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8章 絕望,故友重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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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胭胭……你……真的是你?”

激動的聲音冷不丁響起,緊隨其後的,是椅子和地面發出的摩擦尖銳聲音。

久違的熟悉。

江胭自認為很平靜的心底到底還是泛起了漣漪。

“子衍?”

“是我!胭胭,是我!”

江胭有一時的恍惚。

溫子衍……

居然是他,他回國了。

江胭對他的最後記憶還停留在四年前,他要出國深造,於是當時圈子裏的一幫朋友替他踐行。

也就是那一晚,她無意間從醉酒的他嘴裏知道,他之所以是江清淺的表哥,可不姓岳,是因為他是溫家抱錯的孩子,真正的溫家孩子回來了,他的身世卻無人得知,於是他的存在變成了尷尬,最後,他索性跟著岳老夫人改姓了溫,來了南城讀書。

也還是在那一晚,她還知道了,原來,他對……

“胭胭!”溫子衍一向溫和的臉上此刻布滿了激動和不知措施,他走到江胭面前,正要說什麽,才後知後覺的發現不對勁。

她剛剛……

想到之前姑姑交代自己的事,猶如一桶冷水從頭澆到腳,溫子衍身體倏地僵住:“你的……”

知道他想說什麽,也確定了他一開始並不知道要會診的病人是自己,夏晚收回跑遠的思緒,微的勾了勾唇,不是很在意的接過他的話:“嗯,我看不見了。”

輕描淡寫的語氣,卻像是一根針,刺在了溫子衍的心上。

“胭胭……”

“子衍哥,”從來了醫院,就基本沈默的江清淺嘴角勉強揚起了一絲笑容,“先給胭胭看看吧,其他的事……等會兒再說,你看,可以麽?”

溫子衍徹底回神,面露歉意:“對不起,是我失態了。”

“沒關系的,子衍。”江胭不甚在意。

“咚咚咚——”

敲門聲在此時響起,郁遠隨後走了進來,將手裏的東西放在了辦公桌上:“大小姐,您之前的病歷和檢查報告,已經拿過來了。”

“出去等我吧。”

“好。”

漫不經心的伸手,江胭覆在那些東西上,想了想,側首微微一笑:“清淺,你也出去等我吧,我記得子衍看病喜歡安靜,也不喜歡有多餘的人在。”

她說的隨意,江清淺卻是呼吸一滯,甚至眼底還有一絲難過掠過。

溫子衍聞言亦是詫異的看了江胭一眼。

但很快,他便收斂了驚訝,溫和平靜的對江清淺說:“清淺,你出去吧。”

江清淺臉色微微泛白。

貝齒無意識的咬了咬唇,她努力無事的挽唇:“……好。”

說著,她便站起來往外走。

“好了,她也走了。”溫子衍收回目光說道。

江胭挽了挽唇。

她能感覺到他的奇怪,但現在,並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再者,她暫時也不打算告訴他。

他是一個很溫和的人,也是她認識的所有人中最好最沒有心機的一個人,可以說,溫子衍完全當得起翩翩公子溫潤如玉的評價。

她不想他為難。

收回思緒,江胭沒有浪費時間,坦誠道:“其實我已經看過醫生,也是在景庭醫院,找的是林醫生,他說我的眼睛能恢覆的可能性不大,因為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

“唔……”像是想到了什麽,她輕笑了下,手指支著額頭不甚在意道,“因為植物人了兩年,所以錯過了治療。”

空氣靜滯!

溫子衍震驚的看著她,一時間手上翻看她報告的動作驟然一頓。

怎麽……

她到底發生了什麽?

