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節課的時候請到校長辦公室來一下。”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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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也許接觸過很多不同人和各種誘惑。但是他是有原則的,直接傷害到別人的東西他是絕對不會去碰的!之前也只是受賄,他不可能去做毒品生意的!”

“那也許是他以前的原則,但是他現在躲在毒品交易猖獗的金三角地帶!投靠的是以前毒梟的餘黨!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而且現在人證物證都在,如果問心無愧,他就應該馬上回來自首合作,而不是潛逃海外!”張局長換了個義憤填膺的語氣。

阮襄似被震住了,又不願相信自己父親反人道的行徑,低著頭,口中喃吶著:“不可能……”

佑歷明見阮襄這樣子,有些於心不忍,說:“張局,這些事情我來跟她說吧。”

張局長嘆了口氣,若有所思,然後語重心長地對佑歷明說:“好。佑歷明,你前途無量,上面也對你寄予厚望,你一定要把這件事情處理好。”

“我知道該怎麽做。”佑歷明不卑不亢地回應。

張局長離開,關上會議室的門。

“你們說的都是真的?”門剛剛合上,阮襄馬上就問佑歷明。

她這立刻的追問顯然把佑歷明嚇了一跳。他以前認識的這個女子對什麽事情都淡淡的,甚至有些被動,但她此刻眼神中的灼熱讓他移不開視線。

“至少是我們了解到的情況。”他別開目光,有些吃力,“你父親全名阮晉山?”

“是。”阮襄簡短地回答。

“他曾經是C市公安局副局長。”佑歷明接著說,“四年前去新加坡學習,但是受了賄卻拒絕參與檢察,甚至脫離團隊,藏匿東南亞。”

這也是她從當年的檢察人員的口中了解到的信息,也是父親的信中證實的信息。

“你和他有任何聯系嗎?”

阮襄冷笑,“有沒有聯系你不知道嗎?我托你幫我找他的下落,你拒絕了。其實你了解的比我還清楚。”

佑歷明有些尷尬地看了她一眼,“但是我知道的並不多。我們也是大概知道他在泰國和投靠了前毒梟餘部而已。連顧易北了解的也不比我多。”

顧易北?原來他連這些都知道!阮襄盯著佑歷明。

“顧易北三番五次阻撓你去泰國,也是因為你父親現在情況很覆雜。”

阮襄想去顧易北固執蠻頑不讓她一個人去泰國,不讓她婚前去泰國,甚至為此強迫了她,難道真的只是因為父親現在危險的身份?

佑歷明看清她眼神中的光芒,繼續解釋道:“你父親現在是重案在身,根據我國的法律,這個案子一旦審判,這批冰毒的數量足以判他死刑。他身處毒品猖獗的金三角,又可能是個毒梟,顧易北不可能讓你去那裏!我那天借口將顧易北從家裏拉去G市,就是為了確認那裏入境的毒品案子。”

“可是他為什麽不直接告訴我?”她五臟六腑糾結著,手緊緊捏成拳頭。

“一,是我們阻止他將消息繼續外洩,畢竟我們也還沒有最終證據,還在偵查中。二……”他停了兩三秒,看了一眼她的反應,繼續說,

“你覺得,你能接受自己的父親是毒梟的事實嗎?”

她茫然,然後搖著頭。

佑歷明接著說,“顧易北說,如果這是個事實,那你遲早會知道,不需要他告訴你。但如果這是個迷障,那他會先想辦法幫你父親洗幹凈,這樣就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

她震驚了,想起佑歷明曾經對她說過的:顧易北有一些話沒有告訴你,其實是為了保護你!

顧易北,竟然只是因為如此在乎她!為了不讓她受父親案件的影響,就算可能會被她誤會,就算可能會被她恨,他也寧願將一切對她不利的東西擋在自己身後,將一切會傷害到她的話語咽進自己肚子裏!

甚至到最後自己被這些不能說的秘密折磨得要崩潰,被她的不理解刺激到抓狂,他也只是對她說一句話:請相信我!

眼眶中湧出大量淚水,迅速積起來,一大滴眼淚落在光滑的桌面上。

她擡起衣袖,抹去。

她的動作看在佑歷明的眼裏,有一種強韌的倔強。這是佑歷明看到之後移不開目光的東西。

他清咳一聲,說:“顧易北去年開始就曾經試過要和你父親接觸,但是一直沒有聯系到他。直到你生日之前的那次出差,他又去了一趟泰國,但是是他自己一個人去的。”

“你是說,他只身一人去了金三角?”

