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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酸蘿老鴨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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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宮牧沒有搭話,笑瞇瞇對著小滿了眼睛,做了個鬼臉,那做鬼臉的神態穿越了時空,喚醒了小滿珍藏多年的記憶,小滿一楞:“歐陽大哥?”

南宮牧悄悄點了點頭,又指了指眼角,示意小滿擦幹凈淚水。

小滿這才知道自己早已經淚流滿面。

她努力不讓一戟和鄒大看出端倪了,心中卻心潮澎湃,歐陽大哥!沒想到歐陽師伯家的大哥哥也穿越了!自打穿越後就以為告別了過往,沒想到還能遇到親人!!!

她也不記得自己這頓飯吃了什麽,又是怎麽熬到夜晚守夜的,也不記得自己找了什麽借口特意跟歐陽大哥輪班到一起的。

歐陽大哥卻比她鎮定多了,深夜山間,夜涼露寒,兩個人守著一輪篝火悄悄聊天。

歐陽大哥和煦說到:“自打你走後,你師傅老了一大截,我家老爺子放心不下,將他接來與我們同住過一段時間,可是他卻一輪一輪越來越老了,倒是老二家生了個小子,自小就和師伯投緣,說要拜師伯為師,我家老爺子氣得吹胡子瞪眼,你家老爺子卻精神一天天大好了。”

小滿激動萬分:“二哥也結婚生子了?”

歐陽大哥無聲笑一笑:“這小子,沒想到他倒是速度飛快,為這我媽沒少嘮叨我。”

小滿也跟著笑起來,這麽多年過去了,大哥和二哥愛別苗頭的習慣真是一點都沒改。

“我在醫院上班時遇到了醫鬧,然後就穿越了,沒想到這位南宮本體也是位醫癡,倒也合適我,於是安心在此地待下了。”

“麻辣火鍋腳店剛開的時候,我便知道有‘老鄉’在這裏,可是不知是敵是友因而不敢輕舉妄動,再到和梔娘相看,聽聞她在火鍋店,我以為梔娘是穿越來的,於是對她親切有加,定下了親事。沒想到最近去給梔娘送些吃食,她無精打采,我問了才知道你去北疆了,我心中奇怪,再問了些細節,才知道火鍋店是你的主意,梔娘稱呼你為小滿,我看了鹿鳴苑的一些菜譜,我就懷疑是不是我知道的小滿妹妹,也急急忙忙追了過來。”

原來是這樣,小滿聽著笑嘻嘻:“得,大哥,沒看出來您還是個顏狗呢?”

歐陽大哥毫不示弱反擊回去:“呃,你看哪部穿越劇裏女主不是全劇最美?”

小滿滿頭黑線,大哥,這麽多年沒見,您還是那麽毒舌。

小滿也大略講一下自己的人生境遇:“我穿越到江南一座雙溪村裏,爹趕考失蹤,有位奶奶,一位臥病在床的母親”

如此娓娓道來,說了這幾年的境遇,歐陽聽得心情沈重:“沒想到你吃了這麽多苦,那些所謂的親人一旦境遇好轉就對你冷漠異常。”

小滿搖了搖頭:“我不怪他們,那個便宜爹利欲熏心連自己的親人都能拋棄當跳板,奶奶肯定偏心自己的親兒子,娘親呢,又沒有經濟能力,多年傳統教育下長大的女人,你還能指望她為了女兒反抗丈夫嗎?若是鄉野村夫還可能,偏偏她面對的是比社會地位、經濟能力全面碾壓自己的丈夫。”

歐陽憐憫的看著小滿,自己自小把小滿當妹妹一樣,幸運的是在這個架空的朝代裏他們遇到了彼此,不幸的是小滿遇到了這麽多狼心狗肺的血親,可是換個角度想,小滿經歷了這麽多磨難還是站在別人立場考慮不怨天尤人,精神尤為可嘉。他喃喃自語:“如今你一天不嫁人,一天便要受陳家壓迫。若是嫁了人,萬一丈夫太傳統,你還是要受盡束縛。自知道穿越的那個人是你,我就娶了你算了。”

小滿抿嘴笑:“雖然是有些歪打正著,不過我瞧哥哥對梔娘可上心呢,又是送吃食又是談心事,我去北疆的事情梔娘都告訴了大哥,可見梔娘心底裏是極看中大哥的。”

歐陽大哥不好意思的摸摸頭:“那個,梔娘說話爽利了點,人倒是挺好的。”又正色問:“小滿,梔娘說你跟祁非池分手一年了,為什麽你還來找他?”

小滿遲疑半天,方才說:“我是想找這個人,就當報恩了。”

可是這個人現在又在哪裏呢?

