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眼疾手快扶住，眼睛一瞥，就見懷中人臉色忽紅忽白！

心頭猛跳，他厲聲喝道：“快！”

“好。”

醫生凝重應下，隨即小心翼翼將他懷中人扶回床上。

深深看了眼床上人，盡管男人萬般擔心，但也不得不先出去等消息，而就在他一腳即將跨出病房之際，口袋裏的手機突然振動。

皺眉，他拿出手機。

當看清楚屏幕上的消息時，他向來不會有多餘表情的臉倏地變得深暗凝重。

他下意識轉頭又看了眼床上人。

……

臨市，醫院。

“江胭！”下意識一聲低喊，陸承謹猛地睜開眼。

頭痛欲裂的感覺若有似無，一時間，他有短暫兩秒的恍惚。

有手下聽到聲響進來。

“陸總。”

陸承謹腦袋驟然恢覆清明。

“我怎麽會在這裏？”話出口，嗓音是他自己都沒察覺到的喑啞，而他的眸色，更是暗如潑墨，只因……他瞥見了腕表上的時間。

竟然已經……

手下沒有察覺，正要回答：“陸總，您……”

話音未落，就見原本坐在床上的人猛地掀開被子，隨即下床，神色凝重的快步走了出去！

“陸總！”

陸承謹走的從未有過的快，心跳的頻率，亦是前所未有的高。

一股難以言喻的沈悶在胸腔裏肆意的橫沖直撞，壓得他幾乎有些要喘不過氣，又像是有只無形的手在撕裂他的心臟，那種痛感，濃厚又綿延不絕。

他走的更快了。

眼看著，離江胭的病房就只有幾米的距離了。

一道身影突然從病房裏走出。

陸承謹心頭猛地一跳，哪怕看清楚了那人的面容，聲音也是喑啞緊繃到極致：“季硯，來了？”

季硯聞言深深看了他一眼。

他向來話少，但此刻，倒是沒忍住，輕嗤了聲嘲諷：“我怕再不趕回來被你弄死，你連著幾個電話，我能不快些過來？”

陸承謹聞言驀地一怔。

“怎麽了？”季硯敏銳察覺到他的異樣，下意識瞥了眼裏面，“擔心江胭？”

“她什麽時候能醒？”每一個字，幾乎都是從喉骨深處溢出，又深又沈。

談及病人，季硯神色是一貫的凝重認真：“負責手術的醫生已經把詳細情況告訴我了，我也檢查了江胭的情況，這家醫院給她找的醫生團隊應該是臨市最好的，但事實上，她的確也傷的比較重。”

“我要聽的不是這些！”陸承謹打斷他的話。

四目相對，他的眉目間染滿了陰郁。

季硯沈默了幾秒。

“承謹，”他神情變得嚴肅，“如果我沒有判斷錯誤，在此之前，她應該受過更重的傷，甚至是昏迷，所以體質弱了很多，醒來的時間……沒辦法估計，但現在，我需要她當時的詳細情況，最好還有醫生和病例，你有沒有辦法？”

他話音落下的瞬間，氣氛陡然變化，氣壓更是在瞬間低到了底！

更重的傷……

昏迷……

“江小姐，曾經昏迷植物人兩年，所以才……”

周尚曾經欲言又止的匯報在腦海中冒出。

陸承謹垂落在身側的一只手驀地緊握成了拳，青筋畢露，血管突現，他的呼吸也不受控制的變得有些粗重起來，就連先前若隱若現的頭痛欲裂感，也有了卷土重來之勢。

“你怎麽了？”季硯擰眉。

陸承謹半闔了下眼。

他沒有回應他，而是掏出了手機，撥通了一個電話：“把郁遠帶回醫院，”頓了頓，像是想到什麽，他又加了幾字，“還有溫子衍。”

通話結束，他捏緊手機：“她的保鏢可能知道。”

全程，他的嗓音啞而暗。

季硯盯了他片刻。

眼神繼而變得銳利，他沈著聲音詢問：“承謹，你告訴我，江胭沒有保住的那個孩子，是不是你的？你和她……”

“是。”

幹脆決絕的一字，季硯神色一凜。

驀地，他想到了另一個人。

“你這麽做，有沒有想……”

剩餘的話還不曾出口，就見面前人冷不丁按住了額角那，且臉色難看。

“承謹！”

“陸總！”一直安靜跟在身後的手下眼疾手快扶住身體搖晃的陸承謹。

季硯看著他的樣子，腦海中忽的閃過一個畫面。

兩年多前，承謹也是……

“頭疼？”他問。

陸承謹緊抿著唇推開了手下，重新站直了身體，且比先前更加的直，就連身上的每一根神經，也仿佛跟著繃的很緊。

“承謹？”

“沒事。”陸承謹直接截斷了他接下來可能會問的話，面無表情。

“承……”

“季醫生。”妖嬈輕快的女音在此刻響起，阻斷了季硯不曾說完整的話。

季硯掀眸望去，臉色微沈。

季昕假裝看不到他眼中的不悅，嘴角噙著笑故作歡喜的走到他身邊，又頗為挑釁的朝他翻了個白眼：“不好意思啊，季醫生，我剛剛……”