“是。雖然說現在的金三角,一般的旅行觀光都沒有問題。但是金三角實現和平也不過二十年的時間,那裏還駐紮了大量毒梟餘部,還有很多緬甸軍閥和泰北孤軍的人。要深入毒梟的老巢,和他們當面對質,是要夠膽識的。”

“他那次去,見到我爸爸了嗎?”阮襄小心問。

佑歷明輕輕點了點頭,“時間不久,他只是為了你們的婚事去的。而且你父親,好像首肯了。”

“為了我們結婚的事?你是說我父親答應了?”阮襄重覆他的話。

她仔細回想起那些細節:顧易北出差幾日,她生日那天淩晨他帶著外面的寒氣回來,整個人臉上帶著幸福的表情。那天夜裏,顧易北就給了她一場夢幻般的焰火,閃爍光芒的映照下,他肌肉清晰的小腹上,紋著她的名字。

“對。他從金三角出來是這麽說的。但是後來你父親好像又反悔了!他給顧易北發過兩封郵件裏否定了你們的婚事。那之後,就發生了G市的毒品事件,我們就必須對你封鎖消息。”佑歷明說。

在她生日之後,顧易北就越來越不對勁,對她也看得越來越緊。去G市的那天,他早上出門,下午回來直接開到學校接她,然後坐著直升機回去的。

當時顧易北已經越來越不安,只是臉上看不出什麽變化,他開始試圖屏蔽掃除她身邊的一切東西,想盡一切辦法將她鎖在身邊。

顧易北,難道並不是因為所謂人格偏執分裂而變得不正常,而是因為父親的出爾反爾而焦灼害怕?

害怕會失去她!

她渾身在發抖,“佑歷明……”

對方靜靜地看著她,回答,“你想要我幫你做什麽?”

她笑了,這個男人,和她接觸久了,他甚至都能知道她在想什麽。“你還記得顧易北開槍住院後的那個心理醫生莊大夫嗎?”

佑歷明點頭。

她幾句話將莊大夫那天對他們說的話敘述出來:關於顧易北的心理疾病,關於莊大夫給顧易北開的藥物,還有關於那個藥物的成分。

佑歷明聽著,眉頭擰得死緊,“你那天會在出現在藥物檢驗所,就是因為這個來歷不明的藥物?”

“我當時不是很確定,但是我不想顧易北吃下這些連我都不知道是什麽的藥物,所以我把它拿去檢驗所檢驗了一下。那瓶藥因為裏面含有違禁成分,已經被檢驗所沒收。但是開藥的那個人……”

“關於那個莊大夫,我之前也留意了一下,他的確是一名比較有名的神經腦科大夫,而且在顧家工作了很多年。所以我就沒有再繼續追查。”佑歷明問,“你是想讓我查一下莊大夫的信息?”

“對!”

“好。這些事情完全沒有問題。我可以很快給你消息。”

“謝謝你,佑歷明。”阮襄說著,起身要走。步子走得很慢,似乎在想什麽,她停下腳步,轉過身來,對著佑歷明說,“我,還有一件事……想請你幫忙。”

說這話的時候,阮襄眼中閃爍著讓人驚心的光芒。

佑歷明聽她說,身子站得直直的。

☆、鏡面和湧流

? 接到佑歷明的電話,顧易北正在回來的路上。

聽到他的說阮襄在警局無意中了解到自己父親的情況,顧易北心頭一沈,丟掉電話對司機說:“開快點。”

車子火速到家,他焦躁地摁了好幾次電梯,進了家門直接把東西往門邊一丟。

“襄兒?”

她不在客廳和廚房。他急忙往臥室,也不在。最後在書房,才看到她坐在辦公桌前,電腦屏幕亮著。

身子靠在辦公椅背上,她的手扶著椅子的扶手,紅唇微啟,目光沒有焦距,臉上的表情有些木訥。看到顧易北,她的頭輕輕地晃動著,似乎是在搖頭。

他不明白她表情裏的含義,急忙單膝跪在她面前,轉過辦公椅讓她面對自己,“襄兒?”

