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喬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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學校的聖誕節假期從十二月中旬至次年一月初, 幸新有了很多空餘的時間，往年這個時候，他會購置一整箱的書, 壁爐很暖，他在客廳裏，接著窗外的雪光，一頁一頁翻著書紙。
而今年的聖誕假期便有些不一樣了, 身邊多了個人，也讓他有了想要安排假期的想法。
他把出去玩這事和喬橋說起, 又想到他來這裏似乎是要來找朋友的, 便說：“要不，你先去見見你的朋友？”
喬橋心想, 見什麽朋友？
他搖著頭說：“我朋友大概是見不到了, 他有點事，不在這裏了。”
幸新也未多想，點了點頭，“好, 那我在看看有什麽地方適合去玩的。”
喬橋想了想, 說了一句，“別去太冷的, 太熱的也不行。”
幸新笑了笑，“好。”
說話間, 邱意從樓上下來，與他一起下來的, 還有他的一些衣物行李。
幸新看見他這般下來，微微詫異，“你拿這個做什麽？”
“我打算搬出去住。”邱意笑著說道，“住在這裏，我就是個大電燈泡，不太方便啦。”
幸新皺皺眉，喬橋看著邱意，心情十分覆雜，他輕聲道：“不需要那麽急吧。”
邱意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幸新蹙眉，看著像在思考，沈默了幾秒，他對邱意說：“你不需要那麽著急搬出去，我們過兩天就要出去了，大概一月份才回來，我可以給你聯系房子，至少不能住的比這裏差。”
邱意抿著嘴唇，他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沒了，他看著幸新，對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想和你玩了嗎？就是這樣，你總是給我做決定，總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對，你家是有錢，而我爸也只是你父親的一個助理，我從小就像你的小跟班，我要討好你，要和你做朋友，你那麽難相處，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今天又該和你說些什麽話，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邱意一下子說了很多話，喬橋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猛地站了起來，“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他一下子就炸了，腳踩在沙發上，一腳跨了過去，想讓邱意閉嘴，但被幸新從身後摟住了，他掙紮著，“你放開我，你就這麽聽著他來貶低你。”
幸新一怔，他平靜的說道：“他說的沒錯，這些的確是我性格裏的缺陷。”
在外人看來，他的確是不合群、冷漠疏遠，看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只是，他沒想到就連邱意也是這麽想的，幸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只能緊緊抱住喬橋，男孩的身體在他懷裏顫抖，看著比他還激動憤怒，他擡起頭，看著臉色微白的邱意，他說：“抱歉，那麽多年來，是我麻煩你了，你走吧。”
邱意繃緊下顎，他提著箱子，一步步從幸新面前走過，推開門，迎接他的，是屋外徹骨的寒意。
喬橋覺得抱住自己的手臂徒然一松，他整個人都掉了下來，跨坐在沙發上，轉頭看向幸新，幸新眼巴巴的看著他，他苦笑著，把喬橋給抱下來，抱在懷裏後，也沒松手，嘴唇貼在喬橋的後頸。
沒一會兒，喬橋就覺得後頸那裏傳來濕潤溫熱的液體，他聽到幸新說，“我沒想到，那麽大了，還會弄到和朋友絕交。”
喬橋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好說：“那你比我好，我長那麽大了，還沒有朋友過。”
幸新一楞，隨後更是摟緊了他。
邱意帶走的都是些衣服，之後他的房間就沒有動，二樓便這樣空了出來。
幸新安排的聖誕假期沒有因為邱意的搬走而改變，他依舊帶著喬橋出去玩了一圈，兩人去了比較溫暖的地帶，回來時已經是一月中旬，正好趕上幸新開學。
開學之後，幸新就變得比之前忙了一些，喬橋一個人待在家裏，每天等著他從學校回來，偶爾也會去幸新常去的圖書館，在那邊陶冶一下文化氣息。
