榮磊默默地說道, “王教授, 您是不是想到了什麽事情？”

“咳咳……”王雲湊到榮磊的耳邊，輕聲地說道，“我懷疑，渝城那邊申請的項目恐怕是……”

“哈？”榮磊聽到一半之後，王雲就不說話了，他莫名其妙地看向王雲, 也跟王雲一樣壓著自己的聲音, “什麽，教授你剛才說的項目是什麽？”

“沒什麽。”王雲又正常的說話，“總之，你就先別想了, 好好做好現在的這個項目吧。”

“……”榮磊感覺自己被王雲給耍了，但是想了想，作為教授王雲還真不會耍他。他也只能不在說話, 跟在王雲身後走著。

不一會兒的時候, 他們來到了家屬院。蘇晨沖著他們笑著說道，“這裏是家屬院, 可能有些狹小，不過已經盡量騰出最好的給兩位居住了。”說著，他打開其中一個大門說道, “榮研究員就住這裏，王教授就在樓上。”

“榮磊，你好好休息吧。”王雲拍了拍他的肩膀, “從明天開始，很多重要的參數都需要你記錄。”

“誒。”榮磊回到了自己的宿舍，王雲跟在蘇晨的旁邊，等蘇晨打開門，進入玄關之後，王雲走到客廳坐在沙發上。蘇晨關掉門，王雲疑惑地看向蘇晨說道，“你很久就在這裏了？看上去挺熟悉的？”

“我也是昨天剛到。”蘇晨露出了一絲笑意，“保護王院士這個任務，也是昨天剛收到的。”

“要不，我去反應一下吧？我覺得有點兒不太妥當，我又不是什麽犯人和殘疾人士，還需要人照顧起居生活。”王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不行，我必須要去反應一下。”

蘇晨只是淡定地說道，“沈大校也是有照顧生活起居的衛兵的，王院士可以把我看成是生活助理。”說道這裏的時候，蘇晨沖著王雲憨厚地笑著，“就算不是我，也有其他人來的。只是上面認為我對王院士比較熟悉一些，所以才讓我來照顧王院士。”

“行吧。”王雲站起身來，“老規矩，我去辦事情了。”

蘇晨頷首，沒有繼續說話。

…………

第二天，一大早，馬博濤就來接王雲去風洞實驗室。川省擁有全國，乃至全球最頂尖的風洞實驗室，來到實驗室之後，馬博濤開始熱情地介紹風洞實驗是的工作人員。看著擺放在風洞的飛機，王雲沈吟著說道，“速度竟然這麽快？”

“實在是不敢在慢了。”馬博濤嘆息了一聲，“這個項目已經進行了五年多的時間，我們要是在慢下去，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夠做出來。等我們在科學島研究完成之後，這邊就沒日沒夜地開始研究，終於要開始風洞實驗了。”

王雲沈默地看著擺放在實驗室裏的模型機，楞神了好一會兒之後，這才說道，“開始實驗吧。”扭頭看向站在旁邊的榮磊，“記錄參數。”

“誒。”榮磊急忙拿著比開始記錄著參數，這些都是要進行對比，最後經過數學模型之後，才能夠開始進行真正的試飛。這些過程都不能有一點兒的馬虎，完成實驗之後，馬博濤和王雲走出實驗室。

馬博濤拿出一根煙叼在嘴裏，挑眉看向王雲。

“我不抽煙。”王雲搖了搖頭，“怎麽，馬哥有什麽煩心的事情？”

“倒沒有什麽特別煩心的事情。”馬博濤想了想說道，“就是這個實驗之後，馬上就要開始新的實驗。”

“這不是一件好事兒嗎？”王雲不明所以的說道，“那濤哥您這又是在犯什麽愁？”

“也不是犯愁，就是我們最新的項目還是會采用你的模型和法則。”馬博濤說道這裏的時候，深深地吸了一口煙，“我最近在看法則的嘶吼，發現還有很多東西不是太理解。不過，這幾個項目都是幾位老教授在牽頭，到時候，如果有什麽不懂的問題？”

“沒事兒。”王雲笑了笑，“您盡管問我就是了，我肯定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真的假的？”

“當然是真的。”王雲拍了拍馬博濤的肩膀，擡起頭來，看向天空中明滅不定的星辰說道，“我認為終有一天，我們人類還是會走向深空的。”

馬博濤也跟著望向漫天的星辰，微微頷首說道，“沒錯，深空才是最終的目標，現在不過只是小目標而已。”

“可問題是，一個小目標就這麽難以實現，可以想象，人類想要走向深空究竟有多麽的困難。”說道這裏的時候，馬博濤接連嘆息著說道，“算了，我們說這個做什麽，還不如好好的休息一下。別說其他的人，人類想要走向深空，最基礎的能源就不能夠達到標準。”

