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作品相關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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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收拾了些衣物又回了鄉下,說是張嬸父親的病情要拖一段時間,張嬸怎麽樣都要看著他走。

有時候忙的焦頭爛額,學到力不從心,她就會停下來,回想,人生難道不是時時處處在應試嗎?雖然這十幾年來,她已經適應了這樣的生活,摸爬滾打,知難而上,而且也多多少少也算是得心應手,但她畢竟還是需要去努力。

而對於某些人來說,這,似乎不是個問題。

顧易北上課不聽課,考試也草草了事,卻在初中畢業會考的那段時間突然來了個大逆轉。

第一次模擬考,他突然考了個年級第四,這樣突飛猛進的成績讓人不得不懷疑他是否作弊。但老師們因為沒有證據,所以只得對他進行特殊觀察。

第二次模擬考,在特別照顧的監考下他竟然還提高了一個名次。

後來老師們仔細研究了他的卷面,他的最終答案雖然都對,但很多答題過程和標準答案出入不少,很多地方還另辟蹊徑。所以結論是,他不可能是抄襲書本資料或是偷看了答案,而是用很多別的方法來解決了問題,很多方法甚至連出題老師都沒有考慮到。

評卷的老師是再三思考後不得不承認他的答案,但勉強還是扣了些分數,否則他很可能就是年級第一了。

他的答卷轟動了辦公室,她也是在交作業的時候,聽到老師聊起來才知道的。

原來這個人不是愚蠢,也不是懶惰,而是不屑於學習。

回想起來,她越是覺得,這人真的自負到無以覆加的地步。他已經到了不屑於與常人為伍的地步。

“怎麽樣,那個和光鮮人渣混日子的人,那天有沒有對你怎麽樣?”午飯時間,食堂裏,蘇玫玫湊到她耳邊的一句話,把阮襄嚇了一跳。

“什,什麽怎麽樣?”她結巴了一下,夾起的菜又掉回碗裏,蘇玫玫更樂了。

“是極品哦。”

“極品?哪兒極品?”

“看起來身家不錯,長相一流,腦袋也似乎很厲害,重要的是,還很接地氣。”

“有那麽厲害嗎?”阮襄雖然也覺得他不錯,但蘇玫玫說的也太誇張了吧,“你不覺得這種人很自負,不幽默而且高冷嗎?”

蘇玫玫有些吃驚地看著她,然後若有所悟的笑了起來,也就沒再多問,“對了,考完試暑假出去玩嗎?”

談到暑假,對阮襄來說就是一個不可避免的問題。暑假就意味著下個學年就大四了,大四基本上課就少了很多,因為大家都會利用這一年的時間為將來做準備:是就業,還是考研,或是對外院學生來說比較普遍的出國。

他們也曾經在燒烤攤上聊起過這個話題。餘曉已經決定了要考研,畢竟他成績放在那兒。李敏家裏說了要幫她找合適的工作。蘇玫玫則最瀟灑,找個有錢人嫁了,不過她又附贈了一句,一個合適的有錢人。

對阮襄來說,出國,她沒這個經濟背景,考研,意味著將來的幾年沒有什麽收入,所以都不是她想象的能自立機會。她的唯一想法是工作。所以她在考慮找一個暑假的實習。

“你知道我要找個實習或兼職,恐怕沒時間出去玩。”

“那不挺可惜的。那好吧,有什麽實習的機會我幫你留意。”

顧易北第一次出差回來給她帶禮物。

這段時間下來,他幾乎把這裏當成了常住地址。以前是兩三個月過來一次,現在是下了班開將近兩個小時的車都要在這裏過夜。

一個做工精致,風格簡約的手袋靜靜地趟在禮盒裏。翻開裏面,才看到幾個低調的英文字母。

“喜歡嗎?”他看著她接過禮盒,小心翼翼打開,盯著盒子裏的東西看半天。

“嗯,很漂亮。”沒有誇張的標示,這樣的包,背在身上,也不會人起哄。而且這個顏色一直是她的心頭好。以前有段時間放學回家,經過某個商場,上面海報上產品她會看上好半天,就是因為那個顏色非常的舒服。不過,“這個不太適合在學校裏用,大小不是很適合文件夾。”

她說的大實話,他卻笑了。哪有女人這麽不懂情趣的,收到一個品牌包,居然說不合適裝文件夾,“那回頭再買個大小合適的。”

她雖然不太看時尚雜志,但她知道這樣的品牌大概是什麽價位,他難不成還要真給她再買一個?“其實…你不用送這麽貴重的東西給我。我不太用的著。”

“現在用不著,也許以後會用,先留著。”他口氣變得有點不自在。

骨節分明的手指觸到她的手,她沒有縮回去,他才拉她坐到身邊,轉了個話題,“最近學習開始忙了,一天到晚都在看書?”

