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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經歷了剛剛的事情, 小島父女已經徹底懵了。此時看到這個綠谷出久, 他們才後知後覺地發現:這個綠谷出久才是真正的人偶。

“也就是說,剛剛的那個『人偶』是假的?”小島美奈楞楞地問道。

看到太宰治點頭後,她才默默地吐槽道, 自己這個粉真的是個假粉,竟然連粉的對象是真是假都分不清, 但也的確是那個女孩子的個性太可怕了, 語氣和模樣都和人偶一模一樣。

小島美奈想起了剛剛那個可愛卻瘋狂的金發少女,突然想起她就是在被通緝的、敵聯盟的渡我被身子。

不過為什麽津島修治會認得出來?小島美奈想著, 忍不住在心裏想到,難道說津島修治是個人偶死忠粉?該不會他看著很正經的一個人其實是個英雄宅?

就是那種滿房間和筆記全都與英雄有關的狂熱死宅。

小島美奈腦海中出現了這樣一個畫面:棕發的男人穿著一身印滿綠谷出久圖案的衣服, 頭上還綁著“人偶LOVE”的頭巾,身後的背包掛滿綠谷出久的玩偶和谷子, 手裏還拿著一個厚厚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各種英雄事跡。

emmmmmm, 對不起,她好想笑怎麽辦。

小島美奈捂著嘴, 不停顫抖著身體, 艱難地把嘴裏的笑聲都咽下去。

綠谷出久一臉懵地看著她, 倒是太宰治看了她一眼,奇異地明白了小島美奈的腦回路,默默地在心裏說道:不, 我可不會那麽做。倒是綠谷出久有可能, 只是那些東西都要換成歐爾麥特才行。

綠谷出久雖然疑惑, 但還是過來詢問了一下小島父女和太宰治有沒有事。得到幾人的否定答案後,他點點頭,說:“我們先離開這裏吧。”

“不去英雄事務所嗎?”聽到他的話,小島美奈好奇地問道。

綠谷出久皺起了眉,眼裏也沒了笑意。隨後他看到小島美奈有點嚇到的表情後,又扯了扯嘴,重新露出了一個笑容。

“可以是可以,只是…”他看起來有點難過。

太宰治看了綠谷出久一眼,替他將他說不出口的話語說出來:“應該是英雄事務所那邊也出了問題吧。”

“怎麽會?!”小島父女震驚地說道,在他們眼裏,英雄事務所無疑是現在最安全的地方。

“這次的事件和以往不一樣。”太宰治沈下臉,顯得冷漠地說道:“『民眾』也極有可能是『害人者』。”

“事情發展到現在已經徹底變質了。”

“最開始或許真的只是『無個性』的人突然擁有了力量,跑去報覆曾經傷害過自己的人。”

“但到後面已經徹底失去控制了。情緒是會傳染的東西,當有一個人做了平時不會去做的事情後,其他人也會隨之放任內心的惡意。”

聽到太宰治的話,小島美奈忍不住將目光放到了兩邊的街道上。

混亂,除了混亂之外還是混亂。

被雨弄濕的地面滿是泥濘,泥水中還混雜著血液。周圍的建築幾乎都被砸了,裏面都被洗劫得空蕩蕩的,一堆堆的玻璃碎片散落到地上,折射出刺眼的光。已經被砸的破損的收音機被扔到地上,斷斷續續地發出了機械的聲音。

“今日,滋拉,突然出現大量的覺醒能力,事件,請市民,呆在家——”

隨著最後一次電流的聲響,收音機徹底報廢了。

“突然有大量的『無個性』擁有力量,無措過後他們選擇了襲擊他人。而那些原本有個性的人在被傷害後也選擇了傷害。”

綠谷出久沈下了臉,低低地說道:“最開始的確是有人來到英雄事務所求助,我們也接納了這部分人。但是因為外面還在持續著大範圍的混亂,所以事務所裏只留了一位英雄,其他英雄跑出去。”

“但是,我們沒想到的是…”

“沒想到的是,原本在事務所的那些人反而襲擊了英雄,然後打了起來,是吧?”從一開始就已經能猜出出會發生什麽事情的太宰治說道。

綠谷出久的臉上流露出了一種苦痛,他抿著嘴,沒有回應,卻也沒有反駁。他想起自己收到前輩的求救信號時,看到的是渾身是血倒下的前輩,還有已經互相撕打得紅了眼睛的『民眾』。

