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5章 夢醒時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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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裏之堤,潰於蟻穴。

只要發現了一處不妥,偽裝的圍墻便土崩瓦解。

自從七秀一行後,葉無痕的意識開始逐漸分裂成了兩個,一個理所當然的重覆著當年的心理活動,做著當年做過的事,另一個,則靜靜地立在一邊,用第三者的眼光默默註視著自己十幾年的風雨江湖。

在準備的日子裏,葉無痕也沒有忘記堵住李承恩前往天澤樓的路……絕對不能讓狼頭子見到師父,不然離開的一定是自己——這是他長期總結出來的規律。

因而,在那段時間裏,李局的哀嚎聲總是響徹整個山莊,而葉英——從未管過。

這樣的放縱,讓葉無痕打的更起勁了。

李局只覺得自己兩條須須都蔫了下來。

終於,到了兩人啟程的日子,在葉無痕前去和師父葉英辭行的時候,那個飄在外面的意識眼睜睜看著李承恩在屏風後手舞足蹈,在少莊主走了之後更是上前幾步妄圖把葉英抱進懷裏的樣子,恨得牙癢癢。

李-承-恩!

雖然很想上去再揍一頓狼頭子,但他根本感覺不到自己的身體orz

耶!師父幹得好!推開他推開他(^^*)

介於意識不能離本體太遠,葉無痕還沒來得及看見接下來的發展,眼前的景象就已經轉換。

看著楊小嬋一邊大叫"師弟快跑"一邊背著大包袱向莊外狂奔而去,後面滾滾煙塵中還墜著無雙大師兄葉瀾風的場景,葉無痕無語凝噎。

師姐的禁閉期,似乎還沒過……瀾風師兄還真是盡職。

屬於過去的意識愈加淡薄,而旁觀的眼睛卻愈發清明。

心頭的波瀾漸漸平息下來,那無形的心眼之劍正在成型。

心劍心劍,想要看人,先得認己。

這重來一次,足夠他看清很多。

南疆之行的進程就要快的多了,一路上也是順風順水,除了……發現原本俏麗的曲雲因為功法沖突變成了三頭身、秀姐呂熙有個半人半蛇的毒哥兄長,以及碰上一條花斑大蟒蛇精正在瘋狂追求自己的準靈蛇使主子的事件而受了點驚嚇外。

楊小嬋一劍拍飛了扭來扭去的蟒蛇精,鄭重的拍了拍驚魂未定的葉無痕的肩膀,語重心長:"師弟,這種事,習慣就好。"

葉無痕抽抽嘴角:"……師姐,我知道的。"

南疆真是個神奇的地方,呵呵,呵呵呵……

而之後,曲雲一方面言明五毒中不滿她的人已經分裂出去,其他勢力盡在她手,並表達了分裂出的弟子和長老恐怕不會做好事的擔憂後,楊小嬋決定留下來幫忙,請呂熙和孫飛亮協助五毒弟子們尋找出走的教眾,而她修書一封回藏劍,並讓葉無痕回莊說明情況,再做定奪——反正師弟跑起步來說不定比信鴿還快呢。

葉無痕答應下來,顯然也是這麽想的。臨行前,呂熙說想留下白徽,葉無痕考慮到呂熙的兄長是半條蛇,應該對蛇類知之甚多,便點頭同意——雖然白徽對此眼淚汪汪,但行動上明顯十分滿意。

日夜兼程,某日茶館,葉無痕偶然聽聞楓華谷內有穿著暴露的人鬼鬼祟祟,覺得和曲教主描述的有點像,便決定去看看,臨走前不太放心,還是直覺般的寫了個詳細的報告發給了山莊。

然而事實證明,葉無痕的直覺十分之準,因為這一看,沒找到逃跑的五毒弟子,反倒發現了被紅衣教推搡的葉婧衣。

就是那個幾乎和五莊主是前後腳離家出走、偏偏身體還不好、人家都搶了媳婦成了親自己還在被追的路上的葉婧衣。

跟葉無痕差不多大的傻姑娘。

葉無痕的意識已經完全脫離了那個過去的身體,但即使知道接下來的場面有多麽慘烈,他的目光也沒有移開半分。

他看著自己毫不猶豫的沖了進去,看著輕重雙劍金光飛濺,看著那個萬紅叢中的一點金仍然離自己越來越遠,看著黑紅的鮮血給周圍塗了厚厚一層……

直到,那個淒慘的身影,在紅衣將軍懷中徹底昏迷。

終是悠悠一嘆。

"你,為何執劍?"

