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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希望我對譚小飛好,但是您要知道,這個世界上不是什麽都能用錢買的。我和小飛就像兄弟一樣,我照顧他,不是因為他是誰的兒子,也不是圖他什麽,我就是喜歡譚小飛這個人,他講義氣,他勇敢,他有擔當,他是個值得我為他兩肋插刀的兄弟。您要是覺得這種友誼是錢能買來的,那您是在侮辱我。”小菜站起來就要走。

譚局趕緊站起來攔著他“喲,你看是你譚叔叔錯了。官場上混久了,把那一身臭毛病帶到這來了。”

陸遠趕緊站起來打圓場說“這樣吧,這錢呢,你就當是譚局給譚小飛的零花錢。你先幫他存著,他表現好你就給他發點。或者小飛遇到什麽急事也能幫他一把,對吧?”

“對對,不過這麽拿著錢也確實不太好看,這樣吧譚叔叔這有張卡,裏面也是兩萬,密碼是小飛生日,你就當是幫我給它存著吧。”

小菜還是一副不想收的表情,陸遠就替他收下塞他手裏說“你就拿著吧,一會上課了,趕緊回學校去吧,我跟你譚叔叔再說點事。”

17、

譚小飛最近特別喜歡拉著小菜去天臺上吃飯,他躺在小菜腿上,曬著太陽,讓他一口一口餵自己。今天中午,他就上了個廁所的功夫,小菜就沒影了。他跟魔障了似得,找了一中午,哪都沒找到。

他堵著氣,自己去天臺上坐著。盯著一大盒子壽司,一口也吃不下去,一轉身全給扔進垃圾桶裏了。自己一個人下樓,在學校門口轉悠。沒走出幾步,就看見小菜和隔壁班班花彭佳禾,一人一串糖葫蘆,有說有笑的一起往學校大門口走。

譚小飛立即跑過去,當著彭佳禾的面兒,把小菜往自己懷裏一摟問他“你小子跑哪去了?我找你一中午了。”

“沒去哪,就自己出去透透氣。”小菜不敢看他的眼睛,還支支吾吾,閃爍其詞。

“真的?”譚小飛捏著小菜的下巴,逼著他看自己的眼睛。

“我說你們倆,趕緊去開個房得了。”彭佳禾這麽個大颯蜜被他倆老爺們給撂在一邊,眼睜睜的看著譚小飛把一身的男友力全用在小菜身上了。她一口糖葫蘆咬下去,牙根都是酸的。 “這光天化日地下黏黏糊糊的,簡直不堪入目。”

彭佳禾往地上吐了一口山楂籽兒,晃蕩著一頭小臟辮進了校門。嘴裏頭念叨著“哎呦臥槽,糖葫蘆這個酸啊。”

譚小飛一松手,小菜就一溜煙跑回教室。他坐在座位上,摸著胸口順氣兒。剛才可太驚險了,譚叔叔千叮嚀萬囑咐,千萬不能把他找自己見面這事告訴譚小飛。

可是剛才,但凡譚小飛再多看他一秒,他可能就把實話給吐露出來了。

譚小飛一邊往教室裏走,一邊琢磨。小菜怎麽就開始跟他有小秘密了呢。是他最近欺負他太過分了。還是那小子談戀愛了?

第二個念頭從腦子裏一蹦出來,譚小飛就覺得他心窩子像是被人捅了一刀似得。疼的要死。

蔡明俊是他譚小飛的私人財產,誰他媽都不能隨便碰。

譚小飛把這股無名火撒在了地上的一塊石子上,一腳踢出去好遠。然後插著兜,踩著上課鈴慢悠悠的走回教室。

18

下午第一節,還是陸遠的歷史課。他講文藝覆興的時候,提到了人文主義之父,彼得拉克的一首《滿腦子甜蜜的幻想》。

還當堂念了一下:

。。。。。

我正想同她做一番冒昧地表白

可要說的太多

竟不敢啟齒把話兒講。

。。。。。

陸遠念完這段詩,然後問大家“你們現在有沒有這種甜蜜的幻想?無論是男生對女生,還是女生對男生。有這種甜蜜的感覺?”