後來,他聽從其他前輩的指示,將那些已經混亂的人送過去關押住。幸好那些牢裏有專門抑制超能力的機器。

只是他畢竟單打獨鬥,捉了幾個人進去,但還是有很多人逃跑了。

綠谷出久這麽想著,難得地露出了比較陰沈的一面。

“現在先跟我走吧。”綠谷出久的綠色的雙眼沈了下來,他緊握著拳,說:“不管怎麽樣,我一定會保護你們的。”

其實他剛剛也遇到了一些人,決定保護他們,但是有好些個人反而過來攻擊他。有好幾個人將此次的事件全部怪罪在英雄的身上,仿佛只要這樣,他們受到的傷就可以彌補。

所以他身上的傷基本都是被那些人也弄的,他把那些幾乎徹底失去理智的人都送去關押,一路走來,來到了這裏。

不過看到津島修治時,綠谷出久已經在心裏確信,包括跟著津島修治的小島父女肯定也是清醒的。

哪怕相處的並不多,綠谷出久也能看得出,津島修治絕不是那種會陷入這場狂熱中的人。

不如說,他剛剛看到津島修治時,總有種他在旁觀著一切的感覺。

大概是錯覺吧。

綠谷出久將心裏的疑慮壓了下去。

四人匆匆地走著。

大概是從太宰治和小島美奈一起找到小島爸爸的時候,雨就已經停了。只是天依舊是黑沈沈的。

畢竟不能帶著身上都有傷的小島父女一直走,綠谷出久想了想,詢問了兩人的意見後,將他們帶去了牢房那裏。

經過剛剛的那些事後,他們派一些英雄守著牢房那裏。小島父女待在那裏後,用手機撥打給了小島媽媽,讓她務必待在家裏,把門窗都緊緊鎖好,拿東西擋住。

安置好他們後,綠谷出久準備繼續出去,為平息這場混亂多盡一把力。太宰治想了想,拒絕和小島父女一起呆在牢房那邊,想要和綠谷出久一起出去。

“我也可以幫你的,綠谷君。”太宰治說道。

聽到太宰治的話語,綠谷出久也沒懷疑什麽,只覺得感動,他搖了搖頭,說:“不,津島君留在這裏就好了,其他的事情就交給我們英雄吧。”

“沒事的,我可以自保,而且多一個人幫助就是多一份力量,不是嗎?”太宰治說道。

綠谷出久想了想,雖然還是擔心,但是出於對津島修治莫名的信任,還是點了點頭。

於是兩人一起走了出去。

就他們交談的一會兒時間,雨又開始下了,蒙蒙細雨從黑沈的天空落下,滴落到綠谷出久和太宰治的身上。

有水珠順著綠谷出久海藻般的頭發滴下,順著他的臉頰滑落,讓他看起來就像是哭起來了一樣。

他一直抿著嘴唇不說話,眼神皺了起來。兩人之間的氣氛很是安靜,只有踩著地面水灘發出了踏踏聲。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說:“綠谷君?”

“嗯?”綠谷出久轉過頭來,原本閃爍著光芒的綠色眼睛顯得有些空洞。

太宰治靜靜地看著他,大概半會兒後,伸出了手。

“唔?”嘴角被兩根手往上拉起的綠谷出久露出了茫然的眼神。

“笑容。”太宰治的嘴角揚起,他輕輕地說道:“想要成為帶著笑容拯救他人的英雄,你怎麽不笑了?”

綠谷出久突然意識到這句話自己曾在某次雄英學生訪談上講過,頓時紅了整張臉。

“原、原來津島君也看過那個嗎?”他捂住自己通紅的臉,糾結地問道。雖然說了那麽帥氣的話,但被認識的人說出來還是有點羞恥啊。

太宰治發出了低沈的笑聲,點點頭,說:“嗯,沒錯,我有看過你的訪談。”其實是他們一群人他都看過,不過這種事綠谷出久就不用知道了。

他低下頭來,說:“雖然剛剛那個樣子也挺有趣的,不過還是現在這樣看得順眼一點。”

綠谷出久沈默了一會兒,兩人繼續冒雨走著,只是走著走著,綠谷出久開始低低呢喃著說起話來。

“津島君大概不知道吧,我…”綠谷出久像是一只被刺卡住了的小狗,眼神濕漉漉的,像是忍耐著什麽難以忍耐的東西。

“我曾經是個無個性。” 當他說出這句話時,像是跨越了無數的傷痛、絕望與悲傷。

太宰治曾經查過他們所有人的資料,關於綠谷出久的個性是到了高中才有的這件事也是知道的。

他低下頭來,海藻般的綠色頭發也垂下了些許,此時的綠谷出久看起來不像是那個永遠能帶著燦爛笑容拯救他人的小英雄,而是當年那個飽受欺淩的小男孩。

“人生來就是不平等,這種事我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

“學校,或者說,整個社會對無個性的歧視,我從很久之前就體會過了。”