也許是自己剛才拒絕得有點笨拙了,她也緩了下口氣,“是啊,要考試了。”

“需要學很多東西嗎?”他拿起她放在茶幾上的書,隨手翻了翻。

“文學史最麻煩,因為有很多材料都是舊文法和中古詞匯,需要查很多資料。”

“嗯。”他應了一聲,似乎是在認真地看其中一段。

等等,他好像在看一段敘事詩的原文,蝌蚪一樣的文字,似曾見過卻不認識的古英文詞匯。

“你在看哪兒?”

“嗯?你是說這段貝奧武夫鬥龍的這一段?哦,以前在英國讀書的時候看過。”

他這麽一說,倒是勾起了她對他求學經歷的好奇心。“你後來去了英國?”

放下手中的資料,他將目光放到她身上。“想知道?”他的過去?

“嗯。”說起來,她確實沒有去了解過。但他這樣子,好像是要買什麽關子。

他狡黠的目光帶著微微的笑意,直勾勾地盯著她,盯得她心裏發慌。只見他似乎無意識而又帶著挑逗的舔了舔唇角,“那…先親一下。”

她腦袋裏哄的一聲,臉爆紅起來,“算了…”

只是,她頭還沒扭過去,他帶著侵略性地吻就追了上來,鎖住了她的唇。

整個畫面仿佛似曾相識,但不同於那天在車裏的蜻蜓點水的一吻,他今天來得急促而瘋狂。唇剛觸及到,他的雙手就立馬跟上,扣住了她的腦袋,熾熱就如洪水決堤般湧過來,席卷她,淹沒她。

唇齒間的酥麻擴散,似乎撓動到胸口的某個地方,癢癢的,麻麻的,帶著一點的顫澀,卻又很舒服。

當她的手抓緊他的衣襟的時候,她甚至能感覺到他游移在自己臉上的唇角微妙的上揚…

不知道為什麽,她總有一股被打敗的挫折感。

那天,他放開她,是因為她快呼吸不過來了。帶著成就感和歉意,他沒再碰她,他們就只是聊天。

轉了學後,他吊兒郎當的態度,被校長轉述給了家長,他父親因此大發雷霆。那之後,他才開始用心學習。這也是為什麽他會考成績突飛猛進的原因。

他中學會考後就被父親送去了英國。他父親看了好幾個學校,都不怎麽滿意。最後是他敲定了一個學校,原因是那個學校允許他在自己設定的時間內完成學業。於是他兩年後中學畢業,就進了一所瑞士的大學,然後又用三年多的時間完成了他的本碩連讀。

“怎麽可能那麽快,你那是什麽三流學校?”她仔細一看大學的名字,卻噤了聲。她了解過他很聰明,但確實沒有想過,原來他是屬於那些被稱為“精英”的人。

“我和教授商量了,他同意專門給我設考試,來測定我的學習和研究成果。所以,理論上,完全可以用一半的時間完成學業。當然,也需要花一些錢,畢竟教授的時間也是需要金錢來衡量的。”

“你那麽高人,那怎麽沒從小就被送去什麽精英教育,跑來擠我們這一般中學?”他那個笑,語氣裏驕慢的成分讓她嗤之以鼻。

“那是因為我媽。我爸媽的教育理念不一樣。”他只說了這麽一句。

但阮襄大概明白了。也許他初中之前,都是母親在安排一切。而初三母親過世後,他就被父親推上了加速跑道。

人和人之間,就是這樣的不同。而際遇的變化,很多時候也是讓人抓狂的原因吧。

六年前,她站在高處,感覺自己是在平視甚至是俯視他,但其實他是在另一座更高的山峰上,只是因為地平線的彎曲而讓她錯誤理解了自己的高度。

現在她覺得,他其實離他很遠。

☆、外院姑娘和陪酒女郎

? 考完一門課,大家松了一口氣走出教室。阮襄正要和蘇玫玫去圖書館,卻看到餘曉還留在座位上,低頭不知道在想什麽。

她環顧了一下四周,似乎沒有人要理會他。而他,也沒有要動一下的意思。如果沒人搭理他,難道他要一直坐在那兒?

