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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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出了變故倒也省了不少事,知道這事的人如今就五人,慕然、她和欣悅肯定是不會說的,老夫人收了她的那麽多好處,也不會說,花媽媽是她的人,也會守口如瓶,只要將婚書收回毀掉,欣悅的名聲也就保住了。

於老夫人接過花媽媽手裏的婚書,遞到半路,又收了回來,說道:“不知景夫人先前的承諾還做不做數?”

穆靜的一只手停在半空中,是剛剛準備接過婚書,結果於老夫人又收了回去,就讓她這樣停在半空中。

穆靜感覺心裏有一團火在燒,當年柳蒔那樣使絆子,她都沒有這樣憋屈過,掩在袖子裏的那只手緊緊地握了一下才松開,臉上浮笑說道:“這件事是我們的不對,理應作數。”

於老夫人這才將婚書遞過去,穆靜接過婚書,仔細觀看,是真的,這才疊好放在腰間。

於老夫人對著花媽媽說道:“你去將欣雨叫過來,讓她拜見拜見她的幹娘。”

花媽媽應了,出去找於欣雨去了。

屏風後的於欣雨聽完,趕緊從側門出去,拎起裙擺,一溜煙的跑回了自己的院子。

過了一會兒,花媽媽帶著於欣雨進來。屋內已聚集一眾丫鬟小廝,於欣雨先是福身見禮,說道:“見過景夫人。”

然後就上前膩在於老夫人身旁,說道:“祖母,欣雨才離開,您又將欣雨叫來做什麽,是不是想欣雨了。”

未等於老夫人說話,她又仰起頭,笑嘻嘻自顧自的說道:“祖母想不想我不知道,不過我可是想祖母了呢。”

於老夫人一笑,滿臉的皺紋都堆成了褶子,她伸手一指於欣雨的額頭,說道:“就會花言巧語的韜祖母開心。”

於欣雨摸了摸額頭,撅嘴說道:“哪有,欣雨說的都是實話。”

於老夫人說道:“是是是,都是實話。祖母叫你來,是因為景夫人想認你和欣悅為義女。”

於欣雨驚訝道:“啊,為什麽。我何德何能......”

後面四個字的聲音小到不能再小,卻又恰恰能讓在場的人都聽見。

於老夫人說道:“還楞著做什麽,還不快給你幹娘敬茶。”

於欣雨遲了兩秒,才說道:“哦,哦,好。”

她起身接過花媽媽遞過來的茶,走到穆靜面前緩緩跪下,說道:“請幹娘喝茶。”

穆靜原是想於老夫人說了這事之後,讓欣雨先敬,此時也只好敷衍的接過茶,抿了一口,然後隨手將右手上的金鐲摘下來送給了於欣雨。

於欣雨歡喜道:“謝謝幹娘。”

然後行了個大禮才起身。

接下來就是於欣悅了,穆靜接過茶,與於欣雨的不同,她笑著嗯了一聲,將茶喝了一大半。之後將左手上的紫金玉鐲摘下來直接給於欣悅戴上了。

於欣悅連忙推辭道:“幹娘,這太貴重了,我不能要。”

看著兩個見面禮差別如此之大,於欣雨此時覺得她剛剛就像一個跳梁小醜,她的臉一陣白一陣青,將衣袖拉下遮住了剛剛還顯擺在外的鐲子。

於老夫人開口說道:“都是義女,應一視同仁,景夫人的行為怕是不妥。”

婚書已拿到,怎麽做還要別人說嗎,穆靜說道:“我相信於老夫人一定會理解我的。”

穆靜這話有兩層含義,一是於欣悅受到了傷害,二是這於欣雨是她老夫人塞過來的。

於老夫人的臉一下就沈了下去,這是翻臉不認人了,屋內氣氛一下就降到了冰點。穆靜才不管這些,她起身說道:“既然事情辦完了,我就先回去了。”

她又望著於欣悅說道:“有空記得來景府找幹娘,要是有人欺負人只管來景府找幹娘,幹娘給你做主。”說最後一句話的時候,她轉頭望了望於老夫人。

穆靜離去後,於老夫人臉色鐵青,於欣雨的臉色也不怎麽好看,於欣悅說道:“祖母,孫兒也先回去了。”

說完轉身就走了,於欣雨說道:“祖母,你瞧她那目中無人的樣子。”

於老夫人說道:“欣雨,你也先下去。”

於欣雨本還想說幾句於欣雨的壞話,可見祖母臉色嚇人,她只好說道:“是,祖母。”

於欣雨走到門口不遠就聽見裏面傳來一陣東西碎裂的聲音,隱隱還有花媽媽的說話聲。她回到自己的院子,第一件事就是將那金鐲子取了下來,將她當成什麽了,這玩意兒她才不稀奇,隨手扔在了梳妝臺的最底層。