夜色沈沈,篝火不斷發出劈啪的響聲,兩個人俱沈默了。

待到第二天天亮,眾人起身,埋了篝火,沿著昨日的線索尋找祁非池,一戟對於南宮牧跟著他們一起表示了不滿,但是想到萬一少爺有傷,這個大夫跟著還有幾份用處,就也不再反對。

在山中轉了三四天,南宮牧連那九轉回魂草都采了不少,就是沒找到祁非池,大家都有些沮喪,唯有鄒大仍舊信心堅定,繼續驗證他的每一條推演路線,直到找到戰馬屍骸,一戟確認了這是祁非池的戰馬,一時眾人心中沈重,不知祁非池安危與否,加快了搜尋速度。

功夫不負有心人,第五日的清晨,他們繼續沿著那條溪往上游尋找,小滿一眼就看見路邊的灌木叢邊掛著一角衣料,看上去是細布,鄒大蹲下身來,仔細看看,示意大家往溪邊坡上走。

直走到一個小山洞,一戟似有預感,早就急急忙忙奔過去,急匆匆喊道:“少爺!少爺!”,山洞內傳來一聲應答聲,一行人面露喜色,匆匆過去。

祁非池面色蒼白,背靠山石,眼見得全身都是傷,一戟急急忙忙取出水壺給少爺喝水,祁非池推開水,說:“要吃的,我見天兒喝水,三天沒吃上飯了。”

小滿拿出幹糧,拿水泡軟了遞給祁非池,祁非池大口大口吃了起來。

南宮牧又幫祁非池加以治療,顯見得是外傷。祁非池睡了一覺,方才告訴大家他的遭遇。

原來祁非池觀察那夥契丹人圍著的中間一位氣宇非凡,心中懷疑是耶律楚,他生母是大宋女子,母子均極為受寵,遼國至今未立太子,不得不說跟他們有些關系。耶律洪基本是遼國的皇長子,只是遼國皇帝生性多疑,國中久久也未曾封為皇太子,只封為天下兵馬大元帥而已。耶律楚和耶律洪基兩人不和,早就不是什麽機密了。

耶律楚慣常做宋人打扮,又長相肖母,容貌出色,祁非池心中困惑,想一舉拿下,立個大功,沒想到被後援部隊趕上,全軍覆滅。祁非池一人一馬殺出重圍,只往西山裏去,入了溪流逆流直上,又將戰馬趕往另外地方,虛虛實實,甩脫了契丹人,躲了起來。

只是他等了很久還未等到宋人來救,全身傷口又走不了太遠,只好暫且養幾天傷,沒想到他出外打獵遇著一只豺,拼盡了力氣打死,自己也被撲傷,舊傷新傷,他再也動彈不得,將自己帶著的幹糧吃盡後就只能吃山間積雪,這兩天積雪消融,他已是精疲力盡,安靜躺著等死了。

一戟聽完,二話不說跪下,邊抹眼淚邊給小滿磕頭:“多虧陳娘子高瞻遠矚,救得我們家少爺。”

小滿擺擺手:“呃,其實我也想過搬屍體的。。。”

眾人

鄒大背著祁非池下了山,回了幽州。

祁家在軍營附近有個宅子,祁非池就住在裏面養傷,小滿和南宮牧打算休整片刻也動身回汴京。

南宮牧的醫術果然了得,邊地醫生少,就連拜訪的幾家名醫都對南宮牧的藥方無話可說,如此一來,南宮牧便留下繼續給祁非池開藥診治。

只是祁非池不甚開心,每每要拿話刺南宮牧,或是指桑罵槐的撒氣,想必是吃醋了。看他陰陽怪氣,小滿撇了撇嘴,默默的準備晚上的菜單。

待到祁非池上桌,看見晚飯,瞬間驚呆了,滿滿一桌酸蘿蔔老鴨湯、醋溜白菜、酸菜魚片、番茄牛腩、就連主食都是手工酸湯面。

“呃,這個,後牙有些酸了。”

一戟、鄒大和南宮牧悄悄捂嘴笑,小滿笑瞇瞇道:“我看祁公子整日裏沒什麽胃口,不如吃些酸。”

酸蘿蔔老鴨湯湯頭酸鹹,老鴨滋補,適合病人吃,將老鴨剁塊,入鍋煮熟去飛沫,然後再換一鍋水重新煮,加入茶樹菇、筍幹、竹蓀,小火慢煲,燒到一半時再加入酸蘿蔔,讓腌制酸蘿蔔的酸味和辣味調和鴨子的騷膻氣味,清爽不油膩。

醋溜白菜,大白菜用刀傾斜四十五度切成薄片,熱鍋冷油,下入白菜,再加水澱粉、醬油、白胡椒粉,等到快起鍋時關火,倒醋、攪拌、蓋鍋蓋,一氣呵成,利用柴火鍋的餘溫將香醋滲入白菜。

南宮牧挾起一筷子魚片,放在小滿碗裏:“小滿妹妹,嘗嘗這魚片。”

祁非池氣得後槽牙咬碎,卻不能發作出來。

小滿嘗了一口,自己這道魚片做的很是美味,酸香微辣的鮮濃口感,讓人回味無窮。

一戟和鄒大在旁邊的桌上吃飯,兩個人不住得拿眼睛瞟祁非池,想看看自家三少爺臉色如何。

南宮牧美滋滋再給小滿盛一碗老鴨湯,笑瞇瞇說:“妹妹的手藝還是那麽好,以後若不想嫁就跟著我和梔娘,我們養你一輩子都使得。”

說罷,就暖暖的喝一口老鴨湯,撈起一筷子嚼勁十足的手工面,醇醇就一口燉得爛爛的牛腩,再夾上一筷頭醋溜白菜,配著魚片爽滑,欣賞著祁非池的臉色陰霾一片,啊!真真兒是神仙不換的舒坦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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