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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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糖進房間裏拿了自己的針線出來, 又找了套季小濯的衣服出來先給溫諾換上。

兩個孩子差不多高,但是季小濯穿著正好的衣服穿在溫諾身上卻松松垮垮的,除了有季小濯胖的原因外,溫諾也太瘦了。

z季小濯將自己的胳膊和溫諾的做了下對比, 然後對她語重心長地道:“諾諾,你以後要長胖點哦,女孩子太瘦會生病的, 就像媽媽一樣。”

溫諾立馬點頭。

唐糖笑戳了下季小濯的腦袋,然後便按照小丫頭的尺寸把衣服改得合身一點,不出一個小時就改好了,給小丫頭重新換上。

小丫頭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的衣服,小心地跳一跳, 發現褲子都不會掉了, 咧開嘴笑了, 抱著唐糖的腿學著季小濯的樣子蹭了蹭,無聲地道謝。

唐糖摸摸她的小臉蛋,“好了, 現在我們諾諾更漂亮了,去給小濯看看吧。”

溫諾高興地跑出去給季小濯看,季小濯立馬將手往身後一背,笑著誇讚, “諾諾你現在的衣服好好看哦,呵呵.......”

溫諾指指季小濯的身後。

季小濯呵呵地笑著,將背在身後的模型拿了出來, 這短短的時間裏那模型已經被他拼得亂七八糟的了,簡直就是幫倒忙的典範。

季小濯十分心虛地撓頭。

溫諾倒是一點不生氣,把季小濯拼亂的地方重新拆掉,安上正確的部位,拼好後給他看,想讓他知道怎麽拼才是對的。

奈何季小濯還是弄不太懂,拼一次錯一次,最後挫敗地攤開雙手雙腿徹底不動彈了,這還是季小濯第一次在比拼聰明才智上完敗,唐糖在一旁邊看得直樂,靜謐又美好,一下午的時間就這麽過去了。

當季宴回來的時候,溫諾已經把那個龐大又覆雜的模型完成一大半了,唐糖連忙向他招手,

“老公你快看,你的模型快要拼好了,我們諾諾太聰明了。”

季宴走到她身邊蹲下,讚賞地摸摸溫諾的小腦袋,給予無聲的鼓勵,然後又將手貼到唐糖額頭上,“嗯,不發燒了。”

唐糖甜笑著保證,“這下是真的好了,下次保證不生病了!”

季宴輕笑,問:“餓了沒?晚上想吃點什麽?”

唐糖這才想起來還沒做晚飯,一骨碌爬起來就往廚房跑,“啊,我真是病糊塗了,我把做飯給忘了!”

季宴不得不拉住這個總是閑不下來的小女人,“說了讓你這幾天休息我來幹,怎麽又忘了?我去。”

“哎?”唐糖看季宴把袖子一卷就進廚房,驚詫不已,連忙追上去,“老公你要做飯啊?”

季宴在冰箱裏一陣翻找,“不信我能做飯啊?”

唐糖還真的不信,但沒敢說實話。

“呵。”季宴拿出冰箱裏的菜,伸手把唐糖輕推了出去,“你出去,你現在不能聞油煙,我一會就弄好了。”

唐糖只好乖乖離開,去跟兩只小家夥宣布今晚由季宴做飯的消息。溫諾倒是沒什麽反應,只不過季小濯臉上立馬出現一種十分糾結的表情,試探著地問唐糖,“媽媽,爸爸做的飯好吃麽?”

“嗯........”唐糖想了想,“應該好吃吧,你爸爸那麽聰明,做飯這麽簡單的事情他能做好的吧。”

“哦........”季小撇過頭去繼續看溫諾拼模型,沒有告訴他媽媽他曾經吃過他爸做的蛋炒飯,記憶難忘。

一個小時後,廚房的門終於被打開了,季宴從裏面出來,手裏端著一盆——煮餃子。

唐糖疑惑,她明明看見他拿了很多菜出來的呀,怎麽變成煮餃子了?