日子過的很輕松，是他從未有過的快樂。
那感覺不怎麽真實，好像是在雲端步行，他一邊享受著幸福時，一邊又擔心著自己走錯一步路，跌了下去。
他最近上網查了菜譜，學著做飯，一開始難免失敗，但經過幾次嘗試後，幾個簡單的菜已經會做了，幸新嘗了喬橋做的飯菜，毫不誇張的讚他是大廚，喬橋也不謙虛，全盤接受。
周末的時候，幸新會自駕游，帶著喬橋出去玩，兩天一夜，夜晚住在外頭，有時候就搭個帳篷依偎一夜、有時會去民宿或者酒店，偶爾一次，訂不到房間，又是下雨，只好窩在車裏，喬橋趴在幸新的大腿上，就這樣湊合了一晚上。
進入二月份，幸新放了寒假，這時候，正好是國內春節，幸新每年都是要回家的，這一年也不例外。
而這一次，他打算帶著喬橋一塊回去。
喬橋聽了當然是驚訝，而且也不知驚訝，更多的是緊張害怕。
他連自己家長都沒見過，要去見幸新家長，一想到這，他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機票定在二月五號，距離還有一星期，這一周喬橋都是夜不安眠，往往是剛剛睡下沒多久，人就嗖的一下坐了起來，順便把幸新拉起來，“你爸爸媽媽性格好嗎？兇不兇？”
幸新睡意朦朧，他摟住喬橋的脖子，把他拉了下來，迷迷糊糊道：“非常好，很和善，放心，不是帶你去出櫃，就去見見。”
“不出櫃也很可怕啊！”喬橋一個頭兩個大，用腦袋拱著幸新肚子，“能不能不去啊？”
幸新按住他的手臂，把他箍住，讓他不能動，他說：“這是前期準備，等回國了，你還得多見見，我想把你拉進我的生活裏來，不好嗎？”
喬橋楞住了，他不再亂動，乖乖地趴在幸新的懷裏，他輕聲道：“你是把我考慮進了你的未來嗎？”
“恩，一直都有考慮。”幸新那點睡意已經被喬橋給弄沒了，索性坐了起來，把喬橋往上撈了撈，喬橋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著幸新平穩的心跳聲。
“我想著回國後買個房子，我們一起養條狗，你喜歡狗嗎，或者還可以在養只貓，我們一起散步，一起出游，互相依靠，之後的人生，我都想和你過。”
“喬橋，我是認真的，別害怕了。”
幸新拉起喬橋的手，嘴唇貼在他的手腕內側，輕輕吻了吻。
喬橋以前不明白，有些人，開心為什麽還要流眼淚。
可這一刻，他懂了。
他趴在幸新的懷裏，肩膀顫抖，他想著之前種種，他慶幸自己堅持了下來，他沒有放棄，於是，他還能遇到幸新。
這個人從未變過，他一直以來就是這般，是他喜歡的幸新。
回國前，幸新還需要去一趟大使館，喬橋就待在家裏整理要帶的衣服物品。
大概是中午的時候，客廳裏的電話響了。
電話響了兩聲，喬橋就跑去接了，接通後，對方沒有說話，喬橋餵了一聲，隔了幾秒，也一聲未語，喬橋皺皺眉，剛想掛斷，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邱意。
“喬橋，我是邱意，能出來見一面嗎？”
“恩？”
“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邱意的聲音很輕，喬橋蹙著眉，湊近聽著，才聽清了，他問：“好啊，去哪裏見？”
邱意說：“淇澳島。”
上次去淇澳島還是喬橋剛到這邊的時候，他有些不記得路，給幸新打去了電話，對方正在辦事處，喬橋和他說了剛才邱意讓自己去淇澳島的事，順便問了路。
幸新把路線發給了他，他也並未多想，只叮囑他早些回來，再加上他自己這邊有事在忙，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邱意和他約了一小時後見面，喬橋換了件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放蕩不羈的發型就出門了。
他到達淇澳島時，邱意已經在裏面了，他坐在靠窗位置，喬橋走了過去，邱意微微扭頭，喬橋看到他，楞了楞。
許久不見，邱意瘦了很多，整個人就好像小了一圈，他穿了一件毛衣，寬寬松松，裏面好似就剩一具骨骼。
喬橋坐了下來，邱意朝他笑了笑，“好久沒見了，你午飯吃了嗎？我還沒點，要吃些什麽嗎？”
“我都可以的，你隨意點一些吧。”
邱意便點了幾個推薦菜，上菜間隙，喬橋詢問了一些邱意近況，邱意靠在沙發裏，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光落在他的臉上，沒什麽血色，看著有些憔悴。
他搖了搖頭，“還行吧，就是有些失眠，對了，幸新最近怎麽樣？”
“還不錯。”喬橋想了想，憋出了三個字，邱意聽了，就慢騰騰的笑了，他本來是和幸新一個班的，後來說出了那些話後，回去他就把選的課都退掉了，換成了和幸新錯開的時間段。