他只知道兩年前傳來了她的死訊,然後……

心下是撼動的,但溫子衍到底沒有問為什麽會植物人,因為他看的出來,她不想說,且所有隱瞞,他不想逼她,但作為醫生,該有的職業素養還是要有的。

“我先檢查一下。”他起身走近。

江胭很配合。

基本上,溫子衍問什麽,她就回答什麽。

良久。

沈默在屋子裏蔓延了開來。

江胭不喜歡這種氛圍。

“怎麽了?”她無謂的笑笑,“別有太大的壓力呀,我自己的情況,我很清楚,其實對我來說,我已經適應了看不見的生活了,我……”

“還有機會,你不會一輩子看不見。”

話音戛然而止。

心臟驟然漏了一拍,原本隨意放在大腿上的雙手無意識的緊攥在一塊,江胭舔了舔唇:“你……說什麽?”

她以為,她聽錯了。

“子衍?”

溫子衍看著她眼中明明升起了不自知的喜悅,卻要小心翼翼的確認,一顆心頓時抽痛了起來。

他認識的江胭,不是這樣的。

她是江胭啊,南城第一名媛,自信,張揚,肆意。

但此時此刻……

“雖然錯過了最佳治療時間,”穩了穩心神,他盡量用和平常無異的語氣說道,“但這不代表機會渺茫,我在英國的時候,接觸了不少和你差不多的病患,治愈的成功率很高,而我的一個師兄,也是這方面的鬼才。”

頓了頓,他望著她,堅定繼續:“胭胭,我會治好你的。”

絕望是什麽呢?

絕望是不知如何是好。

而希望,就是在睨陷入絕望,甚至差不多自己都快放棄的時候,冒出的星光。

它是期盼,也是動力。

剎那間,江胭突然覺得很難受,可這難受中,是有喜悅的。

她不是沒找過其他專家,但差不多每一個,說的話都和林醫生差不多。

她以為……

“謝謝你,子衍……”眼眶很沒出息的泛酸泛紅,江胭終是沒忍住,掉下了一滴眼淚,連著再開口的話,都變得哽咽了起來,“其實我受夠了看不見的日子,我會絕望,想看見,很想很想……”

走廊。

江清淺坐立不安的看著緊閉的門,臉上滿滿的都是擔憂之色。

郁遠不動聲色瞥了她一眼,沒有說話。

此時,門開。

江清淺幾乎是一個箭步沖了過去,著急的問道:“胭胭……怎麽樣?子衍哥,胭胭的眼睛……”

溫子衍欲言又止,最終無力的搖了搖頭。

眼中的希望之火覆滅,江清淺呼吸猛地滯住。

“胭胭……”

江胭不甚在意的扯了扯唇,好似渾然不在意,只是開口的時候,語調裏藏著隱隱綽綽的嘲笑和恨意:“清淺,麻煩你回去轉告江淮鵬,別再假心假意了,他明知道我眼睛好不了了,偏偏要給我希望,再讓我絕望,這算什麽呢?”

“胭胭,爸他……”

江胭晃了晃手指,要笑不笑:“行了,別再替他說話,小心我發起脾氣來,連你也不理哦。”

江清淺無奈:“胭胭……”

“胭胭,”溫子衍突然想起一件事,語含笑意的說道,“從前一塊的那些朋友知道我回來了,要給我辦個聚會,一起去吧?”

從前的那些朋友……

江胭眼底不易察覺的掠過一抹誰也沒有捕捉到的冷意。

她不會忘記的。

當年她被車禍,被撞入江裏的前一晚,就是……

“胭胭?”江清淺自然的挽住她的手臂,期盼的問道,“一起去?我也會去呢,都是好久不見的老朋友,子衍哥也回來了,不如……”

“哦,不去。”江胭漫不經心拒絕了她。

江清淺訝異:“為什麽?你不是一直……”

“郁遠,我們回去吧。”江胭勾起了唇,很明顯不想再繼續。

郁遠扶過了她。

江清淺在原地站了好幾秒,才有些勉強的看向溫子衍:“子衍哥,那我先走了,我陪陪胭胭,她應該心情不好,她的眼睛……子衍哥,你再想想辦法吧。”

說完,她有些難過的追上了江胭。

溫子衍站在原地,看著三人漸行漸遠的身影,心情說不出的覆雜。

“胭胭……”江清淺追上了江胭,習慣性的挽住了她的手,但她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沈默了。

江胭感覺到了。

眼眸輕眨了下,她很是隨意的問:“怎麽了?有心事?”

