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 你先把褲子穿上？”

幸新環顧四周，摸著鼻子，從沙發上把喬橋的褲子給拿了過來。

“穿了就去堆雪人？”

喬橋驚喜的看著幸新, 幸新側頭看向窗外，他微微點頭，“堆個雪人，也不是什麽大事。”

喬橋結果褲子, 麻溜的從被子裏出來，皮膚接觸到涼颼颼的空氣, 打了個顫, 他站在床上，一只腳塞進褲腳裏。

他的皮膚很白, 在昏暗的房間裏, 毛衣下露出的皮膚白到發光，幸新看著他站著又坐下，兩腿在空中蹬著，艱難的穿著那條看著有些緊的牛仔褲。

這褲子本來就小, 喬橋一時心急, 穿起來更是費勁，他半躺在床上, 一只腿已經塞進去了，突然另外一只腳的腳踝被輕輕握住, 喬橋的身體一僵，幸新靠近他, 捏著他的腳踝，拎起褲腳管，幫他一點點塞了進去。

他低下頭，目光掃過喬橋微紅的臉，他說：“你也太慢了。”

他伸手，穿進喬橋的胳膊下，微微用力，把人給撈了起來，喬橋恍惚著被抱起，他踩在柔軟的床墊上，小腿顫抖，腳趾頭緊緊繃著，幸新的手放在他的後腰上，捏著褲子邊沿，往上扯了扯。

他在幫我穿褲子……

爸爸啊……我完了……

喬橋在心底發出一聲無力的哀嚎，他垂著眼，睫毛顫抖，看著幸新的手從自己的後腰來到了褲襟前，他似乎還不打算放過喬橋，他捏著那根拉鏈頭，慢慢往上拉，食指曲折，指關節抵在喬橋的檔口，而後扣上了那顆圓潤的扣子。

喬橋半側的腰都麻了，他深呼吸一口氣，就聽幸新在他耳邊說道：“這樣不是挺快了嗎？你那樣穿，要穿到什麽時候去？”

“謝謝啊……”

喬橋低著聲音，幸新疑惑的看著他紅撲撲的臉，“你怎麽了？不舒服？”

他用手背碰了碰喬橋的臉頰，喬橋臉上的溫度比剛才更燙了，他“唔”了一聲，感覺快哭了，他一頭紮進幸新的肩膀上，伸手抱住他的脖子，“房間裏太熱了，你身上涼快，讓我緩緩。”

“啊？”

幸新一臉茫然，他側頭，只看到喬橋那通紅的耳廓和一截雪白的頸子。

他是在撩我嗎？

還是我想多了？

他是假傻還是真傻？

這人怎麽那麽煩啊？

喬橋那顆不算聰明的腦袋裏像是被暴風雪席卷而過，本就腦容量不大，這會兒就只剩下芝麻大點能想事情了，其餘的都被幸新給占據了。

他自認為是若無其事，其實就跟服了含笑半步癲似得，面容僵硬從幸新身上移開，坐在床上穿鞋。

幸新皺皺眉，他看著喬橋，“你不穿襪子嗎？”

“啊？”喬橋一楞，“哦，我忘了，咦？我襪子在哪裏？”

他說著就要去找，幸新見他光著腳，便按著他的肩膀，“你別動了，我給你找。”

幸新在房間裏看了一圈，在床邊上找到了一只襪子，另外一只是在沙發下面找到的。

喬橋紅著臉，看著幸新拎著自己兩只毛絨絨的毛線襪，他伸出手，“給我吧。”

幸新見他耽誤了不少時間，便沒應，直接一只膝蓋跪在地上，他扶起喬橋的後腳跟，“擡腳，我給你穿。”