沒多久，菜就上來了，喬橋的確是餓了，看著菜色，便食欲大開，之後便是光顧著吃了，邱意卻是沒怎麽動筷，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喬橋吃到七分飽，也慢慢停了下來，他有些不好意思，“早上起來晚了，早飯也沒吃，這會兒是真的有些餓了。”
“哈哈，沒事，多吃點。”
邱意笑著，喬橋想了想，問他：“你找我，是要給我什麽東西啊？”
邱意見他放下了筷子，他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而後說道：“是這個東西，李鍇讓我交給你。”
邱意把一個文件袋遞給喬橋，喬橋聽到李鍇這兩個字楞了楞，他接過文件袋，擡頭看著邱意，“我現在可以打開嗎？”
“當然可以的。”邱意看著他扯開引線，慢慢說道：“李鍇還和我說，等你看到了這些東西，麻煩到他那邊去一次。”
“去什麽？”喬橋茫然的問著，突然身體一頓，他睜大眼，看著拿出來的照片。
邱意看著他驚變的神色，他自己的表情也逐漸變得覆雜起來，他說：“喬橋，這件事我還沒和幸新說，李鍇那邊，你去一趟，大概也就完事了，他不會知道的。”
“你們想做什麽？”
喬橋面無表情神色淡了下來，他把照片重新放進文件袋裏，他的手微微顫抖，面上卻還是不露聲色，他看著邱意，打量著他，似乎在重新認識他，他有些不懂，為什麽邱意與他想象的不一樣。
邱意也看著他，目光有些空洞乏力，他靠在沙發裏，抱著手臂，似乎這樣才會讓他有些安全感，他說：“李鍇想讓你加入我們。”
喬橋捏緊了紙袋一角，微微沈吟，接著爽快答應了。
“好啊，我和你去。”
李鍇就在距離這裏兩條街的一個酒店頂樓，那地方是他們常年聚會的一個場所，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喬橋隨著邱意過去，他跟在邱意身後，等到了酒店，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邱意，偷偷給幸新發了個定位。
電梯抵達頂層，門一開，便能聽到震耳的音樂聲，大廳裏男男女女，就著音樂，在擺動身體。
邱意對這邊很熟悉，從電梯裏出來後，便直接往裏面的一間房走去，裏面的音樂小了一些，喬橋舒展開眉，邱意的手搭在房間門上，他扭頭看著喬橋，“就在裏面了。”
喬橋點點頭，邱意又問他：“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喬橋不解地看著他，反問道：“不是你帶我過來的嗎？”
邱意沒吱聲了，他推開門，房間內正中央便擺了一張大床，靠窗那邊是一排軟沙發，沙發上互相挨著幾對男女，喬橋走進去，便嗅到一股濃烈的煙草氣味，喬橋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來了。”邱意走到沙發中央，李鍇正在和一個男孩接吻，他擡起頭，沒看邱意，視線落在喬橋身上。
喬橋穿了件淺色高領毛衣，下面是牛仔褲，看著青春可愛，要不是他見到了這孩子的女裝扮相，誰又會想得到，眼前這小孩是個騙子呢。
他這麽一想，就翹起嘴角，笑了出來。
把邊上的男生推到一邊，他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座位，“過來坐。”
喬橋走了過去，沒有坐下，他站在李鍇身前，低頭看著他，“你找我過來，想和我說什麽？”
李鍇一頓，他扭頭看向邱意，皺眉道：“你沒和他說清楚嗎？”
邱意抖了抖，低聲道：“大致的提了提。”
李鍇聽了臉立刻沈了下來，他揚起手，一巴掌扇在邱意臉上，“什麽叫大致，你得告訴他，我讓他過來，就是想幹*他，我就是想讓他哭，把他玩壞。”
李鍇慢條斯理的說著，似乎都沒在意站在邊上的喬橋，喬橋握緊拳頭，隱忍不發。
李鍇說完後，才緩緩看向他，邱意捂著臉，退到了一邊，李鍇則站了起來，他比喬橋高了些，低頭看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喬橋的下顎，喬橋被迫擡起頭，與他對視。
“你扮女裝挺好看的，怎麽樣，要不今晚試試？”
他的手揩在喬橋的臉上，用力捏了捏，喬橋皺起眉，周遭是一片哄笑，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僵硬，李鍇欣賞著他的表情，松開了他的下顎，轉而沿著他的脖頸，像是爬蟲，一點點攀上了他的肩膀。
他微微一動，喬橋的衣服被拉開，可惜那毛衣是高領，簇著脖子，有些難辦。
邊上有人遞過來一條紅裙，李鍇掂量了一下，笑著看著喬橋，把裙子塞到了喬橋懷裏。
