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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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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心院那邊,簡湘四下看了看,不經意問道:“小九呢?”

穆靜原是想叫出來,但見北嶼在這裏就有些猶豫,北嶼立馬起身說道:“娘和靜姨有話要說,北嶼就先下去了。”

其實對於北嶼,穆靜是很喜歡的,但男女大防也不能忽略。

等北嶼離開,穆靜讓李媽媽去將小九叫過來,隨口說道:“世子是個好男兒,也不知道以後誰會有福氣嫁給他。”

簡湘眼睛轉了轉,說道:“是呀,我們嶼兒到現在連通房都沒有,說是不能讓妻子不高興。”

雖然有通房都是很正常的事,都是能接受的,但高不高興又另說了。

穆靜說道:“這點倒是和慕然一樣。”

一會兒小九就從側門進來了,見到簡湘,規規矩矩的行了禮,叫道:“湘姨。”

之前喜歡小九,那是隔壁女兒的那種喜歡,現在是兒媳的眼光,那就是放到心坎裏了,她應道:“哎,小九出落的越發水靈了,再過不久就要許婆家了,也不知道誰有這個福分。”

女兒被誇,穆靜自是心花怒放,說道:“這事我正看著呢。但還有一兩年也還早,那些妾氏多的肯定不行,那些少的又怕未來兩年變數大了,我這頭發都愁白了。”

這官家裏面曲曲彎彎的事多了,看的人也都要慢慢去考量。

十七八的少年公子很多身邊都有了人,再過兩年不是更多。十五六的到是清白,但如今也正是年紀,萬一在經歷之後,沈迷於情.色要怎麽辦?

所以穆靜只好記著那些公子的名,暗中觀察著,別訂了親,又露了脾性,到時在退親,怎麽也會對小九的名聲有損害。

簡湘說道:“那個年紀的男子最是易變了,但及冠的男子就不一樣了,怎麽也要沈穩一些。”

穆靜說道:“但及冠的男子早就娶親了。”

簡湘說道:“這到也是。”

她沒直接點名自家兒子,這也太明顯了,得慢慢來。

景慕衣坐在下面,聽著上面兩人談論著她的婚事,臉色通紅,她知道嶼哥哥就在府裏,想到這裏臉就開始發燙。

她趁著上面的人不註意,悄悄用小手給自己降了降溫。

兩人談了許久,見天色暗了簡湘才帶著兒子離開。

北嶼也沒說上幾句話,完全是來刷存在感的。

只是晚上來見景慕衣的時候差點被發現,要不是在軍中歷練兩年,一定被被抓了。

剛開始是因為府裏守衛沒有那麽嚴密,再加上景慕衣的配合,所以能順利進來。但今日景慕衣不知道北嶼會來,所以才差點被發現。

景慕衣突然見到北嶼,還有些不敢相認,眼前的男子,比之前更黑了,更高了,也瘦了。

北嶼看著他的小蘿蔔頭兩年不見就變成亭亭玉立的大姑娘了,他說道:“怎麽,小兔子不認識嶼哥哥了。”

景慕衣一時激動也忘了男女之別,撲上去抱著他,聞著他身上純冽的男性氣息,有些依戀的說道:“嶼哥哥,小九好想你呀。”

北嶼摸著胸下的小腦袋,說道:“我也好想你啊。”

景慕然突然擡頭說道:“嶼哥哥你來也不說一聲,幸好這裏沒有錦然軒那樣守衛嚴密,不然肯定被發現了。”

北嶼想說他剛剛差點就被發現了,他看著純真的眼眸,一張一合的粉唇,忍不住低下頭去。

在即將碰到的時候,北嶼趕緊擡頭將那個未完成的吻輕輕落在了小九的額頭上。他不想小九有別的想法,他珍視她的一切,他要將這些美好都留在大婚之夜。

景慕衣紅著臉推開北嶼,緊張不安的捏著手裏的繡帕。

北嶼將她重新抱入懷裏,很是堅定的語氣說道:“小九等你明年及笄後我就娶你,你不能喜歡別人知道嗎?”

