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章 教訓(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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董二哥能知道這事也是湊巧,當時他就氣炸了肺把這事捅到他爹娘跟前。原以為他爹娘怎麽也要重視一下他這個兒子吧?誰知道他爹娘只是罵了董立誠幾句,轉頭就把這事怪罪在楚妍身上。

如今看到董立誠這個自認為跟他們不一樣的人嘴啃雞屎,董二哥別提多高興了。

董二哥的嘲笑聲讓董立誠臉色很是難看,他忍著惡心想要從地上爬起來,結果爬到一半,腳忽然抽筋,人又趴了下去。

雞屎再一次光顧了他的嘴巴,這一次他沒能忍住當場就嘔吐了出來。

別說董二哥這個跟他有仇的,就是董老大跟李文靜都覺得兒子惡心。

董立誠吐的時候是趴著的,嘔吐物糊了一臉,他感覺渾身都是酸臭味。用力撐著身體翻轉過去,這次總算沒出意外。腳使不上勁,看著一臉嘲弄的一家人,他忍不住怒吼:“楞著幹什麽,還不趕緊過來扶我起來。”

楊屯糧和陸文婷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董家並沒有關門,他們在門口就看見董立誠渾身臟兮兮的,仰面躺在地上,而他娘正走過去準備扶起他。

董老大並不知道陸家不同意見面的事情,看到陸文婷他還很高興,“他楊家嬸子過來了,屯糧也來了,快屋裏坐。老大家的,趕緊的招呼你嬸子屋裏坐,我記得咱家還有紅糖,給你嬸子沏上一碗。”董老大是男人打了聲招呼並沒有跟著過去,而是喊了大兒媳去招呼。

陸文婷嫌棄的看了董立誠一眼,她擺擺手,對著董老大說道:“不用了,我們不熟,紅糖金貴我可喝不起那玩意兒。我今天過來就是有兩句話說,說完我就走。”

見陸文婷這樣說董老大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他僵硬的笑笑,給老大家的使了個眼色。“他嬸子有什麽話屋裏說。”

陸文婷後退幾步,躲開董大兒媳的手,她板著臉瞪了對方幾眼,不管不顧的說道:“我今天來是為了上次你們說的那件事的,咱們國家現在提倡自由戀愛,是不允許包辦婚姻的。這事我就當沒聽過,你們以後也別找我了。”

這個理由是她在路上跟楊屯糧商量好的,也是他們認為的最不可能被他們反駁的理由。

說完這話,陸文婷就打算走人。

李文靜聽了這話顧不得兒子了,她松開兒子就想要走到陸文婷身邊,也許是走得急了沒看路,腳下正好就踩到剛才董立誠吐的那一灘。李文靜趕時髦,她腳上這雙鞋並不是布做的底子,而是泡沫的。

泡沫這東西是近兩年出的新款,比起自己納的千層底,冬天穿泡沫更保暖。

李文靜愛顯擺,得了兩雙泡沫底,不下地的時候就愛穿它做的鞋子。

泡沫防滑性特別差,也合該她倒黴,剛踩上去人就滑到了仰躺在地上。

不過論倒黴李文靜還是比不過董立誠,李文靜滑倒不要緊,要命的是她正好砸在董立誠的腿上,連帶著董立誠又摔了一跤。

接二連三的倒黴,董立誠都忍不住開始罵娘了。

陸文婷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她拼命忍住想要上翹的嘴角,匆匆留下一句:“我們還有事先走了。”就帶著兒子走了出去。走出董家大門,母子倆在意忍不住哈哈大笑起來。

“活該,讓他們算計咱。”楊屯糧笑夠了對著董家門口使勁兒啐了一口。

你以為董家的倒黴事就這樣完了?真正倒黴的還在後頭。

董老大還是心疼這個兒子的,他也怕兒子出事,當下就招呼兩個兒子帶著小兒子去大隊的衛生所。在去之前,他還指揮著兒子給董立誠清理了一下。

董二哥心裏對老三有怨氣,清理的時候順便報了點仇,那是用了力氣的。他人雖然不善言辭,倒也不笨,“爸,老三臉上怎麽弄?”以老三今天的倒黴勁兒,用水洗臉萬一出點事怎麽辦?他可不想背鍋。

董老大似乎也想到這一層,他沈吟片刻,最後還是說道:“這樣,你擦得時候小心點,盡量避開傷口,只給他擦擦臉上的血就是了。”

