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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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爾麥特!是歐爾麥特!!

也不知道是誰先開始喊的, 從第一聲帶著顫抖的“歐爾麥特”開始,隨後的人們反應過來後也開始望著巨大的顯示屏, 驚訝地喊道:“是歐爾麥特!”

“為什麽已經許久沒出現在人前的歐爾麥特會突然出現?”

“竟然是歐爾麥特!”

“他這這副樣子看著還真是令人難過啊…”

“……”

哪怕已經退役, 曾經作為『和平的象征』的NO.1英雄歐爾麥特依舊在每個人的心裏無法散去。就像是曾經某個論壇裏所說的一個玩笑那樣:整個英雄社會裏,只有歐爾麥特廚和扭曲的歐爾麥特廚。

因此,在此時此刻,哪怕是已經陷入了瘋狂情緒的人也都楞了一下, 看向了在各種大屏幕或電視機裏出現的男人, 茫然地呢喃著:“歐爾麥特…”

而那些被毆打得頭破血流的人也掙紮著,因為沾血而變得模糊的視線也倒映進了那個身影。

——歐爾麥特, 是歐爾麥特。

只要想起這個名字, 無論是誰都會想起, 曾經作為『和平的象征』保護著所有人,一直帶著無所畏懼的笑容拯救所有人的NO.1英雄。

而此時被所有人註視著的歐爾麥特看向了鏡頭。

他已經不是曾經的NO.1英雄了。沒有矯健的身軀, 沒有龐大的力量,也沒有無所畏懼的笑容。

站在那裏的只是一個像僵屍一樣枯瘦的男人, 眼睛深陷且身體瘦弱得仿佛是皮包裹著骨頭般的模樣甚至讓他看起來有些恐怖了。

但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裏, 就使得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向了他。

畫面中的男人盯著攝像頭,他似乎悄咪咪地想要掏出紙條出來看,但想了想,還是直接把紙條撕碎了。

歐爾麥特連做這個動作都顯得很虛弱,甚至還咳了幾聲, 洗的幹幹凈凈的白色襯衫穿在身上時, 讓他看起來更加瘦弱了, 像是下一秒就要被風吹倒下了。

但即使如此,即使變成這副模樣,曾經的『和平的象征』也依舊用閃爍著光的藍色雙眼望著所有人。

“我是歐爾麥特。”

他向全世界說道。

“歐爾麥特。”原本還在喘著氣準備繼續去往下一個地方救人的綠谷出久楞楞地看著顯示屏。

這幾年來,已經退役的歐爾麥特專心訓練著綠谷出久。但隨著綠谷出久當上了實習英雄,歐爾麥特對他說出了告別的話語。

“綠谷少年,我已經沒有什麽好教你的了。”曾經拯救過無數人,緊緊擁抱住無數傷痕累累身軀的英雄站在夕陽下,那副已經千瘡百孔的身軀像是隨時都要倒下那樣。

“接下來的事情都需要你自己去走了。雖然讓人有點失落,但我會一直看著你成為拯救他人的英雄的。”他笑著說道,帶著一如既往的溫暖。

“那歐爾麥特接下來打算做什麽?”綠谷出久對即將到來的分別感到失落,但也由衷地祝福著自己從小憧憬的英雄。

“是呢,我似乎已經不被需要了。”歐爾麥特,或者說名為八木俊典的男人說道。即使到了現在,他依舊沒適應,自己從保護他人的身份變為了需要被他人小心翼翼對待、保護的身份。

他經常會在夜裏半夢半醒間恍惚發現,自己已經不再是『和平的象征』,已經不是英雄了。

“接下來可能會去找有什麽辦法可以使我的身體痊愈吧。”如同太陽落幕般的『和平的象征』笑著說道:“畢竟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健康地多活幾年的。”

綠谷出久知道他還想繼續做英雄,知道他還想不停地去拯救他人,知道他還想作為『和平的象征』露出笑容。

但他已經做不到了。

屬於歐爾麥特的時代已經結束了。

但終究還是意難平。

因此,已經很久沒見到他的綠谷出久望著大屏幕上的歐爾麥特,不知何時便流下了淚水。

“歐爾麥特…”他神情恍惚地喊道。

而太宰治這邊,原本還打在一起的幾人也停了下來,他們互相對視了一眼,各自離開了一段距離。

死柄木弔看見歐爾麥特就煩得要死,他瞪著大屏幕上的那個人,低低呢喃道:“歐爾麥特?為什麽會突然出現?!”