“易北?”她低聲喚道。

顧易北眼睛餘光這才掃到電腦屏幕上,一個打開的電子郵箱,是他的郵箱。

“佑歷明告訴我,你和我爸爸聯系過?你還見過他?”

他認命地緊緊一閉眼,緩緩睜開,說:“是,我是見過你父親。”

“他好嗎?”

顧易北沒想到她會這麽問,但作為人子女,怎麽會不關心自己父親的近況呢。而且,阮晉山見到他的第一句話,也是問:小襄好嗎?

顧易北笑著,如實回答,“他很好,身體不錯,在那邊過得也不錯。”

“然後,你和他提了我們的婚事?而且他也同意了?”

“我簡單介紹了自己,他沒說什麽。然後我告訴他我們想要結婚的事,他開始有些驚訝,看了我很久,才說:只要是他女兒喜歡的,他不會反對。”

顧易北這樣出色的男人,能夠只身一人進到毒梟老巢,去和父親面談,不管是膽識,謀略,還是對她的尊重,都是昭然可見。父親看了他半天後沒多想就答應了,這完全可以想象得來。

而且最後那句話真想是她父母的作風!大學選專業,她高分選了個冷門的英語文學,爸爸說:只要是女兒喜歡的,他就覺得挺好的。媽媽上次那封信裏對她說:只要她過得好就行。

那個時候,父親首肯婚事,而顧易北至少是可以確定,她是喜歡他的。所以他才會如此雀躍,如此期待幸福的降臨。

阮襄擡手撫摸上顧易北的臉龐,心想著:這個似乎被上天垂憐著的男子,這個似乎又隱藏著黑暗的男子!“但是,我爸爸後來給你發了郵件,說他需要在考慮一下?”她說著,指著電腦。

顧易北皺起眉,一眼掃過電腦屏幕上郵件裏的那句話:謝謝你上次的拜訪。我思慮再三,覺得你提的那件事情我還需要考慮一下。三天後,下一封郵件,甚至是更簡單的一句話:我想我要收回上次見面的時候我說的話。

阮襄打開了他的郵箱,看到了阮晉山給他發的兩封郵件!

“對不起,佑歷明說我爸爸給你寫了郵件否認我們的婚事。我太好奇了,而且,你的郵箱密碼太簡單了,我第一次試就點進去了。”阮襄有些抱歉地說。

的確,和他的保險箱一樣,他的郵箱密碼也設的是她的生日,她怎麽可能會猜不到?

“沒關系,你想看,隨時都可以。”他回答著,沒有任何責怪的意思。而且此刻的阮襄讓他覺得異常溫柔,溫柔得讓他猜不出來她接下來會做什麽。

“易北。”她的手指劃過他堅毅的下巴,又掠過他的耳垂。

“嗯?”他應了一聲,看到她眼神中的霧,不知是自己眼睛模糊了還是她真的在迷離中。喉結滑動了一下,他開始覺得嗓子有些幹燥。這個女人,好像又有要勾引他的意思!

“我爸爸說只要我喜歡,他就同意我們的婚事。那,你會要我嗎?”她聲音很輕很輕,輕得有些酥柔軟糯。

“要!我要!”顧易北馬上回答。

“可是,我不是喜歡……”

她停住,看著他,眼神中的意味他越來越看不明白,直叫他心慌。

“而是很喜歡,很喜歡,也許是……”剛才還算是輕柔的聲音現在變得越來越小,“愛上了,那,你還要我嗎?”

他突然楞了,有足足五秒,沒有發出任何聲音,甚至連呼吸都停止。

一下,他猛地吻下來!

帶著積累已久的隱忍,還有折磨得他全身發疼的渴望,他將欲爆發的愛戀傾瀉進他的這個吻中。

她說的很喜歡!她說的要不要!她說的愛上!

這是他想都沒有去仔細想過的奢求。他曾經覺得他不需要她的任何回報,只要她願意接受,只要她還在他身邊,他就可以滿足。

但是愛就像一面鏡子,當他努力去微笑,伸出手,去討好鏡子裏的那個人。但當那個人卻沒有微笑,沒有伸出手,沒有同樣來討好自己的時候,他開始不安,開始焦灼,開始抓狂!

但是瘋狂和強迫只會讓他不知輕重,捶向鏡子,只會把鏡子打碎,讓愛成幻滅。而自己,也會被紮得一身傷口。

他沮喪地抓著自己的頭,突然有一天,發現鏡子裏的那個人脈脈地看著他,輕輕一笑。他才發現,自己已經興奮地跳著站起來,撲到鏡子前面!

