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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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太宰治要跟著森鷗外一起走的時候, 江戶川亂步突然叫住了他。

“等一下!”

在名偵探那清亮的聲音發出之後,太宰治便疑惑地轉過身來。

而那個孩子氣卻又能夠看穿一切真相的青年小跑著過來。

看見太宰治臉上的疑惑,江戶川亂步將自己的手伸出來,而他合攏的雙手明顯抓著什麽。

“伸手。”他孩子氣地笑著這麽說道。

太宰治稍微猜到了點什麽,他有些驚訝,但還是伸出了自己的雙手。

“給你。”江戶川亂步將自己的手放於太宰治手心的上方, 然後放開。

五彩繽紛的糖果像閃閃發亮的星星一樣撒了下來, 那些可愛又斑斕的包裝裏包裹著吃下去就能讓人的心也跟著甜起來的糖果。

“雖然你現在的心情估計比之前好很多了。”江戶川亂步說出讓周圍人都產生疑惑的話, 但太宰治知道他指的是什麽, “但如果心情又不好的話吃這個糖果你的心情肯定會好起來的!”他得意又肯定地點點頭。

說不出聽到這話後應該是什麽心情,畢竟這還是他第一次被人送糖果。不過他也沒想到,這位看起來敏銳但有時候又很像小孩子的青年挺喜歡他的。

至少太宰治看出他並不是那種熱絡的性格,只是純粹很喜歡自己罷了。

楞了一下之後他有些好笑地看了江戶川亂步一眼, 輕聲說道:“謝謝, 如果心情又不好了,我會吃這些糖的。”

於是江戶川亂步一邊滿意地發出“嗯!嗯!”的聲音一邊點點頭。

“好了!你回去吧!”仿佛只是放學和同學說再見明天又能再見到那般,江戶川亂步大幅度地對太宰治揮了揮手臂。

太宰治眨眨眼, 同樣也向他揮了揮手,只是相對江戶川亂步而言,他的揮手是很小幅度的那種。

森鷗外看了太宰治一眼, 沒說什麽。

太宰治將江戶川亂步送給他的那些糖果放到口袋裏, 在走的過程中吃了一顆糖果。

這對於他來說有些過於甜了, 但是太宰治覺得偶爾吃一次也不錯。

直至回到港黑的時候, 口袋裏的那些糖果仿佛還帶著江戶川亂步手心的溫度。

幾天後, 赤司家開始舉辦宴會了,其實並不是什麽特別重要的宴會,說是赤司家的宴會,但也並不是出於什麽大的要事而舉辦的宴會,所以赤司征十郎邀請他過去的時候,太宰治才會感到疑惑。

或者說…他稍微有察覺到什麽。

最後,太宰治還是赴宴去了。

當然,這也只是個比較官方的說法。太宰治並不打算在其他人面前露面。畢竟這並不是什麽重要的宴會,就算是重要的宴會也是赤司家的,他並不需要露面。

這與其說是赴宴,不如說是太宰治和赤司征十郎的單獨相見。

舉辦宴會的地點在赤司家的一棟豪華別墅裏。

太宰治到達的時候,並沒有從大廳走進去,而是故意繞了一些小路彎進去。

雖然太宰治故意不想讓人發現自己,以宴會上那些人是無論如何也發現不了他的,但他也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順便一提,之所以太宰治會這麽熟稔地通過一些比較隱蔽的路進去,除卻太宰治擁有著恐怖的智力之外也跟太宰治來過這裏扯不開關系。

——這裏曾是太宰治來教導赤司征十郎時兩人所住的地方。

太宰治站在二樓的暗處打量著站在一樓大廳正中心的赤司征十郎。

那個赤發青年游刃有餘地和周圍人相處,談笑的時候都一副完美而令人心生好感的模樣。

之前的赤司征十郎雖然同樣很優秀,但有些地方還是能看出些青澀感,但現在的他已經完全看不出來那點青澀了,他已經是個完美出色的家主了。

被太宰治特意訓練過的警惕使赤司征十郎連太宰治隱晦的視線都察覺到了,他不留痕跡地瞄了一眼這邊。

赤司征十郎看見太宰治的一瞬間眼睛就亮了起來,他用只有自己才能聽到的聲音輕聲低喃著:“太宰老師。”

