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5章 追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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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橋說完這句話便靜靜抱住幸新的腰不動了, 也不管幸新聽得懂還是聽不懂。

隔了會兒,幸新動了動肩膀,他的下巴磕在喬橋的鎖骨上, 擡起眼,睫毛向上揚,下睫毛很長,垂在眼瞼下, 像是一道淺色剪影。

他皺皺眉頭,低聲道:“喬橋有些疼?”

“啊?”喬橋楞了楞。

幸新把臉又埋了下來, 他往下挪了幾分, 熱熱的呼氣灑在喬橋的胸口,喬橋渾身一抖, 後頸一陣發麻, 像是蛇被捏住了七寸,一動不敢動。

他聽到幸新的聲音,“壓到傷口了。”

“啊……對不起……我忘記了你肋骨還斷著。”喬橋慌忙放開他。

幸新慢慢爬了起來,喬橋也坐了起來, 他背上也疼, 但抱著幸新的高興勁兒讓他忘了疼。

他這會兒規規矩矩坐著,隨手偷得護士服穿在他的身上還挺合身, 幸新側頭看他,對於剛才那一番話, 幸新並沒有表示出很奇怪的神色,其實到了他這個境地, 突然鉆出來個妖神鬼怪,他都不會吃驚了。

他側眼看著喬橋,突然湊過去,在喬橋幹燥的嘴唇上輕輕觸了一下。

喬橋渾身一震,只聽他說,“如果不是現在這個情況,我應該會追你。“

“你說什麽?”

“你是我喜歡的類型,可愛、有趣、勇敢、開朗……”幸新大概是把自己詞庫裏誇獎人的都搜羅了一遍,他一板一眼的說著,看著喬橋越來越紅的臉,他伸手替他撥開耷拉在眼皮褶子上的碎發,“喬橋,要是……”

幸新的話還沒說完,突然掌心一涼,喬橋抓著他的腕子,在他的手心裏細細吻著。

濕潤的吻落在掌心裏,喬橋又哭了,他攥著他的手腕,放在自己腰上,然後伸出手,勾住幸新的脖子,身體貼了上去,“你上次就說了,我是你喜歡的類型。”

“那下一次,你能不能主動些,別讓我追你了。”

“好。”

“那就說定了。”

“嗯,說定了。”幸新低聲說道。

這天下午,獄警帶著幸新回監獄,喬橋趴在窗口看著,高遷坐在他邊上啃著蘋果,見喬橋跟座望夫石似得,忍不住道:“別看了,車都沒影了。”

喬橋縮回脖子,從窗口下來,靠在沙發裏,看著天花板,發楞了好幾秒,突然大聲感嘆道:“哎,我這命運多舛的愛情啊!”

高遷嚇了一跳,手一抖,蘋果差點落地,他皺起眉,“您能好好說話嗎?”

“你說……”喬橋突然坐直,一本正經的看著高遷。

高遷被他這忽然嚴肅的樣子給弄懵了,不禁放下嘴邊的蘋果,也正襟危坐,“什麽事?”

喬橋抿了抿嘴唇,他瞇起眼,慢聲道:“你說,依照現在這個情況,我什麽時候才能睡到幸新啊?”

“你說什麽?”高遷皺起眉,一臉匪夷所思。

“我想和幸新睡覺啊,我第一眼看到他,就喜歡他了,都那麽久了,啊……我好空虛啊……”喬橋抱著枕頭,垂頭喪氣的感嘆著。

高遷嫌棄的看著他,“你那幸新知道你這麽……不要臉嗎?”

“當然不知道,我在他面前可是非常矜持的。”喬橋露出傻笑,他往沙發上一靠,沒留神,撞到了自己背上的傷口,齜牙咧嘴的坐起來,他擡起頭,對高遷說:“我真的好喜歡他哦。”

“我知道。”高遷看著他,“看得出來。”

一個星期後,高遷手術。

喬橋站在外頭等他,手術進行了五個小時,從早上一直到下午,下午三點,手術室的門開了,醫生護士從裏面出來。

“手術很成功。”醫生走到喬橋身前,興奮的對他說:“病人的狀況很穩定,你……”

醫生的表情漸漸猶豫,他看著眼前的人,頓了頓,“喬先生,你怎麽了?”

站在他面前的喬橋一臉茫然,他低垂著眼,睫毛淩亂紛飛,他搖了搖頭,手扶著墻壁,踉蹌的一下,他看著醫生,困惑無措,他問:“我怎麽……在這裏?高遷呢?”

“高先生他剛剛做完手術,你是不是不舒服。”

“有點。”喬橋說完,眼前一黑,人就軟了下去。

高遷三點做完手術,大概八點迷迷糊糊聽到了喬橋的聲音,意識不是很清楚,隔了幾分鐘,有昏睡了過去,夜裏開始疼了,護士過來打了幾次止疼針,直到第二天上午,他才真正醒了。

他睜開眼,視線一點點變得清晰,在房裏輕輕掃過,沒有見到喬橋。

大概過了半個多小時,門從外推進來,喬橋穿著淺灰色外套和黑色褲子走了進來,他的一頭被燙壞的泰迪卷全都紮了起來,梳在腦袋後留了一個小辮子。

他進來後,見高遷醒了,便立刻走了過去,喬橋蹲下身,趴在床邊,“你怎麽進醫院了?我怎麽莫名其妙在這裏了?”