景慕衣小聲說道:“嗯,我不會的。”

北嶼一顆心放下來,這才問道:“那你這半年怎麽沒回我的信。”

景慕衣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大哥帶我們去了溫泉山莊,我就給忘了。”

想到他突然回來,她像做錯了事的孩子說道:“你怎麽回來了,我不是給你回信了嗎?會不會對你有影響啊?都怪我。”

北嶼摸著她的的後腦勺,在她的發頂落下一個又一個輕吻,深深的嗅著她的發香,說道:“沒什麽,我原本也打算回來看看你,免得你忘了我。”

他原本是打算在小九及笄前回來,任個千總在天京駐守。幸好回來了,不然下次回來聽見的就是小九訂親的消息了。

景慕衣嘟著嘴說道:“我真不是故意的,下次去了我就提前告訴你。”

她並沒有說告訴他地址,只是和他說一聲她去了溫泉山,北嶼有些郁悶,但他還是很高興。這兩年日夜思念的小姑娘,此刻就在他的懷中。

就這樣溫馨的抱著對方,感受著彼此,見時間是在不早了,又看著北嶼眼下明顯的黑色,就想著讓他先回去。

想到剛剛說的信,她嘴邊的話變成了:“那些書信被我嫂嫂發現了。”

北嶼先是心裏一緊,又聽見她說道:“但是她答應幫我瞞著,沒有告訴我娘,要不是嫂嫂,你前段時間寫那麽多信,此刻就在我娘手中了。”

怪不得先一直盯著他,他那時極怕太傅大人不管不顧的將他踢出去,幸好最後忍住了。他說道:“只要靜姨沒發現就好。我那不是擔心你嘛,我在那邊也得不到個音信,一著急就只好天天讓人送了。”

景慕衣說道:“我以後不會的,對了,你趕緊回去休息吧,我明日讓丫鬟婆子早點睡。”

北嶼刮了刮她的鼻子說道:“那我走了,明日在來。”

景慕衣害羞的點點頭,蚊子般的“嗯”了一聲。

北嶼也確實累了,回到府裏到頭就睡了。

第二日,景慕然讓外面的人準備好吃的,就進屋等著昭然醒來。哪知道一進屋就只剩下平鋪的被子,人不見了。

景慕然想著可能是如廁去了,轉身去找,沒有!

那一瞬恐慌縈上心頭,他只能強裝鎮定的叫著:“昭然,昭然你躲在哪裏了?快出來。”

他就在門外不可能出去的,怎麽會人不見了,昭然也有單獨離開他的,可就這樣不見的情況還從來沒有過,明明就在屋裏的。

見景慕然聲音都發顫了,昭然馬上從床裏面爬了出來的出來了,說道:“在這裏。”

景慕然看著變回狐貍身的昭然,緊緊將她抱在懷裏,聲音裏還留著餘驚,說道:“怎麽變成這樣了?剛剛叫你怎麽不出聲?”

她原本只是想嚇他一下,現在好像過頭了,怎麽辦?

她心虛的說道:“我也不知道。”

景慕然滿是失而覆得的心情,也就沒有發現她語氣中的心虛,反而顫著手摸著她的頭,安慰道:“沒事的,沒事的,我就說你身體不舒服,不出去就好了。”

本來只有心虛的昭然這下開始內疚了,明明她只是想來一個玩笑,卻沒想到會把他嚇成這樣,早知道這樣她怎麽也不會去嚇他的。

昭然有些自責的說道:“我沒事,我就是和你開個玩笑。”

說著就赤條條的在景慕然懷裏,要平時這樣的投懷送抱,景慕然早就開始吃肉了。可剛剛被這樣一嚇,他只是將她抱在懷裏,不斷的撫摸來確定懷裏人的存在。

雖然天氣熱了,但屋子裏有冰塊,景慕然怕昭然著涼,將她抱著放到被子裏,沒有以往的嚴厲,只是不斷重覆著:“以後不許這樣了。”

昭然覺得自己太過分,小打小鬧也就算了,怎麽能這樣嚇他呢?她握著他的手說道:“我沒走,之前我答應你不走,所以我不會走。現在我答應你不嚇你,以後就不會再嚇你的。”

過了許久許久,久到昭然都感覺到餓了,久到她都以為慕然睡著了。景慕然才擡起頭說道:“你要是在敢變回去,我就剃光你的毛。”

昭然一點也不敢反抗,只是說道:“以後我要在嚇你你就拿狗鏈拴著我好不好?”

