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那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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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菱拒絕了她。

萬白白:“你是不是害怕啊?別害怕,我陪著你去。”

“不是……”

“那是為什麽?”

蘇菱說不出來,她和秦驍的關系太覆雜了,已經超出了萬白白能想象的一切。

萬白白飯都沒吃,拉著蘇菱就走。她是個風風火火的行動派,開始打聽秦驍喜歡些什麽。

她演戲七年,人脈頗廣,但這時候竟然什麽都沒能打聽出來。

萬白白不可思議地呢喃:“我的媽呀,竟然還有人什麽都不喜歡,無欲無求的嗎?”

蘇菱站在她身邊,默不吭聲。

她已經換回了自己的連衣裙,心裏嘆了口氣,對萬白白說:“我們回去吧。”

“不行!老娘就不信了,死馬當作活馬醫吧,先去說點軟話。”萬白白能有今天這個地位,她不靠金主,自然有張燦若蓮花的嘴。

蘇菱心情很覆雜,這件事明明與萬白白無關,她卻願意為了自己奔走,她心裏很感動,卻更怕連累萬白白。

她突然有種心酸感,重生以來,她從來不去主動結交誰,是怕自己舍不下的東西越來越多。

上輩子外婆和舅舅一家人,就讓她困在了金絲籠整整五年。

如今多了雲布要保護,此時又將牽扯進來一個萬白白。她惶然無措。

萬白白轉頭沖她一笑:“走,不要慫。這些氣先忍著,臥薪嘗膽,等有朝一日,你成為影後,整死任冰雪她丫的!”

蘇菱沒忍住,笑了出來。

她莫名心也定了。

輿論的事情必須解決,不說別的,單在L市的外婆就不能受到任何傷害。

萬白白有一點想得倒是不錯,若是秦驍做的,他不松口這件事只會愈演愈烈,若不是,讓這件事平息下來也只是一句話的事。

然而珊瑚鎮雖然名義上是個鎮,卻有山澗、背後還有廣袤的樹林。

她們還真不知道去哪裏找人。

萬白白打算先回酒店打聽一下,沒想到一去就看見了一個意料之外的熟人。

郭明巖剛剛啟動他騷包的跑車,結果就看見了蘇菱和萬白白。

他看見蘇菱的時候還挺高興,剛想打招呼,一看見蘇菱身邊的外白白就沈下了臉。二話不說就要開走。

萬白白挑眉,一把打開副駕駛座坐了進去,還招呼蘇菱:“快上來。”

郭明巖炸了:“你上來做什麽,這是老子的車!”

萬白白摸了一把他胸口,嗔道:“嗨呀,郭少別那麽小氣嘛,大不了我給車費。”

郭明巖被她摸得毛骨悚然,他跳腳:“小爺稀罕你那點錢嗎,快滾下去!”他就是個嗓門大的紙老虎,萬白白掏了掏耳朵:“啊……您說什麽?風太大我聽不見。”

“……”

郭明巖最後還是把她們帶到了珊瑚鎮的西林。

據說西林曾經皇帝圍獵的地方,後來有商人在這裏開發了一個馬場。

郭明巖就是收到消息過來和秦驍賽馬的。他們這群無所事事的紈絝,在吃喝玩樂上很有一套。

興許是覺得白天賽馬不刺激,竟然晚上跑去賽馬。

不僅郭明巖來了,萬白白到場一看,嘿!好家夥,來了七八個人,全是上流圈子有頭有臉的人物。

馬場亮著高瓦數日光燈,但是地方太大,稍微隔遠點看上去就是一片黑暗。

這群人騎在馬上,一副玩兒命的架勢。

郭明巖才去,那群人就調笑:“喲喲,郭少就是特別啊,還帶了兩個美人。”

“滾滾滾!”

蘇菱覺得不好意思,萬白白卻做了一個飛吻,引得男人們哈哈大笑。也有人認得她,畢竟是明星。

他們都在笑,秦驍卻不笑,他戴了頭盔,一雙淩厲狹長的眼睛露在外面,最後落在蘇菱身上。

他氣質有些懶散,但是一身黑色騎裝又分外帥氣。

郭明巖去換好衣服,人就齊了。

有人說:“賭什麽?”

