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噫——”小玉兔盯著面前的人瑟瑟發抖，好、好可怕的人！嫂子都被打飛了！父皇……

羅睺似笑非笑的看了一眼玉兔，卻沒有再做什麽，轉身便在一片魔氣中遁走。

畢竟楊戩那小子還可以說是幫業恒送一送，有那金烏毛做成的防護陣法在，他沒那麽容易死。但如果再對玉兔出手，難保這小子不會直接提劍殺來魔界。

打一架事小，要是他不肯再修弒神槍，或者幹脆把槍折了，損失就大了。

直到羅睺離開後，玉兔才回過神來，用力揉了把眼睛，她拔腿便跑向妖皇宮：“父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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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閣。

“主人，女媧求見。”依舊是一身蓮衣的紅蓮站在劍閣門口，一邊和女媧客套，一邊向葉無痕傳音道。

畢竟是混沌時期的十二品蓮花，跟那些開天後的聖人平起平坐還是可以的，更何況是武祖的紅蓮呢。

“嗯。”戴著半邊銀白色面具，葉無痕抱著劍的手微微收緊：“炙紅，今天會發生什麽事嗎……總覺得心神不寧。”

“主人許是緊張吧，不是快到你說的‘那個時候’了嗎？”紅蓮優雅的笑笑，這幾日都是這樣，不由得讓他對葉無痕口中的‘那個時候’產生了濃厚的好奇，“我這就把女媧引進來，還是在樓外樓嗎？”

“嗯。”葉無痕站起身來向外走去，“看起來要談很久。”

按理說他封閉劍閣的時間還沒過去，應該不會有人上門才對？

紅蓮聳聳肩，“畢竟她是來……啊！”

葉無痕霍然擡頭，衣角一甩便沒了蹤影。

——————

女媧來拜訪的原因，追根結底還是因為葉無痕。

畢竟葉無痕的動作太大，三界之中幾乎無人不知妖皇家的二太子正在追人族新秀楊戩，作為被從昆侖引薦到妖皇宮‘留學’的楊嬋自然也聽到了些風波，奈何她修為未至，加上女人都有的那麽一點八卦心，在聽說葉無痕回了劍閣之後，女媧就悄咪咪的跑來想問個明白了。

武祖大人脾氣還不錯，應該不會把她丟出去的=W=

如她所料，這裏的侍從並未拒絕她的拜訪。只是現在……

翻滾的混沌中突然飛出來個人，狠狠的砸在了劍閣門口！而那張臉，該死的熟悉。

“餵……！”事出突然，炙紅也來不及理女媧了，他翻身跪在來人面前，剛想觸碰卻又被一股黑氣彈了回來。炙紅張了張嘴：“姓楊的，你！”

被魔祖突然攻擊，即使是有著防護，楊戩也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但好歹還沒暈過去。他擡頭看了看熟悉的紅衣，勉強露出一個微笑：“咳……是你啊……”

魔氣俯身帶來的是極致的酸軟無力，楊戩沒法自己移動，卻也能看見一旁的女媧：“參見娘娘……”

女媧也急忙蹲下身子，可惜她也無法驅除楊戩身上的魔氣，目光驚疑不定：“這……魔祖大人的魔氣……？”

咣當！

隨著大門被撞開的巨響，女媧和炙紅回頭看去，果然看見了那個銀面金衣的人大步走來。女媧立刻上前行禮：“見過武祖大人！請大人救救這孩子！”

武祖大人？竟然連武祖都驚動了……那葉痕呢？因為角度問題看不見來人，楊戩皺了皺眉想要起身，最後也不過又是低咳幾聲。

葉無痕根本無視了女媧，徑直從她身邊沖過。在楊戩身邊單膝跪下，葉無痕彎下腰，神念試探了幾下，眉頭皺得更緊——金烏尾巴做的防護結界被魔氣完全破壞了，部分魔氣已經浸入他經脈……該死的！

抿了抿唇，葉無痕伸出手來，金色光芒在他手心悄然凝聚，正是他劍意最純凈的本源。劍原本就代表著剛正，他修行的劍意更是如此，而魔氣偏向陰冷，以陽克陰只要控制得好，應該傷不到他。

散發著金色光芒的手在楊戩身上游走，所過之處魔氣盡皆退散。楊戩低咳兩聲，武祖的力量驅走了魔氣的冷，倒是讓他好受了不少。

感覺身體恢覆了些許力氣，他掙紮著要站起來：“晚輩楊戩，參見武祖大人……誒？”

一擡頭，他楞住了。

面前的人金衣黑發，手握鞘劍，雖然被半邊銀色面具遮蓋了臉龐，但那身形，那感覺……怎麽都這麽熟悉？

葉無痕面不改色，伸手扶住了他，“能走嗎？”

連聲音也……幾乎將自己所有的重量靠在葉無痕身上，楊戩擡頭看著那個銀面，“葉痕？是你嗎？”