大丫鬟許迎知道小姐生氣了,勸了許久,又將她從頭到尾誇了一遍,於欣雨這才消氣。

只是這心情還穩定下來,又一個驚人的消息砸了下來,景府的柳姨娘進府提親來了,說的是五小姐於欣悅。

於欣雨氣的將能夠到手的東西都砸了,怎麽一個兩個都看上了那賤人。

此時主院,柳蒔一臉笑意的坐在一旁,看著媒婆口若懸河,唾沫橫飛的誇著她的兒子,原來她的兒子比她以為的還要優秀。

於老夫人也是一臉高興,問道:“不知道景二公子看上府中那位小姐了?”

一旁的柳蒔這才開口說道:“是五小姐於欣悅。”

柳蒔說完,於老夫人的笑僵了一下,說道:“欣悅還有半月才及笄呢,不如在考慮一下其他小姐。”

柳蒔說道:“我知道府中小姐個個都是頂好的,只是慕齊喜歡,我也只好硬著頭皮來了。”

於老夫人不願給於欣悅說一門好親事,可也不能得罪柳蒔,她爹的官位沒有她兒子大,可關鍵是她是景府的人,她說道:“欣悅小的時候已與別人訂過親了,這事恐要讓你白跑一趟了。”

柳蒔知道這事被拒了,可她心有不甘,明明穆靜才退親,問道:“那五小姐定親的對象是?”

於老夫人面不改色的說道:“是我侄兒家的。”

柳蒔柳眉微顰,難道她來晚了,穆靜一退親,這又說上了,不過只要有了親事,不是景慕然,一切都好說。她整理一下衣服,起身說道:“既如此,那我也就不強求了,我就先回去了。”

於老夫人說道:“花媽媽,送客。”

一路隨行的媒婆卻不太高興,這沒說成的親事又多上了一筆,她微微不滿的看了一眼柳蒔,都沒打聽清楚人家是不是名花有主,就讓她上門,這不是砸招牌嗎。

柳蒔才不管這些,只要不影響自己和兒子的前途,那一切就不值得自己上心。她讓花媽媽給媒婆給了一些銀兩就坐著軟轎回府了。

等轎子離去,媒婆對著那方向啐了一口,說道:“什麽玩意兒,自己兒子有了正妻,也沒什麽用還想說人家尚書的女兒,要不是看著景太傅的面子,誰會搭理你。”

說完又掂了手裏的秀囊,撇撇嘴,回去了。

穆靜回了府就去找景慕然了,景慕然正抱著昭然在院子裏的躺椅上曬太陽。

穆靜進了錦然軒就看見這樣一幅畫面,他兒子著白衣抱著小狐貍在躺椅上,陽光照在一人一狐身上,就那之前格格不入的白發也不在突兀,反而有種和諧相映。

盡管穆靜腳步輕微,景慕然還是醒了,睜眼見娘親,問道:“有事?”

人醒了,穆靜就順勢坐在了一旁,說道:“怎麽,沒事我就不能來看看我兒子了?”

景慕然沒說話,坐直了身子看了看懷裏的小狐貍,小東西真懶,竟然真睡著了他輕輕地摸著昭然的耳朵。

景慕然不接話,早就習慣了的穆靜若無其事的說道:“娘今天去退親了。”

景慕然這才擡頭看了穆靜一眼,說道:“然後呢?”

他這娘無事不登三寶殿,肯定有別的事,就聽見穆靜說道:“然後我認了於府兩位小姐為義女,一位是你見過的欣悅,還有一位是四小姐於欣雨。”

景慕然停下手,眉頭微皺說道:“這和我有什麽關系,娘高興就好。”

穆靜摸了摸鼻子,說道:“這不是來跟你說一身嘛,免得你到時候還對人家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好歹欣悅現在是你的義妹。”

景慕然說道:“那是娘的義女可不是我的義妹。”

穆靜氣笑了,說道:“我的義女不是你的義妹了,怎麽你不是我生的?”

景慕然不回話,穆靜過了一會兒說道:“算了,你還是先告訴我你心儀的姑娘是哪家的,娘先去幫你打聽打聽。”

景慕然說道:“娘,人家還小,你不要去打擾人家。”

穆靜斜了眼景慕然,嫌人家小,那你還下手,她調侃道:“是挺小,你們至少相差十四年吧。”

景慕然身體微僵,過了會兒說道:“娘若沒事就先回去吧,我還有事。”

起身抱著昭然就出了錦然軒,留下穆靜一人。

每次都這樣,身為娘的一點威信都沒有,每時每刻都在被兒子下逐客令。不過現在,穆靜轉頭看著景慕然離去的背影,有了弱點還怕治不了你,我們來日方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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