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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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諶昀猶豫半晌, 還是開口問:“你也沒有睡好?”

夜梟點頭, 擡手揉了下幹澀的眼睛,他幾乎一晚上都沒睡,因為一閉上眼睛就看見了剛從水裏撈出來的濕漉漉小貓。就算是剛睡著,也會被嚇醒。

他從來都沒發現,原來夜晚會這麽令人煎熬。

兩人沈默, 接下來不用明說就知道雙方是因為什麽睡不著的。

他們難得一見、極有默契地一起上樓,剛準備敲門的時候,門就被打開了。

白戚絲毫不意外地看見門外的兩個人。

“早……”

“知知怎麽樣了?”

白戚回過頭看了一眼躺在自己床上的小雪球,在兩雙緊張的註視下, 開口:“體溫在淩晨的時候已經漸漸正常了……”剛說話, 才發現不僅夜梟和傅諶昀的聲音沙啞,就連他自己的聲音也沙啞到割喉嚨的地步。

三人默契地沒有談及這件事。

夜梟眼睛直盯盯地看著躺在床上的小雪球,現在他恨不得過去認真檢查一番。看看到底怎麽樣, 但偏偏白戚擋在了門口。

白戚還是讓開了路:“你們進去看看吧, 大家都沒有休息好,到時候該吃飯還是得吃飯。”

夜梟和傅諶昀迫不及待地走了進去,看見乖巧躺在白色床單上的知知。她看起來小小的、軟軟的、白乎乎的, 正是因為如此,才會格外的脆弱。

兩人都是小心翼翼地碰了一下, 感受到手裏的溫度,倒是一同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沒事了。”夜梟聲音沙啞、雙眼酸澀, 他眨了眨眼睛, 臉頰像是有雨水流下來一樣。

他摸了摸濕潤的臉頰, 才發現自己剛才居然在哭。怕眼淚掉下來打濕床單,他用手胡亂地擦拭,結果擦得眼睛越來越紅、越來越腫。

傅諶昀和白戚見此,皆都是別開了眼睛。

兩人並不是覺得氣氛尷尬,只是覺得繼續盯著看,指不定自己也會落淚。他們和夜梟總歸不同,從懂事起就再也沒有哭過,而現在,卻為了一只小貓夜不能寐、把精神折磨得格外的虛弱。

此刻,知知只覺得自己睡了好長的一覺。

身體非常的沈重,就好像有什麽東西壓在她的身上。

難不成是熬夜直播太疲憊了,造成了睡眠障礙?

剛這麽想,她的腦海中便出現了三張熟悉的臉龐。對了……她好像穿成了一只小貓咪,是夜宵又把她當成抱枕了嗎?傅諶昀知道了肯定又要說他,說了幾次都不聽,不要把她當成抱枕了!

知知氣呼呼的,恨不得睜開眼睛用小肉墊把夜梟那家夥給隔開。

可不管她怎麽睜眼睛,都沒法動彈。

怎麽回事?

她怎麽睜不開眼睛了?

忽然,她聽到了哭聲,非常的熟悉,她可以確定,是夜梟的聲音。那家夥……這麽惡劣……怎麽可能在哭?是發生了什麽事情嗎?

“求你……不要離開……”

知知只覺得心裏悶悶的,還有些酸痛。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喵嗚……”你不要哭了好不好,你哭我也想哭,嗚嗚嗚嗚嗚。

三個男人聽到這聲小到幾乎以為是幻聽的喵叫聲,皆都是一楞,站在門口的白戚幾步跨來,直接來到床邊。

夜梟趴在旁邊,壓抑著激動地情緒,眼睛不敢眨地盯著床上的小雪團:“它……它……它在叫嗎?它是不是……要醒過來了?”