一番肆意的吮吻,他似乎都已經忘記技巧,忘記溫存,而是專註著釋放自己已經無處壓抑的瘋狂渴望。

當懷中的她手指收緊,指甲摳到他的皮膚中,他猛地放開她,臉上帶著還未清醒的殘欲,微薄的唇上閃著液體的光芒。他慌忙道歉,“對不起!”

阮襄抓著他的衣襟,頭有些低下,輕聲說:“我不要道歉,我只要你溫柔些。”

心跳快到連聲音都無法忽視,愈來愈燥熱,愈來愈強烈,腦袋中轟的一聲!他突然將辦公桌上的所有東西一掃到地上。阮襄還來不及驚叫,就被他扛起放到桌面上,他的身子就壓上來!

這個男人,為什麽總是要做得這麽驚天動地!

靈巧的舌頭劃過她的口腔,溫柔地糾纏著她的舌尖,感覺到她似有似無地回應,他開始繞著她的舌尖打轉,吮吸,含著她才放開一點點,待她換了口氣他再次張開口深入。柔軟酥麻的觸覺如細碎的電流蔓延到身子各處,他灼熱的手也滑過她身體的每寸來到她之間。

感覺到濕熱成流,欲念成湧,他的堅硬抵著她,收不回,卻躑躅還不敢再進一步。

她從迷亂中微微清醒過來,顧易北的臉近在咫尺,額頭上是大顆的汗,寫滿了未能紓解的情緒,卻強迫著壓抑著。

他低啞這聲音,“寶貝,叫我的名字。”

她不解,“易北?”

“我想要。可以嗎?”

顧易北,竟然在這個時刻還在確認她的意願!

她胸口一陣狂亂,手撫著他的臉,“易北,我也想要你。”

他腦中繃緊了很久很久的一個弦終於“砰”地一聲斷掉!

什麽都沒有再顧及,他埋入她的深處……

“襄,我愛你!”

******

還是渾身的酸痛!

阮襄動了動身子,發現顧易北的手臂還圈在自己腰上。他淩亂著頭發,帶著些孩子氣的臉,繼續往她身上蹭近,又開始安穩地呼吸。

顧易北似乎很久沒有睡得這麽安穩了。

算了,讓他好好睡吧。她微微睜開眼,沒敢再動。

但是,她躺在辦公桌上的時候外面的天快要黑了,而現在外面好像還是下午。

顧易北和她一直在糾纏著。他折騰了她好久,終於她餓了才放開她。吃著飯的時候他就沒有消停,才吃完又把她抱回床上。就這樣反覆著,她過得迷迷糊糊,到底已經過了多久,現在到底是什麽時候了?

她慢慢從被窩中伸出手,摸到丟在地毯上的手機,翻看了下日期和時間。

天啊!他們窩了將近兩天兩夜!

手機上方,一條短信。

打開一看,是佑歷明的,上面寫著:“今天下午四點半。”

現在是三點鐘,她瞬間清醒,急忙推著身邊的人,“易北,易北!快起來。”

男人帶著未清醒的重重地鼻音,“怎麽了,寶貝?”說著,還直接把臉湊過來,索吻!

“你什麽都別問!馬上給我起來,收拾好,穿好衣服!”阮襄三下兩下套上睡衣,閃躲著床上的男人,指揮著他下床。

顧易北揉了揉頭發,惺忪著雙眼,隨性地一笑,說:“好的,我的女王。”

他把工作都丟一邊,就都是為了她,現在她要做什麽,就隨她吧。他想著,懶洋洋地起身就要去浴室。

“顧易北!你能不能穿條褲子在下床!”阮襄抓狂地大叫。

他一挑眉,直接轉過來面向她,“寶貝,穿著褲子就看不到我的紋身了。”湊過來,他低沈的聲音中帶著質疑,“還有,親愛的,你剛才叫我什麽?”

顧易北似乎是比較忌諱她連名帶姓地叫他,一可能是因為那個姓,二可能是因為她對他的稱呼好不容易才從“顧易北”變成了“易北”,現在又回去了,他怎麽能不上心?

她紅著臉,推他進了浴室,“好啦,易北!快去收拾啦。再不快點就來不及了!”