江清淺依舊沈默,而這沈默上,還帶上了無措,遲疑,以及擔心。

很久。

她才低啞著嗓子問:“胭胭,你能不能告訴我實話,拍賣會那天晚上……到底是怎麽回事?是不是……和你……”

“是不是和我有關?”江胭失笑,接過了她的話。

江清淺似乎有些失望,閉了閉眼,情緒起伏,緊跟著,呼吸也有些急促:“現在圈裏都在傳,那晚的事,和你有關,胭胭,如果不是你……”

江胭停了下來,姿態慵懶,神色依舊漫不經心:“別人怎麽說,和我有什麽關系?你難道不知道,我從不在意別人怎麽說我?”

眨了眨,她忽的笑了起來,明媚勾人:“林家的事,我知道的,和你們一樣啊,那晚,我們不都在場?我一個瞎子,到底怎麽回事,又怎麽會知道呢?”

她的確不知道呢。

只不過就是吩咐郁遠查了林家的公司和基金會,而後小小利用了下而已,也只不過早就洞悉了林嘉的手段,以牙還牙罷了。

唔……

最多,她就是推波助瀾了一下呀。

四目相對。

江清淺一顆心越來越難受,像是終於忍不住,她脫口而出問出了下一句:“那……腳鏈的事呢?她們說……你是故意的?你……”

“你信她們不信我?”

“我……”

氣氛微變。

江胭收起了淺笑,眉間染上了明顯的惱怒:“既然你也認為我是故意的,那你回去吧,我要休息了。”

江清淺無奈極了,下意識抓過她的手,不想被江胭躲過。

“胭胭……”

江清淺委屈隱忍的收回了手。

好一會兒,她才無力的,低低說道:“對不起胭胭,我沒有那個意思,可如果換做是你,那晚……你也會覺得難堪生氣不是麽?”

江胭沒有回應。

江清淺垂落在身側的一只手微的顫了顫。

別過臉,她深吸口氣:“那我先走了,你好好休息。”頓了頓,她像是想到了什麽似的,又略帶懇求的看了她一眼,“胭胭,媽媽回來了,如果可以,你對……”

“放心吧,看在你的面上,我不會對她怎麽樣的。”

“真的。”

“嗯。”

呵……

她的確不會對岳慕蘭怎麽樣呢。

她只是要岳慕蘭身敗名裂,一無所有,把吃進去的都吐出來而已!

最後江清淺還是把江胭送回了病房才離開。

她一走,江胭漫不經心的小臉頓時覆上了一層冷冽。

“郁遠。”

江胭示意他彎腰,而後靠近,壓低聲音說了句話。

幾秒後。

“是,大小姐。”

江胭的唇角一點點的勾了出來,沒有絲毫溫度,有的,只是涼薄。

呵。

她可不信江淮鵬和岳慕蘭會有那麽好的心,她更不信……巧合。

岳慕蘭……

接下來,就是你了。

盛世。

偌大的會議室裏,所有人都戰戰兢兢的大氣不敢出。

最前方,陸承謹神情冷漠矜傲,周身像是披著一層亙古不化的寒冰,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周尚捏著手機去而覆返的時候,冷不丁打了個寒顫。

想到剛剛電話裏的內容……

他每走一步,就覺得自己離地獄更近了一步。

背後涼意涔涔,他彎腰,咽了咽口水,湊到他耳邊:“陸總……”

只是短短幾秒,陸承謹臉色在瞬間沈了下去,猶如暴風雨來臨前夕,恐怖又懾人,整個會議室像是被籠罩在冰寒之下,氣壓更是低到了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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