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8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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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所說的那個地方正處於某間酒吧的底下——『敵聯盟』好像對此有著偏愛, 不過這些不是重點, 當兩人趕來此處時,酒吧門緊緊地關閉著,從外面看,裏面也是一片漆黑。

“就是在這裏嗎?”國木田獨步疑惑地說道。

站在他旁邊的太宰治點點頭,說:“沒錯。”

國木田獨步聽到他這麽說後, 拿出了自己的筆記本,正準備制造點什麽把酒吧門給弄開——然後太宰治已經不知道從哪裏拿出了一根鐵絲開鎖了。

他差點忘了這家夥的□□。國木田獨步在心中默默地吐槽道。

太宰治把鐵絲扭了一下後, 半瞇著眼睛就把門給開了, 開完之後他對國木田獨步露出了一個神清氣爽的笑容, 說:“好了, 門開了, 我們進去吧,國木田君。”

國木田獨步用微妙的表情說:“以後如果你因為摸魚過多被武裝偵探社給辭了, 那麽去做開鎖的,說不定也能闖蕩出一番事業來吧。”

“國木田君的話我就當讚美收下來了。”太宰治笑嘻嘻地說道,把手上的鐵絲扔到一邊去。

國木田獨步看著他的動作, 有點疑惑地問:“你剛剛不是扭到手了嗎?怎麽現在看起來一點事情都沒有?”

“……”太宰治沈默了一下, 若無其事地做了一個攤手狀,說:“那點小傷立刻就好了。倒是國木田君,你肩膀處的傷還好嗎?”他自然而然地轉移了話題。

“哼,我這當然也是小傷。”國木田獨步不服輸地說道。

“別逞強比較好哦。”太宰治露出了一個賤兮兮的表情, 浮誇地揮舞著手說:“就算說『啊!已經不行了!堅持不下去了!必須要可靠帥氣, 武裝偵探社的英雄太宰來救場!』, 我也會用寬容的心包容國木田君的!”

國木田獨步:“……”

“國木田君一副很想把我人道毀滅的樣子呢。”太宰治瞥了一眼他的表情,眨了眨眼,語氣平常地用純良無害的面容地說道,仿佛並不知道自己正在國木田獨步暴走的邊緣來回蹦迪。

“你知道就好!”國木田獨步的心中已經有一百零一個『太宰治人道毀滅計劃』了。只是真要執行的話也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了。

“放輕松一點,我只是開個玩笑。”太宰治無奈地攤手,在說完的下一秒,他臉上的笑意也隨之收斂了一下,嘴角雖然依舊上揚著,但眼裏都是認真,太宰治輕聲地說:“那麽,玩笑過後,現在就讓我們闖進反派BOSS的大本營吧。”

“作為正義的夥伴嗎?”一向正經的國木田獨步閉著眼笑了一下,也開了一個玩笑。

“嗚哇,國木田君是不是因為驚嚇過度而腦抽了?”太宰治捂著嘴,露出了不可置信的目光,說:“那個國木田君竟然在這種時候開玩笑,還說什麽『正義的夥伴』,國木田君!振作起來啊!不要停下來啊!”太宰治一邊說,一邊發出了滑稽的“哇哇”叫。

“閉嘴!進去了!”國木田獨步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無語地說道,不去管自己戲非常多的後輩兼搭檔,輕輕地推開了酒吧門,伸腿走了進去。

“是是~我知道了~前輩~”太宰治這麽說著,跟著他一起進去了酒吧裏面。

在進去的一瞬間,國木田獨步就下意識地緊繃起身體,警惕地看了一眼四周。透過月光,他能夠隱約看到酒吧內部看起來很平常的樣子,只是可能是太久沒有經營了,裏面幾張桌子上的酒瓶明顯都是空的,而且吧臺上也布滿了灰塵。

國木田獨步環顧了一眼,並沒有發現什麽值得警惕的東西,但也沒有放下戒心,而是放輕了呼吸,更加戒備地望著。

在走進去一點後,月光照不到那麽裏面的地方,周圍是一片漆黑,國木田獨步只能瞇著眼,模糊地看見一些東西,但站在他旁邊的太宰治卻仿佛能在夜中將所有東西看得一清二楚那樣環顧了一遍。

不僅如此,只是在非常短暫的幾秒內,太宰治就立刻看出整間酒吧裏最不對勁的地方。

“那裏。”他說道。然後徑直地走向了某個角落,那裏有一張桌子,桌子上面放著好幾瓶酒,太宰治走過去,把其中一瓶酒扭動了起來。

在他扭動那瓶酒後,旁邊看起來只是墻壁的地方突然悄無聲息地出現了一個入口。

國木田獨步走過來,驚訝地說:“你是怎麽發現的?”