教室裏一片哄笑,譚小飛下意識的扭過頭,盯著小菜看。

窗外剛好是隔壁班在上體育課,小菜對著路過窗子的人影悄悄揮了揮手,然後跟著大家一起笑。

譚小飛一扭頭,看見窗子外面是彭佳禾,她正抱著一顆籃球,一邊往前走,一邊朝他做鬼臉。

“青春期就是會有這種沖動,這很正常。女孩喜歡看漂亮的小夥,男孩喜歡看漂亮姑娘,天經地義嘛。你要是高中了還沒這心思,那你不是生理不正常,就是心理不正常。”陸遠的聲音,又從講臺上悠悠的傳過來。

這個老不正經的,還忽悠我們早戀呢。

譚小飛沖陸遠撇著嘴,然後用圓珠筆捅了捅小菜的胳膊問他“小菜,你喜歡誰啊?”

小菜看了看講臺上的陸遠,又往窗外瞟了一眼,臉一紅低著頭說“沒誰啊。”

“你不會喜歡彭佳禾吧。”譚小飛皺著眉頭,看著窗外一條條校服裙子下面光溜溜的大長腿。繼續追問小菜。

“你可別瞎說啊。”小菜擺弄著圓珠筆,臉紅到耳朵尖了。

蔡明俊可真是他媽的一點都不會說謊啊,譚小飛把圓珠筆往地上一摔,站起來就往門外走。

他路過講臺的時候,陸遠一伸手揪著領子把他按在原地“我說,你小子今天又哪根筋搭錯了?”他說完還瞟了一眼,還在座位上發呆的小菜。

“我他媽犯病了行嗎。”譚小飛不耐煩的把陸遠扒拉到一邊,他現在一肚子火,迫切的需要找個人跟他幹一架。

“你先給我到走廊站著去,腦子清醒了再給我進來。”陸遠打開教室的大門,指著外面讓譚小飛出去。

陸遠把譚小飛關門外以後,走過去小聲問蔡明俊,他怎麽了。小菜一攤手說“我也想知道啊。”

19、

“陸老師走啦,你進來吧。”小菜出去拉著譚小飛的胳膊讓他進來。

譚小飛黑著臉把他手給甩開了。“你少他媽來煩我。”剛才陸遠就打他鼻子底下晃過去,他能不知道?

“我又怎麽招你啦?”小菜還跟他嬉皮笑臉,動手動腳的。“哦,是不是因為中午我沒跟你一塊吃飯啊?你這人怎麽這麽小心眼兒呢。”

“嘿,幹嘛呢你們倆。”彭佳禾把校服脫了,穿著條迷彩小短裙跑過來,一腦門都是汗。

“唱戲呢?”她一過來,就摟著小菜的肩膀笑。“你瞅瞅,一個黑臉,一個白臉的。”

“誰知道他又犯什麽神經病了。”小菜一副關愛殘障人士的表情,瞅著他。

譚小飛看著彭佳禾和小菜倆人挨著一起有說有笑的時候,跟個□□桶似得,突然就炸了。他上去本來是想伸手把彭佳禾從小菜身上推開的,結果小菜下意識的擋了一下,就成了譚小飛一把小菜給推到在地上了。

“譚小飛,你瘋了?”彭佳禾蹲下來去扶小菜。“有話不能好好說嗎?”

譚小飛一閉眼睛,這倆人他現在誰也不想看見。他把身子背過去,壓著嗓子說“蔡明俊,從今天開始,你給我有多遠滾多遠。”

譚小飛撂下這句狠話,頭也不回的走了。

小菜坐在地上,眼淚刷拉刷拉的就往下掉。他剛才還拍著胸脯跟人家譚叔叔說,譚小飛是自己兩肋插刀的兄弟,結果呢,人家心裏根本就沒把他當朋友。充其量就是個寵物加跟班的。他還在這做什麽春秋大夢呢。

他是越想越委屈,越委屈就哭得越兇。

彭佳禾摟著小菜,拍拍他的頭說“你甭理那混球,譚小飛丫就一神經病。早晚給丫送安定醫院做電療去。”

陸遠在辦公室裏屁股剛做熱乎,劉主任就過來跟他說“剛才有學生跟我說,你們班門口烏央烏央的圍著一片人,你去快瞅瞅怎麽了。”

陸遠一溜小跑的去了實驗樓,扒拉開人群,就看小菜坐在地上哭。

“他怎麽了?”陸運問他旁邊的彭佳慧。

“譚小飛那傻逼不知道發什麽瘋,給他打了。”彭佳禾面紅耳赤的罵的唾沫星子飛起。

“女孩子家家的,不許說臟話。”陸遠伸手戳著彭佳禾的腦門“還有你這個腦袋,回頭給我收拾利索了。”