景慕然點點頭說道:“剃光毛在拴著。”

想到那個畫面,昭然“噗嗤”一笑,氛圍輕松不少。伸手摟著他的腰說道:“我真的知道了。”

景慕然這才給昭然穿衣服,讓人將飯送進來。

雖說慕然讓她不要在管小九的婚事,但她知道要是沒有人給娘做思想工作,怕是難啰。

嫁女兒可是和娶兒媳不一樣,兒媳年輕一點當然好,女兒嫁老了可就舍不得了。

昭然拉著慕然去錦心院吃飯,吃完飯後就坐在院子裏閑聊,昭然說道:“昨日見那北平世子也不錯,娘不是正在給小九物色人選嗎?不如就讓兩人相處試試?”

穆靜從未往這上面想過,驟然聽到這話,就皺起了眉頭,說道:“世子雖好但年齡太大了。”

這要是別人家的婆婆就要想著,這兒媳婦是不是準備將自己的女兒推入火坑,但昭然解救了她兒子於水火之中,和小九關系也好,也就當她是一份好心。

只有年齡問題,那問題就不是太大,她說道:“年齡大一點會疼人,而且最主要的是世子年齡大身邊還幹凈。北平侯的後院也沒有多少人,一來這樣小九嫁過去也不會有多少煩心事,二來風氣好,日後世子的後院也不會有多少人的。”

但穆靜還是猶豫,這慕然是因為傳言到是親事無望,這世子遲遲不成親會不會是身體有什麽毛病或是有些別的癖好。

昭然拉了拉景慕然的衣袖,示意讓他也說兩句。

景慕然半響才開口說道:“世子是個值得托付的人。”

穆靜這廂也反應過來了,說道:“誰請你們過來做說客來了?”

這半天說的都是北平世子的好處,而且那邊也沒說要娶小九啊。

昭然笑道:“我們就是瞧著世子不錯,也想讓娘將他納入考慮範圍之內,這樣多一個好男兒,娘給小九也多一個選擇不是?”

穆靜遲疑道:“沒有其他的?”

昭然說道:“我總不會去害了小九啊。”

穆靜說道:“這事我會讓人去看看,要是年底世子還沒有訂親再說。”

之前湘妹妹都讓她幫著看,小九明年才及笄,要是和湘妹妹提了,世子在這中間又有了別人豈不是毀了兩人的姐妹情。而且,她可不想在經歷一次想於欣悅那樣的事,萬事切記不可看表面。

這邊的穆靜到是被無形中打了一個預防針,那邊北嶼見她娘去了一日,第二日就待在府裏不去,只想著他娘趕緊上府挑明求娶。

簡湘看著北嶼抓耳撓腮的樣子,想著以前侯爺在府裏是不是也是這樣。她笑著說道:“我今日讓人去準備東西,明日去和你靜姨說說,要是同意了,後日就上門提親怎麽樣?”

北嶼興奮道:“真的?娘你沒騙我?”

簡湘說道:“小九要是真的嫁進來了,你可得對她好,不然到時候我都沒臉去見穆姐姐了。”

北嶼說道:“娘我知道,我現在去備置幾套新衣。”

簡湘笑道:“去吧去吧。”

北嶼一離開,北麓就來了,簡湘抱起北麓,刮了刮他的鼻尖說道:“還是麓兒乖,瞧你哥哥沒出息的樣。”

北麓跟著說道:“沒出息。”

引得屋裏人哈哈大笑。

一大早穆靜剛起床就聽下人回報,北平侯夫人帶著世子又來了。

穆靜不解,這麽早過來做什麽,而且好像前日才來過,這不像是湘妹妹的作風啊。

簡湘進來和穆靜閑話一敘,就開始進入正題,她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這些話說出來穆姐姐要是不願也沒說事,只願不要傷了我們的姐妹情分。”

穆靜心有所感,但還是說道:“我們還要這麽生分嗎?有什麽事你就說。”

簡湘說道:“嶼兒傾慕小九,見姐姐有心物色人選,就想舔著臉上來爭上一爭。”