和蘇玫玫對視了一眼,她叫道,“餘曉,去圖書館嗎?”

餘曉擡起頭,好像剛從什麽深沈的思考中回過神來,但又不像是在想剛才的考試,“哦,不去。”

“你沒事兒吧?”居然叫去圖書館,他還有不想去的時候。

“沒,沒什麽。謝謝關心,我先走了。”

看著他匆匆忙忙收拾了東西,神情恍惚地離開,阮襄還是有些捉摸不透,“怎麽覺得,這不是他平常應考的狀態啊。”

蘇玫玫冷不丁來了一句,“這狀態,多半是因為感情問題。”

阮襄瞪大眼睛盯著蘇玫玫。總覺得蘇玫玫每次在說到男女關系,感情問題的時候,總是那麽一針見血,傍觀者清的樣子,就像人常說的:見多不怪了。

“難道不像嗎?我猜中了有獎嗎?”蘇玫玫邊說著邊從包裏抽了幾張A4紙出來,“喏,你看看這個,你感興趣嗎?”

招聘啟事。不同的公司和職位,都在T市,都和她的專業多少相關。

“太謝謝你啦!玫玫,你太棒了!”她說過幫她留意暑期實習的職位,沒想到她還這麽有心,幫她打了出來。

“都是一些叔叔的公司,你看合適就試試吧。別說是我介紹的就行。”她口中的叔叔,阮襄大概明白是什麽意思。

這樣的大學城裏,各個大學都有他們區別與其他大學的特點。像政法,個個正人君子,措辭小心。工大,都是標準的工科男。而外院最特別的,就是姑娘。蘇玫玫,應該就是人們口中說的“外院的姑娘”,漂亮,新潮,開放。偶爾會有不同的高檔車送她回宿舍,但她也知道什麽時候應該抽身而退。

面試的第一家,主管一看是外院的,就酸溜溜地來了一句:他認識的外院的學生,個個兒都削尖了腦袋要出國的。言下之意,就是不踏實。

第二家的時候,主管是個不擅言辭的禿頂男人。面試後私下遞給她一杯茶,說:“你的銀行帳號是多少?我回頭定期給你轉一些錢,你也不用這麽辛苦。”換句話說,就是讓我包了你吧。

面試了到第三家的時候,對方公司不大,因為一個員工休產假才臨時要找一個實習生。雖然她讀的不是什麽商務外語,但他們似乎對阮襄也比較滿意,說一個星期內給答覆。就是他們希望她長期兼職,實習工開學後會轉成兼職工,工資還會再加。這樣對她來說也算穩定,就不用到處再找兼職。

唯一一個問題就是公司離住的地方比較遠。如果受聘了,那她可以要搬出來住。

有一份比較固定的收入,搬出來自己住,不再寄於顧易北的屋檐下,這應該算是她能自己養活自己的第一步吧,至少不用再依賴著他而生活。

從面試公司出來她的時候,將近晚飯時間,阮襄決定給自己小小安慰一下,就在市區下了車,準備去吃一頓稍微好點的。

經過中心公園,卻看到餘曉和一個長發飄飄的女人在拉扯中。因為距離有點遠,隱約聽到女子說著什麽“異地”,什麽“撐不下去”,一甩手,就捂著臉丟下餘曉離開了。

她難道就是他傳說中的法語系的漂亮女友?兩人在鬧矛盾?

這麽八卦的事情,阮襄一般都碰不到,也不會去參和。可剛要挪開腳步,餘曉懊悔地抓著腦袋擡頭的瞬間,看到了她。

街邊,買了瓶冷飲遞過去,餘曉有些木然地接過。“謝謝。真不好意思。”

“沒什麽。小吵小鬧應該很正常吧,過幾天就好啦。”餘曉和他女朋友好像是大一就在一起了,才子佳人般的神仙眷侶一直讓人很羨慕。

“不過現在這事,關乎未來,我也不知道會怎麽樣?”