“小菜,你先起來,跟我去辦公室,怎麽回事慢慢說。”陸遠這邊轉過臉來就對著小菜慢聲細語的說。

彭佳禾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這個陸老師雙標的也太嚴重了吧。

20、

譚小飛從學校一出來腦袋裏就跟鉆進去一萬只蜜蜂一樣,嗡嗡直響。他甚至都有點想不起來自己剛才到底都對著小菜吼了些什麽。翻正跟他心理想說的,肯定不是一個意思就對了。

他在街上晃蕩著也不知道該去哪,也不好意思回學校,幹脆就去車場找他以前那幫朋友。

有一個哥們新買了一輛蘭博基尼,以前舊的那輛就怎麽看怎麽不順眼了,一幫人就在車廠裏叮叮當當的開始砸車。

高山遞給譚小飛一把大鐵錘,他掄圓了胳膊一錘子雜碎了一扇車窗,大家跟磕了藥一樣,一邊手舞足蹈,一邊狂叫。

也許不是像嗑了藥,還就是已經嗑hia了。

譚小飛把錘子遞給下一個人,退到一邊,看著一群人對著一輛車發瘋。往地上啐了一口吐沫,罵罵咧咧的說“你們就他媽的是一群動物,低等動物。”

然後大家就中文夾著英文,對罵起來。他和這幫混蛋的交流方式就是這樣,根本不說人話。

砸累了,他們就橫七豎八往地上一躺。一根麻卷,幾瓶伏特加,在十幾個人中間傳來傳去,也不知道都沾了誰的口水。

譚小飛躺在地上,眼前天旋地轉。麻卷讓他的神經變得遲鈍,痛苦的感覺慢慢消散了。四肢輕飄飄的,他什麽都不記得,就開始瘋狂的毫無目的大笑。

“草!好久沒他媽這麽爽過了。”譚小飛一翻身,摟過來一個妞,大胸,翹屁股大長腿。兩個人抱在一起,一邊親,一邊在地上打滾,他一閉眼睛,全他媽是蔡明俊。

他又睜開眼睛,看見那個妞胸前那兩坨軟軟的肉團的時候,就軟了。他把人推開,捂著腦袋,頭疼的要炸開似得。

高山罵他是low逼,hai的妞都草不動了。他摟過來,脫了褲子自己上,還他媽忘了戴套。

譚小飛看著那個妞在地一邊叫,一邊喘著。他想,他早晚有一天也要給小菜插上倆兔耳朵,按在床上cao個爽。讓他也這麽叫,使勁叫。

但他現在就跟一張被人用過的餐巾紙一樣,痛苦的整個人都皺皺巴巴的揪在了一起。

麻卷的hai勁過了,等著他的就是一波一波的空虛和痛苦。他以前的日子就是這麽過來的,呼葉子,溜冰,玩車,玩女人。他就是在作,作他爸的錢,作自己的身體。

他根本不知道什麽叫愛,也根本不知道怎麽去好好愛別人。因為他連自己都不愛呢。

但他遇見蔡明俊以後,突然就想當一個好人了。

他好像是整個都壞掉了,但又好像是由內而外的重生了一次。他開始慢慢的想起來,他和小菜躺在閣樓的地板上。在夜裏摟著他,攥著他的手,偷偷地一次又一次他的脖子。

他可能早就愛上這個小子了。好像是他第一天從擁擠的人群裏,鉆到他身邊的時候開始。又好像是從剛剛那個瞬間開始。

譚小飛徹徹底底的想明白了,能讓他痛苦的死去活來的那個源頭,就是小菜。

嗯,他的小菜。

呼完葉子的副作用就是餓,瘋狂的餓。淩晨三點多,譚小飛身上的勁徹底散了。他看著一灘爛泥似得躺在地上的高飛,感覺自己能囫圇個的把他給吞下去。

他爬起來,鉆進自己的車裏。副駕駛上擺著他去體育館打球時候拿的洗漱包,昨天晚上小菜往裏頭塞了兩條巧克力餅幹。留著讓他打完球墊肚子的。

譚小飛坐在車裏毫無形象的一邊哭一邊啃,噎的直打嗝。高山打完炮,走過來趴在車門上嘲笑他現在看著像個智障。

“那個小菜是誰啊?你上那個妞的時候就喊她名字。瞧瞧這把你折騰的人樣都沒有了”高山問他。

“我媳婦。”譚小飛斬釘截鐵回答他。

“我草,何方神聖能拴住我們譚小爺啊?哪天帶出來給兄弟們瞧瞧唄?”