“穿上吧，讓我們樂樂。”
喬橋看著懷裏的裙子，捏著布料，摸著還溫熱，看著像是哪個女的剛剛穿過的。
他擡起頭，眉頭慢慢蹙起，他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一定會害怕。”
李鍇一楞，他看著喬橋，“你不害怕，那你過來做什麽？你不就是怕被幸新知道嗎？”
“你錯了，我從來不怕被他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他也會相信我，原諒我，再說我也沒做錯什麽，那些只是我的過去，我和他交往的時候，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
他的話，周圍的人都聽見了，邱意擡起頭，神色微動。
李鍇反倒是不明白了，“那你過來……”
喬橋上前一步，李鍇的話還沒說完，他舉起手，一巴掌扇打在他的臉上，李鍇懵了，接著就是暴怒，他舉起拳頭，還未出拳，就被喬橋一把捏住了手腕。
喬橋的動作看著輕巧，李鍇卻是不能動了。
他震驚的看著喬橋，對方面無表情，他一點點的收緊，李鍇只覺得腕骨似乎要被捏碎一般，他發出劇烈慘叫，大喊著 ，“你要幹嘛？你們還不上來！”
喬橋捏起那條紅裙快速轉身，紅裙成繩，繞在了李鍇脖子上，李鍇猛地瞪大眼，目眥欲裂，他拼命掙紮著，喬橋卻紋絲不動，紅布卡在李鍇脖頸間，慢慢收緊，他看了周圍，“你們別過來，再過來，他就沒命了。”
周遭這群，都是出來混日子的富貴少爺小姐，誰見過這般場面，都嚇得不敢動。
喬橋冷笑，低下頭，在李鍇耳邊，輕聲道：“我為什麽要過來？我是來教你做人的。”
“我就讓你知道，是誰會被玩壞。”
這樣的場面，不是沒有見過。
別人的不尊重、威脅、挑釁，他什麽沒承受過，他不怕，他真的不怕，這世上，只要幸新是站在他這邊的，他就不怕。
就在這時，喬橋的身體一震，手臂一松，他扭過頭，睜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出手的人。
邱意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慢慢倒下去的喬橋，他丟在手裏沾血的玻璃杯，深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捏起針管，按住喬橋的身體，翻過他的脖子，在他的頸側紮入一針。
喬橋的身體顫栗，他趴在地上，嘗試著起來，可除了頭部暈眩，四肢在被紮入那一針後，便像是失去了力氣，他雙肘撐地，後背弓起，突然，背上一沈，李鍇扶著脖子，一腳踩在了他的背上。
“給臉不要臉，給我打，打到他求饒為止。”
幸新有些心神不安，之前在大使館，他的手機是全程關機狀態，出來後，他打開手機，便看到了喬橋發過來的定位。
不是淇澳島，而是一個酒店定位。
他看著那個定位，直接給喬橋打了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沒有接通。
這是極少出現的情況，幸新去停車場取車，靠在車裏，又打了兩通，依舊沒有接。
他捏緊手機，點開那個定位，發動車子，驅車開了過去。
從大使館抵達定位的酒店，幸新一共花了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整整十五分鐘，喬橋趴在地上，努力的用殘存的知覺護住頭，他感受著背部的撞擊，他不怕的，他什麽苦沒吃過啊，以前挨過的打還少嗎？
他不怕的，他不怕。
他什麽都不怕……
幸新直接把車停在了酒店門口，疾步奔入大廳，他來到前臺，沈聲詢問，“剛才有沒有兩個中國人進來，都是那麽高。”
他比劃著，前臺人員看著他，的確是有些印象，她點了點頭。
幸新呼吸一頓，問：“去哪裏了他們？”
前臺指了指上面，用法語說：“頂樓。”
圍在他身邊的人散去了一些，喬橋低聲咳嗽，突然頭皮一疼，他被迫擡起頭，視野模糊的看著湊近的人。
李鍇最討厭不聽話的寵物，他看著喬橋，“你剛才不是很囂張嗎？現在呢？怎麽不說話了。”
喬橋掀開一側眼皮，他慢吞吞的勾起嘴唇，微微張開，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垃圾。”
李鍇何曾被人這般辱過，他能侮辱別人，旁人卻不能惹他。
他把喬橋摔在地上，哼笑一聲，“看來你還沒覺悟啊，繼續打。”
段易榮皺著眉，他出聲提醒，“不能再打了，會出人命的。”
“出了又怎麽樣，不過是幸新的一條狗而已。”
李鍇說完這句話，房間內突然安靜了下來，他皺起眉，“怎麽回事，音樂呢？”
