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節課的時候請到校長辦公室來一下。”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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能分開!不會分開!也分不開的!”

他在這種時候都如此偏執,她已經覺得無言以對。

“顧易北,不是你想要的時候,別人就能給的!”

一句話,把顧易北某一根筋震斷。

他茫然地看了她片刻,臉上浮出一種叫絕望的表情。

阮襄心頭突然有不好的預感,他要做什麽!

只見顧易北迅速抽出保險櫃裏的槍,子彈已經上膛,“哢哢”拉開保險,槍口反轉,抵在自己胸口。

左邊,心臟的位置!

他竟然拿著槍指著自己!

面色蒼白,眼中帶著狠絕,唇角似開出一朵涼薄的花。

驚悚,蔓延至她的四肢百骸。

“顧易北……”聲音帶著顫抖,抖得厲害,抖得讓他心疼。

他卻平靜得如一潭水,“襄,你答應過,不能丟下我的。”

“不……不會的!顧易北,你放下槍!”

他看著眼前所愛的人,拉過她僵硬的手,握著放在槍上。

“別這樣,好嗎?不要開這種玩笑,好嗎?”

她心懸得抓不到,胸口空蕩蕩,眼睛被突然湧出的液體蟄得生疼。

“別哭,親愛的。”

他伸出受過傷的那只手,用微涼的指尖抹去她的眼淚,在笑,笑得悲涼,笑得如同鬼魅。

“我不想你為我傷心,我不想傷害你。”

她拼命搖著頭,身子抖得站不穩。

“襄,我不是說過,我的命都是你的嗎?那,你在不要我之前,殺了我吧。”

看著她,淺笑,他壓著她的食指,扣下扳機————

“不————”

掙紮的身體,嘶啞的嗓音。

沈悶的槍聲。

被眼淚迷蒙的瞳孔,看到這個撕裂她心肺的男人臉上,竟是不真切的心滿意足!

“嘭!”門被大力頂開,佑歷明聞聲撞進來,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槍,摔在地上。

暗色的橡木地板上,滴出一朵一朵暗紅色的微小的花。

男人低著頭,重重地喘著氣。女子臉上布滿眼淚,驚恐和哀懼。

顧易北一個不穩倒靠在桌上,阮襄用自己的身體撐住他。

佑歷明咒罵一聲迅速伸手扶住,將他扶到椅子上,另一手馬上掏出電話呼叫急救。

“顧易北!顧易北!你說話!”她叫著他的名字,扶著他的臉,像是要確認他還活著。

他卻低沈地笑,抓起她的手,放到胸口,聲音有些不持續,“寶貝,我贏了。”

在開槍的那一刻,她奮力掙紮,槍口,偏了方向。

胸口偏上,左肩以下,大量的血液湧出,將他白色的襯衫染紅一大片,黑暗,血腥。

“顧易北!你瘋了!你簡直是個瘋子!”她哭喊著。

微微睜開的眼睛,閃爍著星一般的光。流血過多,他無力地靠在椅子上,擡著頭,

“襄兒,吻我。”

再沒有任何遲疑,阮襄閉上眼。隨著眼淚滑下,她吻上他蒼白的唇,輕輕地輾轉。

柔軟,溫潤,像雪花落在唇上,融化。

那一刻,佑歷明停下對著電話裏的嘶吼。看到眼前的人,安靜地親吻,他垂下目光。

她放開顧易北,他卻說:“有點鹹……”聲音仿佛輕得已經沒有力氣。

阮襄微微一笑。

“顧易北,你快點好起來,我們就結婚吧。”

他怔住,仿佛是聽到什麽讓他不敢相信的消息。

但是沒有回問,他抓緊她的手,說:“好。”

然後,緩緩閉上眼睛……

她呆呆地看著椅子上安靜地男人。

看到樓下的保鏢帶著急救大夫匆匆而入。

看到他們小心地將顧易北擡到擔架上。

看著推車離開,地上卻還留下一瀝血跡。

顧易北!顧易北!顧易北!

她被佑歷明扶著,心底呼叫著他的名字。

為了顧易北,她願意給婚姻。

而顧易北,賭上的卻是性命。

*****

時間,一分一秒地走著,漫長,單調。

陽光照下的影子,上一眼還停在墻上的畫框邊,此時,已經移到了門後。

一個下午,小姨的哭喊,張叔的震驚,張嬸的無助,林海的不解,張耀揚發狂和宋元清的埋怨,現在,終於自己一個人了。

她拿出手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餵,請問是莊大夫嗎?”

