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想起了莫聰聰被教做人的恐懼。

這讓她在後面的訓練賽裏顯得十分謹慎，無論是天使也好，和尚也好，難得的怪怪奶人了，順便腦子裏還都是齊成禮之前提點過的話，從沒有此刻那麽認真的反省自己打游戲的問題在哪裏。

九月的變化自己感覺甚微，但隊友，特別是常年缺奶的大家卻由衷的感受到了變化，那個以前從來不會變的黃球，經常忘記掛的黃球，今天真的有治療量啊！九月的大也許來的慢了些，可用著其實已經剛剛好，五星連珠擊殺依然存在，但是她沒有直接沖進敵方人群，真是十分克己了。

莫聰聰打完都忍不住說了一句，“姐！你今天光芒萬丈啊！”

九月一臉茫然，她哪天不是光芒萬丈的？打開了tab，奶量還是跟原來差不多，不明白莫聰聰怎麽就誇她了呢。

這一回的訓練賽大家都學會了錄像，七個人的隊伍，六人按照陣容上場，剩下的那個就全局觀看，暫時充當教練，這一天的時光居然也和諧異常，齊成禮到大家關機都沒提天使的問題，九月還以為自己稍加改正讓他看到了，決定不說她了呢。

誰知剛出了網吧門和小屁孩們分道揚鑣以後，那句讓她頭皮發麻的單獨聊就出現了。

安澤今天的話很少，話癆的位置變成了新加入的南風，“九月學妹，吃個飯再回學校嗎？我請你吃飯唄。澤哥和禮哥也一起來啊。”

安澤拒絕的果斷，似乎是有什麽事情要去做，齊成禮就是在這時候說的這一句，“不了，南風你先回吧，喬九月我們聊聊你的天使。”

輕描淡寫的話蹭起了九月背後一圈的雞皮疙瘩，“怎……怎麽聊？”

嘟著小嘴瑟瑟發抖的九月演技到位，楚楚可憐的模樣讓南風心裏疼，不過一個游戲，禮哥這樣認真，真是為難學妹，“禮哥，九月的天使其實還不錯的，你就誇兩句唄。”

誇？當然可以，齊成禮偏光鏡後面的眼神犀利，腦海裏是喬九月信誓旦旦讓他來參賽時說的願望，想贏，喜歡這樣努力的感覺，會為此付出，但現在要將就？那麽為什麽要讓他教呢？

嘴角無聲的勾起，九月不知怎麽就知道齊成禮的心情不好了，也許是身側微微蜷曲起來的手指，也可能只不過是她腦補鏡片後面嘲諷的眼神。

南風以為他不說話是默認呢，繼續勸道，“循序漸進嘛，九月只是不熟悉，再多打一下就好。”

“是嗎，喬九月，你自己說呢？”齊成禮其實對南風的話是不認同的，但是不可否認，這是他一開始的態度，如果不是這個女人在他耳邊逼逼叨說她想贏，讓他叫她打輔助，輸個八場拿保底，不就是目的？難道說到底，那所謂熱血連比賽都沒開始就已經結束了嗎？

“呵”冰涼的一聲笑意。

九月心尖上一痛，只這一剎那她就明白了齊成禮在笑什麽，她自己說過的話她自己不會忘，這個嘲諷，她自然能懂！

“南風學長，你先回吧，天使還是要聊聊的，剛才我開玩笑而已，哪有什麽好怕的，嘻嘻嘻。”九月慣常是這樣嘻嘻哈哈的，倒把南風弄糊塗了，剛才明明有些劍拔弩張的樣子啊？

“不然，我等你吧，晚了的話……”

“南風學長，謝謝你的好意，我們走啦。”九月大概知道南風的意思，他在討好她，明晃晃的一點都不難猜，可是現在不是您討好的時候，現在實乃生死存亡之秋，她要忙著給齊成禮順毛，您就別添亂了吧。

於是九月相當自然的拉起了齊成禮的手，直接往學校反方向走，走的位置她也眼熟，可真的走出去，她才想起來，不是眼熟就能走的，這是……齊成禮家的方向啊。

她沒事兒記著人家家幹嘛呀，九月尷尬的停下步子，裝作若無其事的樣子，“嘿呀，這是哪裏啊，剛才就想著快些跑路了，喏，你說要單獨聊聊的，地方你找。”

齊成禮的視線一直在九月拽著他的手腕上，白皙的芊芊和他男人的手臂搭在一起十分的突兀，現在停下了，她也沒放，“你……在寢室用什麽打游戲的？”

“筆記本，好卡的，有空還是網吧舒服，為什麽問這個？”九月還在提地方，這人在馬路上卻跟她說電腦？

“數值呢？”

“數值？”九月一臉懵，什麽東西？

齊成禮忽然笑了起來，“你這樣打比賽也想贏？”