喬橋看著自己被幸新套上襪子的腳，他努力的縮著腳趾頭，呼吸都屏住了。

這個人……是怎麽回事啊？

他說，他談過五個戀愛，不會是真的吧？

嗚嗚嗚……

幸新的手指修長如白玉，那雙手，喬橋窺探了很久，卻不曾想過，能讓這雙手來給自己……穿襪子。

世事難料啊……

他怔怔的看著幸新的發頂，套完一只襪子，還剩另外一只，藏在被子裏的腳，慢騰騰的伸了出來，動了動大拇腳指，又被那只微涼的手給握住了。

就在這時，門從外打開，李玉他們走了進來，見到幸新和喬橋，李玉發出一聲驚呼，“咦，你們在幹嘛？”

喬橋下意識的縮回腳，卻發現根本動不了，幸新若無其事的替他把剩下的一只襪子穿上，然後慢吞吞站了起來，他去拿鞋。

把喬橋的鞋子放在他跟前，幸新看著喬橋低頭穿鞋，他才側頭，目光落在李玉身上，停了兩秒，他又看向喬橋，他一句話都沒說。

喬橋怕冷場，他穿著鞋，擡起頭道：“沒什麽，就……就穿個襪子。”

“哇，你們感情真好，他還幫你穿襪子。”李玉說著又用英文和阿德裏安笑著說了幾句。

喬橋怕李玉的話讓幸新不悅，他穿好鞋站了起來，剛想解釋，手就被幸新攥住，幸新把放在桌上的面包和牛奶塞給他，“走吧，邊走邊吃。”

李玉看著他倆握在一起的手，“你們去哪？”

“我們去堆雪人。”喬橋回答他。

“堆雪人？我也想去！”李玉興奮的搓手，拉住阿德裏安的胳膊，“Shall we make a snowman”

阿德裏安點著頭答應，李玉看向喬橋，“我們一塊去吧！多點人才好玩，還能打雪仗。”

喬橋眨眨眼，下意識地看向幸新征求意見，幸新被他這樣望著，想要拒絕的話都說不出口了，只好抿著嘴“嗯”了一聲。

房子外是一片雪白，白雪裹著樹梢，壓著街道，攢了厚厚一層看不到頭的積雪。

喬橋是第一次這麽近距離的見到這番雪景，鐵欄河監獄那會兒雪下得也的確大，可卻還是沒有像現在這麽厚實，而且，在監獄裏也不會允許他撒歡似得在雪地裏打滾。

他實在是興奮，戴上帽子，就一頭紮了進去，他一腳踩進積雪裏，沒□□，身體倒是晃了幾晃，直撲撲的往後倒了去。

在積雪裏撲騰，臉蹭著冰涼的雪花，凍得有些紅。

幸新見他這樣，便拽著他的手臂，想把他從雪地裏撈起來，喬橋看著幸新一本正經的臉，翹著嘴角，笑的焉兒壞。

他反手攥住幸新的手臂，用了大力氣，往下一拽，幸新沒有防備，整個人就噗嗤一下，摔了下來。

直溜溜的紮進了厚厚的積雪裏，比喬橋陷得還深，他翻了個身，整個人都摔蒙了，喘著氣，躺在雪地裏，呆呆的看著往下壓著的蒼藍色的天。

他側過頭，耳廓凍得通紅，但不冷，還有些微燙，他湊過去，臉上還是沒什麽表情。

喬橋咬著下唇，笑瞇瞇地看著他，幸新突然撈起一把雪，跟天女散花似得，灑在了喬橋的臉上。

“呸呸”喬橋吃了一口的雪，他傻乎乎的看著幸新，他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接著就是張牙舞爪的要報覆幸新。

他一頭砸在幸新胸口，發出悶響，他兩手捏著雪，要往幸新脖子裏放，幸新躲都躲不開，雪花順著衣服縫裏溜進去，脖子冰冰涼的。

喬橋這會兒就跟只小老虎似得，幸新看他那咋咋呼呼的樣子，幹脆手臂橫在他的脖子上，圈住他的腰，緊緊的箍住，他這才不動彈了。

喬橋喘著氣，幸新的嘴唇壓在他的脖頸上，他垂眸看著喬橋。

邊上的李玉看著他倆這樣玩著，都有些不敢上來，等兩人安靜了，他才慢吞吞探出了個頭，他細聲細語問：“我們還堆雪人嗎？”

