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一十七章 此情此景此一人(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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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遭的空氣突然凝固起來,顧長歌直覺,淩奕寒這是不大高興了。

可是。他不高興就不高興吧,和她有什麽關系?她還不高興和他一起呢。

在顧長歌的沈默中,淩奕寒的臉色從鐵青到深黑……

就在顧長歌想著接下來會是怎麽樣精彩的顏色時。他竟然突然轉晴了,這下倒是把顧長歌給嚇了一個大跳。

有陰謀。淩奕寒這樣陰森森的人。做出什麽超乎常理的事,總是證明著事情並不簡單。

“雖是生分,但是人越多目標越大。而且影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再說了你以為常安的暗衛還會少嗎?”

淩奕寒的這話裏三分真三分假,剩下的四分是威脅。

“是啊。我怎麽忘了。你的暗衛遍布天下,可那時卻為何連淩歡都救不下來?”

顧長歌也不是吃素的,一句話戳中了淩奕寒和她之間最過不去的那道坎。一條人命。

“駕!”多說無益。淩奕寒是鐵了心的。要和她兩個人一起去,所以就算她費再多的口舌。也是白費的。

恐怕這世上再無人能比顧長歌更熟悉秦國這片土地了,帶著淩奕寒避開官道。從各種小道裏亂竄,最後竟然不到一日便已經到了常安城外。

“常安城外的驛站是整個秦國最大的,此時竟然被官兵團團圍成這樣。看來這裏面是有什麽不得了的人。”

這座驛站是顧長歌以前到處亂蹦噠的時候住的最多的地方,裏面有個地方叫做清竹軒就是特意為她搭的一個小閣樓。

“你猜,裏面會是誰?”

淩奕寒的聲音在夜風裏慢慢的散開,顧長歌偏頭看了他一眼,竟然覺得這種時刻有個人在身邊挺好。

自嘲的笑了一聲,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變得這麽沒有原則了。

“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顧子音,一般這個時候都會由執掌鳳印的女子去主持春耕儀式。”

思緒隨著夜風飄遠,顧長歌依稀還記得,她還曾代替不幸染病的母後去過呢。

“想要做些什麽嗎?”

兩匹馬並排的在低矮的土坡上,身後森森的樹林就是最好的掩飾。

“都已經到這裏了,根本就不急那一日兩日。但我可聽說燕魏兩國的戰爭因為容牧小世子已經完全爆發了,你現在陪我在這裏瘋真的沒關系嗎?”

顧長歌輕輕的勒住韁繩,那匹棗紅色的馬駒就慢慢的轉了過去,現下這個情況他們應該只能露宿了。

“他們打他們的,不管怎麽樣我都不虧不是嗎?”

淩奕寒也不問顧長歌去哪兒,就那麽慢慢的跟在她身後。

“沒錯,你的算盤打的多精啊,但是,我聽說夢兮微好像也開始閉關了,這個時候,點選的真好。”

顧長歌話裏有話,帶著笑意的聲音惹得淩奕寒心裏癢癢的,只想抱著她親一親。

這丫頭的聰明勁兒真的是一陣陣的。

“一般的神女,不都是這個時候閉關的嗎?”淩奕寒故意的裝傻,一臉不明所以的樣子,他那張銀色的面具在夜裏看著一股陰森森的感覺。

她一時之間就有些氣悶,“把你那面具給我摘了,大晚上嚇誰呢?”

顧長歌也是一時脾氣起來了,才敢這麽由著性子和跟淩奕寒說話,等她回過神來發覺這樣似乎不大好的時候,卻發覺淩奕寒真的就乖乖的把面具給摘下來了。

顧長歌竟然一下子覺得有些不好意思了。

他的臉幹凈的英氣,她就不明白了,他怎麽從小到大都長成了她喜歡的樣子呢?

默默的走了很久,顧長歌把淩奕寒帶到了一個山洞邊,黑漆漆的洞口看起來有些嚇人。

“到真是你的地盤,這麽稀奇古怪的地方都有。”

“那是自然。”顧長歌真是一點都不謙虛。

那洞口很窄,兩個人一開始都得小心翼翼的側著身子,待到往裏面走就越來越開闊了。

“這,裏面不會有個桃花源地吧?”

淩奕寒小心的在她身後護著她,卻又恰好的保持著距離了。

“或許比桃花源還要……”顧長歌一句話沒說完,就被淩奕寒從背後抱住,緊緊的捂住了她的嘴巴。

她正要掙紮,卻又想到淩奕寒這個時候應該不會做出出格的事情,就豎著耳朵聽了聽,竟然察覺到前面有人聲。

怎麽可能!