穆靜聽簡湘說完,轉頭看向在下面一年期盼,正襟危坐的北嶼,沈默著。

見穆靜不說話,簡湘還稍稍好一點,北嶼就著急了,在清涼的屋裏額頭後背都開始冒汗了。

可他也不敢作聲,只能等著最後的判決。

久到屋裏都能結冰了,穆靜說道:“這事我還要問問小九。”

見穆靜松口,兩人同時松了一口氣,簡湘說道“是要問問,是要問問,可不能因為嶼兒委屈了小九。”

穆靜如今只是有些惋惜兩人的年齡,除了第一次見面,兩人後來也沒什麽接觸,小九怕是早就忘了。她伸手輕輕掐了簡湘一下,說道:“好啊。我把你當妹妹,你卻想著拐跑我的女兒。”

簡湘趕緊挽著穆靜的手,說道:“別的人家,小九過去了你能放心嗎?這知根知底的總要好些,要是嶼兒敢欺負小九,看我不讓侯爺打死他。”

穆靜笑道:“你倒是想的好,我和小九可還沒答應呢?”

簡湘說道:“哎呀,我的好姐姐,小九要是答應了,你可不許故意不答應啊。”

穆靜詳怒道:“我在你眼裏竟是這樣的人?”

簡湘打了自己嘴兩下說道:“都怪我這張嘴不會說話,怎麽能誤解姐姐的君子心呢?”

穆靜笑道:“要是侯爺見到這畫面,還不知道要怎麽瞪我呢?”

簡湘有些臉紅,說道:“姐姐就會取笑我,既然正事說完了,我就帶著嶼兒回去了,你趕緊問問小九,晚些時候我在讓人過來問消息。”

穆靜笑道:“你倒是急不可耐。”

簡湘說道:“小九那麽好,當然得早點定下來,不然不止嶼兒心不安,就是我也擔心啊。”

自己的兒女被誇總是開心的,其實姐妹之間結親本就歡喜,北嶼除了年齡之外倒也是京中許多男子不能比的。

她說道:“正好,等小九嫁過去了,我正差兩個孫兒媳婦。”

簡湘:“......”

北嶼:“.......”

還沒影的女兒就已經被人惦記上了,這樣好嗎?

簡湘說道:“小九要是答應了,明年我才能抱上孫子,說不定到時候昭然又給你添上一個孫女呢?”

穆靜馬著臉,說道:“去去去,惦記一個,還想惦記著別的,下回再來我就讓人那掃帚將你攆回去。”

兩人說慣了笑語,到是誰也沒放在心上。

北嶼只知道她娘和靜姨關系不錯,但從未見過兩人這樣交談的場面,一時當真了,就急了,要是因為幾句口角,就不同意他和小九了要怎麽辦?

他說道:“靜姨,我娘也就是說著玩,太傅的女兒我們不會惦記的。”

穆靜看著簡湘的表情笑了,說道:“怎麽我孫女配不上你兒子?”

北嶼趕緊擺手說道:“不不不,是我兒子配不上。”

穆靜笑道:“好了好了,你們回去吧,我去問問小九。”

簡湘一臉恨其不爭的表情說道:“你這嘴平時也不見這麽笨啊,還是說現在還沒娶到媳婦兒就開始偏幫岳母了?”

北嶼一張臉漲紅,即使有些黝黑的臉也擋不住。

簡湘用力戳了戳他的頭,轉身走了,北嶼趕緊跟上。

聽他的話,他說的不怎麽好。也不知道他剛剛說的話,靜姨有沒有生氣。

穆靜問景慕衣,景慕衣自然答應了。

簡湘晚上得到消息,就讓侯爺準備一下,第二日和她一起去提親,表示他們很重視這門親事。

北平侯還是有點不相信親事就這樣定下來了,他兒子將娶了一個比他小七歲的妻子。

北嶼看著他爹的表情,則是一臉驕傲的坐在那裏,他也沒想到會這麽順利。等過了訂親禮,他就可以光明正大的約小九出來玩了。

他還有半個月和小九相處的時間,在就只能等到明年了。

但只要想到小九明年就能嫁給他,他就很高興。

這一門親事出奇的順利,就定在景慕衣及笄後的一個月。

原本穆靜是想等景慕衣十六再嫁人的,但北嶼的年齡的不小了,只好及笄後就將慕衣嫁出去。

看著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到長大嫁人,昭熱很舍不得。

等小九嫁出去後,府裏就真的清靜了,等兒子再大點,就沒有人在拉著她的手,挽著她的胳膊說話了。

等從錦心院回來,昭然拉著景慕然說道:“我們在生兩個孩子吧?”

