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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初露端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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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見容婉儀一身單薄的淺綠紗衣,手上拿著一薄薄的書卷,雙眼微合。似乎睡著了一般。形容風流。自在唯我,星搖將她手中書卷拿開,輕聲喚道:“娘娘。娘娘,逸芳儀來看您了。”裁雲心中自知不便。剛想退下。只見容婉儀略顯冷色的臉上露出一絲慵懶的情緒,緩緩睜開眼。眸光瀲灩,十分宜人。

裁雲不知為何,臉上一紅。還未退下。便迎上容婉儀冷淡中不失綺麗的目光,她頓了頓,撐起身子道:“逸芳儀。來了便走近一些說話吧。”裁雲點了點頭,容婉儀對她來說一直是天山蓮花一般的人物。她屢次幫忙,實在讓自己……

容婉儀順手拂了拂鬢角的發絲。態度很是溫和,“我想著。你也該來了,幸而今日皇上還幫襯著。若不然怕是回天無力了。”說著,星搖遞過來兩杯清茗。裁雲低頭飲了一口,只覺得苦澀中又不失清甜,大為讚嘆。

她微微一笑,“不過也要多謝姐姐了,容姐姐提點臣妾許多,臣妾感激不盡。”

容婉儀忽而神色一冷,淡淡地撇過頭去不理睬裁雲。裁雲頓時奇怪,難不成是自己說錯了話,讓容婉儀不高興了?可她仔細思索,並不感覺有何錯處。一直在旁邊候著的星搖掩口一笑,對裁雲解釋道:“娘娘別生氣,我們娘娘就是這個脾氣,方才您自稱‘臣妾’,可能娘娘覺得生分了。”

裁雲恍然大悟,側臉看容婉儀只是只見她側臉微微發紅,嗔怪道:“這蹄子,愈發揣測人心了。”星搖只是掩嘴笑,裁雲亦覺得容婉儀是個真性情的女子,忙道:“妹妹只是害怕姐姐覺得我唐突了,姐姐莫介意。”

容婉儀眼角含笑,衣襟帶花,美得如同仙子一般,“嗯,我的意思是,你這些日子受了不少苦,如今皇上信你,倒也好,只不過你還是要找出真相。”說著,她忽而笑了一下,讓裁雲很是意外,只聽她繼續道:“只不過以你的心思,也該知道是誰做怪了,但按照皇上的心意,定然不能查出是她,其中奧妙,還是你自去斟酌。”

裁雲心裏已經差不多有了輪廓,剛想感謝容婉儀,便見她神色淡淡地道:“不過你也別謝我,我這是成了某人的心意。至於我,並無他意。我們交往太近,恐會有災,逸芳儀以後我們還是兩條路上的人,莫要落了口舌。”裁雲心裏一冷,不過還是勉強笑著道:“這樣,好,我……臣妾知道了,以後臣妾和容婉儀,還是各走各的路。”

容婉儀微微頷首,容顏冷艷,裁雲緩緩起身告退,心中卻想著,總有一種人,她們眉眼含笑,她們衣襟帶花,讓你歡喜,幫你,袒護你,你享受她帶給你的歡愉,但就是這樣的人,也可以輕輕一笑,冷漠而決絕地離開。

不是她們壞,而是因為你不重要。

忽而有些無端的難受,裁雲暗罵自己矯情,快步離開了容婉儀的鐘華宮,神色匆匆,甚至連回頭看一眼都不敢,福嬪,黃娘子與她是好姐妹,容婉儀是求而不得。

回到宮裏,裁雲只覺渾身酸疼,卻暗暗想道,容婉儀所說的成了某人的心意,到底是誰?寧帝亦或者是其它,她一頭霧水,愈發覺得這盤棋撲朔迷離。

顧樂見狀,讓兮香弄了一盆洗澡水,道:“娘娘,先去沐浴吧,今日事情繁多,王公公也說了不著急,不如今日早些休息,明日再說。”裁雲嘆了口氣,到底還是先去休息了,她如今腦子很亂,天才微微黑,裁雲幹了頭發便臥在榻上睡著了。

第二日起得也不早。昨日的事情太過於雜亂,她也是情緒幾番波動,好在第二日情緒已經安定了下來,隨意挽了個發髻,換了件素凈衣裳,便讓風色,顧樂,靈犀三人來問話,心中已經大約有了規劃。

她低頭抿了一口茶,道:“靈犀,你先說。”

靈犀眸光閃閃,興奮道:“昨日奴婢去找內務府的小魏子,他是劉總管身邊的紅人,我給了他一點好處,他便告訴我,鄭貴人身邊的雲霞也來拿過麝香,只不過因為給了劉總管一些銀子,並沒有記錄在檔。”

裁雲挑了挑眉,明修容果然謹慎,這些事都是讓手下的人去做,她略沈吟片刻,道:“那小魏子可是可信的?能不能讓他過來作為佐證?”