“來不及?來不及做什麽?”顧易北一臉狐疑。

“你,你快收拾,我回頭會告訴你。不整理好就永遠也不告訴你,你可別後悔!”阮襄下了殺手鐧。

可是她越是這樣,顧易北就越是覺得不對勁。

這妮子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他?

☆、66

? 女人,會因為愛上一個人而長大。

阮襄挑了一條紅色的裙子,裙擺恰到膝蓋,腰身收的剛好。簡單地白色小外套,覆古的香檳色小皮鞋。黑發飄逸,脂粉略施。渾身散發著淡淡的成熟知性但又覆古休閑的氣息。

然後她看了一吹幹了頭發正在穿衣服的顧易北,便很難得地主動幫他找了條領帶。

兩人站在鏡子前,顧易北看著鏡子中她和自己。為了配合他的高度,她光著的腳微微踮起,纖細光滑的小腿,弧度誘人的腰臀,還有能依稀看到線條的蝴蝶骨。她認真地在他脖子前纏著領帶,小臉有些糾結。他不由自主地向前彎下身子,好讓她不用踮得這麽辛苦。

如此契合,如此安穩,仿佛牽手走過多年的夫妻,他好想這麽站下去。

只是低下身子後,鼻息間是她淡淡的香味。他沒辦法不再亂想,手就繞過她的背,收了幾分,讓她貼近自己懷中。

“寶貝……”

不知是他還沒有清醒,還是又開始蠢蠢欲動,顧易北的聲音聽在她耳中有些低啞。“嗯?別亂動。”阮襄扯了扯他的領帶,讓他安分些。

男人卻沒有就此作罷,而是壓下唇,氣息似有似無地劃過她的耳朵,說,“我有沒有說過,你好漂亮?”

溫熱的,癢癢的。她縮了縮脖子,腦中閃過這兩天他們沈迷在一起的畫面。

但是!現在有正事!她退了一步,笑著放開他,“你剛才不是說了嗎?那個,我不會系領帶,還是你自己來吧。”

就這麽被撂下,顧易北心裏空落落的。

看著她轉身去穿鞋,他只好不情不願地自己把領帶系好,忽略掉鏡子中自己上翹的嘴角。

殊不知,阮襄無意間回頭看了他一眼。他修長的手指穿過領帶結,性感的喉結上微微擡起的側臉,在午後陽光的映照下漂亮得讓她心頭砰然一動。她瞬間想起某一句話:

我愛的男人有著這個世界上最完美的側臉。

*****

被她帶出了門,路上她跟著司機說了一個什麽路多少號,然後回過頭看了他一眼。

看到她表情中的神秘和期待,也能看得出來其中也帶著決意和忐忑,他心中隱約有個畫面,只是他覺得似乎不太可能,便撇開那個想法。握著她微微發熱的手,他低頭和秘書通電話,簡單了解公司這兩天裏發生的事情。

當車子停下,顧易北擡頭往外看,瞬間停住了通話。

一個機關門口,站滿了臉上寫著憧憬的年輕男女,門口的大長牌子上赫然寫著“民政局婚姻登記處”幾個字!

阮襄正要下車,顧易北卻一把抓住她的手。

她回頭,微微一笑,“易北,我們到了。”

他有些驚怔地看著她,似乎在覺得她的表情不真切,似乎在覺得這個場面不真實,“寶貝,你是要和我……去……?”

“對,去登記。”她看到顧易北的反應,自己的忐忑開始愈加明顯,“你,難道不願意嗎?”

“願意!我願意!”顧易北急忙澄清。

怎麽可能不願意?他剛才在家裏看著她仔細挑衣服化妝,甚至幫他選領帶,他心裏就在想象著她如此神秘會不會是想給他一個驚喜。雖然不敢去確定,但是當他真正站在這裏,幸福真正來的太突然的時候,他卻開始無措。

他緊緊地盯著她,似乎要看穿她的心靈神魄。她的表情和眼神讓他確認:

這個女人終於是認真的!

“那,你要和我進去嗎?”阮襄見他久久不說話,又沒有放開自己的手,便問。

他猛地一拉,扣住她的頭,狂風暴雨一樣的吻就帶著他壓抑已久的喟嘆鎖住她的唇。

是她的唇,是她的氣息!