雖然面色不變,但是放松下來的面容和柔和的眼神還是能讓人察覺到赤司征十郎的高興。

他和周圍的人說了一聲自己有事需要辦,然後朝二樓這個隱蔽的角落裏走了過來。

看了一眼確定四周都沒人之後,赤司征十郎高興地走向太宰治。

“太宰老師。”赤司征十郎輕聲喊道,那雙赤色的貓瞳裏溢滿了笑意。

“赤司君。”太宰治倒是沒有多餘的表情,說道:“我說過的吧,你不用叫我老師。當時我也只不過是教導了你幾天罷了。”

太宰治沒提赤司征十郎比他年紀大,用敬語稱呼他不好之類的,在港黑那個地方,本身就不是在意年紀的人。從小被教導勝利即是一切的赤司征十郎亦是如此。

“哪怕只是幾日,教導過自己的人也應當稱作老師。”赤司征十郎笑著說道,“更何況太宰老師所教導給我的使我整個人生都受益匪淺。”

至於為什麽太宰治會來教導赤司征十郎,那就得提起另外一件事了。

大概是誰也沒想到過,赤司家上任家主即赤司征十郎的父親赤司征臣曾經救過年少時期的森鷗外,雖然於他而言不過是順手救了一把,但的確救了那個時候被追殺的森鷗外。

前面就說到,森鷗外雖然是個利益至上主義者,但有的時候又會展現出溫情的一面。

森鷗外和赤司征臣這幾年來斷斷續續地聯系過好幾次。

大概是今年中旬的時候,當那位赤司家新上任不久的家主赤司征十郎遇到暗殺差點死亡時,森鷗外主動找上了赤司征臣,表示不介意派些人手去保護赤司新家主。當然,與霓虹三大財閥之一的赤司家交好,對森鷗外來說也是有很大好處的。

但當時那位差點被暗殺成功的赤司家新一任家主卻這樣說道。

“謝謝您的出手相助,我對此非常感謝。。”尚且青澀的青年露出得體的微笑,那雙赤色的雙瞳閃爍著堅定的光,“但我不需要被保護,我會自己保護自己。”

這是過於大膽且狂妄的話了,再加上前幾日才剛剛差點被暗殺成功,這已經是過於不自量力的話。

但是,赤司征十郎當時之所以能在暗殺者的手下活下來,並非對方突然的心生憐憫而是赤司征十郎自己掙紮著活了下來,他用了自己的計謀將那位暗殺者甩開,這才得到了生機。

而這幾日,赤司家似乎找遍了所有可靠的人,從赤司征十郎這幾天傷痕累累的模樣就可以得知他在拼命地學習如何在眾多對他的頸上人頭虎視眈眈的人們手裏活下來並殺回去。

當然,他會這樣說,另一方面也是因為信任不過這位港黑首領。

森鷗外有些意外地看著他,覺得這位赤司征十郎還真是個不得了的人物。雖然如今尚且青澀,但日後一定會帶領赤司家走上更加高的地位吧。

“那麽,我來教導你吧。”一直站在森鷗外旁邊默不作聲的太宰治這樣說道。

這個黑發少年的確是一出場就能吸引所有人目光的類型,赤司征十郎剛剛也暗中瞄了太宰治幾眼。而此刻他一出聲,又是讓在場所有人都看向了他。

帶著難以言喻的黑暗氣息的少年用那種頗為興趣的目光註視著赤司征十郎,又重覆了一遍,說道:“那麽,由我來教導你吧。”

“當然,如你所見,我並不擅長打鬥,所以我所能教導的——只是理論上的知識。”瘦弱纖細的少年一邊輕描淡寫地說著,一邊對赤司征十郎露出笑。

“怎麽樣?”

他用嘆息般的語氣說道。

那的確是非常難以抗拒的人,即使察覺到了太宰治的危險,赤司征十郎也難得地猶豫了那麽一下,當然,也僅僅只是那麽一下,他便決定拒絕了。

但是,在赤司征十郎拒絕的前一秒,赤司征臣開口了。

“就這樣吧,征十郎。”這位在外面被人稱作冷酷總裁的上任家主嘆了口氣,原本不善言辭又沈溺於愛妻死亡的痛苦中的男人這幾年終於和兒子倘開心扉和解了。

他知道赤司征十郎對港黑有所警惕,但現在對他來說最重要的還是兒子的安危。更何況雖然聯系的次數不多,但他對這位新上任不久的港黑首領還是有那麽幾分信任的。

而且對他來說,比起曾經一心想要教導出的完美下任家主,他如今更想要的是作為自己兒子的赤司征十郎。

他甚至在想,自己這麽早就讓赤司征十郎擔任家主這個位置真的好嗎?