“你該知道的時候,會知道的。你先給我開個門,我得回了。”

“得嘞,小爺。回見”

鐵閘門一截一截卷起來,高飛目送著譚小飛的車屁股消失在夜色裏。心想,這狗逼什麽時候開竅的,開始正兒八經的談起戀愛了。

21、

譚小飛一路從郊區把車開到了小菜家門口,他兜裏有一把備用鑰匙,不過從來沒用過。他把鑰匙掏出來,還猶豫著不敢插進鎖眼裏,他擔心萬一擰不開怎麽辦。他在門口跟尿急似得轉悠了一分鐘,一咬牙把鑰匙往鎖眼裏一插,閉著眼睛往右邊擰。

哢噠一聲,鎖開了。

外頭天蒙蒙亮,屋裏靜悄悄的,一點動靜都沒有。譚小飛輕手輕腳的走上閣樓,推開門之前還特意聞了聞衣服領子上有沒有煙味。

他心裏想了一萬種道歉的方式,可是門一開。裏頭空嘮嘮的,根本沒人。

譚小飛進屋找了一圈,連床底和衣櫃都翻了。這屋裏根本沒有小菜的影子。

“能去哪呢?該不會一晚上沒回來吧?”譚小飛坐在那個小鐵床上,琢磨著。他以前覺得,關於小菜自己什麽都知道。可現在,他突然又覺得,自己根本一點也不了解他。

他聽見門口有鑰匙響,趕緊從閣樓上飛奔下來。

是他姥姥趕早市回來了,手裏提著一把蔥和兩條大鯉魚。“呦,小飛昨晚上去哪了” 他姥姥問他。

“嗯,回了趟家。”譚小飛下意識的摸著鼻子,是最典型的撒謊時的肢體潛臺詞。

“你爸原諒你了?那,以後還住不住了?”他姥姥把魚和從擱在地上,轉身把門帶上了。

“住,住啊。我都把這當家了。”譚小飛趕緊過去,幫他姥姥拎著魚和蔥送到廚房裏。“姥姥,您就是我親姥姥,我最舍不得您了。”

譚小飛把他姥姥扶著,到沙發上坐下。給她捏著肩膀“姥姥,您知道小菜昨晚上去哪了嗎?”

“哦,小菜啊。昨晚住他陸老師家裏頭,說是今天有個什麽比賽,給他開小竈輔導呢。”他姥姥,瞇著眼,在遙控器上摸索著按鍵,把電視給摁開了。

“姥姥,我還有點急事,先走了啊。”譚小飛一溜煙就跑沒影了。

他姥姥自言自語的說“現在這些小娃娃,怎麽一個二個的都咋咋呼呼的。”

22、

昨天下午,小菜在陸遠辦公室裏哭的那叫一個慘啊。全系的老師都看見了。給陸遠心疼的,就差上去親一口了。

他一邊在心裏罵譚小飛是個孫子,一邊摸著小菜的腦袋哄他。這麽好一孩子,怎麽就遇上那麽個不著四六的混球。

“譚小飛他是不是打你了?”陸遠問小菜。

“沒有。”小菜抽抽著鼻子說。

“他就是打了。”彭佳禾在一邊插嘴。



沒你事兒,一邊站著去。”陸遠瞪著她,讓她閉嘴。

彭佳禾翻著白眼,望天。

“小菜,你別怕。說實話,譚小飛到底打沒打你?他要是打你一下,我直接就跟黃校長說,給他開除嘍。”陸遠,一只手握著小菜的加幫,一只手給他擦眼淚。

“他沒打我,可能是我錯了。”小菜一眨眼睛,又是一大串眼淚掉下來。“我今天中午,沒陪他吃飯,他生我氣了。”

“就為這麽點事兒?”陸遠真是哭笑不得,這他媽是倆幼兒園小孩打架呢這是?