為了得到認同,他看了兩眼傅諶昀和白戚。

他們三呼吸都不敢太重,就怕錯過什麽。

許久,知知的小爪子終於動了一下,只聽一聲:“喵~”,她的眼睛也緩緩地睜開了,雪白的毛團出現一縫湛藍色的明珠。

“知知。”白戚只覺得自己沈寂的心開始跳躍,他大手放在小貓的臉頰邊,感受著手裏毛絨絨的蠕動。

夜梟想去碰又不敢,生怕自己碰壞了她,在旁邊眼淚嘩嘩的掉。

就連傅諶昀也是難得一見的失態。

知知總算是想起了,好像是自己掉進了魚池裏,這也難怪夜梟會哭。她先看著哭得完全停不下來的夜梟,發出的聲音虛弱又軟糯,就好像剛蒸好的粘糕一樣。

“喵~”一直夢到你哭,從我睡著之後開始哭,哭到我睡醒還在哭。你快別哭了……你再哭眼睛都要壞了……

夜梟哭得上氣不接下氣,聲音哽咽沙啞,“知知……我再也不會欺負你了……”

“喵?”真的喵?知知眨巴著湛藍色的寶石眼睛。

“好了。”白戚啞著聲音打斷夜梟想說的話:“知知剛醒,讓它腦子清靜一下,你和傅諶昀先下去準備吃的吧。”

夜梟盯著知知不想離開,搖頭:“我不餓,我不吃。”

白戚聲音極淡:“你不吃知知也該吃一點,更何況等下要照顧它,你總不能空著肚子去照顧它。就算你能,我也不會放心把知知交給你的。”

知知躺在床上依舊起不來,她察覺自己的情況應該挺嚴重的,不然也不會把她的三個鏟屎官嚇成這樣。

再看看傅諶昀,雖然面無表情,但雙手一直緊緊握著,這樣的力度不知道指甲是不是早已經把掌心掐得不忍直視。

知知伸出了小爪子。

傅諶昀嚇了一跳,連忙幫她蓋好了被子,就怕暖氣流失。

“喵嗚~”讓我看看你的手。

知知趁著他想收回手的時候,用小爪子輕輕地按住了他的手。傅諶昀怕自己收回手會讓她受傷,便僵硬著手一動也不敢動。

看得夜梟快酸死了。

為什麽知知一醒來最開始親近的又是傅諶昀!

不過想到知知醒來後,對著他喵喵叫,又摸了傅諶昀的手,但還差一個人。想著,他偷偷瞥了一眼面無表情不知道在想什麽的白戚。

這麽一看,自己在知知的心裏還算是有位置的?

傅諶昀感覺自己的手指被軟乎乎的小肉墊一點一點的扒開,這點力氣就算他不管不顧,也不會讓他有一分動彈。

但只要想到這軟乎乎的小肉墊是知知的,他便不由自主地開始配合她。

等手掌心終於全部攤開,看見手心破皮出血的指甲印,傅諶昀明顯地楞了一下。別說他了,連夜梟和白戚都有些微楞。

知知一下子就心疼了:“喵嗚~”你怎麽這麽不註意啊,嗚嗚嗚嗚嗚嗚嗚,快心疼死我了。

“知知……”傅諶昀的聲音沙啞到不可思議,心口的位置又酸又脹,就好像被什麽東西給灌滿了似的。

近三十年,除了在五歲之前被外婆關心過。但那時候的記憶已經過於模糊,模糊得只剩下一個概念了。

這還是他五歲過後,首次得到這樣的關心。明明只是一只小貓咪,湛藍色的大眼睛裏卻是充滿了心疼之意。

“喵嗚~”知知的聲音越來越小,想叫傅諶昀去擦藥,但不知道是不是體質弱的緣故,所以感覺多喵喵幾聲,就已經很累了。

她的小腦袋微微動了一下,靠在傅諶昀的溫暖的手邊,小心翼翼地蹭了蹭。

似乎是怕蹭到傷口,她並不敢直接碰到他的手心。

白戚見狀,擡起淡薄的雙眸,看向傅諶昀:“我和夜梟去做飯,你就在這裏照顧知知。順便,擦一下藥,藥箱在床底。知知現在身體狀況不能一直這麽叫。”

他的意思很明顯,傅諶昀如果不去擦藥,知知很可能會一直叫下去。

知知小貓點頭,幅度很小,幾乎不可察覺的地步。她就知道白戚一定會懂她的意思。

她每次一點頭,毛絨絨的貓毛就在傅諶昀的指腹上蹭一下,軟軟的,癢癢的,直接從手指癢到了他的心裏。

傅諶昀猶豫了一下,問他:“你們……行嗎?”