關乎未來?阮襄轉頭看著他,他的視線盯在遠方的某一點上。

“她家庭條件非常好,又是學小語種的。他爸媽想安排她畢業之後出國,她也想出去看看。但我是肯定會考研的,而且說實話,我家裏也沒那個條件讓我出去,我也不可能再從頭開始學法語。這樣的話,我們就註定要分隔世界兩地。”

“也不用想的這麽悲觀,只要堅持,也就那麽幾年的時間。而且現在通信交通都那麽先進,隨時都可以聽到看到啊。”

“阮襄,你不了解。其實她當時就是抱著要去法國的心態學習法語的,為這事我們已經吵了很久了。她說,她要是走了,那我們就是兩個世界的人了。我們交往了三年,她從來沒有邀請我去過她家裏,只是她父母來看她的時候我見過一次。那時候我心裏就在想,我真他媽的就是只癩蛤蟆!其實我們一開始就是兩個世界的人。”

眼前這個在學業上意氣風發的人,此刻如此沮喪,甚至咒罵自己的無用。阮襄突然覺得,何嘗不是每個人都有起有落呢?“你為什麽要這麽說自己?你很出色啊,你也很努力,誰都看在眼裏。”

“努力有什麽用,不一樣就是不一樣。她從小就是個千金大小姐,我就一個農村出來的。我去不了她的世界,她也不可能會為我留下來…。”

她不知道該怎麽回答餘曉,只想安靜地陪他坐了一會兒。這時,手機響了。

三個字在屏幕上閃爍。其實不看那個名字,單是那三個數字組成的電話號碼她就知道對方是誰了。這是他第一次打她的電話吧?

響了一會兒,她轉過去接起,“餵?”

“在哪兒呢?”電話中,低沈的聲音更帶磁性。他似乎有小小的情緒壓抑。

“在外貿和朋友聊天。”

“吃晚飯了嗎?”

“沒。”

“過來吃飯吧,我派車去接你。”

她確實也餓了。但餘曉現在情況,她不好就這麽丟下他,“這不太好吧…。”

“就這樣,我派車去外貿接你。”他又重覆了一次,掛掉了電話。

阮襄有些盯著電話,不知道該說什麽。餘曉這時站起來,似乎從沮喪中恢覆了一些,“謝謝你,阮襄。你也忙吧,其實我也該回去了。”

“那,好。路上小心,先把最後的幾門考好要緊。”

“好,我們一起加油。”他走了兩步,回過頭說,“你是個不錯的朋友。”

我們一起加油。

這句話讓她想起那些青春激昂的中學時光。那些大家一起研究答題的時候,一起在運動場上流汗的時候,一起從早上七點半到晚上九點都在學校努力的時候。

顧易北派的車很快就到了。坐在車裏,直到車子開進了一個高級餐廳,她還想著剛才的畫面。

中學時光,應該算是她目前為止最美好的時光,那時候,父母都還在身邊,她是家裏寵,老師欣賞,同學喜歡的乖乖女。而餘曉,仿佛就是她身邊和她一起長大的人。

她以為只有他們兩個人吃飯,直到進到一個包廂,她才知道,這原來是他的商業聚會,他還在桌上談著生意。她開始還有些慍怒,但看到這陣仗,先是一楞,進了門又不好發作,也不好再出去。

大家只是回頭看了她一眼,沒上心。顧易北伸手示意她坐到他旁邊,看表情似乎心情還不錯。

那他剛才電話裏的陰暗勁兒是什麽意思。她硬著頭皮坐過去,只聽他在耳邊小聲說了一句:“你吃飯就好,別的不用管。”

在座的是三個年齡相仿的男人,氣質著裝,似乎是他的圈子的人。目光犀利一臉陰沈的,謹慎內斂文質彬彬的,笑容張揚氣質狂凜的,每個人身邊都帶著一個姑娘,都不外乎年輕貌美。甚至有一個,她好像還在學校裏見過,因為美得很張揚,所以她隱約記住了,這就是傳說中的外院姑娘吧。幸好對方不認識自己。

但是她不太一樣的氣質裝扮和突然的出現,卻引起某些人的註意,那個文質彬彬的男人舉起酒杯,說:“易北向來眼光獨特,見解獨到。姑娘你來晚了,理當罰酒。來,喝一杯!”

