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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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而且…毫無氣氛可言。回想起來,他們中只有她表過白說喜歡他,而他卻從來沒說過愛她之類的話。

“真的?”他終於側過臉,眼睛盯著她,似乎在研究她這句話的可信度。稍許,他似乎確定,她不只是隨便說句讓自己高興地話,便繼續問:“那為什麽不答應我?”

這個問題,答案這麽糾結嗎?他是高智商低情商嗎?

“顧易北,我們放開我們現在的情況不談。如果是正常的兩個人,認識雖然比較久,但正式交往半年多…”

“八個月。”

“好,交往八個月。而其中一個人,沒有任何說明,也沒有任何提示,忽然說想一輩子和另一個人捆在一起,然後也沒有給思考的時間。你覺得另一個人會怎麽樣?”

“很認真的考慮這件事情,答應!”

他一臉理所當然,她有種要背過氣的感覺。

“我是在很認真的考慮這件事情!因為我要考慮將來一輩子的時間,所以我需要很仔細地考慮,很謹慎地回答。而不是開個車到商場,買了戒指之後就去登記!”

顧易北沈默了一小會兒,說:“對不起,襄兒,我也許是太心急了。”

微微的心疼,因為他說的心急。每個人的速度,都是不一樣的。別人需要十六年的小學中學大學本科的學習,他能在更短的時間把碩士也讀出來。初中的時候,她是女子四百米跑道上的健將。現在,她的情感,卻跟不上顧易北的腳步。

顧易北,不是你說想要的時候,別人任何時候都能給的。

“你在害怕嗎?”

顧易北沒有說話。

“害怕什麽?”

他擡起眼,目光越來越認真,攝人心魂。仿佛他所有的力量,都從他的眼睛和身體裏掙脫而出,向她籠罩過來,帶著尖利的牙齒和爪子,將她死死鉗住,就算她被扣死的身體被戳破,血隱隱滲出,他也不肯一絲松動。

“——我害怕,你會離開。”

她背脊處,一股寒意上升,將她之前微微的心疼掐住,她冷顫了一下。“顧易北,你…就對我這麽沒自信?”她咬著牙關。

他嘴唇緊緊地抿了一下,抱著腦袋抵在方向盤上,只聽他重重地嘆了口氣。

阮襄此刻看不到他的眼神。他覺得自己是個用情不專的人?他認為自己不能給他安全感?他擔心自己會哪天把他甩了?所以他想要用婚姻來綁住她?

他怎麽會這樣想?

她靠回座位的靠背上,有些木然:“我,需要一些時間考慮。”

車內安靜,某種電流聲作響。他狠狠地說:“好。我等。”

大四最後一個學期,論文的範圍出來了。她從教授們給的範圍裏找了一個題目,大概擬了個構思。

哈姆雷特和奧菲利亞。

美麗的姑娘,猶豫在對愛人和父兄的愛與背叛之間。投向兩情相悅的哈姆雷特,就意味著背叛父親和兄長。站到所愛的父兄一邊,就意味著會傷害她摯愛的男人。左右游走,舉棋不定,最終被瘋狂侵蝕,溺水死亡之前還哼著失心的歌謠。

“這麽悲劇的題目,我現在還真寫不出來…。”李敏交了男朋友,正處在甜蜜熱戀期,看不得這種死去活來的題材。

寒假同學聚會,她居然和一個小學同學對上了眼。那小學同學她們直接叫二胖。二胖長真的是微胖,憨厚樸實,心態好,家境還可以,最重要的是,人家小學的時候就對李敏有好感了。

似乎舊情重燃這種事情,並不少見啊。

二胖對阮襄和蘇玫玫也一見如故,說李敏的好朋友就是他的好朋友。從此,他們又成了四個人混的日子,只是之前是她們和餘曉,現在餘曉變成了二胖。

一頓飯下來,蘇玫玫卻郁郁寡歡,吃飯像小雞啄米,半天也不說句話。中間,她一個人走了出去。

天黑的早,顧易北電話說要過來接她。和膩在一起的李敏二胖道了別,她出去的時候,隱約看到樹下的煙頭星火點點。

仔細看,竟然是蘇玫玫!鮮紅的唇吐著白圈,蔥白的指尖捏著一支煙。看到她出來,尷尬地一笑,吸了幾大口,把剩下的煙頭掐滅了。

“玫玫,你怎麽了?”