深深含住,用力地摩擦,舌尖撬開她的口狂掃而過,吞下帶著口紅的她的液體,他才急喘著放開她,發出重重地聲音,最後還低下去一吮才算結束。急促而短暫,強烈而深至。

阮襄還在怔愕中,顧易北已經跳出自己這邊的車門,繞過車,幫她打開門。

他一手幫她護著車門,一手伸到她面前,要去扶她。

眼前恍惚,還是那只修長漂亮的手,黑色的西裝下露出一小截白色襯衫的衣袖。她擡頭看了他:因為剛才強烈的呼吸仍在起伏的胸膛,臉上淺淺卻寫滿愉悅的笑,清澈明亮的眼睛。

她伸出手,緊緊握在他手中,邁腳出了車門。

已經早早等在門邊的佑歷明,穿著一身西裝,看到他們便走過來。

看著眼前這對著裝講究卻又不失隨意,氣質迥異又不失契合的人。佑歷明勾起嘴角,對阮襄說:“受你所托,給你約的四點半,加證婚。還有十五分鐘,等會兒你們直接進去就可以。一直沒有等到回信,我還以為你們不過來了。”

“謝謝你,佑歷明。”阮襄對他笑著。

顧易北眉毛一挑,什麽時候佑歷明也有瞞著他幫阮襄做事的時候。但是這次,他卻不得不表示滿意。

佑歷明想了想,欲言又止,還是開口,“如果不介意的話,我還有一些話想單獨跟阮襄說。”說這話的時候,他的眼睛是盯著顧易北的。

顧易北皺起眉,打量了他一會兒。

就知道顧易北會是這個眼神,他一聳肩攤手,說:“放心,我還沒這個膽量,也不會把你新娘子怎麽樣!沒什麽幾分鐘的事,我們就在站邊兒上說。她是我們的重點保護對象,就當我是她娘家的人,說幾句體己的話吧。”

這個理由很牽強,但阮襄也清楚佑歷明不會有別的意思,“易北,還有十分鐘,你等等我好嗎?”

佑歷明的為人顧易北還不清楚,他給了佑歷明一個警告的眼神,輕聲對阮襄說:“好,我在旁邊等你。”說著,走開幾步,遠遠看著他們。

收到顧易北的眼神,佑歷明嗤笑一聲,便對她說:“東西都帶齊了嗎?身份證,戶口簿那些。”

“都帶齊了。”阮襄回答,“你不會只是想要和我說這些吧?”

“當然不是。是關於那個莊大夫。”佑歷明說:“易北小姨出事的那天,那個莊大夫就出國了,說是要參加國外的一個研討會。”

“什麽?你是說現在找不到他?”

“對。我們覺得他和你們這件事情有很大關系,他的診斷和那瓶藥,很有可能也是一個陰-謀。肯定是有人給了他消息,他就潛逃出國了。”

“這……”阮襄覺得這件事情似乎還有更多隱情在裏面,“你覺得他是去找顧嘯先了嗎?”

“對。”佑歷明很明確地回答,“但是這樣對我們來說也有好處,就是以後可以一網打盡。只要易北能在股市上把顧嘯先釣出來,我們就很快能掌握證據,飛去擒住他們!”

“如果真的能這樣就好了……”阮襄喃喃道。

佑歷明看她有些不集中的表情,感覺她是在想什麽。他說:“你呢?你是真的想好了嗎?”

阮襄擡頭看他,“什麽?”

“結婚的事兒。”佑歷明微微側著頭,“你之前還有些猶豫的樣子,總覺得是因為易北對你太好,而你需要一個歸宿。我還想,反正你過幾個星期就畢業了,你之前說要畢業結婚,現在卻打算提前。你真是考慮好了嗎?”

“也許之前是有些……”阮襄聲音有些低,“結婚,沒有一個最好的時間,只有一個真正想的時候。所以,現在我決心已定。”

佑歷明甩開目光,“我不是想動搖你,只是在情況比較覆雜。你父親不管出於什麽原因,他後來還是反對你們的婚事的。還有那個心理醫生雖然很可疑,但他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現在他人又消失了,他說的易北的人格障礙問題還是個疑點。如果那個心理醫生說的是實話,你確定……”他瞥了一眼站在十幾米外的顧易北,“你確定你能接受易北的這個人格缺陷?