季宴清了清喉嚨,“我覺得還是餃子比較有營養。”

“哦。”唐糖不疑有他,卻見季宴又轉身進了廚房,出來的時候手裏拎著個垃圾袋。

“老公你幹嘛去呀?”

季宴目不斜視地往門外走,“我先去把垃圾倒了,馬上回來吃。”

唐糖覺得季宴好像怪怪的,不過也沒去深究,因為難得吃到他親自做的飯,她今晚要多吃一點。於是唐糖超常發揮,以前頂多只能吃八個左右,今天一口氣吃了四個,撐得她打起了嗝,季小濯和溫諾被帶得也跟著多吃了很多,兩個小家夥也跟著打嗝。

唐糖不好意思地捂住嘴。

季宴倒是挺高興的,巴不得她吃得越多越好。

唐糖以為季宴在笑話她,小聲解釋:“是你做的東西太好吃了.......”

雖然他只是把現成的餃子放進水裏煮一煮而已,但她這麽說還是讓季宴很高興,心裏決定以後要好好練練廚藝,她似乎格外喜歡他做的東西,以後多做點她也能長胖點。

向來自信的季宴第一次在做飯上優越的智商沒起作用,結果超乎自己的想象,但季宴是典型的學霸,遇到困難迎難而上是基本的人生準則,於是他便從網上找起了菜譜,把各種信息步驟摘抄下來記在本子上,那模樣簡直像是在極為認真地工作。

最起碼唐糖以為他是在認真工作,還很懂事的要求季小濯小聲地玩,不要吵到爸爸。

直到到了睡覺時間,唐糖看季宴還不休息,怕他太累了,便進衛生間準備了藥浴出來對他道:“老公時間不早了,快來泡泡腳休息吧。”他最喜歡泡腳的。

季宴這才從學霸模式裏出來,關上筆記本放進抽屜裏,看到唐糖正要摞袖子幫他捏腳,握住她的手捏在手心,“你身體還沒好,我自己來吧。”

“捏腳又不累,怎麽這都不能幹啦?我又不是泥人。”唐糖嘟囔,顯然很想動手。

季宴無奈,突然開口問:“這藥水你能泡麽?”

唐糖不解他為何有此一問,但還是實話實說:“可以啊,除了小孩子和老人要慎用,一般人都能用,但身體有傷的人用最好。”

季宴想起前段時間唐糖的腿受了傷,雖然是好了,但總歸是傷了身體,這藥浴也是適合她的,於是幹脆把她按到板凳上,將她拖鞋脫了,把她的腳放進足浴桶裏。

“老公你幹什麽?”唐糖措手不及間就被泡了腳,懵了。

“泡腳啊,你不是也能用麽。”季宴說著將自己的大腳也放了進去,兩雙腳頓時就貼在了一起,一大一小,一黑一白。

唐糖呆了呆,季宴的腳溫度好像比水還燙,燙得她的腳一片灼熱,還有點麻。

這樣子真的太那個了吧.......唐糖想要擡腳,季宴卻用自己的腳將她的腳壓住,“乖乖泡,不許動來動去的。”

“我……這樣不太好吧.......”唐糖都不敢看他眼睛了。

“哪裏不好?夫妻間一起泡個腳有什麽問題麽?”

唐糖:“......”正常夫妻的確是沒問題,可他們這樣也沒問題麽?

看她啞口無言,季宴眼裏閃過一絲笑意,大腳依舊紋絲不動地搭在她的小腳上,仿佛忘了這個足浴桶有多麽的大。

季小濯從消消樂中擡起頭就見爸爸和媽媽竟然正在一起泡腳,這不是曾經他和爸爸做的事情麽?為什麽現在他們兩個泡腳卻獨獨丟開他?

季小濯不樂意了,立馬滾下床,鞋子都不穿就要往足浴桶裏跳,“我也要泡腳!”