而太宰治倒不是有多驚訝。事情發展到現在,的確需要一個決定性的人來制止住一切。雖然安德瓦是如今的NO.1的英雄,但他的影響力自然是比不上曾經有著『和平的象征』外號的歐爾麥特。

敵聯盟那邊估計也曾經找過歐爾麥特吧,而且還派人去阻攔歐爾麥特,只是很可惜還是失敗了。

太宰治默默地想到。

哪怕歐爾麥特已經失去力量了,但他的身邊一定少不了保護他的人。特別是在這種時候,大家都需要他的時候,肯定也會專門派強大的英雄帶他過來的。

“歐爾麥特。”爆豪勝己也看著大屏幕上的歐爾麥特,突然想起了幾年前,在歐爾麥特與All For One打鬥的那個夜晚。

直至今日,爆豪勝己依舊自責著自己。看著自己從小憧憬的英雄在眾人的眼底下,被迫揭開想要掩蓋的一面,那樣的感覺至今讓爆豪勝己非常地痛苦。

此時已經即將迎來半夜時刻,歐爾麥特站在一個空曠的廣場上,周圍的燈光對準了他,使得這位英雄仿佛踏著光而來。

歐爾麥特認真地看著鏡頭,繼續說著自己想要說的話。

“正如大家所見,我已經退役了。但是今天,我還是來到了這裏。”

“因為我曾經是『和平的象征』,也因為我是一個英雄。”

“我想要說什麽,想必大家都已經很清楚了。”

“但我還是想認真地說一遍。”

“停下吧,停下這一切!停下這場混亂!”

“傷害帶來的也只有傷害。痛苦也是會傳染的。”

“給我睜大了眼睛看看你們現在的樣子!!”

在歐爾麥特用盡全力般、憤怒地吼出這句話後,那些原本剛剛還在打人的人突然楞楞地看向了自己。

為什麽衣服上會染上鮮血?

一個無個性的男人想到。

今天的他一如既往地去上班,然後一如既往地被擁有個性的前輩侮辱,還被搶走了屬於自己、辛辛苦苦了幾個星期才做完的工作。而他在前輩還在嘲笑他的時候,心裏突然湧現了惡意的想法。

『要是我也擁有強大的力量就好了。』

『為什麽只有我是無個性?』

『去死吧,渣滓。』

心中的惡意從出現的那一刻就越發洶湧,似乎是為了實現他一直壓抑著的惡意,突然間,他感受到自己擁有了能力。

然後——他就狠狠地打向了那個前輩,腳狠狠地踩上去,看著前輩痛苦得求饒的時候,心裏湧起了一陣快意。

已經無法抑制了。

然後?然後呢?

對,因為他想著要所有嘲笑過他的人都試試被欺辱的滋味,所以直接瘋了一般地新生的力量將那些人都給弄得渾身是血。

再之後他就已經徹底失去理智了。

而這個男人旁邊的另一個少年,他是一個天生有個性的人。

只是因為他被平日沈默寡言的無個性同學給攻擊了,他和其他擁有個性的人就把那個無個性同學給反殺了。

恐懼與前所未有的刺激與新鮮感混雜在一起,對英雄遲遲未來的怨恨,平日裏對社會、對生活所堆積的不滿在此刻通通爆發了。

於是他和另外一群人跑去襲擊那些無個性的人。

這也是沒辦法,畢竟我不去攻擊他們,他們就會來攻擊我,我這麽做也是為了保護自己。

用著這樣堂而皇之的理由,把那些人綁起來,用棒球之類的武器敲打,聽見他們的哀嚎,情緒就徹底控制不下去了。

我們到底做了什麽啊?