顧長歌心下大驚,這個地方可是她的秘密基地,除了七月……

蕭衍?一個不可思議的想法劃過顧長歌的腦海,這個地方她雖然沒帶蕭衍來過,但是卻跟他提過。

“裏面的很有可能是蕭衍。”顧長歌輕輕的攀上淩奕寒的手,從自己嘴上扯下來,聲音輕輕的,小小的。

蕭衍,這兩個字讓淩奕寒楞了一下,還當真是悔不當初,竟然將蕭衍給送了回來。

不然他怎麽會遇到她?不然她怎麽會經歷這些痛苦,而最讓他不敢想象的是,他們兩個那三年中的濃情蜜意。

蕭衍,他見過所少,她現在已經丟失了的嬌俏樣子。

他突然就開始嫉妒。

“不是七月就是蕭衍,其實……若真要說的話也可以把顧子音給算上,但是他們三個都沒有理由會出現在這裏啊。”

顧長歌將淩奕寒的手給拉下來了之後,就不自覺的牽著他開始往前走。

淩奕寒看著她握著自己的那只小手,輕輕的笑了,任由她牽著自己,悄悄的,慢慢的往裏走。

這個洞裏確實是別有洞天,山體裏竟然鉗著一個湖,湖的頂端有個不大不小的冬通向山頂,能夠看到幾片星空。

湖的一側有一個小小的石室,裏面有微弱的燈光,那個人應該就是在那裏的。

顧長歌回頭,用眼神跟他交流了一下,“要過去看看嗎?”在得到他肯定的答覆以後,她直接拉著他進了旁邊的另一間石室。

顧長歌是怎麽想的呢,如果是七月的話,被她發現也沒有什麽,如果不是的話,不管是蕭衍和顧子音都肯定不知道這個秘密通道。

淩奕寒被拉著進了一個儲藏酒的小石室,淡淡的酒香充盈在空氣的每一個角落裏。

顧長歌放開他,鬼鬼祟祟的走到一堵墻邊,抽開一塊磚來,一個四四方方的口兒露出來,那邊剛好有個架子,以至於他們這邊能看見,那邊卻未必能發現。

顧長歌趴在那裏看,淩奕寒就在後面湊上去,在不被她發現的情況下,將她困在自己的臂彎裏。

那邊是個身著藍色宮裝的女子,其實顧長歌一直都不明白為什麽顧子音為什麽對藍色如此情有獨鐘。

原本還覺得她柔柔弱弱的,藍色最是合適不過了,到後來才發覺,藍色其實代表的事深沈吧?深藏不露。

“娘娘?”錦繡有些怯生生的開口,顧子音已經盯著那些畫像看了有一炷香的時間了。

“呵,這些畫,畫的可真好看啊,一顰一笑,真的是惟妙惟肖!”

顧子音忽然瘋了一樣的扯起一幅畫來,撕的粉碎,白色的紙屑飛了漫天。

錦繡忽然就有些慌了,顧子音這樣的話會被皇上發現的,她們兩個現在的關系已經到了冰點了。

顧長歌這個角度剛好可以看到顧子音的背影,但是她面前放的是些什麽畫,她是一點都看不到。

“娘娘,您消消氣兒,您現在已經跟皇上鬧到這個地步了,實在是不宜在惹他生氣,您想想,以前,你們的關系多好啊。”

錦繡字斟句酌的開口勸慰著顧子音,卻沒想到更加的讓她氣不打一處來。

“好?那時候他對我好還不是因為他用得著我,你是沒見過他那個時候對顧長歌有多好!

顧長歌那麽一個心高氣傲的人都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我那個時候還覺得他演戲的功夫真是一流的,連關心的眼神都能學的那麽像!

現在想來,哪裏是演戲啊!他那個時候就是對顧長歌動了真感情了!”

顧子音的聲音氣到發抖,顧長歌卻只是扯起嘴角無聲的笑,蕭衍對她動了真感情,她自然是有所察覺的,面對感情她是有些傻,可是假到徹底的虛情假意她還是能分辨出來的。

要不然她也不會那樣執著的也要將宛丘給保下來,只是……她沒想到她後來竟然還是栽在了淩奕寒的“虛情假意”上。

“娘娘,皇上對顧長歌就算真的動了真感情,那又怎麽樣呢?顧長歌已經是淩奕寒的妃子了,和皇上這輩子註定只能是仇敵了。”

錦繡實在是不大明白,為什麽一開始的時候顧子音整日裏看著顧長歌和蕭衍濃情蜜意,還能如常的送上祝福,而現在顧長歌都已經不知道在哪兒了,她卻總是因為她煩心。

“那又怎麽樣?”顧子音笑的有些蒼白,這麽多畫啊,這麽多畫!要畫多久才能畫這麽多?

“就算顧長歌不在了,別說她還活著!就算她已經死了!只要蕭衍心裏還有她!她就是我最大的障礙!可笑的是,我原本竟然還以為我徹徹底底的贏了她……”

顧子音的聲音要多頹廢就有多頹廢,顧長歌卻只覺得聽她自己說出這樣的話,真是大快人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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