季宴眼疾手快地提著這個小胖子的衣領子阻止他跳進來,然後將他拎到一邊站著,淡淡道:“季小濯,我記得你今晚的軍體拳還沒打,現在開始吧。”

“no!”季小濯抱頭,“爸爸我要和你和媽媽一起泡腳,然後再打拳。”

季宴無情拒絕,“不行,你先打拳再泡腳。”

季小濯無法,只好飛快跑到旁邊打拳,打得虎虎生風,速度比平時快了不少,等到他急切地跑回來準備一起泡腳的時候,卻發現他的爸爸媽媽已經泡完了,媽媽甚至已經在被窩裏了,而他的老父親竟然重新打了一盆水給他,“來吧,你泡吧。”

季小濯受到了人生中的一次重大欺騙,不可置信地望向他的老父親,“爸爸?”

季宴淡定地上了床,拿起床頭的書翻開,“快點泡吧,泡完睡覺了。”

老父親指望不了,季小濯默默地轉頭去看他的老母親,老母親眼神閃爍,裏面飽含濃濃的愧疚:寶寶對不起,是你爸爸非要把我的腳也擦幹然後趕著我上床的。

接收到媽媽的訊息,季小濯扁起嘴,默默無言地走到泡腳桶邊脫了鞋子,又默默地把小腳放進熱水裏,最後默默地低頭泡腳,那樣子說不出的被拋棄的孤寂與傷感。

唐糖被他這樣子弄得心疼,想要下去哄哄小家夥,哪知道季宴卻淡淡道:“不準下去了,你生病才剛好,又著涼了怎麽辦?你不是答應我以後再也不生病了?”

唐糖只好乖乖地縮在被窩裏,再次對季小濯充滿歉疚地註視。

季小濯見這樣還沒得來媽媽的安慰,氣壞了,眉頭一下子倒豎了起來,重重地“哼”了一聲,“我生氣了!我再也不要理你們了!”

季宴點點頭,“好啊,既然不理我們,那晚上應該不要我們陪你睡了吧?你自己去客房睡吧。”

季小濯瞪大眼睛,一時間騎虎難下,將目光對準唐糖。

唐糖趕緊開口為他鋪墊臺階,“寶寶還小呢,都需要父母陪著睡的,自己一個人睡會害怕的。”

季小濯剛想順著臺階下,季宴便開口了,“可是他自己都說他是男子漢了,難不成男子漢還會害怕一個人睡?”

季小濯這時候要是留下來那就等於承認自己不是男子漢,這可不行,於是小家夥把腳擦幹凈,一骨碌抱著自己的枕頭就跑了出去,走前還很鄭重地對他們道:“我走了哦!”

季宴揮手,“走吧。”

“我真的走了哦!”

“快點吧,我們要睡覺了。”

“老公......”唐糖偷偷拉著季宴的袖子晃了晃,“你別氣寶寶了。”

季宴卻一把握住她的手不讓她動,對還在門口的小家夥道:“快走吧,我們要關燈了。”

我這一副急著要他走的模樣終於讓季小濯氣得頭也不回地跑了,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老公你幹什麽呀?”唐糖終於急了,起身要去追小家夥。

季宴見狀一把按住她,兩個人貼得很近,四目相對,呼吸相聞。

唐糖瞬間緊繃,說話再一次結巴了:“你......幹什麽呀?”

季宴的聲音有點沙啞,“唐糖,我有話要對你說。”

“什......什麽話呀?”唐糖吞了口口水,突然好想喝水。

“其實,在你生病的時候我發現我——”然而,在季宴最關鍵的話正要出口的那一刻,房間門突然“砰”地被推開,一個小肉彈抱著枕頭飛快竄了上來,一下子跳到季宴和唐糖的中間,季宴為了保護唐糖不被壓壞,不得不承受了小肉彈的全部沖擊力,一時間胃裏的飯都要被壓出來了。

作者有話要說: 被打斷不怪我……是季小濯實力坑老子

第 51 章

季宴被壓得捂著肚子喘息,剛剛的話再也無法說了, 怎麽說?氣氛都被這個小胖子打斷了!

唐糖是知道季小濯的重量的, 嚇得趕緊去揉季宴的肚子, “老公你怎麽樣啦?肚子疼不疼?”