靈犀滿口應承,“自然可以,而且小魏子還說他去給雲霞拿麝香的時候,故意給的是很久之前的麝香,而清瑩拿的,劉總管親自去取的最好的,兩者之間的差別,太醫定然是可以看出來的。”裁雲握了握手,只這一點便可洗脫她的嫌疑。

風色也笑著道:“娘娘別光顧著高興,且聽聽小魏子的條件。”

裁雲挑眉問道:“什麽條件?”靈犀咬了咬唇,有些為難的道:“條件就是,他要做新的內務府總管。”顧樂嗤笑一聲,“癡心妄想,內務府總管是皇上,皇後共同挑選的,豈是我們主子可以提上去的?這也太過分了。”靈犀也一陣臉紅,風色含笑不語,默默看著裁雲。

裁雲卻搖了搖頭,似乎並不在意,“這小魏子本宮記得,也曾來過悠然宮送東西,劉總管的徒弟,也十分聰穎懂事,而且也頗有資歷,若是劉總管跟著鄭貴人一同被弄了下去,這魏公公,我倒是可以幫幫忙。”

風色應聲,三人放下心,裁雲看風色,拂了拂發絲,“你那邊的……?”風色卻嘆了口氣,“我得到的消息並不多,只是知道了清瑩並不是從小養在宮裏的,是從宮外進來,如果娘娘可以去宮外找到清瑩的家人,那便是萬全之策了。”

裁雲斂眸,以她母家的勢力,找個平民家世也是個簡單不過的事情,但如今苦於沒有聯系宮外的方式,她揉了揉發絲,頗為煩惱。

顧樂想了想,道:“我記得有個景陽門那裏有個侍衛,名喚陳剛的,曾經受過大少爺的恩惠,如果奴婢去求求他,說不定他願意幫忙。”

裁雲沒說話,站起身子負手立在窗前,微風拂過她的衣角,整個人縹緲地似乎要離去一般,忽而道:“你把我的玉佩給他,讓他去找我父親,我父親知道了事情定然知道該怎麽辦,只消三日光景,定然能夠尋出端倪。”

顧樂拿了玉佩忙去找那個侍衛,裁雲乖乖地待在宮中,她知道寧帝雖然沒有禁自己的足,但皇後,明修容等人已經是很不樂意了,所以她昨天出去找容婉儀,已經是極其冒險的舉動了,要清楚她如今雖然沒被禁足,但相當於軟禁,她自己清楚得很。

福嬪,黃娘子兩人更是不能來看她,裁雲擔心福嬪的身子,卻沒有一絲辦法,而如今的局面幾乎是明修容一手造成的,她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已經不是第一次了,她咬了咬牙,若只是欺壓自己,那暫且忍忍也就過去了,可是這次不僅僅是自己,還連帶上了福嬪及她肚子中的孩子,她怎麽能不動氣。

她微笑著將手中的香茗傾倒與瑩草枯萎的花盆中,“害人者人恒害之,更何況舉頭三尺有神明,本宮就不信,她那樣的人,能有什麽好下場。”風色站在她後邊,看著神色莫測的裁雲,一時失神,果然那人說的沒錯。

見靈犀從屋外走進來,忽而道:“你昨日去找小魏子,有沒有人發現?”靈犀想了想,搖了搖頭,“應該沒有,奴婢是偷偷過去的,小魏子平時嘴也很嚴,若不是我們兩人是同鄉,平時關系也好,他定然不會幫我。”裁雲放下心,拍了拍她的手,“嗯,幸虧還有你們這些人,還肯幫襯我。”

靈犀羞澀一笑,“奴婢是娘娘身邊的人,不向著娘娘,還能向著誰。”

裁雲心情好了不少,一是因為等蘇尚書的消息一回來,她便帶著靈犀所說的小魏子去與寧帝澄清,到時候就算傷不了明修容,除掉一個鄭貴人,倒也傷了她的左膀右臂,也算是警告一下。

到了中午,顧樂回來,對裁雲道:“已經交代給了那個侍衛,聽他說還是老爺的學子,這件事定然是有交代,娘娘放心。”

裁雲微微頷首,希望蘇老爺可以早些傳信回來,越慢一日明修容就多一份準備,寧帝也不可能一直保著她,最多三日,皇後和明修容一同施壓,就算寧帝固執地不松口,那也是眾人所不容的,裁雲寧願自己受苦被自己被禁足,也不願意讓他在眾人面前失了威儀。

她也沒什麽食欲,隨便喝了兩口烏雞湯,也就罷了。

風色十分擔心,嘟囔道:“小姐總是有這個毛病,心裏一有事就不吃飯,神思混亂,到時候事情想明白了,身子也壞了,有什麽用?”

裁雲嘆息,也不解釋,兀自站起身子倚在門上望著遠方,只見層層樓閣,浩浩殿堂,總是望不見自己心中所念之人。風色準備過去安慰的身影頓了頓,裁雲所凝望的方向,正是養心殿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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