他一臉茫然,有一種自己穿越的感覺,高遷看著他,慢慢皺起眉。

就在這時,喬橋突然說道:“高遷,三個月觀察期可超了好多啊,你得多給我算點錢。”

高遷聽著那熟悉的口吻,忍著痛笑了,他的腹部一抽抽,看著眼前這個沒心沒肺的小騙子,他說:“給,當然得給,都給你。”

喬橋哼了一聲,他得了便宜就賣乖,低聲問道:“你怎麽還做手術了,我都不知道。”

“一點小毛病,沒大礙。”

“你是不是疼得很厲害,我給你去叫護士過來。”喬橋說著,走到外頭去找護士,護士剛好路過他們這間,喬橋招呼了一聲。

護士看著他,一楞,剛想說話,就見喬橋一臉疏離,他往房間裏指了指,“他疼得厲害,麻煩你幫忙看一看。”

說完,他便慢悠悠晃蕩了出去,走到大廳飲料機前,投了兩個硬幣。

他慢騰騰的彎下腰,後背上的傷讓他有些惱火,他右手打開可樂罐,喝了一口,左手插著兜,從口袋裏摸出了手機。

就在這時,手機震了震,一條短信彈了出來。

來電信息顯示兩個字……武成。

……今天下午,能見個面嗎?

他皺著眉,看著這個陌生名字,什麽鬼?他掃了一眼,隨手刪了。

………………

鍋裏的水剛剛燒開,拿著面餅的手抖了一下,一整塊面餅掉了下去,他楞了一下,一下子清醒了過來。

擡起頭,看著墻壁上油膩的汙漬,小窗裏的風吹了進來,他打了個哆嗦。

這時候,隔壁對門的阿婆走了出來,朝他這邊看了眼,“喬橋,你的面燒好了沒,阿婆這裏有辣醬,給你些。”

喬橋轉過身,鍋裏的水“咕嚕”冒著泡,他看著眼前的老婆婆,心裏咯噔了一下。

早年剛剛出來混日子的時候,他一個人住在那個老樓裏,就一間房,廚房是公用的,對門的老婆婆照顧了他很多,不過這裏很快就要拆了,老人也被兒子接走,之後他便換了一處地方,開始四處行騙。

這般想著,喬橋看了眼四周熟悉的環境,忍不住笑了。

老阿婆納悶的看著他,似乎是不理解,這孩子怎麽突然笑了,之後便聽,喬橋輕聲問道:“阿婆,現在是幾幾年啊?”

老人瞇了瞇眼,喬橋身上那股玩世不恭的氣息消散了些,他站在這地方,又似乎不屬於這地方,他聽到阿婆遲緩的聲音,她說:“13年了,再過幾月,就得過年了。”

……

隆冬傍晚,天黑得很快,暗下來後,街道上便沒有人了,來來回回,只有風聲呼嘯。

穿著黑色大衣的男生提著一個棕色的行李箱,慢慢從樓道裏出來,外面的風實在是大,他剛下來,便渾身抖了抖,攏緊圍巾,整張臉都幾乎埋了進去,他往前走了一步,拉著箱子,沿著不算平坦的小路慢慢走著。

這兒的樓房老舊,附近一片都是搭建在一起的違章建築,八月份的時候,過來拆了一些,現在七零八落的簇在一起,實在是算不得好看,樓裏的人也差不多都搬走了。

男生走到路邊,街上偶爾有幾輛車飛馳而過,他等了會兒,五分鐘後,一輛紅色的士慢慢在他跟前停了下來。

司機降下車窗,擡頭看了眼站著的男生,他問:“喬橋?喬先生,是你叫的車?”

“嗯”,喬橋點了點頭,上前一步,對司機道:“你把後備箱打開,我有行李要放。”

司機連忙下車,接過行李箱,他看到喬橋的臉微微一楞,隨即低頭,替喬橋把東西放好,坐回車裏,司機變得熱絡了不少。

“小夥子,去哪兒?”

喬橋看了一眼車外的廣告牌,上面寫著“二零一三,讓我們一起改變這個世界。”

他靠在車裏,窗外的燈光落在他的臉上,秀麗的五官近乎夢幻,他閉了閉眼,翹著嘴角,對司機說:“去機場。”

的士從偏遠的郊區逐漸駛向被大片燈火照耀的中心區,喬橋看著車窗外的一切,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燈火跌進他的眼底,瞳孔的顏色一點點變淺,他閉上了眼,那顆心,慢慢升了起來。

還能真情實意的喜歡,真的太好了。

抵達機場,司機幫忙替他把行李拿下來,喬橋接過箱子,司機忍不住問:“小夥子,這日子還去國外啊?過年不回家?”

喬橋笑了笑,“我家裏沒人,朋友在法國,找他玩去兒。”他說著,朝司機擺了擺手,“謝謝您啦。”

喬橋等了幾月,辦好護照和簽證,又因為信用問題,耽擱了一段時間,才總算是把事情都辦妥了,他的那些存款算是全砸在了上頭。

他拿著機票,走到檢票口,隨著人群慢慢進去。

到了裏頭,距離登記還有一段時間,喬橋找了個地方坐下。

候機廳裏有些熱,喬橋解開圍巾,輕輕的籲了口氣。

他微微仰起頭,看著頭頂上閃爍的亮燈,有些出神。

二零一三年,幸新還在法國留學。

他想,只要那件事,還沒發生,一切都還來得及。

登機口的燈亮了,喬橋站起身,深吸一口氣,朝著前方走去。

他把雷鳴,把陰霾,把呼嘯而過的風雨,丟在身後。

他迎著浪,踩著光,去見屬於他的那顆,夜裏的星。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可憐巴巴的2016年結束了,接下來,拼命的談戀愛了。

我修改了一下,大家好像有些覺得轉場不太明白。

這個是2018年的喬橋離開了2016年來到了2013年

哈哈,繞口令念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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