“大概是沒有想過在外面有著這麽一個『怪物』的前提下,還有人能夠闖進來吧。”太宰治平靜地解釋:“所以沒怎麽做掩飾。那張桌子上的酒瓶擺得很奇怪,而且左數的第六瓶酒雖然被前面的酒瓶擋住了,還是能夠看出和其他酒瓶不一樣,那上面顯得幹凈過頭了。”

不僅能夠在黑夜中如同在白日時那樣視物,而且只是短短的幾秒內就能發現裏面掩蓋住的細節。這家夥果然腦子很好啊。國木田獨步看了太宰治一眼,心中湧起了強烈的好奇。

果然,不管怎麽看都不像只是無業游民,太宰治的過去究竟是什麽樣的?國木田獨步默默地猜測。

看著入口處延伸出來的黑暗仿佛無邊無盡的地獄,太宰治壓低聲音說:“要下去了,準備好了嗎?國木田君。”

準備好面對接下來可能發生的各種事情了嗎?

黑暗、怪物、受傷與死亡,這都是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情。

國木田獨步楞了一下,露出了一個肆意的笑,說:“別太小瞧我了。”

這麽說著,並肩而立的兩人幾乎是同時進入了那個入口處。

從這個入口處進去後,他們發現了裏面是似乎看不到盡頭的往下樓梯,互相對視了一眼,點點頭,放輕了腳步聲,一步一步地往下走。

“踏、踏、踏。”

“踏、踏、踏。”

“踏、踏、踏。”

哪怕已經極力地放輕了腳步聲,到底不是經過專業訓練的暗殺者,在如此寂靜的環境下,兩人的腳步聲依舊回蕩在這無邊無盡的黑暗之中。

究竟已經走了多久呢?幾分鐘?又或者十幾分鐘?更甚至是幾十分鐘?在無盡的黑暗之中不停地往下走,時間仿佛也變得非常久了起來。看著仿佛沒有盡頭的樓梯,這著實給人一種非常巨大的心理壓力。

國木田獨步屏住呼吸,不停地數著自己走過的樓梯數,胸腔處的心臟跳動得厲害,讓他的大腦都嗡嗡作響起來,更別提肩膀處還在疼痛的傷口。

他們就要這樣一直走下去嗎?又或者永遠沒有盡頭?

國木田獨步的意識恍惚了一瞬。本身剛剛在面對那個『怪物』時他就產生了極大的心理壓力,更別提在『怪物』的身上看見了五十嵐泉的手,又被『怪物』洞穿了肩膀,疼痛也在消耗著他的體力,在走著的過程中,他的後背已經幾乎被汗給弄.濕了。

此時這樣走在仿佛沒有盡頭的樓梯,一瞬間他竟然產生了自己在走向地獄的錯覺。

不過…地獄嗎?

他看向了旁邊面容平靜的太宰治。

如果下地獄的時候,旁邊還跟著這麽一個太宰治,那的確是各種意義上的『地獄』了。畢竟哪怕下了地獄,太宰治這家夥也絕不會消停下來吧,到時候作為搭檔的他就頭疼了。

國木田獨步這麽想著,笑了一下,看回了前方。

一直目視前方,面容平靜的太宰治瞄了一眼步子重新變得平穩不再有任何遲疑意味的國木田獨步,也露出了一抹輕笑。

走著走著,他們總算在堅持下去後看到了樓梯盡頭的幽幽藍光。

兩人對視一眼,加快了腳步,一起走了進去。

“什——?!”國木田獨步驚愕地發出了聲音,渾身都變得僵硬起來。

也不怪他會那麽驚訝,畢竟映入兩人眼簾的——是齊齊擺滿的玻璃罐。那裏面雜七雜八地泡著各種生物。這個數量已經到了一種恐怖的地步了。

“一間普通的酒吧下面竟然埋藏著這麽深的地下室,而且地下室裏面還有這麽多的…”國木田獨步聞著鼻尖充斥的藥水味和腐爛味,忍住作嘔的沖動,咬牙說道。

他想起了外面的那個怪物。究竟是用了多少的生命才制造出那樣一個東西的?