意有所指,這話的意思大家都聽出來了,他們紛紛舉杯。

“她過敏,不能喝酒。”顧易北笑著替她擋下,阮襄微微松口氣。

“這樣啊,那沒關系。那顧大少爺你替她喝了。”

顧易北欣然接受。

喝了兩杯後,他一只手很自然地放到她的椅背上。

控股,融資,軍備采購,男人們繼續聊著剛才的話題。姑娘們安靜地倒酒夾菜陪笑,提出不找邊際的問題,給出無關緊要的答案。顧易北不動聲色地給她夾了幾次菜,然後又回到他們的話題上。

這頓飯她吃的極其無聊,也極其專註。他們的話題她幾乎都不感興趣,她無聊到試圖在心裏默默地做同聲翻譯,但還是放棄了。為了避免和他們聊天,她便裝作很認真的品嘗著食物。

她不明白,顧易北為什麽會把她叫到這樣的聚會上。這些人,是他的圈子,這些事情,是他的工作。但那些和她完全不相幹,那是他的世界。她還想要回去看看書應付明天的考試,或是再看看今天面試那家公司的網站,這是她的世界。

也許用餘曉的世界論來說的話,他們就是兩個不同的世界的人。

而他,闖進了她的世界。他難道現在想把她拉進他的世界?

可笑的是,她坐在那裏,和那幾個姑娘一樣,就像個陪酒女郎。

☆、你怎麽樣和我想你

? “晚飯很無聊?”已經是晚上九點多了,他開著車,側過頭對她笑了笑。

“嗯。”

“沒事,你不用搭理他們。”

她窩在座位上,安全帶壓得有點透不過氣,“以後,不要叫我去那樣的聚會了。”

“怎麽了?那麽不喜歡他們?那幾個家夥剛認識的時候可能會比較讓人討厭,但久了就好。”

“我不想來陪吃飯,你下次叫別的姑娘就好。”

他臉色慢慢沈了下來,“你想說什麽?”

“我沒那麽多時間陪你們吃飯,這個時間我可以去做別的更重要的事。”

車裏的氣氛越來越不對勁,他壓抑著情緒,“吃飯的時間,還能有什麽別的更重要的事情?”

“我今天碰到餘曉和她女朋友鬧分手,他當時心情很不好。你一通電話,就把我拉過來。我和熟人聊天,總比和不相幹的人吃飯好。”他當時電話裏的不留餘地,已經讓她有些不高興。想到自己想那些陪著吃飯的姑娘一樣,被當成附屬品般對待,她更不高興。

“他是什麽人?我是你什麽人?他鬧分手和你有什麽關系?能和他聊天難道就不能和我吃個飯!”他抓著方向盤的手抓得太緊,指節都有些發白。

我是你什麽人?這句話把她堵了一下。

是啊,他們什麽關系?

他說了句要照顧她,她回答了一句好。他們算是男女朋友關系了嗎?可是,她當時回答那個好字的時候,完全沒有想過他們之間的距離,也沒有想過他們會走到哪一步。

就算自己有那麽些喜歡他,他就以為他能決定她的一切嗎?就像那些偶爾出現在他身邊,又如衣物一樣被換下去的女人。

她今天的不高興都堵在那兒,她很想嗆回去。但他開著車,她不想再激怒他,便咬著下唇,把所有的話吞了進去。

他調低了空調的溫度,自己灌了口水,咽下,喉結微微滑了一下。

等車停到家門口,他沒有下車的意思,“你回去休息吧。我還要去趟公司。”

這麽晚了,還能有什麽事?而且還要開兩個小時的車回B市。

阮襄想說話,又作罷。免得了兩人再吵開。

剛從鄉下回來的張叔聽到車聲,便起來開門,卻只看到阮襄進來,而顧易北的車開走了。張叔若有所思,但沒說什麽。

那天晚上,她想了很多,但腦袋裏一團亂,一夜睡的迷迷糊糊。

考試終於結束,暑假又要開始了。

顧易北似乎也特別忙起來,便一直留在B市住。某天一大早,佑歷明腫著眼睛出現在大門前,說是要過來取東西。拿了東西走之前,還帶著抱怨深深地看了阮襄一眼。阮襄突然明白,顧易北很可能也沒有讓佑歷明好過。