季宴被揉得舒服, 幹脆拿開自己的手讓她揉, 眼睛卻瞥向心虛低頭的季小濯, “你不是走了麽?怎麽又回來了?”

季小濯小手指攪動著, “我剛剛仔細想了想,我覺得我現在當男子漢還太早了,畢竟我還是個寶寶, 等我再大一點當男子漢也是可以的。”

“呵——”季宴都要被這不要臉的小胖子氣死了,好好的一個機會就這麽被他給搗亂了, 真恨不得打他一頓屁股。

季宴頭疼地捂住自己的額頭, 第一次覺得生個兒子就是來討債的。

“唐糖, 我頭疼”

“啊?怎麽又頭疼了啊?”唐糖往季宴身邊挪了挪, 伸手去按摩他的太陽穴, “怎麽樣,這樣會不會好一點啊?”

唐糖的手指柔軟力道適中, 按著的確舒服,整個人都舒坦了, 季宴決定不跟季小濯這個小胖子計較了。

“老公,你剛剛想跟我說什麽呀?”唐糖邊按邊輕聲地問, 她總覺得剛剛他要說的應該是一件大事。

季宴默了默,看了眼小胖子牌電燈泡, 搖了搖頭,“下次再跟你說吧,今天時間不早了,都睡覺吧。”

聽到終於能睡覺了,季小濯委委屈屈地抱著自己的小枕頭蠕動著,唐糖正準備將他讓到中間睡,哪知道小家夥卻一把拉住她,湊到她耳邊悄悄道:“媽媽,我覺得爸爸想打我屁股,我今晚不能睡中間,不然很危險,我們換個位置吧,等我脫離危險再換回來。”

唐糖:“”

耳聰目明的季宴:“唐糖你睡中間吧。”臭小子以為他很稀罕他睡在中間麽。

唐糖猶豫了一下,雖然睡中間意味著和季宴離得很近,她的心會很不淡定,但為了季小濯安心也只好換了,於是這晚上,唐糖睡在了父子兩的中間。

季宴伸手將燈關掉,房間陷入了黑暗,但唐糖身上淡淡的清香卻十分清晰地竄入他的鼻息。

季宴閉了閉眼,壓下那股不合時宜的沖動,努力調整自己的呼吸。

然而,他在這邊煎熬著,那邊的母子兩倒好,三分鐘入睡。

季宴哭笑不得,探出手摸到唐糖的腰,見她沒動靜,便慢慢地攬實,直到徹底將她擁入懷裏,聞著她發間的清香,只覺得幸福溢滿胸腔,嘴角在黑暗中勾了起來。

以前他不明白什麽是愛情,只覺得這是一些無聊人士的無病呻吟,對於上學時代追在自己身後的女孩們唯一的感受就是煩惱,恨不得她們看不見自己才好,他所有的精力都用來學習和訓練了,沒有絲毫分一點給感情生活。

到了同齡人都已經成家的年紀,他並沒有很排斥結婚,只不過覺得找誰都可以,只要性格不差長相過得去而且不嫌棄當兵的沒時間照顧家庭就可以了,後來聽說他爺爺在暗中替他張羅婚事,對象是顧家的顧依依,他沒有回應,也沒有直接拒絕,因為聽說顧依依這個女孩性格挺好,各方面都符合他對妻子的預期。

然而這件事終究沒有成,因為在那晚,他人生中第一次被設計,被一個女孩設計,因為這次設計,他的人生發生了天翻地覆的變化,上天賜給他個不可推卸的責任——季小濯。為了孩子他娶了她,然而他們終究是不可能像普通夫妻一樣的,因為她愛的另有其人,她是為了報覆那個愛的人才設計他的。

多麽可笑,但他是不會如她所願的,他與季家早就脫離了關系。

知道這個消息的時候她很絕望也很憤怒,後來就變成了他厭惡的樣子,厭惡到他考慮離婚。

然而上天有時候可能就喜歡跟人開玩笑,總是在某個意想不到的時間點讓人措手不及,如他,在做好和她離婚的準備的時候,一場車禍竟然讓她失了憶,讓她完全變成了另一個人,一個所有男人可能都期望的妻子:溫柔可愛,單純體貼又賢惠,關鍵是愛你。