耳邊似乎又響起了葉英溫潤而不失嚴肅的聲音,葉無痕閉上眼睛,輕輕笑出了聲。

"師父……人生在世,總要有些執念。"

"為了守護那些重要的人,我揮劍,為此不惜,罪業滔天。"

哢——

面前的畫面轟然破碎,在最後的視野中,葉無痕仿佛看到了一朵紅蓮在他的腦海中緩緩旋轉,花朵水波一樣的浮動,十二片花瓣散發著暖融融的微光。

————————

"天尊天尊,哥哥他什麽時候能醒啊?"

朦朦朧朧中,一個清脆的聲音回蕩在耳邊,十分陌生,十分……吵鬧。

剛才那點點感慨的心情立刻就無影無蹤了。

"……叫我師兄。"另一個聲音淡淡道,倒是比較耳熟,音量也比較低:"他已經沒有大礙,這幾天就能清醒。"

"那……那我可以去試試手嘛?就一下,就一個長針!"清脆聲音的主人顯然很期待,這是把病人當什麽了?

"……不行。"

□□脆利落的拒絕,對方哼哧了一會兒,不過似乎是習以為常了,倒也沒有再堅持,只是叮叮當當的碰撞著什麽細小的金屬物品,十分怨念的嘀咕著什麽。

之後,是一聲吱呀的開門聲,來人的腳步穩重,但似乎在邁入門中後楞了幾秒,片刻的靜默後,慘叫聲響徹雲霄:

"——你個萬年花間快住手啊啊啊!!!"

乒哩乓啷叮裏咣啷咚哐當!!!

好一頓雞飛狗跳。

"怎麽了怎麽了?"

"出什麽事兒了?!"

"啊!誰的葫蘆滿地亂扔!"

似乎還嫌不夠亂似的,混亂的室內又跑進了幾個人,這一下,就仿佛十萬個功力不好的長歌同臺合奏,那爆發出來的聲音估計死人都能嚇醒。

葉無痕眉毛擰在了一起,額角青筋迸現。

"吵死了……"

低沈沙啞的聲音立刻泯沒在了嘈雜的人聲裏,葉無痕眼角一跳,青筋又多了兩條。

幾秒的時間裏,嘈雜聲不減反增,葉無痕勉強睜開眼睛,只見模糊的視線裏,紅的黃的黑的白的藍的摻雜在一起,扭來扭去,除了氣息比較熟悉外,根本分不清誰是誰。

少爺我剛才怎麽會想守護這種貨的?!

重傷帶來的暈眩還沒有消去,反而被耳邊的嗡嗡聲吵的腦仁疼。葉無痕深呼吸一下,調動起所剩不多的內力,氣沈丹田:

"吵死了!"

即使用吼得也沒能提高多少音量,反而將自己的喉嚨撕扯的生疼。葉無痕皺著眉頭,忍不住咳咳幾聲,嘴裏溢滿了血腥味。

幸運的是,那不大的聲音還是起了作用,葉無痕話音剛落,周遭的聲音就出現了短暫的真空。

"……!"

"…………!!"

"………………!!!"

反應最快的一個三兩步便趕了過來,手一揚,銀白的長針不由分說便紮進了葉無痕喉嚨下方。

喉口火辣辣的感覺立即得到緩解,葉無痕低低喘息幾口,看著面前模糊的黑影,試探道:"玉……漸墨?"

床邊的花哥面癱著臉註視著這有史以來最難搞的傷號,滿意的點了點頭:"還沒傻。"

葉無痕:"……"

睜眼聽到的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本少爺是不是過幾天再醒比較好。

作者有話要說:

我就看著不說話(~)~

別跑!爪子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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