景慕然:“......”

昭然說道:“你看別人府裏都有好幾個孩子,我們就兩個太少了。”

兩個孩子就是放在現代那也不多,而且在這裏那就是少的可憐了,誰家不是排個老五老六的。

雖然一夫一妻是正常的,也是她只能接受的,但放到這裏其實是有些另類的,而且慕然就兩個孩子,有時候總讓她有些難受。

景慕然說道:“兩個孩子夠了,等十幾年後就不少了。”

昭然說道:“那你就不想要一個女兒嗎?”

景慕然很誠實的說道:“我怕在生一個像景欒那樣的兒子。”

你說像景霖也就算了,反正不主動爭寵,抱一下就抱一下。偏偏景欒就不,成天就想纏著昭然,求親親,要抱抱。

之前跑不動的時候抱走就算了,現在都學會悄悄跑過來了。每次昭然都摟著他問東問西,府裏的人誰敢對他不好,用得著問嗎。

他敢打他嗎?當然不敢。

兩個孩子就像是昭然和娘的眼珠子,他頂多算半個。

昭然看著慕然從清冷絕塵,冷清孤傲的太傅現在變成人間煙火的醋夫了,她笑著說道:“就生一個,要是是兒子的話,我們就不生了好不好?”

景慕然不說話,昭然就一直拽著他的胳膊,左戳一戳,右戳一戳。

景慕然說道:“等孩子在大一些吧。”

雖然他知道自己在昭然心裏是有位置的,但同時和三個孩子較量,他著實沒有勇氣。

只要松口的就好辦,昭然說道:“那就等景霖三歲了在說。”

原想著只等一年多,誰想這一等就是好幾年。

一個月很快就過去了,北嶼前幾天就離開了,那邊景江迪都已經上火了。

他一直等著他們來請他,一直沒人來。

後來聽說小九要訂親事了,那肯定會有人來啊,哪有不經過父親同意就訂下的。

每日回了景府就盼望著那邊有人過來請,但一直都沒有人。

最後他還是說服了自己,府裏還有小兒子在等著他呢。

對於景江迪的行為,所有人都沒有在意,畢竟剛分府時他也時常住在那邊。

時間總催人老,八年說沒就沒了。

三十八歲太傅大人又一次給自己的夫人接生了,看著手中熟睡的女兒,一個老父親的心終於得到安慰了。

於是當天就喝了絕子湯,他可不想在有意外,生女兒還好,萬一是兒子呢?

最主要的是他不願昭然在經歷那樣的疼痛,其實在有景欒的時候他就動過那樣的心思,只是心裏一直有著期盼,所以拖到了現在。

景慕然原想瞞著昭然,哪想夏雨一時說漏了嘴。

在坐月子的昭然大哭了一場,把景慕然嚇壞了。

在現代男子做結紮的也有很多,但有時候因為時間空間不同,那件事就會被無限放大。

在這以男為尊,以子為重的時代,有個男人可以為他坐到這種地步,讓她如何能忍住不哭、不心動。

景欒和景欒在府裏性格完全不同,在外面到是和景慕然一個模子刻的。

兩人對新來的妹妹也很是喜歡,但景然一直有狐貍尾巴和狐貍耳朵。

冬日還能包的嚴嚴實實的,夏日就不行了。

景慕然只能找各種理由不讓穆靜見她,他可不敢將實情告訴她娘,都一把年紀了,別給嚇病了。

昭然也是著急,其他事都沒有,就是娘想見孫女。

在穆靜又一次含淚看著她問是不是孫女身體出問題了,昭然敢點頭嗎?當然不敢。

昭然說道:“娘,小九前天也生了個女兒,你要不今天去看看,做娘總是更貼心一些,你去照顧一段時間。”

穆靜說道:“可是..”

昭然說道:“娘,實話告訴你吧,就是慕然天天抱著女兒誰也不撒手,我這段時間就和他好好說說,等你回來,保證讓你抱上孫女。”

穆靜問道:“真的?”

