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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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們有沒有想過一個可能性?”

“安娜,是自己離開的。”

在寬闊寂靜的會議室裏, 太宰治平靜的聲音清晰地傳到了每個人的耳內, 因為他的聲音和表情都過於平靜反而顯得有些冷酷。

當然, 這句話也一下子引起了在場所有人的驚訝情緒,本來應該是受害者, 被抓走的柔弱女孩其實是自己離開的赤組這個保護區的, 怎麽想都讓人感到莫名其妙。

“這怎麽可能?!”草薙出雲旁邊的八田美咲驚訝地發出了聲音,他下意識地看向自家王, 周防尊皺著眉, 沒說話,似乎在想著什麽。

“草薙哥?”八田美咲又看向了吠舞羅的二把手草薙出雲,面對八田美咲想要得到否定的眼神, 草薙出雲嘆了口氣, 對他搖了搖頭, 眼鏡下的眼睛充滿無奈的神色。

其實一開始雖然很慌張, 但事後冷靜下來, 他想了想, 覺得如果櫛名安娜真的是被強行帶走了, 那至少也會有點動靜, 而櫛名安娜這幾天一直發著高燒,雖然讓大部分人出去找能不能治療櫛名安娜的辦法了,但實際上當時還是留下了很多人在一樓, 更何況當時周防尊也睡在隔壁。櫛名安娜被強行帶走的動靜足以引起所有人的註意力。

實際上, 櫛名安娜的房間裏, 玻璃窗沒有任何的損壞,床被雖然淩亂,但沒有掙紮的痕跡,那麽,也就只剩下唯一一個可能性了——櫛名安娜是自己離開的。

至於她為什麽離開,以及離開後為什麽會被他人拍下照片,而且還是昏迷不醒被無色之王抓住的照片,這些都是未知數。

因為這個猜測實在太過荒唐,草薙出雲也只是和周防尊說了一下,但他也不敢貿然斷定櫛名安娜真的是自己離開的,畢竟不怕萬一只怕一萬,而且不管過程怎麽樣,能把他們的小公主平安無事地帶回吠舞羅是最重要的。

看出了草薙出雲表情裏的沈重,太宰治輕笑了一聲,說:“能讓安娜不惜獨自離開吠舞羅也要出去的原因——只有你們吧。”

“那個孩子大概又『感覺』到或者『看』了什麽吧?上星期十束君被無色之王重傷住院,至今昏迷不醒,對吧?”

太宰治神色淡淡地看向八田美咲,問:“上星期是你及時趕到,十束君才撿回一條命,你是為什麽要趕去十束君那裏的?”

“唉?”猝不及防被提問,八田美咲楞了一瞬,但很快他又反應過來,回答道:“因為安娜突然要我去找十束哥。”

太宰治嘆了口氣,喃喃道:“果然。”

“那孩子想要保護你們。”太宰治垂下了眼眸,神色冷漠,透著一種無法言明的安靜。

“如果我沒猜錯的話,突然的高燒應該也和這件事有關聯。我所能想象的突然不明原因的高燒,除了病毒之類的,那就是身體突然承受了原本擔負不了的力量。為了保護你們,必須擁有力量。再加上安娜之前就可以和德累斯頓石盤感應的能力,她估計連接了石盤,獲得了力量。然後在大致掌握了這股突然的力量後,獨自離開了。”

“而且,這件事最開始的起點是無色之王,也就是說,我們拍到的關於無色之王抓住安娜的照片,很可能是安娜自己去找他的。”草薙出雲接下太宰治的話語,臉上出現了痛苦的神色,他的聲音帶著顫抖說:“但是,能殺死王權者的只有王權者。”

“是的,安娜很可能成為了新的王權者,而且還很有可能是赤之王。”太宰治看向了一直沈默著的周防尊,在他眼裏,這只渾身傷痕累累的雄獅,身後一半是洶湧可怖的火焰,另一半卻是溫柔的火焰。

想起記憶裏那個銀發的嬌小的身影,太宰治閉上了眼,又重新睜開了眼。

他神色冷靜地問道:“你是不是感覺到最近的睡眠質量變得比較好了?”

周防尊沒回答,但是他的沈默就已經代表了肯定。

他其實多多少少有感受到最近睡眠質量的提升,但是沒有怎麽放在心上,畢竟他最近為櫛名安娜的事情和其他人一起在外面奔波,一大早出去深夜回來,回來就抓緊時間睡了,沒有過多的思慮。

而櫛名安娜一向是個聰明又謹慎的女孩。

原本神情冷酷的太宰治搖了搖頭,發出了嘆息。

“那個孩子替你承擔了另一半能力啊。”

滴答、滴答。

血液從周防尊的手上滴落,因為握緊的雙拳過於用力,應該剪得短短的指甲深深陷入了掌心。

雄獅流露出了無聲的悲傷。

“但是,兩個赤王?可能會這樣嗎?”草薙出雲心情沈重地說,作為周防尊的氏族,他當然很希望有人能夠替他分擔些痛苦。但是安娜還那麽小,而且她還為了保護他們自己去面對無色之王。

更何況,雖然只有王權者才能殺死王權者,但是殺死王權者後要承擔的可是威茲曼偏差值可能超過臨界值,迎來即將墮劍的結局。

安娜她——究竟是以怎樣的心情獨自離開吠舞羅,堅定不移地走向無色之王的呢?