白戚面不改色:“問題不大。”說完,就幹凈利落地轉身離開,一旁即便再不情願離開的夜梟也不得不站起來。

畢竟如果沒有吃的,知知就會餓肚子。餓肚子身體就會越來越差。

這不是他想看到的。

知知念念不舍見兩個鏟屎官離開,又看向一直守在她身邊的傅諶昀:“喵嗚~”去擦藥吧,我看著你擦~

她充滿關心的大眼睛漂亮極了,傅諶昀與她對視的時候,有那麽一瞬間精神恍惚。很快,他回過神,站起來,看了一下四周。果然找到了放在床底下的藥箱。

藥箱不小,但打開之後,絕大多數都是消毒水。

“……”

傅諶昀想起了每個月的月初,工作人員都會專門給白戚送一箱藥箱,看來就是這個了。但他怎麽都沒想到,這麽一大箱,居然放了這麽多的消毒水。

而且還被當成了一個月的量。

“喵~”躺在床上的知知看不見人,一直見沒有動靜有些著急了。

傅諶昀連忙拿出藥膏站起來,看了一眼白乎乎關心他的小貓,心裏一暖,僵硬地勾起唇:“馬上就好。”

看見熟悉的‘笑容’,知知忍不住百般嫌棄:“喵嗚。”鏟屎官你還是別笑了,你笑起來就好像要殺人一樣,這要是出去被別人看到了還不得把人家嚇出病來。

對於這點傷口,若是以往,傅諶昀是根本不放在心上,甚至連疼痛都感受不到。

但在知知的註視下,他卻覺得手心像是火燒一樣,遠比他受過最重的、差點要了他的命的一次傷,還讓他心慌。

他隨便擦了幾下,把藥膏放進藥箱裏塞進床底,這才看向一直盯著他的小貓咪:“好了。”

“喵~”給我康康。

傅諶昀攤開手,放在床邊。

知知仔細看了一下,發現的確擦了藥膏,總算是放心了。她打了打哈欠,露出粉粉的小舌頭、象牙白的上下兩顆尖牙,湛藍色的眼睛看著水盈盈的。

“喵~”我又困了,我先睡一下下,你要照顧好自己啊~

“知知。”傅諶昀見她小腦袋又要埋在枕頭上,有些擔心。

知知原本快要瞇起來的眼睛睜開:“喵……”你手不要動!

傅諶昀的手僵硬在中途,半晌:“你在擔心我嗎?我不會受傷的,也不會痛。”

“喵嗚……”可是看起來好痛好痛,你是不是故意在騙我。

“你現在能不能不要睡?我好擔心你。”傅諶昀垂下雙眸,神色黯然。

“喵~”那你給我說故事吧?說說你的故事。和你認識了這麽久,除了你的名字,你做什麽的我都不知道。

她不僅不知道傅諶昀的事,也不知道夜梟和白戚的事。但她隱隱約約感覺到了,這三個人好像被限制在這裏。

他們是做錯了什麽事,才被關在這裏了嗎?

傅諶昀用著沒受傷的手指輕輕地摸了摸她的腦袋,感覺她在蹭著自己的指腹,還發出‘呼呼’地聲音,聽著令人喜愛。

“白戚和夜梟已經在樓下給你準備你最喜歡的魚了,你不是喜歡吃魚嗎?再等等就能吃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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