娘年齡大了一些,這樣的表情竟然顯得很委屈可憐,她點點頭說道:“我保證。”

穆靜這才讓人收拾了去北平侯府,昭然心裏想著等回來天氣就應該涼了,到時候就給女兒穿厚一點好了。

景慕衣嫁給北嶼七年,這是生第三個孩子了。有一個妾氏,是景慕衣的陪嫁,生了一個兒子。倒真的如當日所說,後院倒也幹凈。

回了錦然軒,看著景慕然懷裏的孩子,已經十個月了,可耳朵尾巴都在。

她也想過或許是她生孩子影響了體制,所以到了景然這裏就不行了。

她摸了摸她的小臉,說道:“你怎麽就不像你哥哥那樣懂事呢,出生沒多久就把尾巴收起來了。”

景然扁扁嘴,又窩到爹爹寬厚的胸膛裏面了。

景慕然笑著說道:“女兒這麽小,你說她也聽不懂的。”

祖母走了,不用去請安,兩個孩子就到了母親這裏來。

看著爹爹手裏的妹妹,景欒渴望的說道:“爹讓我抱一抱妹妹吧?”

景慕然看了他一眼,說道:“你粗手粗腳的弄疼妹妹了怎麽辦?”

因為景欒的特殊體質,兩人就沒想著瞞著他,但他知道了,景霖也會知道。孩子即使再成熟,也可能有些話忍不住,更何況那是自己的親人。

而且景霖的雖小,但整個人安靜的不像話。

通過哥哥的口知道,總會有些不好,還不如直接告訴他,反正他也是從她肚子裏蹦出來的。

景欒抱不著妹妹就只好和景霖炫耀自己和妹妹比較親,他顯著自己的尾巴,說道:“你看,我和妹妹有一樣的尾巴。”

景霖看著沒說話,他知道娘也有,但他沒想到妹妹和哥哥都有。

第二天兩人又過來的時候,景霖在景欒露出尾巴之前,就把自己的尾巴拿出來了。只說了三個字:“我也有。”

景欒笑道:“你不會是去弄了個假尾巴拴在上面的吧。”

景欒走過去想扒褲子,但娘在這裏他怎麽會讓,兩人就在地上抱成了一團。

突然的發展,昭然不知道要說什麽,是要制止他們嗎?

景慕然以為昭然憂心,就說道:“沒事,我們有女兒,女兒肯定聽話。”

但是昭然也好奇,之前霖兒明明沒有尾巴的。

她也上前看,最後景欒壓著景霖的時候,她去摸了摸兩下,說道:“是真的誒。”

景欒聽到這話一走神,一下就被景霖推開了。

他紅著臉將被扒到一半的褲子,迅速提起。

昭然問道:“霖兒你什麽時候有尾巴的?”

景霖說道:“一開始就有啊,後來我以為就我和娘有,就沒敢露出來。”

原來這才是最優秀的一個啊,她摸著他的頭說道:“霖兒真聰明,尾巴不能再別人面前露出來哦,不然會被當成怪物的。”

兩個孩子認真的點點頭,昭然並不擔心他們,兩個孩子這麽優秀,定是能找到能接受他們並和他們共渡一生是人,就像是她遇到了慕然。

等孩子走了,昭然看著景慕然說道:“我厲害吧,三個孩子都有我的特征。”

景慕然看了她一眼,說道:“最大特征的總不是像你。”

昭然:“......”

是的,她沒生下來一只狐貍。

雖然景慕然很疼愛女兒,他依然不想帶著女兒睡,但女兒這情況不睡還不行。

要是兒子就放到小床上,隨他造,但女兒要是晚上受涼了怎麽辦,還是睡在一起好了。

看著景慕然糾結苦悶的表情,昭然就好心情的抱著女兒睡了,總算不用挺著肚子還能過上清靜日子了。

一個月過去,穆靜就回來了。

第一件事就是去看孫女,除了出生前三個月,她就好久沒見了。

昭然到是真的給景然穿了不少衣服就抱過去了,穆靜看到孫女眼淚就留下來了。

昭然安慰道:“娘你別哭啊,以後見面長著呢。”

反正管一時是一時。

穆靜擦著眼淚說道:“好,好。”

若是去了溫泉山那樣的溫暖之地,就不能穿很多衣服了,所以昭然決定今年不去了。

但事情就是這麽巧了,過了十一月份,景然的尾巴就沒了。

一把她放到榻上,就自己坐起來,看著周圍的人和景。

景然的尾巴沒了,景慕然晚上就直接將她送到穆靜那裏去了,總算能抱著媳婦睡覺了。

這天昭然見景慕然一個人在院裏沈思,就問道:“怎麽了?”