斂在眼瞼下的睫毛動了動，幸新擡起眼，掃過李玉，他緩緩松開手，站了起來。

喬橋也晃晃悠悠站直了身，幸新很自然的幫他把頭發上的雪粒撥開，喬橋也沒留心，他看向李玉，一雙眼裏閃著笑意，“堆啊，我們找塊地方一起弄吧。”

幾人找了塊空地，李玉他們雪人的身體，喬橋和幸新則在邊上搓著圓球，當做雪人腦袋。

喬橋捏著軟乎乎的雪花，簇在一起一點點的按緊，他側頭看著幸新，“你堆過雪人嗎？”

話音剛落，幸新就捏碎了那好不容易搓起來的雪球。

喬橋看著粉碎的雪花，不需要答案，也曉得了。

雪人堆的不容易，特別還有幸新在。

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出了一身汗，才算弄完了。

喬橋搓雪球搓的手酸，李玉倒是興奮，招呼著喬橋和幸新過來，“到這邊來，我們合個照吧！”

以那個歪歪扭扭的雪人做背景，幸新和阿德裏安分別站在兩側，喬橋和李玉在中間，李玉舉起手，比了個耶的表情。

他拍了幾張，似乎覺得不太滿意，看向喬橋，對他說：“你們貼的在近一些，讓他把手放在你肩膀上，這有些僵硬，啊……在親密一些！”

喬橋感受著肩膀上的重量，臉笑得有些僵，剛想說不拍了，就突然覺得臉上一熱，李玉興奮的喊了一聲，“就是這樣嘛！”

喬橋僵立著，他與幸新臉貼著臉，這會兒只要他側過頭，嘴唇不出意料就能碰到幸新的臉了，要是運氣再好一些，大概就能親到了。

身邊人的存在感實在是太過強烈了，鼻翼輕輕煽動，嗅到的滿滿都是他的氣息，雪松沈木，明明是冷冽的，卻讓人心尖癢癢。

他牽起嘴唇，僵硬的笑著，好不容易，等李玉拍完了照，喬橋松了口一口氣，他背脊輕輕挺直，身邊的人也慢慢退開，幸新看著他泛紅的臉頰，頓了頓，剛想說話，上衣口袋裏的手機響了。

輕快的流行音樂聲好像不是幸新的風格，喬橋朝他看去，幸新低頭接起了電話，他臉上閃過淡淡笑意，雖然很淺，但還是被喬橋捕捉到了。

喬橋背過身去，裝模作樣的蹲在邊上玩雪花，兩耳卻高高豎起。

“怎麽了？……沒事……恩……聖誕節禮物？我準備了好了，再過幾天就回來了，放心吧，恩……好的，那回頭見。”

電話打了五六分鐘，喬橋蹲的腿麻了。

幸新掛了電話，一低頭，便看到喬橋跟簇小蘑菇似得，他楞了幾秒，也跟著蹲了下來，“怎麽了？”

喬橋沒擡頭，悶聲不吭的用樹枝戳著地上的雪坑，幸新不解的看著他，耐著性子又問了一遍，喬橋的聲音悶悶，他可憐巴巴道：“腿……蹲麻了。”

“了”字剛斷音呢，人就被打橫抱了起來，邊上的李玉吹了個口哨，“行啊，你們倆，太秀了吧。”

喬橋睜大眼，幸新摟緊了他的腰，他看著不敢擡頭的喬橋，心尖上像是放了一塊軟糖，他想了想，邊走邊問：“聖誕節要不要和我一起過？”

作者有話要說：

談戀愛的時候就好好談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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