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嗨, 咱們說這些有什麽用，畢竟都是王院士在主持。更何況，你就懂材料學和信息工程學了？”

被反問了這麽一句, 那位科研人員摸了摸自己的鼻梁, 哭笑不得的說道，“我當然是不懂的，但是看上去王院士也沒有多懂吧？”

“是，王院士不懂, 但是王院士厲害啊, 說不定人家還能夠自學成才。否則，你覺得諾獎和菲獎是怎麽獲得的？”

“也是, 大佬的世界就是這麽蠻不講理。就是……那位羅研究員可就慘了。”

“人家慘在哪裏了？”

“還不慘嗎？被逼著要做超導數據，嘖嘖就算是材料學博士也不一定能夠完成。他一個數學博士，難道還不慘？”

“也不一定吧, 畢竟人家是普林斯頓大學回來的。”

“唉, 也是，人家是普林斯頓大學的，我們呢？金陵大學, 差別太大了。”

“還是金陵大學不要的那種是吧。”

“算了，這些事情還是不要繼續說了。”說道這裏的時候，那人用胳膊碰撞了一下正在專心致志想著問題的旁邊人說道，“你看, 那不是你的學弟嗎？”

“哪位？”

“就那個榮磊啊。”

“我去, 是他……”

羅振東一臉不快的撓著頭，“榮磊, 你說你教授是不是有什麽毛病啊。”

“此話怎講。”榮磊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一邊說道，“教授看上去挺器重你的, 是一件好事兒。”

“好個屁。”羅振東嘆息著說道，“大哥，那可是超導體，那可是材料學中很困難的部分。我現在一點兒頭緒都沒有，要我在六月份之前完成，還得要做實驗，我特麽……現在只想要去死啊！”

“是啊，很困難。”榮磊搖搖頭說道，“但是除了困難之外，你不覺得很有趣嗎？”

“哪裏有趣了？”

“就我所知，你在普林斯頓大學的時候，是接觸過材料學的，而且還是深入的接觸過。我想，教授給你這個任務，也是因為你之前就接觸過材料學的關系。”

“不是，這件事情你們怎麽知道？”

“我們怎麽就不能知道了？”榮磊有些好笑，“你現在也別抱怨這麽多了，還是想想，應該怎麽做才能讓教授滿意吧。”

“可是，我真的不知道究竟應該用什麽作為超導體的材料，更別說建立數據模型了。”

“既然不知道，那麽就按照常規的來，一個個的試不就行了？”榮磊挑動了一下眉頭，“這樣總比現在找不到頭要好很多吧？”

“……”羅振東氣得已經不知道該怎麽說話，只能閉口不言。想想，榮磊說得很對，既然不知道用什麽材料，那就一個個的材料試不就完了？但是這要試到什麽時候才是個頭，他們還有不到兩個月的時間，就得提交報告。

袁成德追上王雲說道，“你真覺得羅振東和榮磊能夠在六月份的時候完成超導體的數據模型，甚至提交報告？”

“我也不清楚究竟能不能，但既然任務已經布置下去了，總要完成不是？我現在還得去看看工程院那邊發過來的圖紙。還有那些設備，一個個都需要列好清單，慢慢地從國外收購才行。”

“說句實話，雖然這麽做不是很起眼，但是這麽多的設備，還有一些是咱們華國沒有，並且其他國家對於華國禁購的，你覺得我們能夠買到嗎？”

王雲沈默了一下，“如果買不到……”

“那就自己動手做！”

“嘶……”好大的口氣，好狂的語調。袁成德總覺得王雲現在怎麽有點兒飄了呢？這是自己做就能做出來的事情嗎？

顯然不是這樣，如果自己就能夠做出來。那他們早就實現了可控核聚變的商業化，還能等到這個時候？開什麽玩笑。

“不是，王雲，你有沒有聽我再說？”

“我聽見了。”王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袁成德，我知道很多事情你很擔心，也很操心。但是想要完成這個項目，我們買不到的設備，除了自己動手之外，別無他法。實話說吧，之前我不確定能不能在五年內實現可控核聚變的商業化，但是，現在我倒是有些信心能把這個項目真正給拿下來。”

“哈？”袁成德楞楞地看向王雲，一臉莫名其妙的說道，“為什麽你會這麽認為？”

“為什麽不能這麽認為。”

“說實話，能夠做出托卡馬克的數據的確挺……讓人期待的，但是托卡馬克也不過是實驗容器而已，更別說還有更多的東西還沒有能夠做出來。別說是五年的時間，五十年的時間，就一定能夠做出來嗎？”袁成德嘆息一聲，“理論的確非常成熟，但也僅僅只是理論成熟而已。”