葉無痕換著角度想要托住楊戩，結果發現哪個動作都不好使力，又聽見對方發問，煩躁之下聲音不免冷了幾分：“我是武祖。”

女媧慌忙想上前卻被炙紅擋住，只能急急道：“抱歉武祖大人，小輩不懂規矩……”

如果惹怒了武祖大人，小嬋會傷心的吧？

葉無痕幹脆無視了女媧的話，又改了幾個動作發現都不行，幹脆將鞘劍往背後一掛，一只手穿過楊戩後背，另一只手在他膝彎一撈——

“啊！”女媧低聲驚呼，她看見了什麽？武祖大人竟然將楊戩橫抱了起來？

這可是妖皇一家都沒有的先例！

楊戩也是驚異不已，但這反而更加肯定了他的猜測。見葉無痕竟然往劍閣裏走去，楊戩想了想，突然道：“多謝武祖大人，不知葉痕在哪裏？我是來找他的。”

“喝多了，還在房間裏睡著。”葉無痕淡淡道，他原本就沒有進行過多掩飾，了解金烏二太子的人自然也會認出他。雖然他早就有了掉馬的準備，不過陪著情緣玩玩也是無妨，“醉雞有什麽好看的。”

把自己形容成醉雞，真是……楊戩失笑，“那好吧，那武祖大人打算帶我去哪裏呢？”

“洗劍池。”葉無痕搖了搖頭，“魔祖的魔氣太過霸道，只憑如此無法全部驅除，須得長年累月，徐徐圖之。”

“那需要多久？”

“至少百年。”

不知不覺間已經穿越了廣闊的前院，來到了天澤樓前。只見樓前一片空地上，有一株參天大樹拔地而起，此時沒有花開，唯有綠葉隨風搖曳，時而飄落在樹根下綠波中。光透過枝葉縫隙灑下星星點點的白斑，隨池水一起晃著，池中幾十把各色長劍到插在水中，在陽光的照耀下泛著並不寒冷的光。

“很美的地方。”楊戩驚嘆道。混沌是沒有陽光的，無論是劍閣還是紫霄宮，所有的光線，所有的景物都是其主人幻化而來。而能產生如此美麗的地方，一定是葉痕記憶中最喜歡的吧，只是還是缺了點什麽……“倘若花開，想必更美。”

葉無痕抿了抿唇，擡頭看向桃樹，“啾——”

仿佛接到了信號般，粗壯的枝幹上瞬間抽出了粉嫩的花苞，綠葉紛紛雕落，花苞也越來越大，然後在一個瞬間，齊齊綻開！

花語紛揚而下，灑入洗劍池，亦澆了兩人滿身。

這不是楊戩第一次看見花雨，但卻是從來沒感覺到過如此震撼。半晌，他笑了：“謝謝，葉痕。”

葉無痕嘴角微勾：“我是武祖。”

“那你叫什麽？”楊戩眉眼彎彎，“葉痕總不肯說你的名字，說是會打擾到你，那你說總沒關系了吧？”

“沒大沒小，成何體統。”葉無痕搖搖頭，“罷了，業恒——業果恒然，業恒。”

玩也該玩夠了吧——

楊戩這下是大笑了起來，他伸手扣住葉無痕面具邊緣，笑的眼淚都出來了也不知道擦一擦：“葉痕啊葉痕，我該說你什麽好？”

“我早就該想到的。”

只是武祖的弟子，怎麽可能對那些大能沒有半分敬畏之心？

鴻鈞、羅睺張口就來的，除了武祖不做他想。

難怪當初葉痕死活不肯說武祖真正的名字呢，你馬甲也取得走心點行嗎？

他手下微微用力，便聽到哢嚓一聲脆響。

黑色發絲隨著面具一起向下滑落，面具之下，是一朵綻的肆意的紅蓮，墨黑色的瞳孔中泛著微光，星星點點的全是笑意。

“你是第一個摘下我面具的人。”葉無痕笑道，“也是第二個見到我就深信不疑的人。”

知道葉無痕指的是什麽，楊戩搖了搖手中銀面：“你就打算讓我在池子裏躺上一百年？我公務怎麽辦？”

“不做了，有什麽可做的。”葉無痕笑著搖搖頭，“劍閣不日關閉，我也要繼續閉關，如果你有心，可以趁機去凡間轉世一遭。”他頓了頓，“人間……即將迎來一個有趣的朝代。”

話落，他擡步向劍池中走去，微微的波紋在他金色的鞋跟下蔓延出來，平平靜靜，安安穩穩。

桃花樹下果然更美，花瓣打著旋兒落下，拂過兩人身側，軌跡都似乎有著無窮無盡的規則。

“名副其實的花瓣浴啊。”伸手環住葉無痕脖子調整了一下身體，楊戩瞇起眼睛，“有趣的朝代？我似乎明白了什麽。”

“明白就明白吧。”葉無痕彎下身將楊戩浸在離樹根最近的地方，“不管你猜的對還是不對，你所有的疑惑，都將在那裏得到解答。”

