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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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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身上的毒性早已被人化解,這讓他很不高興。難怪他的蟲子找了許久,才勉強分辨出應元風身上殘留的極淡毒素,這些毒素如今對肉體夠不上任何威脅。

從那個山洞裏出來後,他幾乎成了一個廢人,身體也較之常人虛弱,空餘一身制毒的手段。應元風不讓他近身,施展輕功就能把他遠遠甩在身後。他好不容易找到一個機會,利用迷藥迷暈了應元風,又封住了他的內力,將他囚禁在一處無人居住的小屋裏,和他做往日裏兩人經常做的事。

但是應元風真的不記得他了。

他忘記了他們的誓約,忘記了他們的情誼。

也忘記了他的屁股。

他突然感覺這比在洞穴裏的日子還要難受,他站在囚禁應元風的小屋外,沿著墻角蜷縮成一團,身上每一寸骨頭,每一寸血肉都在疼痛。

他不停尋找他,對方卻早已忘了他,這不公平,很不公平。

宿霄面無表情地看著躺著稻草堆裏的應元風,看了很久很久。不如殺了罷,殺了他,也許自己就不會這麽難受了。

尖刀抵在閉目的應元風胸口,只要稍稍用力便能刺進去,讓一切都結束,他不用再想著這個人,盼著這個人,他在心裏一遍又一遍地重覆著。

他的手微微發抖,鋒利的刀子對準了應元風的心臟。

10

應元風是在一座寺廟中找到宿霄的,距離兩人分開已過去一年有餘,他始終無法查到宿霄的行蹤。那人仿佛人間蒸發一般,忽然從天而降來到他的身邊,又幹脆利落地抽身離去,未留下只言片語。

好在他終究是找到了他。

收留宿霄的是這座寺廟裏的住持,那住持曾去過西域求經,對那裏的語言略通一二,勉強可以與之溝通。

應元風從住持口中得知,那日宿霄離開草屋之後便昏倒在山路中,身體十分虛弱,被住持救下後,靠修煉寺中的一門心經才得以調養好身體,不過每月仍需輸入內力來護住心脈。

據住持所言,宿霄心情孤僻,不怎麽合群,單獨住一間廂房,也很少與人交流,品性到不壞,從不主動惹事,念他獨自一人,無依無靠,才收留他至今。

在住持的帶領下,應元風來到了宿霄這一年來居住的地方,一間頗有些年代的小屋,屋外種著一些花花草草,他想起來宿霄平日裏就喜歡侍弄這些。

不知怎麽的,應元風竟有些忐忑起來,心臟隨著自己的腳步跳動,他輕輕推開門,只見眼前那人背對著自己,穿著身樸素而寬大的僧衣,身形看起來清瘦了許多,他猶豫了一下,低低喚了一聲

那人一怔,轉過頭來,臉上戴著黑色的面紗,面紗上的那雙眼睛令應元風想起了在谷中看到的幻覺,裏頭所包含著情意不曾變過。

事情還要從一年前說起,應元風和包小包前往西域,一路輾轉來到了萬毒谷中,正值谷中在舉行慶典,誤打誤撞間,應元風也直接對上了萬毒谷的谷主。

打敗現任谷主便可以成為新一任的谷主,應元風自然對谷主之位無意,他只想弄清楚自己與那人間的舊事。

幾個來回下來,那谷主便有些落了下風,為保住谷主之位,他暗中與應元風商議只要假裝落敗,便將宿霄的事全盤托出,還可保他們平安出谷。

應元風也不願搞得兩敗俱傷,此人總是冷不丁放幾只蟲子出來偷襲,也是個難纏之輩,幸虧他帶了鬼醫事先調制好的解藥,不然這谷裏的毒蟲可就棘手了。

兩人一拍即合,又過了幾招來裝裝樣子,應元風便假意落敗。

包小包從方才便一直躲在大樹背後,唯恐殃及池魚,見兩人都停了手,便問:“打完啦?”

應元風朗聲道:“谷主好身手,應某甘拜下風,”隨即又用只有谷主能聽到的聲音補充道,“等我找回想要的東西,自然會離開,不會給谷主添任何麻煩。”

谷主揉了揉額角:“宿霄把麻煩的人惹回谷裏,讓我好生頭疼呢,”谷主之位都差點叫人奪了去。

“還望谷主信守承諾。”