“我是真想不出來,我是怎麽惹到他了呀。”小菜憋著嘴,委屈的眼角往下耷拉。“中午,我又不是故意不和他吃飯。譚叔叔不讓我說,又沒法跟他解釋。陸老師,我怎麽覺得譚小飛那麽小心眼兒呢。”

“這事你沒錯,就是譚小飛那小子犯渾呢,鬼知道他腦子裏進了什麽屎呢。下午跟陸老師看電影去吧。我叫你譚叔叔好好收拾收拾他。”陸遠說。

“啊?”小菜瞪著紅彤彤的眼睛,看著他。

“你現在這個情緒,估計聽課也是白聽了。我跟你黃校長打個招呼,你去教室裏拿書吧去吧。”陸遠拍拍他的肩膀,把人送出去了。

“哎,小菜你等我會兒。我也去。”彭佳禾追著小菜也出去了。

周四下午,電影裏沒多少人。

陸遠讓小菜做主,挑電影。小菜挑了一部《一條狗的使命》,結果這電影他媽的特別催淚。別說小菜,陸遠都哭得跟鬼似得。

倆小時以後,爺三抽抽著鼻子從電影院理出來。陸遠還擔心小菜情緒崩潰,扭頭一看這孩子,臉上突然就雨過天晴了。

“陸老師,我哭得真爽,心裏也透亮了,謝謝您了。”小菜給陸老師鞠了個躬。

陸遠說“你這臭小子,怎麽跟我這麽見外呢。”

“老師,看完這電影我算是明白了。可能人家譚小飛就是把我當條小狗養著呢。他開心了過來逗逗我,他煩躁了我就得自己躲一邊去。”小菜看著陸遠,就這麽風輕雲淡的笑著“本來,我跟他也就不是一個世界裏頭的人呢。”

“別瞎想些有的沒的,吃飯去吧。”陸遠摸了摸小菜的頭,心想這孩子真是叫譚小飛給傷著了。

陸遠怕晚上譚小飛回小菜家裏,兩個小子再打起來。他晚上就把小菜帶回自己家裏住。

彭佳禾跟個小尾巴似得,非要跟著來。還說陸遠看著跟個色狼似得,萬一晚上把小菜怎麽招怎麽辦。

“你這丫頭腦子裏一天天的,能不能裝點正經東西啊?我能把小菜怎麽著了?要怎麽著,也是我把你怎麽著了。”陸遠扯著彭佳禾那一頭小辮子,瞪著他。

“你個老流氓,信不信姑奶奶和你動手啊!”彭佳禾掄著胳膊要去揍陸遠。

小菜就在中間拉著他倆說。“你們倆怎麽跟上輩子的冤家似得,一見面就吵吵呢。”

“誰是跟他是冤家了。”倆人異口同聲,撒開手。

陸遠問兩個小孩想吃什麽,他倆都沒主意。陸遠就說,要不他今晚親自下廚得了。他在英國考過廚師證呢。

“黑暗料理之都的廚藝,您是想吃死我們倆是怎麽地啊?”彭佳禾又忍不住懟他。

“你以為英國只有炸魚薯條呢,等著你陸老師今晚給你露兩手。”陸遠帶著他倆去超市裏買了一大堆材料,還買了一瓶香檳配餐,瞧著那陣仗特別的專業。

晚上,陸遠自己在廚房裏忙活。把小菜和彭佳禾孤男寡女的,單獨擱在客廳裏。

陸遠家的客廳裏擺著一臺鋼琴,陸遠不會彈就是當裝飾擺著好看。小菜先開鋼琴蓋子,愛不釋手的摸了摸,把手放上去就開始彈曲子。

陸遠在廚房裏聽見動靜,就探出腦袋往外看。

“小菜,你彈的什麽曲子啊?這麽好聽?”彭佳禾問他。

“沒有,我自己隨便現編的 。”小蔡說。

“我曹,你這麽牛逼呢?”

