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0章 我陸承謹就是你江胭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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詭異的沈默籠罩著整間辦公室。

垂落在身側的一只手驀地緊握成拳,青筋亦在瞬間畢露,陸承謹一瞬不瞬的盯著那份通話記錄,眸色越來越深,到最後,暗如潑墨。

那個時間段,那個通話記錄……

他,沒有印象。

完全沒有。

一秒,兩秒……

他的呼吸逐漸壓抑。

“兩年前,聖誕夜,香港西洲會所呀,你英雄救美,救了我,然後嘛……兩年前我們就睡過了!你的腰窩處有個胎記!”

倏地,那個女人的話再次回響在腦海中,包括在臨市醫院時,她那說的那些。

兩年前……

不可能!他不可能出現在香港!

薄唇緊抿成線,陸承謹臉色難看至極,捏著手機的力道也在一瞬間加大,像是要把手機捏碎一樣。

回神,他撥通一個電話:“幫我查一個叫季昕的女人,是季硯的妹妹,我要知道她兩年前的聖誕夜是不是在香港西洲會所,那一晚,她和誰在一起,又發生了什麽事,給你三天時間,我要知道全部的細節!”

一字一頓,他的聲音冰冷至極,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話落,他掛斷電話,毫不猶豫擡腳往外走。

“唔!”

頭疼的感覺突然侵襲而至,腦袋像是要被劈開一樣,頃刻間,陸承謹臉色發白!

這種感覺……

緊抿著唇,他強行壓下那股疼痛,而後挺直腰背站了起來,恍若無事的一步步往外走,哪怕再疼,他都沒有再彎腰,更沒有皺一次眉!

他直接坐電梯到了地下停車場。

開門,上車。

下一瞬,黑色賓利疾馳而出,一路加速!

二十分鐘後。

“呲”的一聲剎車,尖銳而刺耳,陸承謹雙手緊握著方向盤,鷹眸緊盯著幾米之外的景庭醫院,久久未動,哪怕額頭上已然冒出冷汗。

他遲遲沒有進去,就保持著這樣的姿態保持了很久,而後面無表情離開。

夕陽西下之際,他回到了江胭別墅。

“陸先生。”在客廳裏的醫生一見陸承謹進來,當即恭敬的站起走向他。

陸承謹下意識擡眸看向二樓臥室方向。

“她怎麽樣?”每一個字,喑啞又緊繃,像是從喉骨深處溢出。

醫生只當他擔心江胭,遂微微一笑:“陸先生,您放心,江小姐的情況很好,也很配合治療,今天的藥也吃了,只要好好休養就會早日完全康覆的,江小姐現在在睡午覺還沒有醒來。”

完全康覆麽?

就算身體能,心理上,又怎麽可能?

陸承謹眸色幽暗,忍不住的自嘲湧上心頭。

“陸先生?”

“知道了。”邁開長腿,陸承謹徑直往二樓走去。

站在門前,他卻沒有馬上進去。

斂著眸,他的神色愈發的晦暗難辨,猶如古井幽潭一般,讓人看不透。

良久,他才輕微轉動門把。

臥室裏很安靜,安靜到他似乎能聽到自己的呼吸聲。

夕陽透過落地窗照射進來,照射在了床上人的臉上,像是給她鍍了層淡淡的緋色的光芒。

呼吸倏地微滯,陸承謹有片刻的恍惚,下一秒,他腦海裏突然冒出了很多年前相類似的畫面。

那一次,也是如此,她在睡熟,夕陽同樣落在她臉上,不同的是,那一次她是睡在陽臺的躺椅上,胸前還放了一本書。

那一次,還是他……第一次從她嘴裏聽到其他男人的名字。

陸承謹半闔了下眼。

須臾,他睜開,面無表情的走了過去。

走的近了,他才發現她睡的並不好,至少眉頭是皺在一塊的,額頭上還有一層汗。

陸承謹眉頭亦皺了皺。

沒有猶豫,他轉身走進浴室,很快,他重新出來,手裏拿著一塊被浸濕的幹凈毛巾。

在床邊坐下,擡手,他小心翼翼擦掉她額頭上的汗,每一下,都極盡溫柔。

而他望著她,目光沈沈。

“唔……”

他聽到了她的悶哼聲,又看到她原本漸漸舒展的眉頭重新皺在了一塊。

陸承謹只覺心尖處被利器猛地一刺。

喉結艱難滾動,終究情難自禁,他伸手撫上她的臉,動作輕緩。

“別怕,胭……”

“阿崢……”

話音戛然而止,剩下的,是她無意識的呢喃。

陸承謹臉色驟然一變。

“阿崢……阿崢……你不要走……你為什麽不肯見我……阿崢……”

呢喃聲還在繼續。

視線所及,她面上的委屈和難過格外的清晰,清晰到……像是一只無形的手,突然攥住了陸承謹的心臟,用力的撕扯著擰著。

綿長的痛楚隨即湧出。

陸承謹死死的盯著她。

“阿崢……哥哥……哥哥……你們在哪?不要胭胭了麽?”