“隨便一輛車。”

“小氣。”

“秦少,你說賭什麽?”

秦驍心煩:“隨便。”

眾人爭執不下,最後決定賭東城那塊地皮。三千萬的價值,隨口付諸在了一個賭約。

任冰雪踏著小碎步過來:“秦少,good luck!”

男人們起哄吹口哨:“來個幸運吻啊美女。”

他們站的這片是空地,燈光還挺亮的,任冰雪抿著唇笑,看向秦驍的目光帶著期許。

秦驍坐在馬上,眼神冷淡,動都沒有動。

任冰雪有些尷尬。

萬白白憋住笑,然後故意起哄調戲郭明巖:“郭少~郭少哎~要我給你個lucky kiss不?”

郭明巖恨不得用馬蹄子踩死這個女人!

這時候裁判擡起了手,示意大家準備,讓蘇菱她們也退遠一點看。

秦驍掃了蘇菱一眼。

她莫名有點兒不安,往後退了幾步。

他半張臉在頭盔之中,嗤笑了一聲,那氣質帶著三分野性,有些駭人。

裁判一聲口哨,九匹駿馬同時沖出,噠噠馬蹄敲擊著地面,這場面挺震撼。蘇菱沒有見過秦驍賽馬,她知道他會很多東西,但是秦驍把她保護得密不透風,和她在一起後就不玩這類游戲了。

說來也是奇怪,她雖從心裏對他抵觸,但是她不得不承認,九人之中,他尤其奪目。

秦驍騎術很好,轉眼他就到了眾人前面。

西林很大,由於一旁是樹林,晚上又偏冷。這會兒呼呼吹起了風。

他們的身影轉眼不見。

他們玩得野,比賽圈子是半片劃出來的林子。

估計也得二十分多分鐘才能結束,但是第八分鐘,裁判都要放松一下的時候,遠處一人目光似燃著沈郁的暗火,架馬折返了回來。

他速度很快,轉眼就到了他們這邊。

而此刻他們都在圍欄之內!

裁判:“……”他看清馬上的男人,臥槽秦少瘋了嗎?

“快退開,趕緊退開!”

秦驍微微俯著身子。

心中那股強烈的不甘快把他燃燒殆盡,他抿著唇,目光冷厲。直直架馬沖進人群中間,任冰雪尖叫出聲。

秦驍彎下身子,減慢了速度,一把將蘇菱抱上了馬。

這動作和臂力,裁判被這瘋子嚇得腿抖。

當事人蘇菱直接嚇懵了。

她坐在秦驍身前,耳畔是他有力激烈的心跳聲。秦驍一聲不吭,猛然一踢馬腹。

蘇菱是側坐的,寒風刮過來,她的世界簡直在側著運轉。

她沒忍住,叫了一聲。

有那麽一刻,她竟然有種秦驍要帶著她殉情的錯覺。

但是她不想死,男人呼出的氣體灼熱,是她唯一能感受到的溫度。她死死抱著他的腰,整個人都埋在他的懷裏。

好半晌她才抖著嗓音求他:“秦……秦驍……你快……快停下來。”

他哼笑了一聲。

嘴角勾出的弧度犀利,他感覺她緊緊抱著自己,他一手牽著韁繩,另一只手空出來,死死環著她的腰。

有種想把她揉進身體裏的沖動。

蘇菱眼淚都嚇出來了:“你快停下啊!”

他的聲音被風割裂,透著三分冷:“你不是討厭我得很麽?”

她都要死了,哪裏顧得上這些?她嚶嚶嗚嗚地哭:“不討厭了,以後都不討厭了。”蘇菱感覺下一刻就會掉下去,死亡有多可怕,經歷過的人永遠不想來第二回 。

他信了才有鬼。

只怕以後得恨死他了。

反正都討厭,不如更討厭一點。他這樣狠心一想,覺得自己誠然就是個變態。

他用理智冷靜的聲音命令她:“說你喜歡我。”

蘇菱嗚咽:“喜……喜歡你。”

他勾唇。

喲,來軟的不如來硬的,瞧瞧現在多乖。真動聽。

夜風微冷,他放慢了速度,把自己頭盔解下來套她頭上。他是個不怕死的,蘇菱嚇得全身沒了力氣,只能任由他折騰。

他在她冰冷的頭盔上印下一吻。

“蘇菱。”