這時，門被推開，一束光跌落，幸新走了進來。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喬橋，他快步走去，周圍的人看著他，下意識的往後退去避開。
幸新抿著嘴唇，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的身體在抖。
他抱起喬橋，李鍇看著他，把那些照片全都抖了出來，有幾張飄到了幸新的腳邊，他撿起地上的照片，看清了上面的人。
李鍇夾著煙，徐徐抽了一口，而後笑道：“幸少，我幫你查了一下，沒想到你懷裏這位，在國內竟然是個穿女裝玩仙人跳專門騙男人錢的騙子，怎麽樣，驚不驚訝，你可得好好感謝我，我幫你好好教訓了這個小子。”
幸新的目光從照片上挪開，轉到了喬橋臉上。
懷裏的小孩不聲不響，像是一具弄壞了的娃娃，只是身體還是溫熱的。
他所珍視的，捧在掌心裏，放在心尖上，不忍心，讓他受到一絲一毫委屈的寶貝，就這樣沒有知覺，無聲無息的躺在他的懷裏。
手中的照片，被幸新一點點揉爛，他看著李鍇，神色冰冷，怒到極致。
李鍇微微一楞，就聽幸新說道：“感謝？李鍇，他能和我在一起，是我的幸運。”
“什麽？”李鍇微微睜眼，他費解的看著幸新。
幸新環顧四周，看著那群表情各異的男男女女，他抱緊了懷裏的人，後背緊繃挺直，他說：“感情這種事，垃圾怎麽會懂。”
他說完這句話，大門被徹底推開，警察貫穿而入，把他們圍成一團。
幸新面無表情，只是摟緊了懷裏的人，他從側門出去，臨走時，扭頭看了一眼，那個靠在角落裏的人。
邱意渾身顫抖，無法抑制，失聲痛哭了起來。
幸新冷看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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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今年的聖誕假期便有些不一樣了, 身邊多了個人，也讓他有了想要安排假期的想法。
他把出去玩這事和喬橋說起, 又想到他來這裏似乎是要來找朋友的, 便說：“要不，你先去見見你的朋友？”
喬橋心想, 見什麽朋友？
他搖著頭說：“我朋友大概是見不到了, 他有點事，不在這裏了。”
幸新也未多想，點了點頭，“好, 那我在看看有什麽地方適合去玩的。”
喬橋想了想, 說了一句，“別去太冷的, 太熱的也不行。”
幸新笑了笑，“好。”
說話間, 邱意從樓上下來，與他一起下來的, 還有他的一些衣物行李。
幸新看見他這般下來，微微詫異，“你拿這個做什麽？”
“我打算搬出去住。”邱意笑著說道，“住在這裏，我就是個大電燈泡，不太方便啦。”
幸新皺皺眉，喬橋看著邱意，心情十分覆雜，他輕聲道：“不需要那麽急吧。”
邱意側頭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幸新蹙眉，看著像在思考，沈默了幾秒，他對邱意說：“你不需要那麽著急搬出去，我們過兩天就要出去了，大概一月份才回來，我可以給你聯系房子，至少不能住的比這裏差。”
邱意抿著嘴唇，他臉上的笑容也一點點沒了，他看著幸新，對他說：“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想和你玩了嗎？就是這樣，你總是給我做決定，總是覺得自己很厲害，對，你家是有錢，而我爸也只是你父親的一個助理，我從小就像你的小跟班，我要討好你，要和你做朋友，你那麽難相處，你知不知道，我每天都在想，今天又該和你說些什麽話，太累了，真的太累了。”
邱意一下子說了很多話，喬橋不可思議的看著他，他猛地站了起來，“你說的這是什麽話？”他一下子就炸了，腳踩在沙發上，一腳跨了過去，想讓邱意閉嘴，但被幸新從身後摟住了，他掙紮著，“你放開我，你就這麽聽著他來貶低你。”
幸新一怔，他平靜的說道：“他說的沒錯，這些的確是我性格裏的缺陷。”
在外人看來，他的確是不合群、冷漠疏遠，看著高高在上不可一世，只是，他沒想到就連邱意也是這麽想的，幸新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他只能緊緊抱住喬橋，男孩的身體在他懷裏顫抖，看著比他還激動憤怒，他擡起頭，看著臉色微白的邱意，他說：“抱歉，那麽多年來，是我麻煩你了，你走吧。”
邱意繃緊下顎，他提著箱子，一步步從幸新面前走過，推開門，迎接他的，是屋外徹骨的寒意。
喬橋覺得抱住自己的手臂徒然一松，他整個人都掉了下來，跨坐在沙發上，轉頭看向幸新，幸新眼巴巴的看著他，他苦笑著，把喬橋給抱下來，抱在懷裏後，也沒松手，嘴唇貼在喬橋的後頸。
沒一會兒，喬橋就覺得後頸那裏傳來濕潤溫熱的液體，他聽到幸新說，“我沒想到，那麽大了，還會弄到和朋友絕交。”