話音未落，她紅唇因驚訝而微張，眼裏則迅速溢滿了驚喜。

“是你！”雙眸倏地發亮，季昕推開身旁人，歡喜又略帶小小嬌羞的纏住了陸承謹的手，整個人更是軟若無骨般嫵媚的趴在了他身上，“Hi，我們又見面了！還記得……啊！”

痛呼一聲，還不等她有所反應，她的手腕倏地被扼住，緊接著她整個人被甩了出去！

“唔！”

鼻子毫無征兆的撞上了堅硬的胸膛。

嘶！

真疼！

季昕撇撇嘴，顧不上自己摔倒在的是季硯懷中，當即轉身：“我說，這麽久沒見，你怎麽變得這麽粗魯了？不要告訴我，你不記得我了？”

冷不丁對上那雙猶如浸了冰錐似的淩厲眸子，她心跳當即漏了拍，恢覆過來後又“砰砰砰”狂跳。

氣氛微變。

季昕忽的勾了勾唇，妖嬈又嫵媚：“餵，真的不記得了？我們可是……”

“不認識，滾。”

冷冽的嗓音，沒有情緒起伏，更沒有一絲一毫多餘的感情。

季昕一怔。

靠！

她無聲咒罵。

貝齒不甘咬上唇，她眼尾一掃就要繼續搭訕：“兩年前，香港，我和你……呀！季硯！你給我松手！誰讓你拽我的！松手！松手啊！”

不想手腕被拽住，她的人更是被季硯毫不憐惜的拽著走！

季昕惱怒。

“季硯！”脾氣上來，她手腳並用掙紮，然而直到臉頰通紅，呼吸急促，都沒有從男人手裏掙脫開，“我叫你放手！聽到沒有！”

季硯臉色變沈，餘光瞥見不遠處的洗手間，他索性將她拉了進去。

“季……”

“你認識他？”

季昕忽的停下了動作。

半晌，她慢悠悠的挽起唇角，再開口，嗓音甜到能膩死人：“哦，你說剛剛那個男人？季醫生是耳朵不好麽？我不是說了，兩年前我們就認識啦，在香港西洲會所啊，聖誕節，那一晚我們還……”

剩下的話，她沒有繼續，但她臉頰上適時浮現出的可疑粉色，以及嬌羞的將臉別向一邊的動作，都讓意味變得不言而喻。

“不可能。”

冷冷清清的三個字倏地在耳旁響起。

季昕猛地轉頭，眉頭蹙在了一塊：“什麽不可能？”

季硯睨了她一眼，隨即將她松開：“誰都可能去西洲會所那種地方，但他不會，你認錯人了。”

認錯人？

怎麽可能？！

“不可能！”她肯定反駁，眼珠一轉，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傲嬌的揚著下巴嘲諷，“季醫生，該不會我身邊出現一個男的，你就要趕走吧？我告訴你，這一個，不可能！我們可是……”

“他如果認識你，就不會否認，他不屑做那樣的事。”季硯面無表情的打斷她，眼看著她又要反駁，他冷笑警告，“爸媽把你送到我身邊，是讓你學習怎麽做一個好醫生，如果你不想，我隨時可以告訴他們把你接回去。”

吐出最後一個字，他冷漠的收回視線，轉身就走。

冷不丁被提醒被威脅，季昕猶如被踩到尾巴的野貓，一下就炸了。

“季硯！你……”

“砰！”

洗手間的門被關上。

季昕的手還保持著指在半空中的姿勢，當即氣得直哆嗦。

“混蛋！混蛋混蛋！”她咬牙切齒咒罵。

可一連罵了好多遍，她都沒有解氣，反而讓怒火越來越旺。

混蛋！

胸膛起伏，季昕氣極了，但很快，她又想到了剛剛他斬釘截鐵說的那句話——

“你認錯人了。”

怒火嗖的一下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怎麽可能認錯人呢？

那張臉，她可是記得清清楚楚，這兩年她就沒有忘記過，化成灰她都認得。

可……

驀地，季昕又想到了那個男人冷漠的樣子。

冷漠……

對了，那晚，他可不是剛剛那副面癱臉啊。

越想越糊塗，季昕煩躁的跺了跺腳。

她肯定沒有看錯！

不管了，她要找單獨的機會問清楚！

她季昕念念不忘了兩年的男人，可不會輕易放手。

哼！

打定主意，她好心情的照了照鏡子，隨即出門。

而外邊，季硯早已離開。

他原路返回，臉上神情依舊是嚴肅的，只不過心裏……並不平靜。

兩年前……

他無意間撞見的承謹頭痛欲裂的畫面，以及季昕看到承謹真實的歡喜，還有她的話……

不知怎麽的，他莫名覺得有些說不上來的奇怪。

驀地，他想到了一件被他遺忘的事。

江胭……

聽說，江胭就是兩年多前失蹤，繼而生死不明的，很多人都說她死了，而當時也有證據顯示她的確不在了。

但現在……

季硯停下了腳步。

不遠處，承謹還站在那裏，而他的眼神……

陸承謹沒有感覺到季硯的打量，他全部的註意裏都在病房裏的江胭身上，他就這麽站著看著她，久久未動。

直到，手下告知，郁遠帶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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