她每說一句,陸承謹的下頜線條就緊繃一分,幽暗的雙眸也愈發深邃覆雜。

“阿崢……”

那個名字……

越聽,男人的唇便抿得越緊,呼吸也愈發的沈,愈發的粗重,甚至於,身體裏那股情緒即將壓抑不住,更像是要爆破血管迸出!

“阿崢……”

陸承謹的臉陡然冷厲下來,死死捏住毛巾,他收回手就要走!

不想,手卻在下一秒被握住。

“別……別走……”

耳邊是她的無意識呢喃,而手上,則是軟軟的,微涼的觸感。

陸承謹動作猛地頓住。

明知道她叫的不是他,別走的話也不是說給自己聽。

可……

眸底暗色的情緒翻滾的愈發激烈,他到底還是舍不得甩開。

“江胭……”他叫著她的名字,低沈的嗓音裏盡是旁人無法懂的痛楚。

誰……

誰在叫她?

迷糊中,江胭隱約聽到有人在叫她的名字。

阿崢……

是他麽?

像是絕望的沙發旅人看到了希望,她努力睜開了雙眸。

一襲白光閃過。

恍惚間,一張臉模糊閃過,又在瞬間消失。

那是……

陸承謹。

瞳孔微縮,江胭徹底清醒,大腦亦恢覆了清明,而抓著他的那只手,也在一瞬間甩開。

四目相對。

氣氛驟變。

陸承謹毫不意外的捕捉到了她眼底一閃而逝的失望和震驚。

他知道,她清醒了。

兩人誰也沒有開口說話,任由詭異的沈默蔓延。

可最終,還是陸承謹率先忍不住。

“醒了?有沒有哪裏不舒服?”他低啞緊繃的聲音飄出。

江胭回神。

闔眼,她掩去眼底的自嘲和排斥,再睜開,她費力優雅的揚了揚唇,露出張揚挑釁的笑意:“你在,我就不舒服啊,何必明知故問呢?”

她的聲音同樣是沙啞的。

陸承謹聽在耳中,胸口已然躥出一團火在橫沖直撞。

他哪裏不知道她就是故意的?

可,他還是忍住了。

餘光瞥見窗外的夕陽,他只當察覺不出她的挑釁,沈聲道:“醫生說適當的去外面轉一轉對恢覆有幫助,外面夕陽很美,我帶你去看。”

看夕陽?

江胭一下就氣笑了:“陸承謹,你明知道我是個瞎子看不見!你……”

“我就是你的眼睛,不論你看得見,還是看不見,從前是,現在是,以後都是,我陸承謹,都只會是你江胭的眼睛。”

所有的話,都在這一刻戛然而止。

臥室裏安靜的過分,除了兩人的呼吸聲,再無其他。

十五分鐘後。

江胭坐在輪椅上,被推著到了外面的花園。

傍晚的天,仍是很熱,而男人籠罩下來的氣息,亦讓她覺得熱,但最重要的是,讓她覺得無所適從。

她條件反射般就要排斥。

然而手卻被緊緊握住,不僅如此,下一瞬,她一只手被迫和男人十指緊扣,另一只手,則被溫柔擡起,描繪此時夕陽西下的美景。

“夕陽很美,是你一度喜歡的那種顏色,在我們前面,是你喜歡的花……”

後面還說了什麽,江胭卻是聽不見了。

此時此刻,她最大的感受,便是他抓著自己的手,還有他噴薄在自己脖頸處的溫熱呼吸,有點癢,有點熱,又在頃刻間將她包圍,而一起隨之而來的,是一段她以為早已被自己刻意忘了的回憶。

那是一次一群人一起露營看流星雨。

都是一個圈子的,他們等的無聊就玩游戲,輸了的人必須要蒙上眼睛至少半小時算作懲罰,她輸了,被蒙上了眼,可沒多久,等了很久的流星雨出現了。

她著急想看,想摘掉眼罩,沒想到還沒碰到眼罩,就有一道低沈的聲音鉆進了她耳中,認真的描述著流星劃過的樣子。

說第一個字的時候,她就聽出了是陸承謹的聲音。

當時,他靠得很近,就像現在這樣。

她沒有躲開,也忘了要摘眼罩,就這樣聽著他講完了全程,一動不動。

再然後,他們……

江胭猛地回過了神!

而此時,男人的氣息越來越強烈。

江胭慌了,不是那種排斥他而有的慌,而是……從未有過的,無法形容的心慌意亂,像是有什麽東西要從身體最隱秘的地方破土而出。

這種感覺,她不願意,也不想面對。

她又突然想到了陸崢,甚至,她還覺得陸崢在看她,在……指責她,就用那種眼神。

所以,她幾乎是下意識的別過臉躲開。

卻不想……

慌亂無措之下,她弄錯了方向。

她和他……

唇瓣相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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