對方聽到她的聲音,似乎有些意外。

她簡單地道明電話的原因和發生的今天發生的事情,對方思索了半天。

“阮小姐,這個情況看來,顧先生的心理問題正在加重。我一定會想辦法的!我明天會到醫院,我們在會客室仔細談。”

“好,謝謝您,莊大夫。”她平靜地回答。

掛上電話,看到自己的手上還沾著暗紅色的血,已經結痂。她將臉埋在手中。

沒有哭。

因為沒有哭的理由!

因為顧易北需要她!

☆、番外:空間,顧易北的世界

? 空

第六十九次擺弄完手中的玩具,

“有些無聊”變成了“很無聊”。

偌大的房子安靜冷清,沒別人,只有這些堆成山的玩具。

張叔是個園藝迷。張嬸打理家事。小姨偶爾會過來。

母親一般只到很晚才出現。

而父親每幾個月只來一次。

這是我從小所認識的世界。

懂事後我基本上跟在母親身邊,

就這樣自己照顧自己長大。

沒有過別人的日子,

正常。

上學,回家。上學,回家。

偶爾會見到那幾家的孩子,

簡單地打個招呼。

母親冠著顧夫人的名號,

流連於藝術展和社交舞會中,

像是一只美麗的蝴蝶處處留情。

對我這個兒子,她很苛刻。

上的最好的學校,進最上層的社交圈。

我可以張揚可以低調,

但是我必須高傲。

而父親是個只愛他自己的人。

從白入黑,從黑入白。

身邊的女人如過江之鯽。

對我這個兒子,他很強勢。

不管做什麽,

給他一個目標,

然後給他要相應的結果。

很小的時候就在想,

他們真的是我的父母嗎?

還是像某些書上說的,小孩子都是鸛鳥送過來的?

當一次在某堂課上引用本書上這句話的時候,老師樂了,

嗲聲嗲氣地說:“那易北同學你就是按著媽媽的樣子送過來的。“

我沒有笑,

因為我知道,自己長得更像母親,卻不像父親。

“鸛鳥?哈哈!你丫是傻子嗎?有鸛鳥你爸媽結婚幹什麽?”

宋家的小子扮著鬼臉,張家的咧著嘴巴笑,林家的小四好奇地看我的反應。

早就看他們不順眼了,

一個拳頭把他鼻子爆出了血。

從此,那三個渣就跟著我屁股後邊,

求虐!

無所謂,反正裏面都是空著。

Children waiting for the day they feel good

Happy birthday, happy birthday

Made to feel the way that every child should

Sit and listen, sit and listen

Went to school and I was very nervous

No one knew me, no one knew me

Hello, teacher, tell me what's my lesson

Look right through me, look right through me

And I find it kind of funny有種荒誕的感覺

I find it kind of sad 感到難過

The dreams in which I'm dying 那些我瀕死般的夢境

Are the best I've ever had 卻成為僅有的美好

I find it hard to tell you 我發現很難向你傾訴

('cause) I find it hard to take 因它實在難已啟齒

When people run in circles 當人們的日子就這樣循環往覆

It's a very very這也就成了一個非常非常

Mad World 恒常的世界

Mad World 錯亂的世界

Mad world 無聊的世界

Mad World 瘋癲的世界

*****



終於看到父親坐在沙發上,

身上散發著不讓靠近的氣息。

側過臉看過來,

眼中沒有書上寫的所謂慈愛。

漠然,無奈,

走過我身邊時,他說:

去你媽媽那兒吧。

後來不記得是第幾次,

撞見母親床上的男人。

和上次那個,不是同一人。

她身上搭著絲綢睡袍,

手裏卷著什麽東西,吞雲吐霧。

癡笑著,

把我趕回自己的房間關起來。

身邊的人越來越遠,

空虛卻越來越近。

先是開始不知道自己想要什麽,

也不知道自己還需要什麽。

然後開始叛逆,

開始冷漠,

因為不知道,活著是為了什麽。

如果就這麽死了,

那這個世界會有改變嗎?

就這麽想著,死亡就來到了我的身邊,

母親!