她哆哆嗦嗦,應話都不敢了。

他也不需要她應,“抱緊點。”

然後他依次解下自己的護腕、護膝,單手給她穿上。這套騎裝保護設置是自動按鈕,一貼合她的身體,就自動扣合了。

他總算笑了:“你把我命拿去吧,反正現在老子什麽都給你了。”心也早給你了,可惜你嫌棄。

蘇菱哪裏聽得清楚他在說什麽,她腦子都是木的。

好半天才察覺馬速慢了一點,她從喉嚨裏艱難擠出幾個字:“我們……我們下去好不好?”

他輕笑一聲:“不行哦,下去你就不認人了。”

蘇菱和他同歸於盡的心都有了,她好想弄死這個混賬啊。

他沈默片刻,眼裏帶著奇異晦澀的光:“也不是不可以。”

蘇菱感受到他的呼吸頻率變了,有些急促。

她知道他要談條件了,一時也非常緊張。

此刻空濛夜色中,蒼穹無盡。墨藍色的天浩瀚渺渺。夜風吹起她的發,拂在他手背上,勾勒出難以自控的癢意。

他喉結動了動,然後蘇菱聽見他說:“腳給我摸一下。”

萬白白想著剛才那一幕,整個人都不好了,她結結巴巴開口:“秦少……瘋了嗎?”

她把在場所有人的心思說出來了。

任冰雪的臉色忽紅忽白,她才是最沒預料到的一個,此時正撓心撓肝的難受,她咬牙道:“你別胡說,秦少只是想給我出口氣。”

萬白白笑噴了:“這個理由找得妙啊,我仿佛看見一萬只孔雀同時在開屏。呀呀呀,眼睛都給我閃瞎了。”

她的譏諷讓任冰雪臉都綠了。

萬白白有實力,任冰雪在娛樂圈也不是什麽毫無名氣的人,當下也不客氣地回懟。

兩個女人就這麽嘰嘰喳喳吵起來,裁判拉不住,也不敢拉。

又過了一會兒,八個男人陸陸續續回來了。

然後等了好一會兒,八臉懵逼:“驍哥呢?”

郭明巖得了第一正得意呢,聞言也擡頭去看,日光燈只照亮了方寸之地,望遠處看,一個人影子都沒看見。

郭明巖撓頭:“墜馬了?出事了?”

“……”眾人聞言非常無語。

郭明巖跳起來:“臥槽找人啊!”

萬白白覺得一言難盡:“郭少你這嘴巴……咒人蠻厲害啊。”她想起蘇菱還和秦驍在一起呢,一時也不和任冰雪吵了,連忙問工作人員:“你們能到人嗎?”

工作人員也是一頭冷汗,想起馬場內完善的安保措施,趕緊說:“我們馬上派人出去找。”

然而還不用他們找,秦驍就和蘇菱回來了。

他的馬沒要了。

蘇菱身上那套騎裝他也給扔空地上了——明早清場的時候會有工作人員收回來。

他抱著蘇菱慢悠悠走回來,眼裏含著笑,抱著她毫不費力。

一眾圍觀人員都不太能看得清楚情況,只有郭明巖委屈地想,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他拿了第一也不高興了。

蘇菱……腿軟得厲害。她整個人都沒了力氣,快被嚇死了。

她腳也疼,這混賬還把她的襪子給穿反了。夜色中他看不見,但是她穿著不舒服。

她又羞又氣,想哭卻生生憋住了。

秦驍掃這群男人一眼,他們都讓了路,秦驍把蘇菱放在柔軟的座位上。

身後那群男人吹了個口哨,調侃道:“秦少第一次輸啊,這是怎麽了?狀態不好?”

秦驍彎了彎唇,竟是承認了:“嗯。”

郭明巖咬牙切齒的:“東城地產!”

秦驍哼笑了一聲:“回頭給你。”

萬白白看得頭皮發麻,但人是她硬拉來的,她真怕蘇菱出事。而且看蘇菱這模樣也是嚇壞了,她睫毛上掛著淚珠子,眼角微紅。

萬白白趕緊坐到她身邊:“菱菱,你怎麽樣,沒事吧?”