喬橋不知道怎麽安慰他，只好說：“那你比我好，我長那麽大了，還沒有朋友過。”
幸新一楞，隨後更是摟緊了他。
邱意帶走的都是些衣服，之後他的房間就沒有動，二樓便這樣空了出來。
幸新安排的聖誕假期沒有因為邱意的搬走而改變，他依舊帶著喬橋出去玩了一圈，兩人去了比較溫暖的地帶，回來時已經是一月中旬，正好趕上幸新開學。
開學之後，幸新就變得比之前忙了一些，喬橋一個人待在家裏，每天等著他從學校回來，偶爾也會去幸新常去的圖書館，在那邊陶冶一下文化氣息。
日子過的很輕松，是他從未有過的快樂。
那感覺不怎麽真實，好像是在雲端步行，他一邊享受著幸福時，一邊又擔心著自己走錯一步路，跌了下去。
他最近上網查了菜譜，學著做飯，一開始難免失敗，但經過幾次嘗試後，幾個簡單的菜已經會做了，幸新嘗了喬橋做的飯菜，毫不誇張的讚他是大廚，喬橋也不謙虛，全盤接受。
周末的時候，幸新會自駕游，帶著喬橋出去玩，兩天一夜，夜晚住在外頭，有時候就搭個帳篷依偎一夜、有時會去民宿或者酒店，偶爾一次，訂不到房間，又是下雨，只好窩在車裏，喬橋趴在幸新的大腿上，就這樣湊合了一晚上。
進入二月份，幸新放了寒假，這時候，正好是國內春節，幸新每年都是要回家的，這一年也不例外。
而這一次，他打算帶著喬橋一塊回去。
喬橋聽了當然是驚訝，而且也不知驚訝，更多的是緊張害怕。
他連自己家長都沒見過，要去見幸新家長，一想到這，他就覺得喘不過氣來。
機票定在二月五號，距離還有一星期，這一周喬橋都是夜不安眠，往往是剛剛睡下沒多久，人就嗖的一下坐了起來，順便把幸新拉起來，“你爸爸媽媽性格好嗎？兇不兇？”
幸新睡意朦朧，他摟住喬橋的脖子，把他拉了下來，迷迷糊糊道：“非常好，很和善，放心，不是帶你去出櫃，就去見見。”
“不出櫃也很可怕啊！”喬橋一個頭兩個大，用腦袋拱著幸新肚子，“能不能不去啊？”
幸新按住他的手臂，把他箍住，讓他不能動，他說：“這是前期準備，等回國了，你還得多見見，我想把你拉進我的生活裏來，不好嗎？”
喬橋楞住了，他不再亂動，乖乖地趴在幸新的懷裏，他輕聲道：“你是把我考慮進了你的未來嗎？”
“恩，一直都有考慮。”幸新那點睡意已經被喬橋給弄沒了，索性坐了起來，把喬橋往上撈了撈，喬橋的耳朵貼在他的胸口，聽著幸新平穩的心跳聲。
“我想著回國後買個房子，我們一起養條狗，你喜歡狗嗎，或者還可以在養只貓，我們一起散步，一起出游，互相依靠，之後的人生，我都想和你過。”
“喬橋，我是認真的，別害怕了。”
幸新拉起喬橋的手，嘴唇貼在他的手腕內側，輕輕吻了吻。
喬橋以前不明白，有些人，開心為什麽還要流眼淚。
可這一刻，他懂了。
他趴在幸新的懷裏，肩膀顫抖，他想著之前種種，他慶幸自己堅持了下來，他沒有放棄，於是，他還能遇到幸新。
這個人從未變過，他一直以來就是這般，是他喜歡的幸新。
回國前，幸新還需要去一趟大使館，喬橋就待在家裏整理要帶的衣服物品。
大概是中午的時候，客廳裏的電話響了。
電話響了兩聲，喬橋就跑去接了，接通後，對方沒有說話，喬橋餵了一聲，隔了幾秒，也一聲未語，喬橋皺皺眉，剛想掛斷，就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是邱意。
“喬橋，我是邱意，能出來見一面嗎？”
“恩？”
“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邱意的聲音很輕，喬橋蹙著眉，湊近聽著，才聽清了，他問：“好啊，去哪裏見？”
邱意說：“淇澳島。”
上次去淇澳島還是喬橋剛到這邊的時候，他有些不記得路，給幸新打去了電話，對方正在辦事處，喬橋和他說了剛才邱意讓自己去淇澳島的事，順便問了路。
幸新把路線發給了他，他也並未多想，只叮囑他早些回來，再加上他自己這邊有事在忙，說了幾句，便掛了電話。
邱意和他約了一小時後見面，喬橋換了件衣服，稍微整理了一下自己放蕩不羈的發型就出門了。
他到達淇澳島時，邱意已經在裏面了，他坐在靠窗位置，喬橋走了過去，邱意微微扭頭，喬橋看到他，楞了楞。
許久不見，邱意瘦了很多，整個人就好像小了一圈，他穿了一件毛衣，寬寬松松，裏面好似就剩一具骨骼。
喬橋坐了下來，邱意朝他笑了笑，“好久沒見了，你午飯吃了嗎？我還沒點，要吃些什麽嗎？”
“我都可以的，你隨意點一些吧。”
邱意便點了幾個推薦菜，上菜間隙，喬橋詢問了一些邱意近況，邱意靠在沙發裏，整個人都懶洋洋的，光落在他的臉上，沒什麽血色，看著有些憔悴。
他搖了搖頭，“還行吧，就是有些失眠，對了，幸新最近怎麽樣？”
“還不錯。”喬橋想了想，憋出了三個字，邱意聽了，就慢騰騰的笑了，他本來是和幸新一個班的，後來說出了那些話後，回去他就把選的課都退掉了，換成了和幸新錯開的時間段。