這樣的女人可能在這個時代幾乎滅絕了,但卻還是出現了這麽一個,而這個恰好還是他的妻子。初時他只是驚訝於她的改變,也探究過,但終究是把她當成陌生人罷了,不會放置太多的關心與精力在她身上,也就不會在意她的種種,兩人和過去的區別也不過是從針鋒相對到相敬如賓。

她的長相沒有吸引力,性格也沒有吸引力,學識沒有吸引力,能力更沒有吸引力,但就是這個各個方面都不優秀的女人,卻在生活中點點滴滴地滲透著他,讓他體會到家的溫暖和愛人的關心,在他自己都不知道的時候悄無聲息地滲透到他的內心,讓他不知從何時開始竟然如此的在意她,在意到在感情方面如此遲鈍的自己都不得不發現了對她的感情。

有的愛情轟轟烈烈,有的愛情卻平淡無奇,他屬於後一者,但卻有著不輸於前一者的愉悅與幸福。嘗到了喜歡一個人的滋味後才知道愛情的神奇,它會讓自己變成自己曾經無法想象的樣子,正如他曾經三十多年的時光都不曾想到過有一天自己會如此的想和一個女人接觸,想握她的手,想摟她的腰,想親吻她的唇,甚至於,想更深地占有她。

曾經他以為自己是不屬於好色男人的一列的,他們之間的距離可能有十萬八千裏,但是在真正愛上一個人的時候才知道,不是不好色,只是好色的對象沒有出現而已。看來他也有男人的通病,無法免俗。

不過,也不需免俗。

季宴慢慢地將另一只胳膊從她脖子下穿過,將她整個人摟進懷裏,深深地鑲嵌著,這樣的姿勢讓他很愉悅,忍不住輕輕地在她耳朵上親了一口,慢慢閉上眼睛。

半夜裏,季小濯突然尿急,下意識去摸唐糖,閉著眼睛喊人:“媽媽~媽媽~”然而旁邊卻沒有媽媽的身影,季小濯瞇著眼睛再去摸,摸了半天還是沒有摸到人。

媽媽不見了!

季小濯一下子驚醒了,眼睛倏然睜大,爬到旁邊就去開床頭燈,燈光一亮,季小濯就這麽一看,然後一下子頓住了,下一秒,他簡直氣成了一條小海豚。

太過分了,爸爸竟然把媽媽搶走了,還把媽媽抱住不讓她抱自己,簡直太過分了!

季小濯立馬去掰季宴的手想把媽媽搶回來,奈何他的力氣比不上季宴,怎麽都掰不動分毫,連人都沒弄醒,反而把自己累壞了。

季小濯喘了口氣歇一歇,但這麽一動尿更急了,他決定先去上個廁所,然後再想想該怎麽辦。

等到衛生間傳來關門聲,季宴睜開了眼睛,嘴角微微勾起,其實季小濯一喊媽媽他就醒了,卻故意沒睜眼,就是想看看這小子接下來到底要怎麽辦。

過了大概五分鐘,季小濯踩著拖鞋啪嗒啪嗒地走了回來,爬上床之後靜靜地註視著緊緊相擁的老父老母一分鐘,終於有動靜了,他伸出小手指去戳季宴的臉,邊戳邊小聲喊他,“爸爸爸爸。”

他知道爸爸一有動靜就會立馬醒來,只要這麽一戳肯定能醒,到時候他就說他害怕想睡在他們中間,有時候偶爾承認自己害怕也是沒關系的吧,反正他還是個寶寶。

但今天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季宴並沒有醒,依然睡得香甜,季小濯不死心地大著膽子又去他爸的耳朵,但依然捏不醒。

季小濯納悶了,不明白他爸今晚怎麽了,但他又不想吵醒媽媽睡覺,媽媽生病才剛好要多休息。於是無奈之下只好委屈地鉆回被窩裏繼續睡,只不過緊緊地貼著唐糖,努力把自己的小胖身子擠進唐糖的懷裏,等姿勢擺得差不多了這才又一次睡過去。

季宴睜開眼睛,笑著給小家夥蓋好被子,大手搭上小家夥的肚子,一下子把母子兩人都摟進了自己的懷抱裏。

第二天季小濯醒來的時候已經不見他爸媽的蹤影了,但他還記得昨晚的事情,現在還餘怒未消,立馬扯開嗓子嚎叫:“媽媽——”

正在衛生間裏做日常美容的唐糖被嚇了一跳,急急忙忙跑出來,“怎麽啦怎麽啦?”

