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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零八章他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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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月中旬正是春天最美好的時間段,庭院中種的梨花樹下有人正在安靜的靠在軟塌上享受這春光大好的日子。

白色梨花自前日開始就已經遍布了枝頭,遠遠瞧著就是一片的白色痕跡,比冬日白雪還要來的引人註目。不過是經的風兒輕輕一吹那飽滿的花瓣就從枝頭上落了下來,很快就把青色的地面鋪成了一片白色,猶如鋪了一張純白色的地毯。

而在梨花樹下安然淺眠的人自是不可能會錯過這般美好的畫面,身上亦是點綴了幾朵甚為清透的梨花,還有好幾朵調皮的落在了她的腦門上。

小榻的另一側就是一汪清水池塘,池塘裏飄著幾片弧形大葉點以及些微白色梨花。

“玥兒呢?”

“姑娘正靠在院中的榻上休息。”

“你下去備一些她往常愛吃的糕點。”院落門口傳來清淺的談話聲,隨後一襲淺藍華服的陸易安走了進來,在看到榻上淺眠的人時不由自主放輕了腳步,待走到她身旁緩緩地停下步子。

細細的看了她嬌憨淺睡的模樣許久才伸出手去小心翼翼地將落在她腦門上的花瓣掃落一旁。

“你今兒怎麽過來了。”淺眠中的人很快就蘇醒過來,看到他的時候小小疑惑了一下,隨即從小榻上爬了起來。

餘光看到他手中的梨花瓣時不由笑彎眉眼,“原來你是到我這裏撿花來了。”她說著坐起身子,擡手把身上堆著的梨花瓣一一掃落。

陸易安退後幾步靠在梨花樹的粗大樹幹上,雙手環胸的模樣懶散至極。

察覺到她看過來的視線便輕笑回道:“這梨花樹都被你搬到自己的院落裏來了,我要是不來你這裏,要去何處尋花?”

在她的右臉處有一條淺色的疤痕,不算長,顏色卻有些深,這樣的疤痕留在她略微白皙的面容上顯得很是突兀,且她今日又未有戴上面具,這疤痕就顯得尤為清晰。

“唔……我說了你們要是想要的話可以再拿回去,我可沒說硬要收了這東西的。”她嘻嘻笑著,隨後擡著腳就要下榻,看到地上被花瓣鋪滿的繡花鞋驀地笑出聲來,“看來日後我還是去旁的地方睡才好。”

她聽了幺離的話沒有跟他一起去,只是她也沒想到這個陸易安會帶著她回自己的家,而且這個人還是這北耀國的一個貴公子,她不好意思推辭或者說是無法推辭,於是就住進了他的府上,緊接著便就是如今的此種情況。

“你今兒來這像是專門擺姿勢的。”程玥姬手中捏著一朵小花朝他扔過去。

滿頭的墨發如上好的綢緞綰在玉冠當中,一支淡青色的玉簪從玉冠當中橫插而過,兩條額間的鬢發悠閑垂下更襯得他眉眼明麗風流,一雙桃花眼似笑非笑流露無限春意。

“我來此若是不為了擺姿勢,何故來此?”他說著就起了身子,走到她的身前處。

極為自然地蹲下身子就動手掃開她鞋上的梨花瓣,再熟絡地抓著她的腳往鞋裏套去。

程玥姬兩手撐在小榻上看著他的舉動側頭柔聲道:“我說你現在可是越發的動作嫻熟起來了,剛開始時你可是嫌棄我的很,沒想到如今你竟是肯為了我做這般的事。”

“那能有什麽法子,誰叫我的妹妹是個不喜歡動手的。”捏了捏她的腳腕,陸易安擡頭笑著道:“做哥哥的不就是要做這個事嘛,不然那你這小性子使出來的話我可是受不住的。”

“你可別瞎說。”程玥姬不滿的瞪他一眼,“我何時對你使過小性子了,我一直都是個溫柔又善解人意的人。”

要不是與這個人相處的久了,只怕她也不能這般輕易的能夠享受他對她的一切做法,不過現在與從前已經不同了。幾個月前,她與他不算熟悉,凡事都要在中間建個城墻。

但是現在,她與他已經相當熟悉。

“對對對,你怎麽會是那樣的人呢。”陸易安擺好她的裙擺站起身來,又退了幾步到樹幹上依靠著,腦袋微垂的看著她坐在榻邊微笑的模樣,忽然感慨道:“遇到你真好,讓我把從前的所有遺憾都給補齊了。”

程玥姬頓了幾秒,倏而擡頭望向他,嘴角拉起一個很好看的弧度,“遇到你也很好,也把我所有的遺憾都給補齊了。”

“去見見母親吧,這幾日沒有見你她已是有些念叨了。”陸易安從樹幹上直起身子道。

“我也許久沒有見她了。”從小榻上站起身子,可她並未打算就此前去,而是拉著裙擺小跑進屋內。

陸易安無奈搖了搖頭,隨之也跟了進去,“母親知道你的臉如何,你無須戴上面具。”

“母親知道是一回事,我要瞞著卻是另外一件事,這樣可怖的傷口讓她看到只怕不妥。”程玥姬拿著手中的脂粉在小心的往自己傷口上掩蓋著,“而且今日我不戴面具。”

見鏡中站在自己身後的人一臉微笑的望著自己的陸易安皺眉道:“你笑個什麽勁兒?”

“笑你整日就知道自討苦吃,為何當初不要阿離給你的祛疤膏。”他朝她走近一步,看著她臉上驀然白了一層的臉蛋嫌棄道:“弄得這副樣子可是更是醜陋了。”

“你才醜。”她惱怒的瞪他幾眼,放下脂粉道:“我不想要祛疤膏只是那時候沒想到今日而已,若是早些想到了我一定會要的。”

“那倒是我的錯了,是我沒有早些把要見母親的事與你說了。”陸易安已走到她的妝臺前,伸手挑了一盒粉色的胭脂給她,“幫著摻點顏色,不然太白了也不好看。”

那張鵝蛋臉,因撲了粉的緣故已是厚了一層,又因為粉太過雪白而顯得不大正常,完好的五官因著這粉可算是扣了幾分。

“我與你打個賭。”陸易安看著她鋪著胭脂突然說道。

程玥姬無暇看他,只是問:“什麽賭?”

“母親一定會讓你重新洗一遍的。”陸易安很是確定的對她挑眉。

“若是沒有就是你輸了,那日後我說什麽便就是什麽。”她沒有思慮的應賭。

陸易安微微一笑,“你就等著輸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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