她躺在那兒,幹瘦蒼白,手臂上清晰的針孔。

胸口已經沒有起伏。

父親還是一樣,沒有出現。

Your faith was strong but you needed proof

You saw her bathing on the roof

Her beauty and the moonlight overthrew you

She tied you to a kitchen chair

She broke your throne and she cut your hair

And from your lips she drew the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well there was a time when you let me know 有一段日子你讓我知道

what's really going on below 接下來真的會發生些什麽事

but now you never show that to me do you 但你從來也不向我展現你自己,你是這樣的嗎

but remember when i moved in you 但記住當我的心向你靠近

and the holy dove was moving too 神聖的鴿子也靠近了

and every breath we drew was hallelujah 我們每次的呼吸都是哈利路亞

well, maybe there's a god above 可能天上真有上帝

but all i've ever learned from love 但我從愛學到的

was how to shoot somebody who outdrew you 是如何對更能吸引你的人開槍

it's not a cry that you hear at night 你晚上聽到的不是哭泣聲

it's not somebody who's seen the light 不是看見過光線的某人

it's a cold and it's a broken hallelujah 它是冰冷的,破碎的,哈利路亞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Hallelujah

計程車裏,

飄出一首哀傷的歌。

夜色中,

巴黎鐵塔向我身後駛去。

有一段詞出自撒母耳記下,赫梯人烏利斯的妻子拔士巴,生下了大衛的兒子所羅門,

我好想笑!

其實上帝已死!

*****



我最初沒有把佑歷明踢開,

是因為他也是個沒有父母的孩子。

後來我才想,

我居然還會可憐別人?

而且這竟然還不是最讓人絕望的發現!

因為除了冷漠和會憐憫,

我還有其他的情感……

英國,滿眼的有色面孔,

黑色的長發飄逸,很顯眼,

走在熙攘中,

我總是忍不住停下腳步看一眼。

我給父親撥了一個電話,

告訴我想要盡快回去。

他沈默,說,你自己安排吧。

家,掛上佑歷明的電話,

轉過身,看見她在廚房裏削著水果,

也許她自己都沒發覺,

她口中哼著小調,

一直腳很自然地在另一只上蹭了蹭,

我不禁笑。

我想要她。

籠罩在黑暗中,

她小臉憋得通紅,

咬著下唇,忍著不叫出來,低沈地喘著氣。

只有我能感覺到,

她身體裏的震撼。

填得滿滿的,沈迷其中,不能自拔。

我閉上眼睛,看到黑暗通道的盡頭,一束光。

Wenn wir Nachts nach Hause gehen

die Lippen blau vom Rotwein

und wir uns bis vorne an der Ecke

meine groe Jacke teilen

der Himmel wird schon

enrot

doch du willst noch nicht schlafen

ich hole uns die alten Rder

und wir fahren zum Hafen

Ich lass für dich das Licht an

obwohls mir zu hell ist

ich hr mit dir Platten

die ich nicht mag

ich bin für dich leise

wenn du zu laut bist

renn für dich zum Kiosk

ob Nacht oder Tag

ich lass für dich das Licht an

obwohls mir zu hell ist

ich schaue mir Bands an

die ich nicht mag

ich gehe mit dir in die

schlimmsten Schnulzen

ist mir alles egal 一切對我來說都無所謂

hauptsache du bist da 只要你在我身邊就好

☆、深入骨血和潛於靈魂

? 子彈打進了左肩下方,差一點擦過肺部,卡在身體裏。

失血導致短時昏迷。

一個多小時的手術,顧易北身體裏的子彈已經取出,血止了。

她進來的時候,他已經醒來,半躺在病床上。

似乎是未蔔先知,他目光投向門口出,她推門,他便已經笑臉相迎。

上身簡單地披著一件襯衣,襯衣下,裹著層層紗布。只是臉色稍顯蒼白,深邃的眼睛下面微微的青黑,雖然有些憔悴,嘴角勾起的弧度卻是依然。

“襄,過來。“他伸出手,等著她靠近。

他笑得那麽輕松隨性。

她突然覺得眼淚差一點又湧出來。低頭忍下,安靜地走到床邊,輕輕地摟住他的腰。

被摟住那一瞬間他有些受寵若驚,似乎察覺到了懷中的女子有什麽不一樣。他很快有些心滿意足,右手撫弄了下她的頭發,吻了吻她的發際,卻只是一吻。

“寶貝,你好香。”

“別亂動。”阮襄松開,扶好他。

“你在我身邊,我怎麽可能不動。”

她十指搭在他手上,“說了不要動就別亂動,身上還傷著呢。”制止的話語中帶著嬌嬈。

“真討厭醫院。才出去,又被送進來了。” 他似開著玩笑,居然少見地表達自己的喜好。

阮襄垂下目光,整了整披在他身上的襯衫,手指很自然地捏著扣子扣好,聲音幽幽,

“易北,答應我,不要再做這種傻事了。”

好像真的有什麽在悄悄發生變化。

顧易北有那麽一小刻沒有說話,低下頭和她的額相抵。她不確定他是不是輕微地嘆了一口氣。

“襄,那你相信我嗎?”