當然,他到底還是幸運的人,畢竟他遇上了歐爾麥特。但是有的人卻是窮盡一生也無法擁有他那樣的機緣。哪怕那個機緣也是綠谷出久自己爭奪到的。

但是,但是倘若他那一天沒有遇到歐爾麥特——

不用想,綠谷出久也仿佛能看到自己與現在截然不同的生活。

曾經,年幼的他曾經被母親綠谷引子帶出去時,有個人和綠谷引子聊天的時候,聊著聊著開始望向綠谷出久,問:“這孩子是什麽個性?”

母親強笑著說:“這孩子是無個性。”

然後——

那個人露出了不可置信的、嫌棄與抗拒的眼神。

也是那個時候,綠谷出久第一次看到了總是溫柔而顯得有點懦弱的母親露出了那樣恐怖的眼神。

她竭嘶底裏地大喊著:“你那是什麽眼神?就算沒有個性,出久也是我值得驕傲的孩子!”

兩人最後吵著吵著打了起來,還是周圍的鄰居將他們分開的。

直到回家後,綠谷引子緊緊地摟住了綠谷出久。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出久!真的很對不起!”綠谷引子緊緊地摟住了男孩瘦弱的身軀,不停地道歉,滾燙的淚水讓當時的綠谷出久覺得自己仿佛要被媽媽的淚水給灼燒了。

那是非常久遠的事情,但直至今日,綠谷出久依舊記得媽媽的眼淚與聲聲痛苦的“對不起”。

之後在學校,綠谷出久也經常因為無個性而被欺淩。

綠谷引子曾經考慮過,為了他而一家人搬去無個性地區,雖然突然搬到那麽遠的地方,生活可能會很艱難,但綠谷出久永遠是她的第一位。哪怕可能會很艱難,但是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哪怕到了陌生的地方,也能從頭開始一起幸福地生活下去。

只是綠谷出久拒絕了。

一方面是因為不想讓母親為難,另一方面更是他深深地憧憬著英雄,不想離開這個地方。

“所以,雖然這麽說可能太過傲慢,但我實在無法理解為什麽人其他無個性獲得力量後反而去傷害其他人。”綠谷出久的眼睛倒映出了周圍混亂的廢墟。

他發自內心無比感激得到的這份力量,並且拼盡全力把這份力量用來守護他人。傷害他人最終得到的只有不幸罷了。

今天這場前所未有的混亂使得綠谷出久陷入了迷茫與痛苦之中。

太宰治看著他,說:“所以,這就是你為什麽能夠成為英雄的原因。”

“因為你得到力量後並不是用來傷害,而是用來守護與拯救。哪怕被人傷害了,你依舊想用這份力量去守護他人。”他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只是在說一個再簡單不過的事實。

綠谷出久楞了一下,至混亂以來一直累積的迷茫、痛苦、疑問突然間全部消失了。

是了,他在迷茫什麽呢?

如果有人在傷害,那麽就由他來制止,如果有人被傷害,那麽就由他來保護。

這正是『英雄』之名背後的意義。

在綠谷出久成為實習英雄的第二天早上,綠谷引子為他準備了豐盛的早餐。

“你一定要去嗎?出久。”綠谷引子悲傷地問道。哪怕知道答案,她還是想再次問一遍。她只想自己的孩子能夠活在安全之下,不用擁有個性不用成為英雄都可以,只要能夠好好地幸福地活下去就好了。

綠谷出久沈默了一會兒,用堅定地眼神看著她,說:“對的,媽媽,我一定要去。”

當年那個愛哭的小男孩已經成長為如今能夠保護他人的人了。

綠谷引子恍惚了一下,露出了一個帶淚的笑容。

“那麽,路上小心。”

“你永遠都是我的英雄。”綠谷引子笑著說道。

“……”

在那一瞬間,眼淚啪嗒啪嗒地滑落。綠谷出久上前走了幾步,緊緊地擁抱住了母親。然後,擦掉了淚水,頭也不回的離開了那個小小的卻無比溫暖的家,走向了充滿危險與痛苦的外面。

於是,名為『人偶』的英雄來到了世人的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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