“鬧心的事兒。”她微微一笑。

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蘇玫玫。這樣灑脫的人,從來不會把任何事情看的那麽重,現在居然需要抽煙解愁。

“想要一吐為快嗎?我當你的垃圾桶。”

蘇玫玫笑著,媚惑的臉上有淺淺的讓人看不明白的意味。“小襄,”這聲叫喚中帶著信任,“我愛上了一個人。”

蘇玫玫家境不錯,也是個美人。只要她願意,能在一起。但情感愛戀這些破事兒向來不入她的眼。如果對方的需求變了,她就能全身而退。她享受的,只是過程。所以從來只有別人愛上蘇玫玫,沒有見過蘇玫玫愛上過別人。

“但是,那個人,要結婚了。”

又是結婚?這種事情,怎麽大家也在撞車?

“他知道,你愛他嗎?”自己竟然在給蘇玫玫做情感咨詢,阮襄其實蠻心虛的。

“也許知道,也許也不知道。”

“那你為什麽不直接挑明呢?如果不知道,那不就很可惜嗎?”

蘇玫玫還是那個笑,“小襄,我不想因為我的愛,而給他和他身邊的人帶來傷害。”

阮襄心頭被她那個笑一震。

遠處一道強光,一輛車子駛近。

蘇玫玫看了一眼,說:“你好好的吧。小襄。我走了。”說著,快速轉身離開了。

顧易北的車停在她身邊。她看了一眼蘇玫玫消失的地方,隨即拉開了車門。

剛上車,顧易北充滿男性氣息的吻便蓋上來,唇舌糾纏,輾轉迂回,幾番即離又轉而深切。那天後,他越來越黏膩,越來越溫存,仿佛是要用這種方法融化她。

久久,放開。

“剛才在看什麽呢?”指腹輕輕擦拭她濕潤紅腫的唇。

“嗯…,蘇玫玫剛才在。”腦袋還有些暈乎。

“走吧,我們去一趟“玄”。”“玄”是他和那幾個損友常去的一個酒吧。和她在一起後,他就去得少了。阮襄也只去過一次。

“又去?我剛吃完飯。”

“我知道,就是去和他們打個招呼,然後去看電影。”他替她系好安全帶,然後啟動汽車。

☆、牛奶和手機 及小劇場

? “玄”,燈光灰暗,音樂頹靡,三個男人各拿著杯波特酒或是威士忌,蜷在沙發裏。

四個兄弟的聚會,不知道是因為他的缺席,還是別的原因,大家都興致不高。顧易北只是簡單地打了招呼,和宋元清私下交代了幾句。期間,宋元清隱隱地看了她一眼。然後,顧易北牽著她離開了。

電影,似乎也不是他的題材。

停留在歡樂的搞笑階段,周圍笑聲一片。情節走到浪漫之處,黑暗的影院裏甚至能聽到唇舌蠕動的聲音。讓人撕心裂肺的分離和死亡,前後都可聽到抽泣聲。

而他,淡漠的表情,盯著屏幕。更多的,是轉過來看看她,黑暗中眼睛裏閃著純粹的光芒。全程都在把玩著她的手,無趣,而又隱忍。直到電影結束,他和她依然十指緊扣,離開影院。