草薙出雲悲傷地想到。

“理論上是不可能的。”旁聽了一切的宗像禮司冷靜地說:“但是,關於德累斯頓石盤的事情,還有很多沒有得到解答。甚至是石盤為什麽會賦予人們力量,這也是無法被真正解答的。更何況,櫛名安娜是唯一一個不是王權者卻能和石盤連接的人。”

整個會議室陷入了沈默中。

“不能救她嗎?!”原本安靜地站在霍克斯後面的綠谷出久忍不住向前走了一步,握緊了拳頭,綠色的雙眸閃爍著光芒。

經過這些年的成長,他也不是當初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了。他知道王權者之間的事情應該由他們自己解決,他這次來實習,需要做的就是閉嘴和學習,他不應該插手那麽多。但是要他眼睜睜地看著一個還沒成年的女孩子死去,綠谷出久無論如何也做不到。

“無論怎麽樣?把那個女孩子帶回來吧!”

“餵。”安德瓦皺著眉,剛想拉住綠谷出久想說什麽,看到自己的兒子轟焦凍臉上也出現了類似的神色,他遲疑了一會,旁邊的霍克斯也扯了一下他的衣袖,搖了搖頭。

安德瓦沈默了一會兒,沒說話了。

倒是周防尊有點驚訝地看了一眼綠谷出久,身上壓抑的氣息突然消散了些許。

太宰治看了他一眼,一邊想著綠谷出久的天真,一邊忍不住勾起唇角。

“周防先生。”太宰治低下頭,看著那頭傷痕累累的雄獅,嘴角帶著上揚的弧度。

“把安娜帶回來吧。”

周防尊發出了一聲嗤笑,說:“這不是當然的嗎?”

草薙出雲和八田美咲的眼睛都亮了起來。

說完了自己要說的事情,太宰治走到了森鷗外面前,低頭喊道:“森先生。”

笑瞇瞇的狐貍點點頭,他倒不是很在意太宰治過來後沒有第一時間來到他身邊的行為,明明警惕著太宰治,但在很多他人眼裏的出格行為上都非常放任太宰治,也不知道森鷗外是怎麽想的。

喊完森鷗外的太宰治走到了他的身後,和旁邊散發著強烈光芒的『荒神』站在了一起。

他有點嫌棄地往旁邊挪了一下,說真的,中原中也的靈魂真的很容易閃瞎人啊。

中原中也註意到了太宰治的小動作,但是沒怎麽在意,他看了太宰治一眼,心情有點覆雜。

太宰治的心情似乎有點不好。

其他人可能還看不太出,甚至覺得太宰治平時就是這個樣子的。但是作為搭檔的默契,中原中也一下子就能看出,太宰治過來時心情就糟糕透了。

那位明明幼.小卻如同長姐又如同母親,溫柔地對待他的櫛名安娜堅定地走向了充滿荊刺、甚至很可能迎來死亡的道路,太宰治可能說不上悲傷,只是心裏像是被壓了什麽一樣。

中原中也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麽好,不過很快他的註意力又轉向了齊木楠雄,齊木楠雄剛剛一直跟在太宰治的身後。

這個粉毛的家夥是誰啊?話說這個家夥存在感那麽低的嗎?剛剛他都沒註意到這個家夥,還是這個粉毛跟在太宰治後面走過來時他才註意到的。

旁聽了中原中也心聲的齊木楠雄:“……”

為什麽看我這麽不順眼?你也聽了他們離開前港黑流傳的『突然出現在太宰治身邊,和他看上去很親密的粉毛男人』的傳聞嗎?

他已經對這個隨便拉一個文豪出來都是對太宰治有好感的世界無語了。

那一邊,平覆了心情的太宰治笑瞇瞇地靠近了齊木楠雄幾步,纏在右眼的繃帶垂下,空洞黑暗的左眼和齊木楠雄的紫色眼睛對視著,看上去一肚子壞水。

太宰治:你懂我意思吧?

齊木楠雄:“……”他不想懂,謝謝。

雖然插手太多異世界的事不太好,不過這個世界因為本身的特殊就已經充滿了所有的可能性,而且這個世界的世界意識似乎對太宰治有所偏愛。

齊木楠雄無奈地嘆了口氣,最終還是點點頭,離太宰治幾步後使用了超能力。

千裏眼!

順便一提,齊木楠雄使用這個超能力的時候會鬥雞眼,但是他已經決定離開這個世界時把所有(除了太宰治以外)的人關於齊木楠雄的記憶用加強版·香蕉全部敲掉,所以他放棄思考其他人看到他鬥雞眼的這個模樣會怎麽想了。

大概過了三秒左右,齊木楠雄睜大了眼。

太宰治看到他的表情有異樣,低下.身體對森鷗外說出去一下,森鷗外點點頭後,太宰治特意隱藏自身的存在感,拉著齊木楠雄悄無聲息地走出去了。

走出去後到一個偏僻的角落,太宰治無聲地暗示齊木楠雄,讓他把周圍的監視器或監聽器全部隱蔽掉,然後問:“怎麽了?”

齊木楠雄皺著眉,沈默了一會兒後,說:“找不到。”

“估計是安娜用了什麽方法隱蔽了自己吧?那個孩子一向很聰明,更何況還有著德累斯頓石盤的眷顧。”太宰治冷靜地分析道。

“堅強美麗的小公主為了拯救想要保護的人,決定化身勇者與惡魔同歸於盡,雖然看上去是非常美好的故事,但我可接受不了。”太宰治垂下了眼,說:“畢竟,那孩子曾經和我約定好了。”

——“希望能夠永遠幸福地在一起。”

——“會的。”

太宰治擡起頭來。

“沒辦法,要迎接小公主回家,可能需要別的辦法了。”

“所以,這個時候就得拜托你啦,無所不能的超能力者君?”

太宰治笑瞇瞇地說。

齊木楠雄:“……”

唉,他真的只是一個普通的男子高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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