她腦袋往後退了一些,雙手托著他的臉,與他直視,“相信。”

顧易北看著她,眼中泛出水光。

“我相信你!不管你做過什麽事情,你都不會是真心在傷害我。”

“我只希望,不要有其他無辜的人受到傷害。”她低聲地加了一句。

他拉下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掌中。

“我知道,寶貝。”良久,他平淡地繼續,“也許是每個人評判無辜的標準不一樣,也許是我太固執太肆意妄為。也許有些人我們都沒有看透,也許有些話不是任何時候都能說出口。但那些事情,我會盡量彌補的。”

阮襄笑了,顧易北也許話不多,但他的話從來不是隨便說說。

“沒關系,我有時間,等你這個固執的硬腦袋軟化,等著聽你說。”

顧易北拇指在她的手背上一下一下摩挲著,輕的像是蝴蝶翅膀煽起的風拂過,軟地像是自己的兩只手在互相摩擦。

唇上是薄得分辨不清的似有似無的笑意,他安靜地看著她。

此刻,似乎不用說話,她也能聽到他心裏在想什麽。

她耳根開始發熱,有尷尬地想,是不是臉色都在發紅?

“喝點張嬸熬的湯吧,照林海給食譜做的,大補湯。”她急忙換了個話題,端出食盒,香氣頓時四溢,食材被烹飪得恰到好處。

林海給她食譜的時候沒就他們的事情說什麽,之前眼神中的不解已經換成了讓她心定的沈著。他只是說這湯他喝了二十多年,對他養傷有好處。畢竟他在G市常住,對這種靚湯食療這種東西很熟悉。

嘴上說是張嬸熬的,她其實是說了個小謊:這湯,是她在張嬸的幫助下熬的。只是,她不想顧易北因為她的原因而忽略自己的味覺。就像上次做鹹了的那些菜,佑歷明差點沒吐出來,他竟然吃到連菜湯都不剩。

她小心地攪動著還有些熱的湯,等它的溫度適於入口。顧易北看著,暖到心底,蠢蠢欲動,“吃什麽都好,只要你餵。”

這是要等她餵的意思。

阮襄有些楞楞地擡頭,唇角輕微陷了一下,便低頭舀了一小勺,遞到他嘴邊。

顧易北就著勺子喝下,眼睛卻盯著她。

“還可以嗎?”她問。

“嗯,有點淡。”

她蹙起眉,心想:放錯鹽這種初級錯誤竟然沒有長進。不對啊,她端來之前明明嘗過了的。想著,就著勺子自己喝了一口,“真的嗎?沒太淡啊。”

難道是顧易北失血過多,味覺都變了?

她有些心驚地看著他,卻發現他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有些露骨,盯著她看看,又看看她手上的勺子。

他用過的勺子,她用來喝湯,這就是在間接接吻。

阮襄剛才就耳根的燥熱蔓延到臉上。他們一起這麽久,也不是什麽情竇初開了,怎麽還對這種事情這麽敏感。

想來自從那次顧易北對她用強之後,他就沒有敢碰他,連親一下,身體接觸一下,他都有些遲疑。

他在等待她的釋懷,他在乎她的感受。

他眼睛裏的光芒異常驚人,終於帶著沙啞的嗓音小心地問:“襄,我可以親你嗎?”