偶爾看到張叔在打電話,隱約叫起顧易北的名字,但他也沒主動要和她說話。

外省的同學暑假回家前都要聚一聚,她和之前偶然碰到的初中同學劉語也約過一起吃飯。但因為劉語要跟男朋友去旅游,所以這次也沒見成。

張嬸的父親下了葬之後,張嬸就一直很低落,常常一個人不知道在想什麽,阮襄有一次還看到她私下抹著眼淚。畢竟和她沒有血緣關系,那個過世的老爺子也就只見過幾次面,阮襄也不知道該如何安慰張嬸。

阮襄終於還是和第三個面試的公司簽了合同,工資和工作內容她都喜歡,只是要到那個公司交通很麻煩。張叔張嬸的房子,是在安靜地富人區,平日公車就很少,以前去大學都不是很方便,現在要到公司,光是花在路上的時間就要一個多小時。她的工作基本上是和公司的外國合作夥伴溝通,因為時差的原因,她必須早上七點多就要到公司。一個星期下來,她有點折騰不過來,就開始認真考慮,是不是要搬到離公司近的一個地方。私下看了幾個地方,剛好也有介於學校和公司之間,交通又方便的便宜出租屋。

回到家的時候,已經七點多,張嬸像往日一樣,給她留了飯。青椒回鍋肉,蝦仁玉米和熗圓白菜。

“襄襄,多吃點兒,這幾天太忙了吧,早出晚歸的。”張嬸溫和地看著她吃飯。

“公司還好,就是路上太花時間。業務還不是很熟悉,不過要上手也不是很麻煩。”她餓得厲害,大口地嚼著蝦仁玉米。

“什麽事情都是要磨合的嘛。你不知道的事情,要多問問,多和同事聊聊。了解多了,工作自然會很快上手的。”

“嗯。我知道啦。”

“你的同事們好不好?上司言不嚴厲?”

“都還不錯,部門主管年齡比較大,好像要退休了,不過很和氣。”

“那就好。來,多吃點兒。”張嬸和藹地給她夾著菜,慢慢地有些語重心長起來,“襄襄啊,張嬸也明白了,再怎麽忙再怎麽累,和氣氣的,總會好的。”

阮襄擡起頭看著她,張嬸這些天確實有些變化。以前就一直很關心人,但那都是衣食住行上的多,最近她開始更多地聊起天,說說情感。

“你看,不就像這蝦仁炒玉米一樣。兩個東西,一個地上結的,一個水裏游的,但是互搭,炒起來不也一樣好吃。”

她摸著阮襄的腦袋,又哽咽開來,“哎,你那老爺子以前一直要我們回去和他住,逢年過節就說,我們也沒放心上。可他一病,我們就連說句話的機會都沒有了…。”她說是她的父親,阮襄一直叫他老爺子。

“有時候,對你要求多的人,就是真正對你好的人。”

張嬸的最後一句話,讓她反覆地想起來。張嬸以前一直覺得自己的父親對自己要求太多,現在才覺得那也是一種關心。

人是不是總是在事情發生之後,才去考慮事情的始末緣由以及對錯。

看著手機,和顧易北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聯系了,那他是不是也會想那天在車上那幾句鬥嘴,到底是因為什麽呢?如果會,那他會覺得是誰對誰錯那?

她不得不承認,自己那天因為和餘曉聊了一會兒,情緒上有些別扭。而顧易北叫她過去,多少是想介紹她和朋友認識。

但是那個自我的男人也許不會主動找她釋懷吧。那如果是自己主動給他打電話呢?

想到這裏,她發現自己的手機已經撥了出去。她一驚,急忙摁掉電話,幸好對方還沒有接起。

她吐了一口氣,情緒有些莫名地下滑。這時,電話突然響了,她手一震,手機差點從她手裏掉下來。

顧易北給她打了回來!

她猶豫了一下,接了起來。

“什麽事?”還是那個低沈冷靜的聲音。自己撥出去的電話他顯然是看到了。

“沒,想問問你怎麽樣?”她試圖壓抑自己的情緒波動。

電話那頭沈默了。

沈默著。

還是沈默。

只聽到背景的嘈雜聲和溫和的女子聲音在報著航班情況,他好像在機場。

就在她覺得自己要掛電話的時候,他突然說話了,“襄兒。”

這是他第一次這樣叫她。

“我很好。你呢?”他繼續著,聲音裏微妙的情緒變化。

“考試考完了,在一個公司實習。”

“嗯。”他只是簡單地應了一聲。

“工作還可以。”

“嗯。”

“就是每天擠公交車。”

“嗯。”

怎麽又是嗯?他對這樣的聊天沒興趣?“你在機場嗎?”