季小濯看見她來了立馬扁嘴,委屈得不要不要的,“媽媽,你昨晚把我拋棄了,你要爸爸不要我!”

“啊?”唐糖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她什麽時候不要他了?“寶寶你說什麽呢?媽媽怎麽可能不要你呢?”

季小濯在床上跺了跺腳,床被他跺得抖了抖,“媽媽你別騙我了,我半夜起來尿尿都看見了,爸爸摟著你睡覺覺,我一個人睡覺覺,你們都不帶我!”

季小濯控訴得太真實了,而且他也不是撒謊的寶寶,所以唐糖驚異地睜大眼睛,嘴巴也張大了。

她什麽時候和季宴摟在一起睡覺了?她怎麽不知道?難不成是她睡夢裏不老實,企圖對季宴動手動腳然後鉆進他的懷裏,季宴把他當成季小濯就給抱住了?

唐糖越想越覺得有可能,不然還能是季宴主動摟的她麽?不可能的嘛。

完了完了,她竟然是這樣的女人,季宴會怎麽想她啊?會不會覺得她不矜持?

唐糖陷入自己的思緒無法自拔中壓根就沒想還有其他的可能。

季小濯看媽媽一會皺眉一會臉紅一會又懊惱的,懵逼地撓撓頭,“媽媽你怎麽啦?你有沒有聽我說話啦?”

唐糖立馬放下撓頭的爪子,“聽到了,但是媽媽不是故意的,是媽媽睡覺不老實所以才滾到爸爸懷裏去的。”

“是麽?”季小濯懷疑地想了想,覺得也是,以前爸爸可是從來沒有抱過媽媽的,昨晚是唯一一次,可能真的是不小心的,於是小家夥摟著唐糖的脖子囑咐道:“那媽媽你今晚睡覺要乖哦,你要摟就摟我。”

唐糖窘迫地點點頭,一張臉火辣辣了一天。

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季小濯抱著自己的枕頭往兩人中間一躺,雙手雙腳攤開,宛如銀河般遠遠地隔開了他的老父老母。

唐糖低頭認真做衣服假裝沒看出季小濯的用意,季宴則是明知道季小濯的用意也當不知道,淡定地看自己的書,兩人間全程沒有任何交流。

季小濯見此漸漸放了心,心裏也徹底相信昨晚是唐糖不老實滾過去的,於是不再盯梢,慢慢地閉上了眼睛,很快就進入了香甜的夢鄉。

只剩兩個人了,唐糖一想昨晚摟在一起的場景心臟就直蹦跶,一刻也停不下來,越發感覺空氣中有股說不清的感覺在蔓延,讓人緊張又忐忑,於是唐糖只好學季小濯一樣睡覺,睡著了就什麽都感覺不到了。

季宴輕哪能看不出唐糖的那點小心思,但他可不想讓她逃避,她明明也是喜歡他的,卻總是以為他不喜歡她,小心翼翼地對他好又不敢直說,估計是怕被他拒絕吧,不過要是之前他估計真的會拒絕。

現在他要是突然跟她說喜歡她會不會把她嚇得以為他在開玩笑?估計會吧,所以他得慢慢地讓她感覺到他的喜歡,然後再直接跟她說,這樣才會讓她自然地接受這件事。

想到這裏,季宴輕聲開口,“唐糖,我胸口疼,你過來給我揉揉。”

唐糖聽到這個哪還顧得上什麽感覺不感覺的,立馬坐起來越過季小濯就往他這邊爬,伸手就去給他揉胸口,“是不是這裏啊?怎麽好好的疼呢?今天訓練有沒有撞到這裏啊?”