少不了對她的動手動腳。只是顧易北手指間,多了那麽些煩躁。

第二天,顧易北工作結束得挺晚的,但他仍然要在她這兒過夜。

“我給你熱杯牛奶。”他進門,她起身進了廚房。顧易北這段時間依然很忙。而她,因為辭了兼職的工作,進入大四之後課又少了很多,所以每天過得有些混混沌沌。小小的不如意,在心底湧動。

牛奶在小鍋裏散著熱氣,她失神地攪動著。

不覺他的雙手從後面攬過,一只手固住她的腰,另一只手托著下顎把她的臉轉向他,溫存的吻就帶著吟嘆和潮濕,和她糾纏。

“唔。”她羞紅著,脖子有些不舒服,終於能把臉轉回去。

“在走神。”他寵溺地點了一下她的鼻尖,“這周末宋元清公司有個宴會,和我一起去吧。”

“宋元清?”那三個世交中的狐貍臉?不是做媒體的嗎?

“去看看,也和大家好好認識。”

他想帶著她去,把她介紹給更多人認識,多少是為了斷她的後路吧。這樣的聚光燈下,和顧易北雙入雙出,誰都知道他們是綁在一起的。以後不管誰看到他們其中的一個,都會很自然地想到另一個。

“你定吧。”

“好。”他很高興,“禮服我給你訂。不過......尺寸是多少呢?”說著他就兩手抓上來,貌似在認真地丈量她的大小。

“別亂動!”她扭捏地推開他,把火關上,免得被這人動手動腳的時候打翻了。

把牛奶給他盛上,還燙得不能喝,她就先把它放到一邊晾。加熱過後的牛奶,再放涼,最上層就會結一層薄薄嫩嫩的皮。奶呼呼的,香香的,放到嘴裏也很有嚼頭,小時候,那是她喝牛奶的唯一動力。

他笑著罷手,“今天都忙什麽了?”

“在圖書館寫論文,查資料,中間就兩節課。”

笑著看她一臉的不滿足和無聊,他說:“課那麽少,就拿電腦到我辦公室寫吧。資料我讓人給你送過來。”

“那怎麽能?搬個資料多費勁啊!再說,圖書館有些書是不外借的。”

“又不是讓你自己去搬。管他圖書館外不外借,只要是公開發行了的任何文字數碼資料,都是可以弄到手的。我讓人給你準備一份就是了。”

阮襄有些發呆,這種奇葩想法真的就他能想出來。“謝謝,我知道你也是為我好,但這樣太浪費資源了。我可以自己來。而且,在學校,我還可以和同學討論啊。”

他溫和的表情有些僵,她顯然是不接受自己的示好。

那好,他不說話了,但是……

“顧易北,別這樣?”她細如蚊蠅地央求著,身體無力地被他托著。

“別怎麽樣?這樣?”他變換了手勢,聲音粗糲沙啞。

一個晚上,顧易北都很溫和,但也很黏寵,亦格外冷靜忍耐。

略顯粗糙的手和唇舌緩慢地游走挑逗,聲音在她耳邊循循善誘,他卻遲遲沒有進去。

“寶貝,那,喜歡這樣嗎?”

她咬著下唇,悶哼一聲。

“襄兒,嫁給我好嗎?”

她縮了一下,他追得好緊。扭過頭,將臉埋在被單裏,卻被他托著後腦勺擰過來,窒息地啃咬。

身下的酥麻,如螞蟻啃噬。她癢得要抓狂,灼熱的手心就沿著他的背脊往下。他渾身一僵,丟下了所有偽裝,沈沒到她身體裏。

“襄,不要讓我等太久!”

只聽他在下沈時低聲的一吼。

她知道,他在等。全身心的期待,卻又忐忑不安患得患失,所以,他收起了話語,只是用嘴的溫柔,手的溫度和他所有的身心,試圖把她逼到毫無縫隙的角落,讓她融化在他布下的溫床裏。

她哼了一聲,湍急間,翻湧中,扶在床頭櫃上的手一擺,碰到了旁邊還溫熱的杯子。

牛奶,灑了一地。

早上,她還賴在床上,顧易北已經在廚房給她做早飯了。為了讓她繼續好好睡,顧易北把臥室門拉上了。

迷迷糊糊間,手機在震動。她循著聲音伸手一推,手機掉到地毯上,繼續嗡嗡響。

誰啊?這麽大清早的!