沒多久，菜就上來了，喬橋的確是餓了，看著菜色，便食欲大開，之後便是光顧著吃了，邱意卻是沒怎麽動筷，吃了兩口，便放下了筷子。
喬橋吃到七分飽，也慢慢停了下來，他有些不好意思，“早上起來晚了，早飯也沒吃，這會兒是真的有些餓了。”
“哈哈，沒事，多吃點。”
邱意笑著，喬橋想了想，問他：“你找我，是要給我什麽東西啊？”
邱意見他放下了筷子，他則拿起水杯，喝了一口，而後說道：“是這個東西，李鍇讓我交給你。”
邱意把一個文件袋遞給喬橋，喬橋聽到李鍇這兩個字楞了楞，他接過文件袋，擡頭看著邱意，“我現在可以打開嗎？”
“當然可以的。”邱意看著他扯開引線，慢慢說道：“李鍇還和我說，等你看到了這些東西，麻煩到他那邊去一次。”
“去什麽？”喬橋茫然的問著，突然身體一頓，他睜大眼，看著拿出來的照片。
邱意看著他驚變的神色，他自己的表情也逐漸變得覆雜起來，他說：“喬橋，這件事我還沒和幸新說，李鍇那邊，你去一趟，大概也就完事了，他不會知道的。”
“你們想做什麽？”
喬橋面無表情神色淡了下來，他把照片重新放進文件袋裏，他的手微微顫抖，面上卻還是不露聲色，他看著邱意，打量著他，似乎在重新認識他，他有些不懂，為什麽邱意與他想象的不一樣。
邱意也看著他，目光有些空洞乏力，他靠在沙發裏，抱著手臂，似乎這樣才會讓他有些安全感，他說：“李鍇想讓你加入我們。”
喬橋捏緊了紙袋一角，微微沈吟，接著爽快答應了。
“好啊，我和你去。”
李鍇就在距離這裏兩條街的一個酒店頂樓，那地方是他們常年聚會的一個場所，這會兒大部分人都在，喬橋隨著邱意過去，他跟在邱意身後，等到了酒店，他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邱意，偷偷給幸新發了個定位。
電梯抵達頂層，門一開，便能聽到震耳的音樂聲，大廳裏男男女女，就著音樂，在擺動身體。
邱意對這邊很熟悉，從電梯裏出來後，便直接往裏面的一間房走去，裏面的音樂小了一些，喬橋舒展開眉，邱意的手搭在房間門上，他扭頭看著喬橋，“就在裏面了。”
喬橋點點頭，邱意又問他：“你現在走還來得及。”
喬橋不解地看著他，反問道：“不是你帶我過來的嗎？”
邱意沒吱聲了，他推開門，房間內正中央便擺了一張大床，靠窗那邊是一排軟沙發，沙發上互相挨著幾對男女，喬橋走進去，便嗅到一股濃烈的煙草氣味，喬橋忍不住屏住呼吸。
“他來了。”邱意走到沙發中央，李鍇正在和一個男孩接吻，他擡起頭，沒看邱意，視線落在喬橋身上。
喬橋穿了件淺色高領毛衣，下面是牛仔褲，看著青春可愛，要不是他見到了這孩子的女裝扮相，誰又會想得到，眼前這小孩是個騙子呢。
他這麽一想，就翹起嘴角，笑了出來。
把邊上的男生推到一邊，他拍了拍身邊空出來的座位，“過來坐。”
喬橋走了過去，沒有坐下，他站在李鍇身前，低頭看著他，“你找我過來，想和我說什麽？”
李鍇一頓，他扭頭看向邱意，皺眉道：“你沒和他說清楚嗎？”
邱意抖了抖，低聲道：“大致的提了提。”
李鍇聽了臉立刻沈了下來，他揚起手，一巴掌扇在邱意臉上，“什麽叫大致，你得告訴他，我讓他過來，就是想幹*他，我就是想讓他哭，把他玩壞。”
李鍇慢條斯理的說著，似乎都沒在意站在邊上的喬橋，喬橋握緊拳頭，隱忍不發。
李鍇說完後，才緩緩看向他，邱意捂著臉，退到了一邊，李鍇則站了起來，他比喬橋高了些，低頭看他，突然伸手，捏住了喬橋的下顎，喬橋被迫擡起頭，與他對視。
“你扮女裝挺好看的，怎麽樣，要不今晚試試？”
他的手揩在喬橋的臉上，用力捏了捏，喬橋皺起眉，周遭是一片哄笑，他深吸一口氣，身體僵硬，李鍇欣賞著他的表情，松開了他的下顎，轉而沿著他的脖頸，像是爬蟲，一點點攀上了他的肩膀。
他微微一動，喬橋的衣服被拉開，可惜那毛衣是高領，簇著脖子，有些難辦。
邊上有人遞過來一條紅裙，李鍇掂量了一下，笑著看著喬橋，把裙子塞到了喬橋懷裏。
“穿上吧，讓我們樂樂。”
喬橋看著懷裏的裙子，捏著布料，摸著還溫熱，看著像是哪個女的剛剛穿過的。
他擡起頭，眉頭慢慢蹙起，他問：“你為什麽會覺得，我一定會害怕。”
李鍇一楞，他看著喬橋，“你不害怕，那你過來做什麽？你不就是怕被幸新知道嗎？”
“你錯了，我從來不怕被他知道，就算他知道了，他也會相信我，原諒我，再說我也沒做錯什麽，那些只是我的過去，我和他交往的時候，是清清白白的一個人。”
他的話，周圍的人都聽見了，邱意擡起頭，神色微動。
李鍇反倒是不明白了，“那你過來……”
喬橋上前一步，李鍇的話還沒說完，他舉起手，一巴掌扇打在他的臉上，李鍇懵了，接著就是暴怒，他舉起拳頭，還未出拳，就被喬橋一把捏住了手腕。
喬橋的動作看著輕巧，李鍇卻是不能動了。
