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關燈
說完那些話後, 死柄木不再去看他,剛剛環繞在酒吧裏的緊繃氣氛被掩蓋住,他們保持著一種虛偽的平靜。

太宰也若無其事地拉著立花上樓。

立花任由他牽著,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她低著頭,橙色的發絲垂下布下一片陰影。

到樓上後他和立花兩人告別後就各自回了房間…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但是荼毘跟在他們身後上了樓。

“碰”的一聲,荼毘毫不客氣地抓起太宰的手,把他甩到墻上後就壓了上去, 他們的身體緊貼著,太宰能看見荼毘那張布滿燒傷的臉離自己極近, 他甚至能將那雙冰藍色的眼睛裏憤怒的情感看得一清二楚。在這種距離下,他們連彼此的呼吸都能聞到。

由於荼毘的是火焰相關的個性, 他的身體也燙得厲害, 太宰冰冷的身軀在這麽一個烤爐貼上來後感受到一種即將融化般的感覺。

他不適地皺眉,想要挪開身體, 卻被荼毘死死壓在墻上動彈不得。

動彈不得的太宰不由得別過那張漂亮的臉,皺起細長的眉。

“你在做什麽——?!”在一旁的藤丸立花生氣地要錘爆荼毘的狗頭。她上前一步, 從後方拽住荼毘的手,金色的眼睛被怒火所染紅。

但荼毘無視了她, 可以說,他對太宰的怒火已經遠遠甚過對立花的忌憚了。他用一種焦躁的語氣說:“你這家夥, 為什麽連死柄木那種家夥也要招惹?”

他似乎並不覺得自己說出了怎樣不得了的話。

荼毘輕柔而飽含殺意地撩開太宰耳旁的發絲, 發絲掃過敏感的耳垂讓太宰幾乎跳起來。但荼毘依舊不管不顧地壓制住太宰, 湊到他的耳旁沙啞而又低沈地喃喃道。

“『港黑裏的塞壬』…你到底要招惹多少人才肯罷休。”

他的語氣裏充滿了自己也沒發現的覆雜情緒。

“…沒錯, 太宰君。”原本還想錘爆荼毘的立花聽到這話後冷靜下來,她嚴肅地看向太宰,不讚同道:“你招惹人的本事真的要收斂一下了。”

“死柄木弔那種人不適合你。”荼毘冷淡地補充道。

太宰治:“…???”

他一臉懵地看著兩人。

藤丸立花嘆了口氣,她就知道。這位看人很準的小姑娘早就發現太宰雖然是個聰明得輕易能看透人心的怪物。但在涉及自己的情感方面,他有時候又微妙地有些遲鈍。或者說,無法理解。

無法理解他人對自己的感情,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藤丸立花只要一想想就有些難過。

“…不管怎麽樣,請你放開太宰君。”藤丸立花拽住荼毘的手甩到一邊去,荼毘因立花的力度而有些狼狽地往後退了幾步,他低下頭,沒說話。最後還是用太宰無法理解的表情看了他一眼就走了。

立花帶著一點憐愛地看著太宰,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最後還是搖搖頭,轉移話題地說:“太宰君至今為止都是怎麽過來的?”就他這個兩三天就招惹幾個人的本事,至今為止沒有被哪個愛慕者這樣那樣,也只能說他果然還是被人護著的吧。

藤丸立花安心下來的同時又忍不住想到另一個問題。

但是,如果有一天,出現那麽一個強大到無法用常理或計謀去解決的『人』呢?

她抑制住自己往下想的沖動,在和太宰告別後回了自己房間。

太宰無辜地聳聳肩,也回了自己的房間。

他閑著無事坐在床上拿出手機玩了一會兒後去洗澡,洗完後看了一下時間覺得到時候了就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扣扣。”他敲了敲隔壁立花房間的門。

過了半分後並不是很意外地得到了立花匆匆忙忙跑過來時有些慌亂的聲音。

“來了來了——!”小姑娘踩著布鞋急匆匆地跑過來,她直接打開門,在還沒開門的瞬間就說:“太宰君是有什麽事情嗎?”

因為太宰也是剛洗完澡,所以身上有一種濕潤的味道,立花看了一眼就有點不自在。

“你怎麽知道是我?”太宰沒回答她的問題,反而是笑著問了一句。

“唉?是直覺啦,畢竟這裏也就只有太宰君會找我吧。”她不好意思地抓了抓自己橙色的頭發。

太宰不置可否地輕笑出聲。

在夜晚並不明亮的燈光下,太宰精致的臉龐又有了一種朦朧的美感。特別是他還在滴水的發絲垂下,水珠順著鎖骨滑入衣服內。他真的好看得令人移不開眼。

立花幾乎是楞住地看著他。

“對了,立花。我昨天給你挑的睡裙不喜歡嗎?怎麽沒見你穿上?”太宰似不經意地問。

“唉?!怎麽會?我很喜歡。”藤丸立花有些慌張搖搖手。

太宰看著面前的橙發小姑娘,她明顯是剛洗完澡因為聽到他的敲門聲才匆匆過來開門的,橙色的發色被水滴染深了顏色,看著就像一個小太陽。

…那是足以灼燒太宰的顏色。

她脫下他們初見時的那套制服了,但她依舊穿著長襯衫和長褲,雖然在秋天穿這種服飾並不會很奇怪,但太宰卻還是故意似的問了。

他給立花挑的是一件絲綢吊帶睡裙,很可愛。太宰當時也是看到立花有悄悄瞄那件睡裙才給她買下的。除此之外他還有給她買一雙象形拖鞋。他也能看見立花身後一雙明顯剛穿過的還很濕潤的拖鞋被踢在不遠處。