手指在地上摸了摸,拿起電話隨便一摁放到耳邊,那頭一個帶著醉意的女聲:

“顧易北,求求你!就和我見一面吧!就我們兩個……”

她瞬間清醒,手上的電話就像個馬上要引爆的炸彈,她慌忙把它往床上一扔,瞪大眼睛盯著。電話那頭繼續嚷著,因為沒有聽到回應,對方頓了一會兒,嘟的一聲掛掉了。

外面天還沒亮,她打開燈,才發現那是顧易北的手機,她迷糊中隨便接起來了。

但是,電話那頭是誰?她的話是什麽意思?什麽叫“就我們兩個”?

她淩亂著頭發,嘴巴有些幹,幾個想法閃過她的腦海。

不要告訴她這是什麽狗血的劇情發生在她身上!不要告訴她顧易北和什麽人背著她勾搭,或是顧易北腳踏兩船出軌!也不要告訴她顧易北為了要逼著她答應求婚而找了個炮灰來刺激她。

她盯著手機,看了一會兒,還是覺得極度不安。她匆匆間抓起手機,關掉電源,把它塞到抽屜裏,關上。在這個莫名其妙的舉動後,她坐在床上,冷靜下來。

那個聲音……有些熟悉……。

臥室門打開,剛才的咣當咣當拉抽屜的聲音顧易北顯然是聽到了。

“醒了?”看著她瞪大著眼睛頭發亂糟糟地坐著,顧易北貼著她的鬢角一吻,然後順了順她的頭發,“怎麽了,做惡夢被驚醒的?”

阮襄回過神來,看著顧易北的手指撥著她額前的亂發。“你的手機……。”

“嗯?”顧易北看了一圈,沒看到手機。

“在抽屜裏。剛才響了很久。”她繼續帶了一句。

難道是被手機吵醒,然後把手機關進抽屜裏?顧易北猜測著,啞然失笑,然後又是照著她腦袋上一吻,才拿出手機。看了看上面的號碼,“不知道是誰?大清早的。”

“你不是電話號碼都過目不忘嗎?”他不認識這個號碼?

他又看了一眼,片刻,說:“無關緊要的號碼不用記。不管他,吃早飯了。”然後不著痕跡地把手機撂一邊,過來就要抱起她。

任他折騰著自己。手機被推到了她看不到的角落。只是顧易北眼底閃過一絲暗意,她沒有錯過。

剛才那個熟悉感,是錯覺嗎?

顧易北的表情,是錯覺嗎?

圖書館,不是考試期間,向來人不多。

李敏和二胖選了最角落的位置,兩人,明裏是學習,暗裏則是來這兒卿卿我我。這不,書攤著,看了幾行,就一個深情對望,然後笑得膩歪,手指摸著桌面黏到了一起。

人說,不幸的人,有一萬種不幸的方式。而幸福的人,都是一樣。

她瞥了那兩人一眼,居然想到顧易北,耳朵根就紅起來。

還是別跟他們在一起了。

她正要收起書,坐到另一邊,遠遠看到蘇玫玫進來。她楞了一下,耳邊那個帶著醉意的聲音閃過。

“哎,玫玫,這兒。”李敏朝蘇玫玫揮手。

蘇玫玫往這個角落看了一眼,竟然轉身走了。

“她怎麽了?”二胖不解。

李敏也聳了聳肩,看了一眼收起書的阮襄,黏上二胖說:“她們啊,都見不得咱們恩愛,哦。” 二胖呵呵笑,臉蛋兒撲紅。

阮襄這時候真的想掉頭就走。

天知道顧易北對她動手動腳搞肉麻的時候,也是這個樣子嗎?