他震驚的看著喬橋，對方面無表情，他一點點的收緊，李鍇只覺得腕骨似乎要被捏碎一般，他發出劇烈慘叫，大喊著 ，“你要幹嘛？你們還不上來！”
喬橋捏起那條紅裙快速轉身，紅裙成繩，繞在了李鍇脖子上，李鍇猛地瞪大眼，目眥欲裂，他拼命掙紮著，喬橋卻紋絲不動，紅布卡在李鍇脖頸間，慢慢收緊，他看了周圍，“你們別過來，再過來，他就沒命了。”
周遭這群，都是出來混日子的富貴少爺小姐，誰見過這般場面，都嚇得不敢動。
喬橋冷笑，低下頭，在李鍇耳邊，輕聲道：“我為什麽要過來？我是來教你做人的。”
“我就讓你知道，是誰會被玩壞。”
這樣的場面，不是沒有見過。
別人的不尊重、威脅、挑釁，他什麽沒承受過，他不怕，他真的不怕，這世上，只要幸新是站在他這邊的，他就不怕。
就在這時，喬橋的身體一震，手臂一松，他扭過頭，睜大眼，不敢置信的看著那個出手的人。
邱意低頭，面無表情的看著慢慢倒下去的喬橋，他丟在手裏沾血的玻璃杯，深深吸了一口氣，低下頭，捏起針管，按住喬橋的身體，翻過他的脖子，在他的頸側紮入一針。
喬橋的身體顫栗，他趴在地上，嘗試著起來，可除了頭部暈眩，四肢在被紮入那一針後，便像是失去了力氣，他雙肘撐地，後背弓起，突然，背上一沈，李鍇扶著脖子，一腳踩在了他的背上。
“給臉不要臉，給我打，打到他求饒為止。”
幸新有些心神不安，之前在大使館，他的手機是全程關機狀態，出來後，他打開手機，便看到了喬橋發過來的定位。
不是淇澳島，而是一個酒店定位。
他看著那個定位，直接給喬橋打了電話，鈴聲響了很久，沒有接通。
這是極少出現的情況，幸新去停車場取車，靠在車裏，又打了兩通，依舊沒有接。
他捏緊手機，點開那個定位，發動車子，驅車開了過去。
從大使館抵達定位的酒店，幸新一共花了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整整十五分鐘，喬橋趴在地上，努力的用殘存的知覺護住頭，他感受著背部的撞擊，他不怕的，他什麽苦沒吃過啊，以前挨過的打還少嗎？
他不怕的，他不怕。
他什麽都不怕……
幸新直接把車停在了酒店門口，疾步奔入大廳，他來到前臺，沈聲詢問，“剛才有沒有兩個中國人進來，都是那麽高。”
他比劃著，前臺人員看著他，的確是有些印象，她點了點頭。
幸新呼吸一頓，問：“去哪裏了他們？”
前臺指了指上面，用法語說：“頂樓。”
圍在他身邊的人散去了一些，喬橋低聲咳嗽，突然頭皮一疼，他被迫擡起頭，視野模糊的看著湊近的人。
李鍇最討厭不聽話的寵物，他看著喬橋，“你剛才不是很囂張嗎？現在呢？怎麽不說話了。”
喬橋掀開一側眼皮，他慢吞吞的勾起嘴唇，微微張開，動了動，說了兩個字。
“垃圾。”
李鍇何曾被人這般辱過，他能侮辱別人，旁人卻不能惹他。
他把喬橋摔在地上，哼笑一聲，“看來你還沒覺悟啊，繼續打。”
段易榮皺著眉，他出聲提醒，“不能再打了，會出人命的。”
“出了又怎麽樣，不過是幸新的一條狗而已。”
李鍇說完這句話，房間內突然安靜了下來，他皺起眉，“怎麽回事，音樂呢？”
這時，門被推開，一束光跌落，幸新走了進來。
他第一眼，便看到了地上的喬橋，他快步走去，周圍的人看著他，下意識的往後退去避開。
幸新抿著嘴唇，若是仔細看，便能發現他的身體在抖。
他抱起喬橋，李鍇看著他，把那些照片全都抖了出來，有幾張飄到了幸新的腳邊，他撿起地上的照片，看清了上面的人。
李鍇夾著煙，徐徐抽了一口，而後笑道：“幸少，我幫你查了一下，沒想到你懷裏這位，在國內竟然是個穿女裝玩仙人跳專門騙男人錢的騙子，怎麽樣，驚不驚訝，你可得好好感謝我，我幫你好好教訓了這個小子。”
幸新的目光從照片上挪開，轉到了喬橋臉上。
懷裏的小孩不聲不響，像是一具弄壞了的娃娃，只是身體還是溫熱的。
他所珍視的，捧在掌心裏，放在心尖上，不忍心，讓他受到一絲一毫委屈的寶貝，就這樣沒有知覺，無聲無息的躺在他的懷裏。
手中的照片，被幸新一點點揉爛，他看著李鍇，神色冰冷，怒到極致。
李鍇微微一楞，就聽幸新說道：“感謝？李鍇，他能和我在一起，是我的幸運。”
“什麽？”李鍇微微睜眼，他費解的看著幸新。
幸新環顧四周，看著那群表情各異的男男女女，他抱緊了懷裏的人，後背緊繃挺直，他說：“感情這種事，垃圾怎麽會懂。”
他說完這句話，大門被徹底推開，警察貫穿而入，把他們圍成一團。
幸新面無表情，只是摟緊了懷裏的人，他從側門出去，臨走時，扭頭看了一眼，那個靠在角落裏的人。
邱意渾身顫抖，無法抑制，失聲痛哭了起來。
幸新冷看一眼，轉身快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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