什麽意思啊？莫名其妙的，九月不管三七二十一先瞪他再說，“對啊，我就是要贏！”

“工欲善其事必先利其器，筆記本配置？”齊成禮含笑，繼續問。

九月抿嘴，眼神一下子就弱了，“那個啥，三年前買的筆記本了，我不記得什麽配置了……額。”

好嘛，低配中的低配，這就是齊成禮想單獨說的原因，九月的天使意識沒問題，但行動上總有點延遲，那個感覺不是電腦在延遲，而像是她可以在等什麽反應的感覺，並且地圖許多死角她都忽略看不見，在走位上明顯有很大程度的提高，她卻不符合性格的在邊緣試探。

齊成禮遲疑了一下，仿佛下了什麽決定，“去我家，我帶你走一遍地圖。”

走地圖？九月接觸守望雖然時間不長，可是地圖大多數都是熟識的，需要走地圖？不過去他家……難道是那個書房？！九月有點興奮，那個電腦桌簡直就是肥宅快樂桌，如果她有這配置，就算她業餘也要多打比賽來回本啊！

說起來，“誒，你還沒回答我，你以前是不是打職業比賽的？打守望嗎？”

齊成禮腳步頓停，“要問你就回去。”

九月嘟嘴，吐吐舌頭，不問就不問，等晚上回去她一定查，S打頭的電競退役選手，範圍還是很小的好吧。

齊成禮說的走地圖是真的把全地圖給她跑了一遍，九月就坐在他邊上，面前時超高配的電腦，那畫面美不勝收，可更令她震驚的是她對每一張地圖的不熟悉，九月以為自己應該都知道的，可齊成禮帶著她如數家珍的走完一張又一張，她才不得不低頭懺悔，自己真的太不了解這個游戲。

那些看似不可能的小道，配合著職業都是可以走的通的，也就是說守望有無數的可能，只看你能不能操作到。

也是在這一刻，她看向了齊成禮的俊顏，明白他為什麽總是嗤笑自己的異想天開，所謂專業和業餘，所謂想贏和贏比賽，其實都是有本質區別的，想贏就是每一局都想贏，所有的步驟都要先人一等。

夜色漸深，齊成禮把九月送回了寢室，喬九月這一次再不會忘記去百度一下自己心裏的疑惑。

S打頭的守望退役中國籍選手，不止少，而是只有一個，名叫：Smile。

他的名字幾乎和守望先鋒中國區分不開關系，是中國第一個被封神的人，笑神，傳奇鋪天蓋地，但相比之前的成績，他的退役原因更令人唏噓。

因為外掛。

據說笑神那麽多的成績都是因為外掛，據說他不止用外掛還盜竊，人品差得很，據說他本人素質極差，直接丟了中國人的臉。

齊成禮？掛？九月不信，那個一絲不茍的人和掛能有什麽關系？他那麽準的槍需要掛？如果是靠掛走上神壇，那麽今日對地圖的如數家珍就變成了一種諷刺，然而不是。

九月明白了當初第一眼看到齊成禮打開游戲時眼裏的光彩從何而來，他愛過這個游戲，比任何人都熱愛，曾為它拋棄一切過的努力，輟學兩年，大學都不在意，是何等魄力，九月口口聲聲說著想要一個電競夢，可現實不過是這樣碌碌無為罷了，那樣的齊成禮，開掛？不可能。

幾乎是一瞬間，她就反駁了網上虛虛實實所有的錘，真是去他媽的，齊成禮不是掛，這些新聞腦子都有毛病！可是盜竊又是怎麽回事？那些過往的帖子熱度已經不見，可是九月還是從百度數據上看出了曾經他們被多少人翻閱，評論裏全是讓他滾出守望先鋒的聲音。

心疼。

忽然就疼的無法呼吸。

難怪他不再打游戲，難怪他排斥她詢問，這要是她怕是樓都已經跳了，可是這人答應了自己居然還是來打了，因為她一句想贏還選擇了教她，齊成禮這個人，到底該有多好，才能做到這樣一步呢。

“喬九月，你嚇死我啊，半夜三更回來燈不開就拿手機站在這裏……”陸悅大概是起床上廁所，啪的一下打開燈，話說到一半被驚到，“九月？！你怎麽哭了？”

哭？九月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濕潤潤的，語調有些縹緲，“陸悅，我好像喜歡上了一個人。”

“……喜歡到哭？”陸悅無語。

“嗯，我要拿OD的冠軍，明天陪我去買電腦！”九月斬釘截鐵！

陸悅一臉懵逼，什麽玩意兒啊？一會兒喜歡上個人，一會兒OD冠軍，一會兒買電腦，喬九月怕不是喝了假酒吧？還是她睡迷糊了？

她敷衍的回到，“嗯嗯，早點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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