什麽時候開始,這種事情他還征求她的同意。

阮襄放下碗,通紅著臉,擡起下巴。

閉上眼那一瞬間,她看到他的細長的睫毛微微抖動了一下,他微涼唇瓣落下。

似有似無的一觸,就分開了。

她心頭的失落滋生開來。

還未來得及睜開眼,他微啟的唇下來,又摩擦了一下。

這次有了帶著隱忍的重量。

她睜開眼的時候,他的唇第三次落下來,含住她已經有些發熱的雙瓣,似乎是在吮吸,舌尖在她雙唇間掠過,才終於不舍地離開。

止於唇,未入口。

看他舔了下自己的唇瓣,阮襄就已經覺得燥熱已從耳根擴張至全身。

顧易北卻摟住她,將她的腦袋壓在懷中,帶著隱忍的聲音說:“寶貝,別這樣看著我,我會受不了的。”

放在他身體兩邊的手抓住他衣服的下擺,等身上的燥熱褪去,她說:“易北,你身上還有傷。”

只聽到他無奈的笑,“我知道。我也在等你說願意。”

*****

為了能盡快回覆,喝了湯,她哄顧易北睡下了。

在盥洗室將食盒稍微沖了一下,她回想著這些天來的一切,仿佛是上天在跟她開著玩笑:

顧易北很多她不解的行為竟然被心理醫生診斷為人格分裂前兆。他會不信任身邊的人,偏執。他會幻想她的不忠,並會為此狂躁,做出傷害行為。

他甚至為了留住她,賭上自己的命。開槍那刻,顧易北也許真的不確定,她是否會將槍口扭偏。

對他的執著和不舍不棄,她開始發現,自己的靈魂被震到了。

顧易北的愛,深入骨血,潛於靈魂!

阮襄所能做的,就是用時間來好好愛他!

從口袋裏摸出今天在會議室裏莊大夫給的藥,她開始發呆。

“只是目前對治療妄想,狂躁和抑郁等並發癥最有效的藥物。它的藥物作用其實並不大,含有一些鎮靜和調節荷爾蒙的成分,主要是基於Placebo的安慰劑效應。”莊大夫將一瓶藥遞到他面前,瓶子上沒有任何標簽,藥片上沒有任何字母。

看出她的遲疑,莊大夫繼續說:“為了讓病人無法識別,這些藥物都會做成最簡單的形狀,放進無法識別的包裝。阮小姐,您放心,我是顧家多年的心理顧問,這個藥,我拿我的工作保證。”

“我……這個藥怎麽讓他服下?”阮襄還有些懵。

“您只要將它和其他藥物或維生素片混在一起,每天飯前一粒就行。第一個療程是六個星期,顧先生要服滿六個星期的藥。”

他將藥瓶放入她手中,“那請務必讓顧先生按時服藥。”起身。

“那個,莊大夫,您確定不需要和顧易北談話,或是做分析療法?”她急著追問。

莊大夫推了推眼鏡,說:“在病患還處於狂躁的階段,只能采取先服藥,等精神鎮定之後才能進行精神分析療法做精神疏洩,否則只能是事倍功半。那,您還有任何問題都可以隨時聯系我。”

莊大夫離開,留給她一瓶藥。

她卻在問,真的要給顧易北服下嗎?

如果顧易北需要的只是她,如果她已經決定不離開他身邊。那這些藥,還有必要嗎?

她猶豫了。

從盥洗室出來,她迎面看到一個人,頓住了腳步,臉色變得清冷起來。

“我剛剛去看了顧易北。”佑歷明依然是那副撲克臉。

“他睡了。”阮襄說。

佑歷明沒有接著句話,而是說:“那,我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離開?去哪兒?”話出口,突然覺得有些突兀。不是因為她對佑歷明有什麽想法,而是她的直覺告訴她,佑歷明應該並不對她抱有消極的想法,換句話說,佑歷明應該不是壞人。

佑歷明也因為她這句話楞了一下,難得臉上有了表情。

“如果你是擔心顧易北因為你跟我抖出那些事情而記恨於你,我可以向你保證,盡量勸服顧易北。而且我相信他能做到克制,所以,你不用擔心這些。”

“我不懷疑你的能力。”佑歷明話裏似乎有嘲弄的意味,“我也有我要做的事情,需要離開一段時間。”

就算一直覺得他是顧易北的人,他也不一樣在自己面前把顧易北做過的事都攤開了?