不過如他猜想那般,立花果然沒有穿睡裙。她甚至在要開門的時候急忙脫下拖鞋換上了布鞋來開門。

太宰沖她笑了笑。

趁小姑娘迷迷糊糊的時候太宰以一種溫柔而又強硬的手法挽起立花的長袖,隨著他的動作,那只纖細的手臂露出了猙獰而又可怖的無數傷痕。

武器貫穿的傷痕、被野獸利齒咬住的傷痕、各種各樣交錯的傷痕。

那本不是應該出現在一個少女的手臂上的傷痕。

藤丸立花僵住了。

太宰嘆了口氣,又挽起她的長褲,果不其然腿上也是縱橫交錯的傷痕。如果他沒想錯的話估計腳上也是有著各類傷痕立花才會特意重換一雙布鞋來見他吧。

“立花。”太宰表情溫和地看著她卻用塗滿蜜糖的刀刃殘忍地撕開了他們之間的遮羞布,“你身上的傷痕絕不是一個普通的女子高中生能擁有的。不,說實話,就算是在刀尖舔血的人也沒有你身上那麽多傷痕吧。”

“你究竟是什麽人呢?”

他的聲音仿佛在面對一位深愛著的情人,甜蜜而溫柔,幾乎能讓所有人沈淪。但立花卻在那麽一瞬間刷地白了臉。

“…我不知道。”藤丸立花無措地後退了一步,低垂著頭,看不清表情,語氣卻是從所未有的失落。

忘卻了記憶,獨身出現在這個世界上,不知不覺中對第一眼見到的太宰治產生了雛鳥情節。甚至在明知對方本質的情況下不知不覺中希望能夠被溫柔對待。

但這是不對的,她知道。

她和太宰本就只是萍水相逢的關系。

她遲早要離開這裏,她也知道。

藤丸立花在與太宰治的相處中不知不覺中投入了太多情感,這大概也是太宰為什麽會選擇在這個時候猛然間發問吧。

他就是這麽一個溫柔而殘忍的人。

在他們陷入沈默的時候,窗外傳來了敲打聲。

“什麽人?!”立花警惕地看向窗外,在上一秒還沈溺於失落疼痛的情感之時她又迅速反應過來,把太宰拽到身後,一雙金色的瞳孔閃爍著光芒,“是誰?”

“不用緊張。”太宰並沒有特別意外,還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以作安撫,向窗邊的位置走了幾步。

原本攀爬在窗外的人不知用了什麽手段打開了鎖住的窗戶,輕輕一推就將窗戶打開了,伸出一雙纖細但富有爆發力的手進來。

那雙手扶住窗腳,以一種敏捷的身手跳了進來,幹凈利落得這其中甚至沒有發出太大的聲音。

走進來的那個人身穿黑色的鬥篷,看不清是男是女(從那雙手看立花估計是位女性),但從她的身手來看就已經是個足以令敵人心生警惕的人。

無視立花的警惕,她徑直走向太宰,站在那個貌美的少年面前時,只那麽一瞬,來人身上帶著硝煙的兇狠氣勢就柔和了下來。

她脫下了鬥篷帽,紅色的頭發像綻放的玫瑰一般四散開來,一雙烈焰般紅色的眼睛在夜色中閃爍著耀眼的光輝,冷淡美艷的臉即使站在太宰身邊也不會被比下去,那的確是位不可多得的美人。

而此時這位美人正深深凝視著太宰。

不過太宰目前暫時不打算和她深入交流。

“和你介紹一下,這是艾琳娜。”無視她灼熱的目光,太宰淡定自如地和立花介紹,又沖艾琳娜點點頭,說:“這是藤丸立花。”

艾琳娜沒說什麽,那張面無表情的臉上也就面對太宰時才會有多餘的情緒,她向立花伸手,算是一個招呼。

但立花卻在那一瞬間僵硬住了。

在看到『那個』的時候,她瞬間意識到了什麽。

正是因為『那個』,她才會來到這個世界。

失去的記憶一下子襲擊了她空白的大腦。

【“立花——!!!”】

其實那並不是很久遠的事,但在經歷過那麽多事情以後,最初的起點也變得非常久遠。

她本該死去了,死在那場迦勒底的災難之中。永無止盡地下著雪的迦勒底內部因為各類科技是一成不變的溫暖,但藤丸立花睜著空洞的眼睛,血液從她的身體流出,她能感受到生命漸漸的流逝,身體逐漸失溫的感覺讓她感覺自己身處外面那一片厚厚的積雪之中。

然而——還活著的那位與她血脈相連的弟弟,死死地握住了她的手。

“不會就這麽讓你死的。”

“不會讓你死在這裏的。”

“我一定會救你的。”

他這麽說道。

眼淚從雙生弟弟的臉上滑落,溫熱的淚水滴到她冰冷的臉頰,她模糊的視線裏隱約倒映出立夏絕望而堅定的臉。

“我的生命分予你,從此生死共存,愛恨相同。”

巨大的魔法陣在這對雙生姐弟的地面展開,原本毫無魔術天賦的弟弟在此刻展現出了奇跡般的魔法。

生命即將回歸之時,原本漸漸停止跳動的心臟撲通撲通的,在那一瞬間她感受到了與立夏同生共體般的奇妙感覺。

“…立夏。”立花楞楞地呢喃出那個名字,眼淚從她僵硬的臉上滑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