阮襄擡頭,深吸了一口氣,“不管怎麽樣,我爸爸是想要我好的,我會去勸說我爸爸。”

然後,她把目光投到顧易北身上,緩緩地說,“如果,易北真的是有人格問題,也許我沒有這個能力改變他,也許我也沒辦法讓他變得更好,但是,我還是會去試試。”

此刻,她看著不遠處的顧易北。而顧易北安靜回視著她,目光一直沒有移開過,仿佛在盯著生命中唯一能抓到的賴以生存的光線。

渴求,沈迷,虔篤,依賴,愛戀,寵溺……,兩個人的目光,交匯在空氣中,不知是誰的眼神中傳遞出這些信息。

一種簡單地默契。

佑歷明再次被她的眼神震了一下。

“好,挺好的。”他尷尬地擡腕看了下表,說:“時間差不多了,你們進去吧。”

看著阮襄朝自己點了點頭,走向顧易北。快到他身邊的時候,她伸出了手,他很自然地牽起。

佑歷明看著這一對他熟悉也陌生的人進了登記處的大門。顧易北回頭看了他一眼,帶著謝意。

佑歷明想笑,生硬地擠出一個笑容,有些釋放開後的不適。他走到門邊,從口袋裏抽出一根煙點燃,煙霧繚繞中翻著手機裏的電話號碼。

☆、兩個人和一起

? 民政局的頒證員很和氣地說了一大通話,還應佑歷明的預約加了很長一段的證詞:

“我國實行婚姻自由、一夫一妻、男女平等的婚姻制度;夫妻雙方應當互相忠實,互相尊重;家庭成員間應當敬老愛幼,互相幫助,共同維護平等、和睦、文明的婚姻家庭關系……”

期間阮襄偷偷瞄了一眼身邊的顧易北,他臨危正坐,以前可從未見他這麽認真過。

感覺到她的視線,顧易北側過臉來,嘴角揚了一下,握緊她桌子下的手。

“……阮襄女士,”她被頒證員喚到名字,急忙收回視線,認真聽對方說:“請問您願意嫁給顧易北先生嗎?”

“我願意。”她微微揚起的下顎,回答,目光隨即轉向顧易北。

“顧易北先生,您願意娶阮襄女士為妻嗎?”頒證員繼續問道。

被問到的男人目光卻依然鎖在他未來的妻子身上,眸中琥珀般的流光回轉,美得似心生幻象,笑顏如三月春風般讓人如沐溫暖。

“我願意!無論逆順貧富,不管生老病死,我都願與她相濡以沫,鐘愛一生!”

她回視著他,看他微微涼薄的唇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看他握著自己的手,低頭在上面印下一吻,她輕輕漾出一抹笑。

“請……請二位上前領取結婚證。”頒證員看著他們的深情對視,差點亂了舌頭,急忙給了他們一支筆簽字。

顧易北接過筆快速穩健地簽下了一個漂亮的字體,然後把筆遞給她。

阮襄正要下筆,卻感覺到顧易北的手輕輕放在自己右手上。這個行為似乎是想要制止自己。她擡頭看他,有些不解。

顧易北沒說什麽,隨即又把手放開了。

她似乎明白了什麽,說:“易北,我真的想好了。”

他還舒展的眉心瞬間蹙起,眼中水光瀲灩,只聽他輕聲說了句:“好。”

她微笑,低頭鄭重地簽下自己的名字。

“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婚姻法》規定,取得結婚證,即確立夫妻關系。今天是你們一生中最值得紀念的日子。你們的愛情,因為今天而綻放美麗;你們的婚姻,因為今天而擁抱幸福。”已入中年的頒證員都微微激動起來,“二位已經結為合法夫妻了,希望在未來的歲月裏,你們彼此珍惜!祝你們相親相愛,天長地久!”

北緯23.5度的北回歸線,到北緯66.5度北極圈,之間那段部分溫和多雨,部分四季分明涼爽幹燥的地帶被稱為北溫帶。

這裏,擁有浩瀚無際的海洋,高聳媲天的山脈,延綿生息的森林,還有能讓生命絕望的沙漠,以及他,這個有時候讓她看不清摸不透的溫暖的男子,在單純地愛著她。

現在,她願意蟄伏於他身邊,紮根入土壤,掙破出新葉枝芽,慢慢地生長,綻放。陪他盛開,生息,敗落,雕零。

莊嚴的證詞依然回響耳邊,溫暖的祝福還幸福心田。

握著那本紅色的小本子,她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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