蘇菱生怕自己一開口嗓音是抖的,她搖了搖頭。

秦驍想笑,又忍住了。他倒了一杯熱水回來餵她,她偏過頭,看他的眼神非常不善。

他嘖了聲,把杯子塞到茫然的萬白白手裏:“餵她喝。”

萬白白嘴角一抽,覺得這個世界她快看不懂了,這什麽情況呀?

她遞到蘇菱嘴邊,蘇菱自己捧了過來,一杯溫熱水喝下去,她的心跳總算漸漸和緩,臉上也生出了紅暈。這時秦驍已經帶著一大堆男人出去了。

萬白白眨了眨眼睛,覺得稀奇,她問蘇菱:“什麽情況啊,秦少剛剛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然後她看見蘇菱耳尖都紅了起來,少女用極其羞憤的語氣說:“我遲早要殺了他!”

萬白白:“……”厲害厲害啊,但是你還是先站得起來再說。

西林馬場那一幕,萬白白、任冰雪心中都有點微妙。

兩個女人都不傻,要說秦驍不認識蘇菱,那肯定是假的。

七八個無所事事的紈絝第二天走了一大半,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事要忙。郭明巖像萎焉的小白菜,第二天中午才起,萬白白一身酒紅色的旗袍,靠在門邊笑得妖嬈。

郭明巖被她笑得虎軀一震:“你……你想幹嘛?”

萬白白說:“嗨呀,你怕什麽?”

郭明巖汗毛都快豎起來了。

“秦少先前認識菱菱吧?”

郭明巖閉緊了嘴,用眼風看她,一副‘你問我什麽我都不會說你死了這條心吧’的樣子。

萬白白咯咯笑:“你不說我也知道,我又不瞎。我只是想讓郭少帶個話,讓秦少有空刷刷微博,看看孔雀怎麽開屏。”

郭明巖智商不達標,完全無法理解萬白白在說什麽:“啊?孔雀?”

萬白白卻不再多說,她自己撐著傘哼著歌走了。

蘇菱還在劇組背臺詞呢。

昨天下午“打人事件”的緋聞傳得沸沸揚揚,她儼然就是眾矢之的。哪怕劇組挺多人蠻喜歡她的,這時候也不敢擅自搭腔。

萬白白心情很好,她現在有種老子的人抱上了金大腿真牛逼的感覺,關鍵是今早上對戲,任冰雪ng十來次讓她心情更愉悅。

她過去就把蘇菱一頭可愛的發型亂揉:“我家小九裏真有本事啊。”

蘇菱擡起頭,她昨晚受了驚嚇,臉色很差,好歹一會兒會上妝,應該也不太看得出來。

她對喜歡的人都是很放任而溫柔的,萬白白要捏捏揉揉,她就老老實實讓她揉。

萬白白心都要化了,她覺得自己簡直撿了個寶。

蘇菱背臺詞,萬白白就在一旁刷微博。

蘇菱記起下午還有萬白白的戲份,於是問她:“白白,你不背下午的臺詞嗎?”

萬白白笑道:“我記憶力不錯,看兩遍一般就能記下來。”

蘇菱眼裏生出敬佩和羨慕,她比較笨,她要背很久的。

萬白白失笑,其實蘇菱不知道她自己多有天賦。她把九裏這個角色,演得靈氣逼人。等著看吧,這部劇播出來就知道了。

萬白白翻了翻,然後發現昨天那些輿論都沒了。

清娛官方還發了說明——

【清娛v】:經查實,昨日《十二年風塵》事件純屬惡意捏造,那只是兩個演員在正常對戲,造謠者已追查,將追究法律責任。

任冰雪沒一會兒也轉了。

萬白白昨晚就猜到這事不是秦驍做的,但沒想到竟然這麽快就解決了。還是大佬厲害啊。

原諒她沒控制住好奇心:“菱菱。”

少女回應:“嗯?”

“你和秦少,昨晚在西林,發生什麽了?”他沒道理心情好成那樣吧。

蘇菱握緊了拳,臉上的緋紅蔓延至了耳尖。饒是脾氣再好,她也快要炸毛,她恨死那混蛋了!誰也不許再提西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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