跟著蘇玫玫追出去,她沒有走遠,又是躲在墻角後吸煙。

“玫玫。怎麽不去看書呢?”阮襄走近她,卻覺得步子有些艱難。

“我出來靜一會兒。”看阮襄跟出來,蘇玫玫有些不自在。丟了煙頭,手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看得出她的不安,阮襄沒有再繼續走近,保持了一點距離。“玫玫,我有什麽能幫你嗎?”

蘇玫玫看了她一眼,隨即有些心虛地撇開臉,“沒事的。”

“你這樣我很著急啊!”阮襄覺得這個灑脫的蘇玫玫此刻矯情得她都快不認識了。

蘇玫玫終於直視她,說:“小襄,謝謝你,但是我不想把你扯進來。這件事情,也許別人能幫得了,但是你可能幫不了。不管怎麽樣,我會盡快處理好。你別擔心了。”

初春的校園,天氣回暖得很快,樹枝上已經冒了幾顆新芽。她一個人,孤零零的。蘇玫玫走了好一會兒了,她還定定站著。蘇玫玫說“幫不了”,但聽起來更像是“不想讓你幫”。

她不願意,卻又不得不真的開始懷疑,那天清晨電話裏的聲音是蘇玫玫的。

而且,她意識到一件事:不只是顧易北有事瞞著她,蘇玫玫,也沒有說實話!

——————

小劇場:作者采訪1

作者:顧易北,請你聊聊你對阮襄動手動腳的事吧。

顧易北:(→_→)……

作者:呃,不方便嗎?

顧易北:這種事情,我不會聊,只會做。

作者:(。_。) ……

☆、香水和蝴蝶結

? 她意識到一件事:不只是顧易北有事瞞著她,蘇玫玫,也沒有說實話!

因為蘇玫玫真的在躲著她。

圖書館,蘇玫玫看到她就轉身去忙別的。年級大課,她遠遠地一個人坐在離門口很近的角落,教授一合上書,她就啪啦啪啦收拾東西離開。中午食堂吃飯,她也不在。連李敏都說:“玫玫怎麽回事?我和二胖現在這麽不招她待見嗎?”

二胖一臉無辜和沮喪,“小襄,不會是因為我吧?”

李敏圓眼一瞪,阮襄明白她意思,急忙說:“不會不會,之前不都一直都好好的嗎?可能她這段時間真的是忙別的,沒時間搭理我們。”

“那,要不周六的時候咱一塊兒出去玩?”二胖真心不想是自己的原因。

“這周末?抱歉,我也有事兒。”她明白二胖好心張羅大家聯絡感情,但這個周六,她答應了顧易北要去宋元清的公司慶典。

連衣服都準備好了。

香檳白的平肩短款禮服,襯得她骨感的肩和修長的脖子。全身及長袖雕花鏤空,低調典雅又不失性感。腰間纏了一條淺金色的細腰帶,蝴蝶結綁在腰側,下身加了幾層蓬松的紗,顯得青春洋溢。

佑歷明打開禮盒的時候,她第一眼就愛上了這條裙子。

顧易北還在B市,所以讓佑歷明把禮服帶過來,順便把她接過去。

張嬸臉上帶著美意,幫她把衣服穿好。穿著禮服的時候她心裏就在想,顧易北尺寸還量得真精準。選擇這樣的腰帶設計,她要是多吃了點也不會覺得太緊。

“穿好了嗎?”坐上佑歷明的車,顧易北的電話就打過來了。

“你也不問問合不合適?”她聲音裏都能聽得出滿意,卻還賣著關子。但她心底卻也閃過蘇玫玫的臉。

電話那頭低低地笑聲。“這衣服是按你的身材定做的,不會不合適。”

“你什麽時候量的?”

