧興城裏頗有名的紫霞客棧,滿意道。

“客官,裏面請。客官有眼光,咱客棧在寧興可是數一數二的,在江寧府地界已有十家分店呢,咱店是總店,服務、設施自是一流沒話說的。”小二劈裏啪啦地說了一堆,見二位不接話,於是又乖乖問道:“二位是吃飯還是住店?”

“一間上房。”閔宗海把包袱放在一旁,又道:“先上點吃的吧。”

“好嘞,二位要吃點什麽?”

崖兒第一次下館子,興奮得很,一連報了好幾個菜名,聽得小二兩眼冒金星。

閔宗海提醒道:“崖兒,你說的這些,恐怕這裏沒有。”

“啊?為何?”

“這些菜都是你自創的呢,這裏如何有?”

崖兒這才會晤過來,前世的新式菜品,這裏怎麽會有?平日裏自己做習慣了,以為那些是家常菜呢。“我還想著與這裏的手藝比比呢,看來是不行了。還是相公點吧,我都不知有哪些菜。”

“小二上三個招牌菜吧。”

“好嘞,客官稍等。”小二擦了一把汗,方才他還以為是砸場子的人呢。

對面悠然居二樓,一扇窗微開著,一雙沈醉的眼眸一瞬未瞬地盯著他們,似要把那嬌俏的女子印入心中一樣,那樣深刻,那樣哀怨......

“派人暗中保護他們,要毫發無損。”他輕輕開口道。身後的侍衛應聲去了。

自他們入江寧地界,早有上次隨行的人認出崖兒,並稟告了墨逸。

墨逸聽到消息後,心裏一抖,過後只得無奈地嘆息。

她為何要來?他說過不再理會她,可是當聽說她在紫霞客棧,又不自制的尾隨而至。他望著他們談笑風生,看著他們情意綿綿。真真是恨不相逢未嫁時......

“公子真是癡情。”柔柔地女聲傳來,打斷了他的心腸。

他回頭,“嫵娘,別來無恙。”

被稱作嫵娘的女子貌似三十,但卻不過二十有四。歲月的滄桑、世事的無奈,在她身上體現得淋漓盡致。也是因經歷了太多,她才有如今的淡然。

一切皆不過一個活字!

嫵娘為墨逸倒了一杯茶,笑道:“才幾日不見,墨大公子竟客氣起來?”

“你這次如何?”

“我辦事,公子還不放心麽?”她在他身邊坐下,“公子是動情了?”

“這是我的事。”他站起身來,頭也不回地走了。

嫵娘褪去面上的微笑,定定地望著墨逸離開的方向。

終是錯過了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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