與國木田獨步的震驚於厭惡相比,太宰治顯得過於平靜了,他把目之所及一切都環顧了一遍,然後指了指周圍的一些房間,說:“國木田君,你看,裏面的房間似乎還有什麽。我們去看看吧。”

聽到太宰治的話,國木田獨步恢覆平靜,深吸了口氣,壓抑著內心的憤怒,說:“好。”

說完後,國木田獨步突然反應過來,說:“這裏面好像太安靜了,而且沒有其他人員在場。”

“也許躲在房間裏面。”太宰治說。

國木田獨步點點頭,拿起木侖.支,警惕地環顧了四周,剛準備問太宰治他們要先搜查哪個房間時,沈默了一會兒的太宰治說:“國木田君,你先站在這裏,我進去搜索。”

“哈?”國木田獨步皺著眉看著太宰治,說:“我怎麽可能讓你一個人進去搜索?”要是太宰治一進去房間裏面就遭受到其他『怪物』的襲擊怎麽辦?

太宰治露出了一個平靜的笑,那雙倒映出周圍藍光的黑色眼睛如同深海裏的珍珠,他說:“相信我吧,國木田君。”

“……”國木田獨步認真地看著他,沈默了一會兒後,主動後退了一步,把拿著木侖的手擡起,對準了太宰治。

太宰治眨了眨眼睛。

“快點去,一旦進去後發生了什麽就趕緊跑出來,雖然你這家夥的生命力和小強一樣,但也說過『不喜歡疼痛』吧。一旦發生什麽立刻跑出來,我會在這裏攻擊身後所有襲擊你的人。”國木田獨步認真地說道。

“真可靠啊,國木田君。”太宰治笑出聲來,拍了拍他沒有受傷的另一邊肩膀,說:“那就拜托你了,前·輩。”他故意在『前輩』的音節上加重了音。

國木田獨步笑得肆意,說:“作為前輩肯定要給不成器的後輩做一個可靠的榜樣。”

“那麽,快去吧。”國木田獨步做了一個『走』的手勢。

太宰治點點頭,當他看向最前方的一個房間時,臉上的笑容一瞬間全都消散了。

——如果他沒有感應錯的話,那麽就是在這裏面了吧。

太宰治這麽想著,走了進去。

而緊緊拿著木侖的國木田獨步則是直接將警戒心提到了最高值。他的渾身都緊繃了起來。

國木田獨步明白,如果等一下追逐著太宰治的是『人』的話還好,倘若是『怪物』的話,單憑木侖的攻擊只不過是螳螂擋臂,所以他要做的只有盡可能拖延時間讓太宰治能夠逃跑。

而這段時間,每一分每一秒都不能出任何差錯。

這麽想著,太宰治進去的那個房間裏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聲響,而太宰治本人卻沒有出來!!

國木田獨步嚇了一跳,意識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下意識地跑了過去。

當他跑過去的時候,發現內裏和外面一樣,也是一堆的玻璃罐,裏面裝著各種各樣的生物殘骸。

而太宰治,他正站在最中央的玻璃罐前面,從國木田獨步的這個角度看,無法看見太宰治前方的那個玻璃罐裏裝著什麽。

“餵!太宰!為什麽突然有那麽大的聲音?你是發現什麽嗎?”國木田獨步這麽說著,正準備踏著步子走過來,結果背對著他的太宰治突然喊道:“別過來!”

“別過來,國木田君。”他的聲音冷得可怕,帶著一股至今為止國木田獨步都沒有聽過的強烈情感。

“絕對,絕對,不能過來。”

太宰治對國木田獨步說完後,露出了凝重的表情看向了他面前的玻璃罐。

那裏面,沈睡著一個非常美麗的頭顱,無論是誰,在看到這顆頭顱的一瞬間,都會為她的美麗所傾倒吧。

黑色如海藻般的長發即使泡在營養液中也展現出了美麗的風情,在那美麗得令人神魂顛倒的雪白容顏上,眼睛緊緊地閉起,但即使如此,光是想象也能猜測出當那眼睛睜開時會展現出怎樣璀璨得讓人移不開視線的光芒。在那眼下,如同染血一般紅的嘴唇也是極為美麗。而這一切,都比不上她眼下的淚痣更加動人心魄。

是的,在看到這顆美麗的頭顱的一瞬間,太宰治就明白了。

裏面沈睡著的正是他的母親——富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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