“對。我要去趟東南亞。”

“好吧。那一路平安。”

意識到她快要掛電話,他急急地又喊了一聲,“襄兒。”

手機還放在耳邊,但那頭又是一段沈默。

她突然意識到,他的沈默似乎也是在表達什麽。

“我想你。”

最後,他還是說話了,就三個字,就掛了。

盯著手機,她發現自己在笑,笑這個人的悶騷。

他這個人,就是這樣,自我,簡單...。

什麽兩個世界,什麽離得太遠,她現在也許想不了那麽多了。也許,還是應該讓一切順其自然吧。也許,還是應該放手做自己想做的事情吧。

第二天,在她和張叔張嬸說想搬到一個離公司和學校比較近的地方的時候,他們想了一下。

“這事兒,你和別人說了嗎?”張叔問。

別人?什麽人?顧易北?

“我看,老讓孩子關在家裏也不合適。孩子也大了,向來很獨立,讓她出去住也好,見見世面,獨立生活,也能節省上班上學的時間。”張嬸卻是一口讚成。

張叔想著,點了點頭,“也好。但襄襄要記得打電話回來,有空就回來吃飯吧。”

“嗯。好!”

在張叔張嬸的支持下,她很快聯系了中介,看了房子,計算了支出。決定了一個家具已經基本齊全,步行就能到公司,離大學也有直達公車的單間出租屋。

周末,和那三個大學同學又出去吃了一頓簡單的,以慶祝大三的順利結束,她找到了實習和暑假的開始。蘇玫玫暑假去旅游,所有費用都有人包了。李敏一半時間到表哥公司幫忙,一半時間出去旅游。餘曉則決定回鄉下的外公婆家幫農忙,在那裏安心學習。

餘曉和阮襄對過幾次眼,但他始終沒有提及出他和女友的事情。席間李敏調侃他把女友扔一邊,蘇玫玫抱怨他又沒把女朋友帶過來,他只是笑了笑。

晚上回到家的時候,她看到車庫裏停著的黑色跑車。

顧易北的車。

他坐在沙發上不斷地調著電視頻道,臉色有些不耐煩。見她進門,他放下了遙控器,嘴角卻拉出一道優美的弧線。

將近兩個星期沒見,此刻她突然有些小小的不知所措。

“你回來了?“

☆、單人床和雙人房

? “你回來了?“

他咻地站起來,徑直走過來,突然張開雙臂,把她擁進懷中。

滿懷的擁抱,她有些錯愕。

急促,讓人驚訝,但又如此溫暖。這個距離,讓她清晰地意識到,他比她高很多,肩膀也比她寬很多。此刻,他如一個見到父母歸來而擁抱撒嬌的孩子,讓她心頭某個地方軟了下來。耳邊回想起他的那句“我想你” 。

“嗯,剛下飛機。“臉埋在她的發間,聲音聽起來有些疲倦。

她伸出手,想要撫到他的背,卻聽到張嬸的聲音,

“襄襄回來了。“她驚慌地推開他,轉身看到張嬸愕然站在一邊,後半句話小了好幾個分貝,“呃,張嬸給你留了飯菜…。“

“張嬸,我吃過了,和大學同學們一起吃的。“ 阮襄覺得臉上燥熱。

“哦,那好。那易北吃吧。”張嬸一臉笑意,似乎心知肚明卻又沒說什麽,匆忙幫顧易北把飯菜拿去熱。

阮襄擡頭看見被推開的顧易北,一臉的陰沈的問:“又和別人混到這麽晚才回來?”

這人,現在又在拿她和別人吃飯的事情說事兒。不但自我,單純,有時候還有些幼稚。她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好不容易周末,我們慶祝下大三畢業嘛。坐吧,我再陪你吃好不好。”

顧易北聽她這句話,盯著她,眼底的陰沈被滿心的歡喜渲染過去,乖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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