“我們和可控核聚變的商用之間，總是差了一點兒什麽東西，我具體不太清楚究竟是什麽東西，但是我能非常清楚的感覺到，就是那個東西，所以我們看上去似乎距離可控核聚變很近，但其實越來越遠。”

“你的意思是，有可能一開始的理論就錯誤了？”

“不能這麽說，如果理論一開始就是錯誤的，那麽之前的點火是不可能成功的。”

“但你換個想法，也有可能就是因為理論的錯誤，所以才導致點火的時間總是停在了100多秒之內呢？”

“不可能，如果理論真的錯誤，甚至想要點火都很困難。”

王雲推開實驗室的大門，他思索著袁成德的話。如果理論一開始就有錯誤，顯然是不可能點火的，但是現在無論是華國還是美利堅都是點火成功的。很明顯，點火的時間是非常短暫的。

不妨設想一下，如果在這麽成熟的可控核聚變理論中，有一點是錯誤的，能夠給人們帶來什麽樣的影響呢？王雲坐在椅子上思索著這個問題。前面的理論沒有錯誤，但是從點火之前的理論發生了一點點的改變，是否就會造成可控核聚變的商業化顯得非常的虛無縹緲呢？

畢竟可控核聚變的商業化，現在對於全球來說，都是一件雖然大家都在追求，但其實根本就不可能實現的事情。

即便是有華國和美利堅這麽強大的經濟條件和研發能力，十多年的時間，幾乎都是沒有什麽改變的。

“想什麽呢？”袁成德看向王雲，他發現王雲思索的時候，眉頭忍不住會微微蹙著。

笑了笑，袁成德繼續說道，“在想什麽事情想得這麽認真？”

“關於可控核聚變的事情……”王雲深吸一口氣，“你剛才的話還真是提醒我了。”

“哈？”袁成德沒有回過神來，“什麽話提醒你……”

“嘶……”袁成德倒吸一口涼氣，“你不會是真的認為理論上面有些錯誤吧？”

“不是錯誤，而是偏差！”王雲挑動眉頭，“我為什麽不能這麽認為？”

“不是……”袁成德深吸一口氣，“不是說你不能這麽認為，但是你有沒有想過，經過這麽多輪的驗證，如果理論真的出現錯誤，不可能迄今為止也沒有人找出來吧？”

“你要這麽想。”王雲笑了笑看向袁成德說道，“或許已經有人看出來這個地方的不同，但就是不說呢？還有些人沒有意識到點火之前的理論或許有錯誤呢？”

袁成德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知道，他肯定是說不過王雲的。

“那你現在打算怎麽辦？”

“怎麽辦麽？”王雲沈吟著想了想，“邊計算邊修改理論中的錯誤吧。”

“通過實際修改理論這是最正確的，你認為呢？”

袁成德笑而不語。

不管王雲究竟想要做什麽，他都已經想好了，沒有退路，除了和王雲一起研究之外，還能怎麽樣，他能怎麽樣？

實驗室安靜了下來，袁成德在做數據，王雲自然是在研究理論的問題。過了好一會兒的時間，王雲忽然出聲說道，“對了，袁教授，你待會告訴羅振東他們，使用覆合材料試試。超導體這方面，恐怕有點兒難度。”

“豈止是有一點兒難度。”袁成德搖著頭說道，“我懷疑他們研究組的人在六月份的時候可能根本就研究不出來。”

王雲沈默了好一會兒，頭也不擡的說道，“不管他們究竟能不能研究出來，我只需要在六月份的時間看見報告就行。”

“你屬於強人所難啊。”袁成德感慨著說道，“不過也沒有辦法，如果他們在六月份交不出報告，恐怕會拖延整個項目的計劃。”

“走一步，看一步吧。”王雲輕輕嘆息了一聲，揉了揉自己眉心，也不知道正在想著什麽。

兩人似乎也無話可說，沈默了一會兒之後，袁成德一邊計算一邊問道，“對了，剛才蘇晨找你有什麽事情嗎？”

“嘖嘖，我說，袁教授，你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八卦了？”王雲咋舌說道，“既然袁教授這麽八卦，不妨猜猜，蘇晨找我有什麽事情？”

“從蘇晨的表情上來看，應該是一件正事兒。”

“？？？”王雲莫名其妙的說道，“難道這家夥找我還有什麽不正經的事情嗎？”

“這可說不準。”袁成德聳了聳肩膀，“但是我沒有想通，什麽樣的正事需要在開會的時候給你說，但是現在，我似乎已經想到究竟是什麽事情了。”

“那你說說，是什麽樣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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