但他不得不這樣做。

見一向嚴苛完美的父親難得有了幾分疲憊的模樣,赤司征十郎沈默了。

當然,當太宰治和赤司征十郎入住這棟別墅,經過對方幾天教導的赤司征十郎喊出了人類的本質。

真香.jpg。

太宰治所教給赤司征十郎遠遠不止理論那麽簡單,那些可怕的計謀,觀察和技巧對赤司征十郎來說可謂是受益匪淺。這幾天裏讓赤司征十郎每一分每一秒都如同海綿一般瘋狂地吸收著知識。

不過,赤司征十郎恐怖的成長能力和接受能力也的確是他能在這短短幾日中學習到的原因。

時間回到當下,面對堅持喊他老師的赤司征十郎,太宰治最後也沒多說什麽。

“其他的暫且不提,你這次特意叫我來,也不單單只是邀請我參加宴會這麽簡單吧。”黑發少年用那種輕飄飄的語氣說道,像是在等待赤司征十郎做一個決定。他側過身去,繃帶纏住了他的右眼。從這個角度上,赤司征十郎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太宰治白皙的臉。

“是的。如果可以的話,麻煩太宰老師和我一起去陽臺一趟。我有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單獨和你說一下。”赤發的青年流露出認真的神色,他身上那種上位者的氣息無法抑制地流露了出來,而那雙赤色的雙眸也閃爍著光芒。

太宰治沈默了一會兒,點點頭。

他們一起走到了外面的陽臺上。

在這段短短的路途中,赤司征十郎走在身後靜靜地凝視著走在前面的太宰治。

哪怕只是個背影,這個人也顯得那麽令人魂牽夢縈。

『要繼續下去嗎?這樣下去說不定連平常的師生關系都維持不下去了哦。』赤司征十郎意識裏的“自己”發出了『聲音』,那『聲音』帶著隱隱的笑意。

赤司征十郎嘆了口氣,輕聲說道:“就算是『我』也已經停不下來了吧。”

事實上,當人生遇到這麽一個無與倫比的強大美麗令人著迷的人,又有誰還能將目光移開?

——是的,再也無法將目光從這個人身上移開了。

兩人一同到達天臺的時候,太宰治站在圍欄旁,目光放向了外面的景色,他低頭看了一下一樓,一會兒後又轉過身來看向赤司征十郎。

天臺的風吹起了黑發少年的發絲,那張美麗的面容上沒有什麽表情,但卻讓一向冷靜的赤司征十郎有些緊張地動了一下手指。

畢竟他也只是個剛成年沒多久的青年,更何況這也的確是他人生第一次做這種事,而對象是他所仰慕的令他從計謀外貌氣場都驚艷不已的人。

赤司征十郎的赤色的雙瞳隱隱變成了一赤一金,他看著對面的太宰治。

如同詠頌安眠曲那般柔聲說道。

“太宰老師,我喜歡你。”

『太宰老師,我喜歡你。』

他和意識裏的“自己”一同說道。

明明聲音輕柔得不可思議,但這道聲音中仿佛蘊含了鄭重的力量。

早就已經猜出他要說什麽的太宰治嘆了口氣,他沒被繃帶纏住的左眼黑暗空洞,靜靜地看著赤司征十郎。

“你應該知道我們並不合適吧。” 他顯得過於冷酷地說道:“我們並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繼續站在赤司家站在太陽底下不是挺好的嗎?”他像是看著自己不成器的弟子那般憐愛地發出聲音,“執著要靠近我這個深處深淵之人。”

太宰治撐在圍欄上,仿佛下一秒就會從高高的陽臺上如同鳥兒般墜落下去,他對著赤司征十郎挑眉露出笑容。

“這樣下去,你也會墜落的哦?”

“很遺憾,我是好勝心很強的人。想得到的東西無論如何也要贏到。”赤司征十郎面帶笑容向太宰治走了過去。

他抓起太宰治的手把他拉了過來,讓他不要處於那麽危險的地方。

然後用手輕輕地撩起太宰治耳邊的發絲,在他耳邊輕聲說道。

“如今的我還很弱小,但是總有一天——”赤發青年笑了,那抹笑是同時夾雜著兩個人的份。

“我會爬上去,將你拽住不放手。”

“請拭目以待吧,太宰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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