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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又生枝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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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婉儀垂了垂眼睫,姿態優雅高貴,不再討論楚柔歌的事情。而是淡淡地道:“不是與你一同下棋?怎麽討論起無關緊要的人來了?”裁雲笑了笑。“一時忘了。不過妹妹棋藝並不是很好,還希望容婉儀手下留情。”

容婉儀含著淺淺的微笑,“哪裏的話。”說著便看了看候在一旁的星搖。道:“準備好了嗎?”星搖答應,容婉儀便拉著裁雲的手緩緩進了內室。其中熏著寡淡的檀香。靠著窗臺是一軟塌,其上是黑木桌。黑木桌其上又是一四方八正的棋盤,邊角已經沒了棱角,圓潤得很。想來容婉儀用了許久了。

兩人相對而坐。月弄端上來兩杯香茗還有一些點心。

裁雲執黑子,容婉儀執白子,她淺淺一笑。對裁雲道:“你先來。”裁雲也不推辭,凝神一想便落了子。兩人你來我往,又添了些交談取笑。倒也別致有趣。

裁雲圍棋師承她的母親文氏,九曲回腸。慎重敏銳。而容婉儀則是拜當朝圍棋名士安慶涵為師,棋風詭譎多變。大開大合,極其兇險。

先開始裁雲還能從容應對。愈到後來就愈發難測,屏氣凝神,她額頭上不僅添了許多汗珠,也愈發遲疑。

正值一生死關頭,裁雲猶豫不決,落棋不定,容婉儀淡淡地道:“當斷不斷必受其亂。”裁雲楞了楞,黑棋不小心從手中滑落,正落在棋局中央,容婉儀棋勢開合間裁雲便再無還手之力,她收回手,苦笑道:“我輸了。”

容婉儀將最後的白子放入盤中,微微頷首,“你棋風很是不錯,原本能與我對弈的便只有皇上,安師父,以及鐘靈樓清倌人夢顏,你算是極好的了。”裁雲原本就知道容婉儀善棋,卻不知道寧帝亦有“時聞下子聲”的情愫。

她微微一笑,輕輕嘆了口氣,“我生性愚笨,自然比不上容婉儀。”

容婉儀聞言一頓,臉上的笑容愈發溫和可親,她將散落的白棋拾回棋盒之中,“只不過你性情溫和,落子和煦,最優柔不決這才輸了,但只是我們二人玩笑,倒也無甚差別。”接著兩人又下了兩三盤棋,裁雲只贏了一盤,容婉儀也只是笑著說裁雲性情使然,讓她不要在意。

可裁雲回過神來,正往悠然宮之時,心中還是想著容婉儀那句寡淡的“當斷不斷必受其亂”,似乎有所悟一般,今日自己與楚柔歌實在太過沖動,她瞇了瞇亮晶晶的眸子,秋日幹燥,終究是有些受不住了。

到了傍晚,裁雲與寧帝一同用了晚膳,寧帝又提起蘇之舟娶妻的事情,這次顧樂是真正聽到了,倒也沒什麽表示,裁雲好歹糊弄了過去,寧帝事情繁多,也就不怎麽關心蘇之舟娶妻之事。

平平淡淡地過了七八日,楚柔歌小產的事偏偏又被明修容翻了出來,說是明修容不仔細保護龍胎,為的是想要爭寵,所以用了不少調停身子,使之更青春靚麗的玉露丸,導致身子失調,所以才失了龍胎。

裁雲一聽便知道是無稽之談,玉露丸能夠美白肌膚,只不過用了會上癮,所以早就被後宮所禁止,楚柔歌怎麽可能有這類宮廷辛密的禁藥。更何況就算楚柔歌再傻也能分清龍胎和寵愛哪一個更重要,分明就是明修容的陷害。

裁雲原本想著不過去走個過場,這般滑稽,明修容應該也無甚物證。

明月樓依舊是蕭條瑟縮的情景,滿院落葉,而楚柔歌也終究盼來了她心心念念的寧帝,只不過寧帝卻是為了要她的命而來。眾人齊聚,連容婉儀都應了場,唯獨福嬪因為腰酸背痛並未過來,裁雲行至黃常在身邊,兩人雙手交握,黃常在道:“明修容這次言之鑿鑿,似乎——”

她表情唏噓,卻並不準備如何,明修容和欣嬪都是宮中最令人厭惡的宮妃,尤其是欣嬪,不僅仗勢欺人,更在儀元殿當眾羞辱了她,她雖無害人之心,更不會救欣嬪。

裁雲見欣嬪一身素服,比起站著的各色美人,雖然顯得有些憔悴狼狽,到底沒有裁雲那日來探望她時失落,她顯然不知道眾人這麽大陣仗是來做什麽,不過保持著溫柔和順的微笑,恭恭敬敬地給諸位請了安,態度與前些日子截然不同。

明修容倚在寧帝身旁,臉上是千嬌百媚的溫柔,“皇上,臣妾說的話句句屬實呢,欣嬪就是為了爭寵,對龍胎不擇手段。”寧帝漆黑的眸子望著欣嬪,沒有一絲情緒,楚柔歌不禁打了個冷戰。

她楞楞地問道:“臣妾不知道明修容是什麽意思,臣妾怎麽可能會拿龍胎開玩笑,皇上明察啊。”寧帝也覺得偏心一方不好,再加上前些日子裁雲的事情,她淡淡地看了眼明修容,問道:“你可有什麽證據?”

“臣妾聽聞欣嬪身邊的宮女清靈所說,還有欣嬪用剩下的玉露丸呢。”裁雲心下一驚,只見就是那日自己看望欣嬪時怎麽叫都叫不醒的那一位嗎?她側目看了看明修容,果然下得一盤好棋,生死相隨的侍女都將她供了出來,又能怎麽辯解呢。

只見欣嬪詫異地看著清靈,蒼白了臉龐,幾乎無力地跪倒在地上,“不是的,臣妾沒有……臣妾不知道。”她怎麽都沒想到,自己都已經淪落到如此地步,還有人會費盡心機地坑害自己。

寧帝蹙眉,“這玉露丸是禁品,早已被封禁,普通妃嬪尚且不能服用來魅惑君心,更何況待罪妃子,若是你解釋不出個所以然來,朕也就只能把你……”

寧帝沒有說下去,欣嬪慌亂地擡起頭,再望見寧帝那雙冷淡的眸子之時,她有些大徹大悟了,淚水也接近流幹,她又不經意地望了眼裁雲,目光中盡是羨慕,嫉妒以及令人看不懂的情緒,裁雲咬了咬唇,知道楚柔歌這一輩子,已然是沒了。

她苦澀一笑,緩緩俯身,聲音很輕卻讓在場的每一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臣妾接旨,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眾人以為她是臣服,可是裁雲眼角酸澀。

這是楚柔歌最後的驕傲,她鮮衣怒馬,她踏蓮而來,最後只落得一個“疏漏龍胎”的罪名,實在可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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