小菜一身白校服配白鋼琴,在加上那張幹幹凈凈的小臉蛋。彭佳禾在他對面支這腦袋,跟個小迷妹一樣看著他說“小菜,你知道不,我小時候經常做白日夢,夢裏頭那個白馬王子就長成你現在這樣。”

哎呦,現在這丫頭片子,可不得了啊。陸遠搖搖頭,拿著小錘子繼續敲他的牛肉

小菜臉一紅,低下頭繼續彈琴。

陸遠忙活了一晚上,結果端出來三個漢堡,賣相一般,口感,嗯,用彭佳禾額話說,還沒留下麥當勞好吃呢。

英國人的廚藝,果然是不值得信任的。

陸遠開了一瓶香檳,帶著兩個小孩喝酒。

彭佳禾說你看,我就知道,你們家陸老師一看你就不是個什麽正經老師。他肯定是琢磨把你灌醉,然後把你給辦了呢。你放心,你彭姐姐保護你!她和小菜摟著脖子傻笑。

小菜喝了一點,整個人就跟被煮了似得,紅透了。他一喝高了,就跟變了一個人一樣,變得特別亢奮。在屋裏上躥下跳的,還跳舞。彭佳禾當著陸遠的面兒,跟小菜表白。還要親她。

小菜把她推開了說“可我又不喜歡女的。”

“蔡明俊,你丫是不是喝糊塗了,說什麽胡話呢。”彭大小姐,一顆少女心碎了一地。

“我這個秘密啊,藏心裏好久了,誰都沒說過。我怕我說出來,他們說我是變態。”小菜身子一歪,就倒在沙發上了。

“可是我也沒辦法啊,我天生就這樣。為什麽就我跟別人不一樣呢。

我就想著呢,我一輩子也不找媳婦了,就這麽孤家寡人的過吧。但是我對不起我媽,我得使勁努力補償她,聽她的話,當個好兒子。掙好多好多的錢養她。

我能怎麽辦呢,我能怎麽辦呢。佳禾,你特別好。真的,有問題的人是我。是我對不起你。我誰都對不起。”

小菜抱著枕頭,又開始哭,他醉了,他是真的醉了。

彭大小姐的酒量,離醉還遠著呢。但她心理堵得慌,就假裝撒酒瘋摔了酒杯,跑書房裏反鎖上門,自己暗自神傷去了。

陸遠走過來,把小菜摟在懷裏說“沒事了孩子,沒事了。你沒錯,你一點都沒有錯。這個世界上的人本來就千奇百怪的,長成什麽樣都不是你的錯。你是個好孩子,特別好的孩子。老師為你驕傲。”

小菜摟著他嚎啕大哭,鼻涕眼淚蹭了他一肩膀。小菜突然擡起頭看著陸遠,眼睛裏濕漉漉的“陸老師,你怎麽那麽好呢。要不,你當我男朋友吧。”

小菜說完,一歪頭,醉的暈過去了。‘

23、

第二天一早,譚小飛就在陸遠的公寓外面砸門。

陸遠把主臥的大床讓給小菜,客房裏睡著一個臭不要臉的彭佳慧。他在客廳的沙發上湊合了一宿睡的腰酸背痛。披著塊毯子,一瘸一拐的去開門。

譚小飛站在門口就要往裏頭沖。“小菜?小菜哪去了。我得見他。”

陸遠捂著譚小飛的嘴,把他給拽進來。“小點聲,睡著呢。”

“你有病啊,你把他弄你家來幹嘛?”譚小飛壓低了聲音問他。

“昨天下午是誰犯神經病,把小菜推地上的?”陸遠反過來質問他。

“我不是故意的,我這不是道歉來了嗎。”

“不是,譚小飛,你一天腦袋裏都想什麽呢?你開心了過來逗逗他,不開心了就一巴掌扇一邊去。你當小菜是你養的一條狗呢?他是個人,大活人。跟你那幫混蛋朋友他不一樣知道嗎?”陸遠指著鼻子罵他。

“是是是,我知道錯了。我混蛋。”

“我告訴你啊,我們小菜是好孩子,你給我離他遠點。”陸遠看著譚小飛那慫逼樣,罵的那叫一個爽啊。他拿起拖鞋照著譚小飛的屁股就抽了兩下“行了,你小子現在給我從哪來滾回哪去吧。”

“那不行啊,我的見小菜,我得給人家道歉呢。”譚小飛一邊躲著陸遠的鞋底子,一邊沖屋裏喊“小菜,你起來了嗎?小菜!我譚小飛啊!”