董二哥看看站在旁邊的大哥,虛假的笑笑:“大哥,你比較穩重還是你來吧。”剛才他故意用力擦的老三嗷嗷叫,如今這活交給大哥正好。

在董二哥的心裏,他大哥跟弟弟都不是好東西,要是老三臉上出了什麽事,正好讓他們倆狗咬狗。

董大哥狠狠地瞪了二弟一眼,他有心說點什麽,卻被董老大打斷了。“你二弟說的沒錯,他笨手笨腳的,臉上不比其他,還是你來比較好。”

就這樣,董大哥不情不願的接過弟弟手裏的活。

給董立誠收拾幹凈,幾個人也不耽擱,趕緊的去往大隊的衛生室。

衛生室有消毒藥水,這個時候董立誠也不在乎錢了,直接招呼衛生員給他用上。

“你這傷口沒有處理過吧?我看裏面有臟東西,建議你們用酒精消毒。這個會比較疼,但是它的效果最好。”

董大哥確實如他爹說的那樣細致沒有清洗到他一點傷口,也正是這樣,他傷口周圍的臟東西清晰可見。好在衛生員素質高,盡管心裏惡心,面上絲毫不顯,鎮定自若的給董立誠處理傷口。

“會留疤嗎?”疼不疼的他暫時不想去計較,他最關心的是會不會留疤。臉上那麽一大塊,要是留了疤,他以後可怎麽見人。

衛生員沈默了一會兒,還是選擇說實話,“這個不好說,按理講只要傷口不深,加上護理得當是不會留疤的。”她這話說的很有技巧,假如最後董立誠真的留了疤,那也是他們自己的過錯,跟衛生室沒關系。

董立誠咬咬牙,“大夫,就用你們最好的藥,記住一定不能留疤。”為了他的臉他現在什麽也顧不得了。

董立誠這話讓董二哥很不高興,他陰陽怪氣的說道:“最好的藥?也不知道要多少錢?老三你可別忘了,你還欠著咱家好幾十塊,哥哥還等著你還錢娶媳婦呢。”董立誠自詡自己是文化人,地裏的活基本不去幹,每天就是在公社和縣城裏晃蕩。

跟楊屯糧的晃蕩不同,楊屯糧還能時不時的給家裏拿點糧食和肉,董立誠只會跟家裏要錢。

也就是說他現在花的錢都是董家其他人的勞動所得。董二哥說話不中聽,除了董老大瞪了他一眼,董家大哥什麽都沒說,顯然他也是讚同二弟說的話的。

董立誠陰沈的看了二哥一眼,冷哼道:“二哥放心,我不會用你那一份。”他這個二哥就喜歡跟他作對,真是討厭死了,等將來他發了財,不會讓二哥沾一點光。

董二哥嗤笑一聲,“你可別說的這麽好聽,你自己不下地幹活,每天游手好閑的,哪裏來的錢買藥?到時候你還不是要用咱家的錢,我可不像你,我每次都很積極地參加勞動,你花咱家的錢,你說有沒有我的份?”

不花他的錢說得輕巧,這些年爹娘把自己的勞動所得都補貼了老三。不說爹娘的東西本就應該有自己的那一份,就說爹娘都補貼了弟弟,吃喝從哪裏來?還不是自己跟老大手裏扣?

老大結婚了,生了孫子,還能找補一點回來,自己光棍一個,又不得爹娘看中,不就成了最吃虧的那一個。

董老大聽著兒子陰陽怪氣的話,忍不住怒喝:“行了,都消停點。老二你也是,不管怎麽說老三也是你親弟弟,你就這麽對待自己弟弟的?還有老三,現在地裏沒活了,等到明年開春你要是再找不到工作也跟著下地。咱們董家不養閑人。”

董二哥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他爹這話看似偏向他,實際上還是為老三著想。如今距離明年開春農忙還有半年時間,在這半年裏他們都會從大隊領一些活計賺點零花錢,比如編個筐子、籃子。

這些東西拿到供銷社去賣也能賣個五分一毛,冬天沒活的時候大家都是靠這個賺家用。他爹倒好一句話給老三鋪好了路,他們又要白白養著他半年。

作者有話要說:  泡沫鞋底沒查到什麽時候出現的,就記得小時候大家冬天都以穿上這個為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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