等到聽到那位『和平的象征』的聲音,他們才反應過來。

瘦骨嶙峋的男人還在說著,瞪大的眼眶仿佛下一秒就會落下悲痛的淚水來。

“所以,現在,所有人都放下手中的武器,禁止使用力量。”

“這場混亂也使得我們看到了,看似和平的英雄社會秩序下隱藏的各種隱患。”

“我們必須前進,繼續前進,為了所有人的未來。”

“我不想再看到我所愛著的、曾經拼盡全力守護的這個社會變成現在這樣千瘡百孔的樣子了。”

歐爾麥特這麽說著,彎下了腰。

“……”

“……”

“……”

在此刻,整個世界仿佛都寂靜了下來。只剩下歐爾麥特的聲音還在回蕩。

於是,不知道從哪個方向傳來了第一聲哭聲。其他人也被感染了情緒,眼眶紅了起來。

太宰治看了眼旁邊兩個小英雄,轟焦凍和爆豪勝己也隱隱約約有些情緒不穩,連那邊的死柄木弔都變得情緒不穩(雖然前者是感動方面的,後者是憤怒方面的),他忍不住感嘆道:“不愧是歐爾麥特啊。”

——他的確是位值得他人尊重的英雄。

太宰治看了一眼自己後方角落,輕輕地說道:“那麽,此次的事件大概也要結束了吧。”

聽到太宰治奇怪的話,死柄木弔勉強將目光從歐爾麥特身上移開,轉到了他的身上,突然有某種微妙的直覺。

這個人是不是要離開了?

這個想法使得死柄木弔下意識地瞳孔收縮,沈下臉來,對太宰治發動了攻擊。

“津島!”轟焦凍第一時間反應過來,猛地撲向太宰治,抱住他的身體,兩個人在地面上翻滾了一圈,而太宰治原本站著的地方出現了巨大的裂縫和崩壞情況。

還沒等轟焦凍問津島修治有沒有事,炙熱的火焰又沖了過來,荼毘露出病態的笑,發出了壓抑的覆雜聲音:“你在看哪裏啊?轟·焦·凍!”

於是轟焦凍只能又抱著太宰治跳到另外一邊去,只是因為他本來就已經受了挺嚴重的傷了,此時也渾身疼痛,幾乎是咬著牙硬撐著,此時又想要保護太宰治,於是他的背後還是被荼毘的火焰給燒到了,火焰燒著皮肉,發出了令人牙酸的聲音。

太宰治看到痛得臉都扭曲起來的轟焦凍,難得地露出了有點茫然的表情。

轟焦凍看得出來荼毘本人其實沒有對津島修治下手的意圖的,只是想攻擊他,自己待在這裏可能會使津島修治更麻煩。於是他往後看了一眼太宰治,露出了一個有點蒼白的笑。

轟焦凍看回荼毘,露出了嚴肅的表情,拖著幾乎是在哀嚎的身體,猛地沖了過去。

爆豪勝己看了他們一眼,切了一聲,還是跑去跟著一起打荼毘了。

而伏見猿比古則是重新對上了死柄木弔。

“我說你很煩啊!”死柄木弔本來只是一心想抓住太宰治,結果幾次被阻攔,他越發暴躁了。

“煩的人應該是你吧?”伏見猿比古嗤笑了一聲。

他們幾人又重新打了起來。

但是,估計連死柄木弔都不知道的是,現場除了他們之外還有另外的人。

“津島!!”因為有點放心不下而望了一眼這邊的轟焦凍睜大了眼,餘光看見了有個身影靠近了那個棕發男人,他伸出手,往這邊大聲喊道。

而不遠處,金發的小姑娘發出了黏膩的笑聲,如同蛇類一般緊緊地抱住了太宰治,冰冷的短刀直直地捅進了溫暖的身軀。

“抓·到·你·了。”

渡我被身子快樂地喊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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