“睡覺的時候。”其實,他想說的是“在和你睡覺的時候”,但他知道這樣很可能會有人一到B市,下了車就一只手拍到他臉上。所以他避重就輕地說了這麽一句,也可以理解成是“在你睡覺的時候”。

“嗯?”阮襄一個上升的語調。

顧易北身體收緊了一下,突然好想看到她現在的表情,“好,那我真想看看你是什麽樣子。”聲音都有些幹啞,他輕咳了兩聲,繼續說,“現在到哪兒了?”

她看了看車外,無法判斷還要多少時間,就轉而問佑歷明。

“還有大概四十五分鐘的車程。”佑歷明說著,眼睛頻頻往內後視鏡瞧,然後加了一句,“可能會快一點。”

“好,那我在這兒等你。”

手機掛了,佑歷明看了後視鏡裏一眼,然後說:“安全帶系好了?”

“啊?好了。”他的問話讓她不明所以然。

毫無預警,車子嗖的一聲突然加速,她驚慌地背脊貼在座椅上。只見佑歷明猛踩著油門,穿插著連超了好幾輛車,胳膊一個右甩,飈出了高速。最後,他們是提前了十多分鐘到了會場。

下了車,腿腳都有些發軟。這司機,怎麽什麽都跟他們家老板學,連飆車都是!她瞪了佑歷明一眼,佑歷明不以為然地扯了下嘴角。

“我要去下洗手間。”

“好,顧易北在大廳等。”

全國傳媒娛樂屆的龍頭,國際娛樂進入中國必選的合作商,旗下攬擴電影,電視,音樂,數碼媒體,游戲以及平面各個傳媒通道,簽約藝人無數,這就是宋元清這個狐貍臉手下的公司。

匆匆進了洗手間,撲鼻的香水味就刺激到她的神經,濃妝淡抹,幾個女子正在偌大的休息間補妝。

其中兩個掃了她一眼,就盯著她身上的裙子瞧了半天。

好奇而直接的目光讓她有些不自在。不像她們身上的深V或露背長裙,性感飄逸,色彩濃烈,她身上的這一套似乎稍顯青澀和保守。

一個女子微微笑,走過來,說:“Monique Lhuillier 今春新款,量身做的,很合適你的氣質嘛。”

說話的女子有些眼熟,她想起來,是近幾年人氣還不錯的女星,好像還和顧易北曾經在同一張照片上出現過。她禮貌地回答:“謝謝。”低頭洗手。

“你是公司新簽的嗎?”

她啞然失笑,“我不是藝人,我是和朋友過來的。”

女星頗有深意地笑了笑,“如果禮服如果加個長下擺,那還真像個小婚紗呢。”

阮襄有些窘,顧易北還真會給她挑衣服。但是那又何妨?這是宋元清的主場,再說她以後也沒打算再多陪顧易北出席這樣的場合。

擦幹了手,顛著小步回到會場的時候,她看到那個人。

修身玉立,孤傲清冷,得體的西服更是襯得他身形出眾。背靠在會場的一個側門邊。頭微微低著,專註地看著骨節分明的手上握著的一杯酒在晃。什麽人走過,什麽事情發生,他都沒怎麽看一眼,仿佛這鬢影衣香和紙醉金迷都與他無關。

這個對不感興趣的名字不會上心的人,這個無關緊要的電話號碼不會去記的人,這個,對某些事情,也會瞞著她的人。

他和蘇玫玫,真的有什麽嗎?

偶爾的一擡頭,他捕捉到她緩緩走近的身影,泛著金色的衣裙,濃密的長發,微施脂粉的臉嬌艷動人。顧易北稍稍怔了一下,瞬間臉上綻放出一抹笑,他向她伸出手,拉她入懷,“跑哪去了?”