景慕然搖搖頭,繼續發呆。

不會是年齡到了,老年癡呆了吧,昭然被自己的想法嚇得一激靈。

景慕然在想這些年因為和昭然同名,總是沒好意思開口叫她然然,昭昭又同音寧炤,一時不覺竟叫了這麽多年的姓名,連個親密的稱呼都沒有。

他年近四旬,已經開始顯老了,加上一頭白發,遠遠望去就猶如一老翁。昭然卻依然像一個小姑娘,別人只當太傅府生活好,可緣由只有他知道。

他將自己嚇自己的昭然拉到腿上,迷戀的吸著她身上的氣味,說道:“小妖精,小狐貍,我以後就叫你小小好不好?”

昭然:“......”

這是年齡到了開始自怨自艾了?

景慕然蹭著她的脖頸問道:“好不好?”

昭然說道:“好,你想怎麽叫都行。”

景慕然到是經常在做不可描述的事情的時候叫她小妖精,小狐貍,但在外面卻總是不敢這麽叫。

因為昭然本來就是就這兩個形容詞,他怕引起別人的主意,從來不敢在有人的時候叫上一聲,就是大聲一點都不敢。

二十年後

皇上駕崩,由太子繼位,除了皇太後,一幹後宮全遷出去了。

跟著走的還有景江迪,他走的比皇上更早。

這時的景慕然已經六十高齡了,每次拉著昭然就像是牽著孫女。

偶爾身體不好,他也依然執著的讓昭然躺在他身上曬太陽,吹微風。

之前他說就是死也要拉著昭然,如今只想堅持活的久一點,他舍不得丟下昭然一個人。

於欣悅在兒子及冠後就一起被分出去了,景慕然養了他們二十年就是為了這一天。

只要不招惹他們,也不好去插手父親的後院。

為了減少風波,這是最穩方法。

正大光明,不會有傳言,也不會激進人家報覆,總有個安身地,想活著就會好好待著。

監視的那人也沒想到等了二十年,大人就來了這一出,這是出去了腦子沒帶回來,他心裏默默的想著。

除了昭然,景慕然還有件事就是自己的女兒被那只臭狐貍拐走了。

女兒很重要,但娘子更重要,在他擁著昭然的時候,花殿下悄悄的帶走了他的女兒。

每次在景慕然陪著昭然,穆靜看孫子的時候,花殿下就將景然給瞬移走了。

一來二去,纏著爹爹和娘親的小姑娘就只要花哥哥了。

昭然也曾指著花殿下說道:“你的年齡都夠做她祖宗了,還有臉來帶她跑。”

怎麽辦?那是人家的女兒,說什麽只好聽著。

後來想到女兒的特殊體質,跟著花殿下也好,可就是怕他欺負她。

這要是一冷戰,一跑,你上哪裏找去。

花殿下哪跑的動,看著景然的那雙眼睛,讓他把心、把整個狐族交給她,他都是願意的。

時間走的越快,昭然越少提年齡這一事,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多大,到底能活多久。她只想陪著慕然度過一日是一日。

她雖然嫁到後院,卻從未對後院操過一份心,少時有娘,老了有大兒媳婦,她一直都過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日子。

她想慕然要是走了,女兒要是生了孩子,她就陪著他一起,要是沒有就等生了再走。有了孩子她就放心了,母親護子是本能,其實子女護著父母也是本能。

可能會晚上幾步,但她相信慕然會在黃泉路上等她一起的,一個人那該多寂寞啊。

如今讓她回去那個世界,她情願與慕然一同逝去,那個世界沒有慕然,那對她來說就什麽都沒有。

院子裏,陽光正好,草木正盛,一對璧人正依偎著躺在大樹下的木榻上乘涼。

偶爾會從外面傳來一兩聲孩童的打鬧聲,嬉戲聲。

被打擾到兩人並沒有皺起眉頭,反而彎了嘴角,那是他們愛的延續,生命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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