谷主廣袖一揮,兩只幽綠蝶從袖中飛出。“這是宿霄飼育過的幽綠蝶,跟著它們走,你能看到過去。”說罷,幽綠蝶便飛舞起來,鱗粉從翅膀間簌簌而落,散發出詭異的光芒。

“看到過去?有這般玄妙?”包小包不禁狐疑。

谷主橫了他一眼,不再多言。

應元風只覺得眼前這綠色的小蝴蝶頗為眼熟,似乎之前就見過。幽綠蝶朝著前方飛去,應元風立即跟了上去。

“等……等等我,”包小包也急急忙忙跟上前去,還回頭瞄了瞄谷主,見對方已走遠才開口道,“這個谷主古裏古怪的,說的話也顛三倒四,區區飛蝶能讓讓你看到過去?小友,你莫著了他的道。”

此刻應元風已無暇顧及身邊的包小包,他眼前出現了一個羸弱的少年,烏發未束,蒼白的面上長著一雙黑白分明的眼睛,與那個蒙面人一模一樣。

他看到少年獨自一人坐在溪邊,身邊只有幾只蝴蝶陪伴,少年嘴裏喃喃自語,顯得十分寂寞。

過了一會兒,有一個老婦出現在少年身後,少年似沒有察覺。老婦越靠越近,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把匕首,竟要往少年後背上刺去。

應元風驚得大叫:“小心!”少年沒有任何反應,而身後的老婦卻突然燃燒起來,火勢之大連給老婦跳進溪水中的機會也沒有,少年依舊安靜地坐著,與身後的沖天火光形成了詭譎的反差。

畫面一轉,少年在建一個樹屋,細心布置著樹屋裏的一切,他往森林深處找木材時,遭到了一頭豹子的攻擊,豹子在他的毒藥下很快死去,可也在他右腿上留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猩紅的血液不斷從口子裏滲出。

一旁的應元風心疼的不行,卻又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看著少年歇了好一會兒,才一瘸一拐地往回走去。

幽綠蝶雖為蟲,卻有著與人一樣漫長的生命,它的鱗粉可以記錄下周遭的事物,並在幻覺中重現,是萬毒谷裏極為珍貴的一種蟲子。因此應元風才能看到宿霄兒時發生的一些事,而他與宿霄那一幕幕過往,也在幻境中一一重現。

一見鐘情大約便是如此,兩人從相遇到相愛,你儂我儂,如膠似漆。幻覺中的宿霄坐在大樹下,看著應元風為他舞劍,劍刃劃過飄落的樹葉,在旋轉的劍氣中環繞著兩人飛舞,仿佛畫中仙境。

年輕劍客挽了個劍花,將劍收回,轉身看向自己的戀人,兩人相視一笑,仿佛彼此之間再也容不下其他東西。

應元風遠遠站著,他透過幻覺中的那個應元風,看到了宿霄望著自己的眼神,裏頭盛滿了宿霄對自己的情意。

11

應元風早就做好了興師問罪的準備,無論宿霄要如何罰他,打他,他都欣然接受,可宿霄的態度卻出乎他的意料。

宿霄似乎並不在乎那些痛苦的過往,與應元風解開誤會後,對方認了錯,前來接他,他便不再介意其他,許是他性子裏那股西域兒女的坦率,一言一行皆是隨心為之。

近日江湖上出現了一則傳聞,話說那風流倜儻的應元風也難逃情關,有了想要相伴一生之人,教多少江湖俠女心碎一地。

——出自包小包最新所著江湖異聞錄第九冊。

渺珀湖旁,鬼醫住所。

“輕點,你輕一些,再輕些……”應元風在一旁碎碎念。

鬼醫不耐煩道:“閉嘴。”

宿霄則安靜地坐在桌旁,垂著眼睫,任憑鬼醫將自己面上的紗布一層一層揭開,蒼白的面容慢慢顯露了出來,那張曾經布滿癲痕的臉雖沒有恢覆如初,也消去了大半的痕跡。

起初宿霄是怎麽也不願露臉的,應元風哄了好久才同意讓鬼醫醫治。

鬼醫道這去疤藥不能常用,下次上藥得在半年後,如此應元風也是心滿意足,他為了替宿霄治病,賴在鬼醫這兒已有四個多月,也不差這半年了。

宿霄坦白自己曾在應元風身上下了毒,鬼醫雖拔除了毒性,卻不熟悉毒性,令毒素產生了反噬,導致應元風失去了部分記憶,所謂有因必有果,他與應元風之間會有此磨難,也有他自身的原因。

“你感覺如何?還痛不痛?”應元風跟個老媽子般圍著宿霄團團轉。

宿霄搖頭,他的聲音還未恢覆,暫時不能開口說話。鬼醫這裏吃得好住得好,再加之有藥物和心法調理,他的身子的確是比以往要好了許多,如今他內力全無,想要從頭練起,應元風怕他受累,便哄著他先從輕功開始,輕功是中原練武之人都要修煉的一門功夫,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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