“去了趟洗手間。”她盡量讓自己表現得自然些。

她說著,他的手已經扶到她的腰間,嘴唇似有似無地貼著她的耳朵尖,說:“很漂亮,很合適你。你喜歡嗎?”

他說的是衣服?“嗯,喜歡。就是剛才不知道是誰說的像婚紗。”

顧易北笑意更濃,沒有說話。手不著痕跡地繼續把她往懷裏摟得更緊。礙著在公眾場合,她推了推,找個借口說,“我渴了。”

“好,去喝點東西。順便和他們打個招呼。”

他手放在她腰後,很明確的表示,她是跟著他的。

只是,兩個人都沒有看到,身後一雙帶著震驚和恨意的眼睛,從洗手間出來,就跟隨著他們。

宋元清手下影視公司的周年慶。

放眼能看到的,都是些平日只能在電視電影上見到的面孔,一些只能在報紙雜志上看到的名字。知名人士都從正門紅地毯進,帶著職業且不走心的笑容,在無數鎂光燈的照射下在簽名墻上畫個鬼符,然後還是找熟悉的面孔,三三兩兩碰個杯,寒暄著。

重要人物講話後有幾個表演,中間是休息的時間,方便大家交流。因為非本媒體集團的記者都被攔在會場外,所以這些公眾人士們,多多少少放松些。

但都不是她想要和能融入的世界。

林海和張耀揚自然也在,他們端著酒過來碰了一下。他們幾個,似乎都很願意為對方互相捧場站臺。包括上次林海和前公司的合作啟動大會,顧易北也出現過。

宋元清很規矩地招呼了他們,然後又必須走開了。她的印象中,宋元清是四個人中最難以捉摸的,因為很國際的面孔和他傲人的地位,他也是雜志媒體專訪的常客。在那些平面雜志上,他深沈的表情,瘋狂的表情,戲謔的表情,無厘頭的表情,都能擺出來。

“你這身,真像個小媳婦。”林海開著阮襄的玩笑。

這件衣服她雖然喜歡,但確實也是是非多啊。怎麽每個人都看成是婚紗呢?“你不是第一個怎麽說的人。”

“是嗎?我覺得也挺像個綁著蝴蝶結的禮物的。”林海意味深長地看了顧易北一眼。倒是阮襄臉紅了。

顧易北沒接過他的眼神,撇開,隨意掃了會場一眼。有那麽一小會兒,他的眼神定住了,收回來的時候,帶著陰沈。

他剛才看到了什麽?

顧易北的眼神,阮襄剛才註意到了。她瞥了一眼剛才那個方向。就是這麽一眼,就是那一閃而過的身影,讓她楞住了,她看到一個熟悉的人:蘇玫玫!

蘇玫玫怎麽會在這裏?為什麽顧易北看到她之後眼神在變?

後面林海和張耀揚再說什麽,她都沒有聽進去。默默地抿著玻璃杯裏的飲料。

“要不要出去透透氣?”顧易北看她心不在焉,手撫摸著她的背。若不是背對著大家,又沒有外界媒體在,只怕這親昵的動作會被抓拍並八卦一番了。

“不用,我去下洗手間。”她想要自己一個人待一待。

“好。我在這兒等你。”

她走著,下意識地回了頭。這一回頭,讓她渾身再次僵硬!

水嘩嘩地流著,她盯著鑲金邊的大鏡子,裏面那個略顯幼稚的女人睜大著眼睛,再怎麽施了脂粉,也掩蓋不住臉上的蒼白。

她剛才看到了什麽?

他說“我在這兒等你。”,下一秒鐘,她卻看到顧易北邁著大步往蘇玫玫走去。兩人爭執了兩句,蘇玫玫轉身要走,顧易北一把扯住她,把她拉往另一個方向……

僵著腳步走進洗手間,放了些冷水掬臉,涼的卻是心底。蘇玫玫和顧易北說過的那些話,有形有影地閃過她的腦子:

第一次見到顧易北,蘇玫玫說:“帥哥不錯,你不喜歡?那我要可收了哦。”

然後,“我愛上了一個人,……,但是,那個人要結婚了。”

再然後,“顧易北,求求你!就和我見一面吧!就我們兩個……”

還有,“這件事情,也許別人能幫得了,但是你可能幫不了。”

顧易北看著手機說:“無關緊要的號碼不用記。”但他的眼神,分明是認識這個電話號碼的!