沒有一個人,能任意鎖住另一個人,想多久就多久,除非愛進骨血,愛入靈魂。

“也是。只是……”她一句話,佑歷明擡頭著她。她繼續,“我其實覺得應該謝謝你。如果不是你那些話,我也許永遠不知道易北在想什麽,在做什麽,也許永遠也看不到他心裏的那一面。”

“那,現在這樣,就挺好的。”他說這句話的時候語調輕松,阮襄甚至感覺到有某種情緒在裏面。

佑歷明,一直是顧易北身後的那個影子。

他很少說話,卻總能看見他在出入。

他曾經幫過她,甚至為這事被顧易北打了一拳。但是,他也曾經拒絕過她求助。

影子一樣的男人,連句道別的話都沒有說,轉身走著。

快要消失在轉角,他停住了,回頭說了一句:

“顧易北,有些事情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

☆、離開和環游世界

? “顧易北,有些事情不告訴你,也是為了你好。”

佑歷明消失在轉角前說了這麽一句話。

她笑了笑,他說話怎麽那麽像顧易北的語氣。但是,現在就算再聽到這樣的話,她也已經不會再去想什麽了。

顧易北不說的,佑歷明幫他抖出來。而佑歷明不繼續說的,恐怕誰也不會幫他補充吧。

她回到病房的時候,顧易北醒著。

“剛才不是讓你睡了嗎?”

她責備一句,他倒是受了寵一般笑,“剛醒過來。”

幫他整理了一下毯子,她說:“剛才看到佑歷明了,他說要離開一段時間,去辦事。”

“嗯。我知道。”

她一聽,才明白,佑歷明過來的時候顧易北已經醒了,他們顯然是談過了,所以他自然會知道。

既然佑歷明那麽以顧易北馬首是瞻,那麽他為什麽要在顧易北背後抖出他所做的事?而佑歷明上次幫她買了機票回國,就被顧易北一拳揮到眼睛。而這次的事情,顧易北怎麽會饒過他,甚至還放他走?

她納悶著,突然想到什麽:“佑歷明他,為什麽這麽死心塌地地跟著你?難道他……對你有想法不成?”

顧易北一挑眉,“什麽叫有想法……”說著,恍然大悟,大笑開來,“你是說……他對我感興趣?哈哈哈哈。”

他久違的笑讓她有些恍惚,急急追問,“如果不是,那還有什麽原因?”

“哈哈,如果他真的有這種想法,那我早就把他踢得遠遠地,還能把活口留到現在?寶貝,除了你,我對其他任何生物都不感性——趣。”

他強調了某個詞,這男人說話也挺不遮掩的。

“話是這麽說,但是那個人的想法太難以捉摸了,老是裝的神秘兮兮的。”她說著,突然意識到,自己不應該在顧易北面前表現出太多對其他男性的關註,以免刺激到他。瞅了瞅他還沒有什麽表情變化的臉,她及時換了個話題,“對了,今天的湯好喝的話,我回去再給你燉。好嗎?”

顧易北笑著應了一聲,仿佛一切心知肚明。

這讓她不得不想,這裏面似乎有什麽東西,他不說,她就永遠不可能知道。

司機送她回家的途中,經過一個掛著長條牌子的機關門口,她掃了一眼,想起什麽,急忙讓司機停了車。

“我要去買點東西。你在前面的停車場等我吧。”

待司機的車開走,她揣著口袋裏的東西,進了那個院子。

門口的牌子上寫著“食品藥品檢驗所”。

不是她太多心,不是她太多疑。只是因為大家就像約好了一樣,不管是餘曉,顧易北,還是佑歷明,甚至是莊大夫,他們的話都根本不說或是只說了一半,有的地方甚至矛盾百出。

她想要自己確認一下這些信息!

檢驗結果要過幾天才能出來。

家裏, “案發現場”的一切已經收拾幹凈:保險櫃關著,地板擦拭得嶄新。槍,被佑歷明收走了。

她一個人的時候,把母親的信拿出來仔細讀了一遍。

信大概是兩三個月之前寫的。她過得很好,對那邊的環境很適應,而且那個男人對她也很好。母親常常會想起自己的女兒,常常回想起以前那個家。

只是,原來一切真的能被時間沖刷。

母親那個所謂的離婚後,也曾經試圖去找過父親,但是也沒有任何音訊。漸漸地,她就放棄了。畢竟,她現在是跟著一個真心對她好的“正直”的男人。

“正直”這個詞是母親信裏面的用詞。

母親寫著,她已經是個成年人了。所以她應該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想法,不管她的未來如何,她過得好就行,只要有時間去看看她就好。

阮襄臉上帶著欣喜的淚,看完這封信。

也許離開,真的會帶來變化。

*****

而佑歷明離開後的第三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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