季宴舒服地在心裏喟嘆,但面上卻無半點其他神色,“搏擊的時候不小心被對方拳頭打到了。”

季宴沒有說謊,他的確被對方的拳頭打了,不過這對於他來說跟本不值一提,倒是對方被他打得嗷嗷叫。

現在拿這個出來說事,說真的,季宴也覺得自己挺無恥的,這事情他怎麽幹得出來的呢?但他就是幹出來了,還不想叫停。

愛情果然叫人完蛋

唐糖聽他說被人打了一拳,擔心壞了,他們那群兵王的拳頭太厲害了,她就曾經見到過一個兵一拳頭將碩大的沙包打爆了,沙子漫天飛,這樣的拳頭落在人身上那不得疼死啊。

唐糖伸手就去扒季宴的衣服,“胸口有沒有傷啊,我看看。”

季宴絲毫沒拒絕,主動將睡衣的上衣脫了,就這麽光著膀子耍流氓。

季宴的身材沒的說,二十四歲碩士畢業之後就進入了部隊,到今年已經第十年了,十年的軍旅生涯早讓他褪去了青澀,渾身充滿了男人味,具體的表現除了那一身代表榮譽的傷痕就是那堅實的肌肉:八塊整整齊齊的腹肌簡直能讓任何女人尖叫,再加上那性感的人魚線,女人都得暈倒。

當然,從小刻在骨子裏的矜持讓唐糖沒叫,只是一身皮膚都紅透了而已,臉頰快要滴血了,幸好顧忌著季宴的傷這才讓她沒那麽驚慌失措,當她看到季宴的胸口上青紫了一大片還帶著點血絲的時候,頓時什麽羞澀臉紅都忘了,立馬就去找藥酒來給他揉。

像這種小傷季宴平時是不管的,但此刻被唐糖認真地揉著藥酒,突然就覺得受傷以後都得治治,挺好的。

“疼不疼啊?”唐糖一邊揉一邊給他吹,生怕他疼。

季宴心裏別提多熨帖了,看她這麽擔心也不敢再嚇她,摩挲著她的臉頰,“一點都不疼的,別擔心。”

唐糖卻覺得他在故意安慰她,這麽嚴重怎麽會不疼呢,肯定疼死了。

季宴哭笑不得,幹脆不解釋了,就這麽享受吧。

唐糖給季宴揉了半個小時還不肯停手,季宴看她累了,主動地拉過她的手讓她別揉了,“我好多了,不早了,睡吧。”

“那好吧,明天我還給你揉。”唐糖正要再次跨過季小濯回去那邊睡,哪知道季宴卻突然拉住了她。

唐糖不解。

“就在我旁邊睡吧,這樣我胸口疼你能幫我揉揉。”季宴面不改色地說出如此厚顏無恥的話,要是董力還有卓繼他們在這肯定要大呼季宴被鬼上身了。

唐糖雖然覺得季宴說這個挺讓人臉紅心跳不好意思的,但心疼他到底占了上風,忍著羞澀在他旁邊躺下,又一次變成她睡在父子兩中間。

季宴將燈關掉,黑暗中摸到唐糖的手,輕輕地給她揉起了手腕,剛剛給他揉了那麽長時間藥酒手腕肯定酸得不成樣了。

唐糖咬著唇任他揉,只覺得一股酸麻從手腕處蜿蜒到了四肢百骸,整個人都快要麻了,她很慶幸此刻季小濯睡著了,不然小家夥肯定又要以為她生病了呢。

季宴不厭其煩地一直揉著,揉得唐糖從緊張到酸麻,從酸麻到愉悅,從愉悅到幸福,最後從幸福到了睡夢中。

當季小濯又一次因為睡前喝水而被尿憋醒的時候,看到的就是自己的老父老母再次親密相擁的甜蜜場景,而他像個孤兒般淒淒慘慘。

季小濯再次氣成了一條小海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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