一盞茶後，武祖獨自走了出來，手中握著一個白色的小光團。

“武祖大人！”女媧再次行禮，卻掩飾不住心裏的驚濤駭浪。

武祖=妖皇二太子？？

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武祖對妖族如此照顧也有了解釋。

剛才看武祖大人急成那樣果然不是錯覺=-=

炙紅聳聳肩，明明身材樣貌聲音都是一樣的，為啥這麽多人就都看不出來呢？

“無需多禮。”這次葉無痕終於回了女媧，他向門外走去，女媧和炙紅緊隨其後。

看著下方翻滾的混沌，以及目光穿過了混沌之後，那嘈雜的陰曹地府，葉無痕自嘲一笑。

現在的朝代差不多快要到唐了，算算楊戩轉生的時間，不多不少正好比李承恩小上幾輪。

所有的因果，最後都糾纏在了一起，如同沒有盡頭的環，不可分割，不可扭斷。

到底是誰造就了誰呢？

輕嘆一聲，葉無痕沒有回頭：“女媧，你也可以下界去看看。”

他笑容淺淡：“那真的是一個盛世王朝。”

女媧楞了楞，然而她還沒說什麽，就看見葉無痕把那個小光球攥在手裏，將胳膊一輪……

她慌忙阻止：“武祖大人！這是楊戩的魂魄不是……”

嗖——一道流光直沖而下。

“……沙包。”女媧楞楞的吐出兩個字，內心小人只想捂臉，從劍閣到地府，這加速度可不小，武祖大人你把你伴侶摔傻了可怎麽辦……

女媧走後，葉無痕轉向紅蓮：“炙紅，你待如何？”

“主人去哪裏我都跟著。”紅蓮點點頭，“和上次一樣嗎？”

“是啊，一樣。”葉無痕微微一笑，眼裏劃過無盡的懷念：“只是這次你要更費心了。”

“是，主人。”

幾日後，劍閣再度隱入虛空，葉無痕坐在桃花樹下，悄然閉上了眼睛。

靈魂和身體，是有著契合一說的。

金烏和武祖雖然也是他的身體，但只有葉無痕，才能和他契合的嚴絲合縫。

因而，金烏的時候，他需要將自己隱藏起來並及時醒來，但葉無痕時，卻是不必。

在那具身體完全褪去魔紋之後，他的魂魄會自行歸去。

我回來了。

葉無痕閉關不談，此刻的三界已經亂成了一鍋粥。

得到葉無痕許可的女媧很快把這驚天八卦分享了出去，包括武祖說的‘有意思的朝代’，因而除了帝俊氣了個倒仰、太和嘴角抽搐的打算賣弟弟外，幾乎所有人都準備著下界去見識見識。

也因此，地府人滿為患。

“我也去。”趕早了一步的陸壓緊抿著唇，“拜托你了，閻羅。”

閻羅王轉著手中的生死簿，莫名想到了前幾天那個摔得七葷八素的司法天神，嘴角抽了抽：“你也不介意嗎？”

“有什麽可介意的？”陸壓笑笑，“天之極數為九，可金烏卻有十只，那多出來的一只若是武祖，倒也就不奇怪了。”

“要是武祖是半路奪舍，我當然會傷心，會憤怒，可我一開始認識的，就是二哥啊。”

“是他將一無所知的我們帶大，是他教會了我們隨心而為，也是他……為我們擋下了九支箭矢。”

“他是我二哥，無論如何。”

等陸壓走後，閻羅捏著來自西方孔雀明尊的傳音抹了把汗，繼續頭疼的接待上清和玉清真人了。

天庭。

月老百無聊賴的和太白金星嘮嗑：“你看看，你看看，老夥計，這多少大能都下界去了？我們還得加班，老了，老了~”

太白金星想到那個最先跑路的司法天神和堆積如山的公務也是頭疼不已，“可不是嗎，老夥計，你說我們要不也下界去躲躲風頭？”

“年輕人還能自己營生，你我什麽都不會，湊什麽熱鬧喲。”月老搖搖頭，忽然一下站了起來：“誒我又感應到有紅線了，你等等。”

“誒誒，我剛說我發現了有一種叫五行石的石頭可以賣來著，著什麽急哦……”太白慢悠悠的跟了上去，但看到月老手中的紅線，下巴差點沒掉下來：“楊，楊小子的紅線？”

“哎……這也不錯。”月老看著紅線另一邊的劍笑容滿面，“我說怎麽總是連不到小太子的泥人呢，紅線天成，這樣也好，也好……對了你說我去給孩子們占卦怎麽樣啊？”

“去你的吧……”

作者有話要說：

小劇場，如果羅睺還來修槍：

葉無痕接過槍看了看，“就不怕我把這搶折了？”

“弒神只是個孩子啊你忍心嗎！！餵住手！你還真折啊！”

爆字數了喲~

求留爪~~下一張回大唐啦！（終於寫到了累死我了）

雞飛狗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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