顧易北和蘇玫玫,真的有什麽嗎?

她清楚,在顧易北和自己的那將近六年的真空裏,顧易北是有過別人的。雖然鮮少,但他也曾經和某些女人出現在同一張照片上。甚至,以前在張叔那兒,顧易北偶爾也帶著女人的香水味兒進來,什麽都沒說就上樓洗澡。

但是她也很清楚,顧易北和她在一起後,幾乎是所有工作以外的時間,他都在她身邊。甚至工作時,他也會抽空給她電話或消息。顧易北對她的溫存和寵溺,是毋庸置疑的。

只是,蘇玫玫這些話和他的那個眼神,她始終揮之不去。

是她多疑了嗎?

她眼睛開始發癢,似乎有什麽東西迷蒙了視線。

高跟鞋的聲音。她把臉轉過去,收拾了下情緒。

“我就說你是什麽背景呢?這條裙子是顧少從紐約給你訂的?”

她正眼一看,剛才第一次進洗手間和她搭話的那個女星,雙手交叉抱在胸前,饒有興味地看著她,臉上帶著某種表情,好像是……同病相憐。

“不好意思。”她沒接她的話,也不想卷進什麽麻煩,只是擦了擦手,要離開。

“不用不好意思。我在“玄”已經很久沒看到顧少了,我猜,難道是和你在一起?你就是顧少最近的女友?”

對方話中帶著挑釁。她站住,揚著頭,回了一個字,“是。”

“呵呵呵……”甜美的笑聲。這身姿,這語調,也難怪近幾年都很吃香。“有意思,只是你可能還不清楚,我是顧少的……”她靠過來,“前任。”

淺淡的香水味,波浪般的頭發,曼妙的身材,性感卻不失禮的著裝。阮襄突然有些說不出話,喉嚨裏一股酸澀。

“也是,顧少就是這麽涼薄的人。我們在一起,也不算長。我剛剛還很驚訝,他怎麽胃口換得這麽快,對清湯掛面感興趣了。不過,他好像還是更喜歡有味道的類型。”

清湯掛面?有味道的類型?她很清楚她意有所指。眼前的女人,現在的表情,讓她警惕幾分。“你到底想說什麽?”

“不必這樣,我沒什麽惡意。我只是覺得,顧少,向來對女人不會太用心。看你眼睛紅紅的,怕是剛才看到他和別的女人拉扯,吃醋了吧。呵呵。”又是笑,只是帶著憐憫,捉弄和幸禍。剛才顧易北去拉蘇玫玫的那一幕,她也看到了。“我只想告訴你,對他用情太深,可能會傷了你自己。”

她再次湊近,放低聲音,吐氣如蘭,“你想想,在床上的時候,他有沒有叫著別人的名字,比如“xiang”?”

☆、回旋和餘地

? 你想想,在床上的時候,他有沒有叫著別人的名字,比如“xiang”?

香檳,高腳杯,燕尾服,白膚紅唇。

某新晉的女星坐在某知名導演腿上打著情罵著俏。

某女神級的常青樹,手拉著一個新星,臉上堆著,皮笑肉不笑。

還有某個正在鬧離婚的男星,和同一部電影裏對手戲男星的前任女友,貼著耳朵私聊。

她甚至看到宋元清,跟著一個個子不高,著裝工作人員樣子的女孩往樓上走。女孩子長發飄逸在身後,他鬼使神差地偷偷一伸手,手指穿過發間,他頓了一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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