彭佳禾拎著個折疊凳,從客房裏沖出來,照著譚小飛的腦袋就要砸。“我□□媽,譚小飛,你丫還有臉回來呢。你怎麽不死外面呢,和你那幫狗逼的毒蟲朋友爛一起去。”

彭佳禾剛失戀,看著全世界都是烏漆嘛黑的。

“關你丫屁事啊?沒你在中間攪和,我能和小菜打起來嗎?”譚小飛指著她鼻子說。“我就是看你是個女的,要不早揍丫的了。”

“你不就是嫉妒我喜歡小菜不喜歡你嗎?你給老娘滾蛋,我就是瞧上路邊的乞丐瞧不上你。”彭佳禾朝他吼。

“不是,你哪只眼睛看出來我喜歡你了?你搞笑呢?我喜歡的是小菜啊。”譚小飛剛把這句話說完,小菜就穿著陸遠的睡衣從房間裏出來了。

“哎呦餵,你們幹嘛呢?”小菜瞇縫著眼睛,顯然還沒太清醒過來。

彭佳禾指著小菜說 “看見沒有,昨天晚上,人小菜剛跟陸老師表白了!他倆還一起睡了一宿呢。譚小飛,人家小菜根本瞧!不!上!你!”

譚小飛眼睛瞪的跟一對兒燈泡一樣,看著陸遠和小菜身上那一套情侶睡衣,腦袋裏的蜜蜂又開始嗡嗡的叫喚了。

“彭佳禾,你丫就一攪屎棍!你知道嗎!”陸遠扯著彭佳禾的小辮子把他拽走了

客廳裏就剩下譚小飛和小菜兩個人,氣氛尷尬到凝固。

“你,你喜歡陸老師啊。”譚小飛攥著拳頭,問小菜。心理跟吞了一整個兒檸檬似得,酸的直冒泡。

“彭佳禾瞎說呢。”小菜說。

“那你穿他睡衣幹嘛?”

“我沒帶自己的啊。”

“哦,那我剛才說的你聽見了嗎?”

“你說什麽了?”小菜看著他,終於把眼睛睜開了。

“嘿嘿,沒事兒。”譚小飛沖他一咧嘴,笑的露出一排牙齦。

“那你滾吧。”小菜伸出手來把譚小飛往外推。

“你生我氣了?”譚小飛一伸手,把他給抱住了。

“你這不是廢話麽。”小菜翻著白眼瞪他。

“你怎麽連生氣都這麽好看呢。”譚小飛一低頭,沒忍住在小菜臉上嘬了一口。

“你變態啊譚小飛!”

“對,我就變態,我就對你變態怎麽著了?”譚小飛又賤嗖嗖的親了好幾口。

24、

譚小飛跟孫子似的哄了小菜一個禮拜,他簡直是把他這輩子全部的耐心都用在小菜身上了。才終於把人哄到手了。

小菜現在對他是呼來喝去的,這不,一下課還指使著他出來給自己買冰激淩呢。

“我就說這小子看著一臉純良,實際上呢,一肚子壞水兒呢。”譚小飛一邊往小賣部走,一邊腹誹。

可他譚小飛就好這口。他們家小菜全天底下最好,誰不承認他跟誰急。

他們倆在一起以後,兩個血氣方剛小夥,天天晚上摟著,那沒點欲望簡直就不正常了。陸遠還買了好幾盒套,偷偷塞小菜手裏,讓他必須要帶。說譚小飛以前在外面黑歷史那麽多,萬一把什麽不幹凈的病帶他身上呢。把小菜給弄得滿臉通紅。

他倆晚上睡覺的時候,隔三差五的,就在小閣樓裏摸著黑做ai,譚小飛花樣可多著呢,可能跟小菜在一起以後,他那個腦袋就都用來琢磨這事兒了。最近,譚小飛亢奮的有點變本加厲,有時候周日下午,兩個人在家額時候,他也要抱著小菜來一發。

有一天是他媽本來已經出門了,結果想起來忘了拿錢包,折返回來就看著兩個孩子窩在沙發裏接吻。

她一捂眼睛說“你媽什麽也沒看見啊,你們該幹嘛幹嘛。”

晚上,他媽該是該做飯做飯,該看電視看電視。小菜主動跟他媽坦白。等著挨批。

結果,他媽盛了一碗梨湯,讓譚小飛過來端。她說“這麽多年了,我自己兒子什麽樣,我能不知道?要不我怎麽說,小飛是你給我領回來的女婿呢。”

譚小飛屁顛屁顛的跑過來,叫了一聲媽。

他媽把兩個孩子一起摟著說“不管你們什麽樣,都是我兒子,親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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