“走吧。”王雲拍了拍馬博濤的肩膀，榮磊從實驗室裏一路小跑著出來說道，“教授，您看這是今天的所有數據。”

王雲接過榮磊遞來的數據仔細地看著，站在原地沒有動彈。馬博濤倒是率先離開了實驗室，隨後有幾個實驗室的研究員也走出來，沖著王雲說道，“王院士還在研究呢？”

“嗯。”王雲隨口應了一聲，那幾位研究員便笑著說道，“王院士，那我們就先走了啊。”

王雲沒有在回話，那幾位研究員也就安安靜靜地自己走掉。

看了好一會兒之後，王雲頷首說道，“沒有什麽問題，這些數據你先收起來，到時候還會用到的。”

“誒，好的教授。”

蘇晨已經坐在汽車上等了許久的時間，看見王雲和榮磊走來的時間，扔掉手中的煙頭。沖著王雲笑著說道，“王教授來了？”

“嗯。”王雲應了一聲，打開車門，微微蹙眉，“你剛才抽煙了？”

蘇晨摸了摸自己的鼻梁，“沒有忍住，剛才抽了一根煙。”

“下次抽煙盡量在車外抽，否則車內有很大的煙味。”王雲也不說其他的話題，坐在車上之後，又開始囑咐榮磊，“這些數據一定要保管好，之後還要做一個數學模型，這些數據全都需要用。”

“我知道的教授，您放心吧。”榮磊笑了笑，“一定不會把這些數據弄混的。”

“那就好。”

蘇晨一邊開車，一邊說道，“最近王教授也很忙吧？”

“不算是太忙。”王雲沈吟著說道，“有什麽事情嗎？”

“是這樣的……”蘇晨沈默了好一會兒的時間，這才開口說道，“首長在我來之前說您什麽時候可以回家一趟？”

“還在忙，什麽時候回家我也不太清楚。”王雲蹙著眉頭，“這麽著急我回家？他有什麽事情嗎？”

“唔，應該也沒有什麽事情，可能是夫人有些想您了吧？”蘇晨也不太確定，只能夠沈吟著說道，“首長在我來之前特意囑咐過我，說您要是沒有什麽事情，課題結束之後就回家看看之類的。”

“我知道了。”王雲應了一聲，“我到時候在看吧，你待會就打電話給他說這件事情，我現在挺忙的，沒有時間管這些事情。我的課題還很多，而且還有好幾個學生，這邊的研究做完之後，我後面的那位助教也要放假好幾個月的時間，學校的學生我還需要管一下，我自己還有一個課題需要做。並且，那個課題對我來說很重要。”

“如果能夠研究出這個課題，可以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這無疑對我來說，是最後一個還未獲得的國際性大獎，我爭取在這幾年的時間中，把這個獎勵給拿下來。”

“那首長要是問我您究竟在研究什麽課題該怎麽辦？”蘇晨一邊開車，一邊小心翼翼地看向王雲。

“他還問你這個？”王雲帶著一絲不可思議的神色，“就算是說了，他也是聽不懂的吧。”

“雖然聽不懂，我認為首長還是想要了解一下關於您的事情。”蘇晨義正言辭的說道，“更何況，諾貝爾物理學獎，我認為首長應該還是知道究竟有多麽重要的。”

“他當然知道有多麽重要，但是我研究的東西，他一定看不懂。”王雲這麽說，榮磊在後面迷茫的說道，“不是你們在說什麽？”

他跟著王雲很久的時間，但是一般王雲都在在忙自己的研究，榮磊迄今為止，對於王雲現在的家庭情況，還不算是有多麽的了解。或許唯一了解的一點就是，王雲之前是只有母親，但是現在多出來了一個父親。

王雲沒有說，榮磊也不敢詢問這件事情。

“沒什麽。”王雲沈吟著說道，“你就給他說，我在研究統一場論就行了。”

“統一場論？”蘇晨點點頭，“那我就這麽給首長說。”

“行了，繼續開車吧。”王雲揉了揉自己的眉心，他估摸著沈成讓自己回家，也是因為母親想要見自己的緣故。但是很遺憾，他現在真的抽不出更多的空閑時間，所有的事情都需要他去解決。不管是自己的課題也好，還是這邊聯合研究的課題甚至是他學生的課題……都需要他去解決。

更何況，他不相信那幾位學生，沒有他的指導就真得能夠一連發表三篇一區SCI期刊。開什麽玩笑，就連榮磊這種從普林斯頓大學的畢業的博士，當初要是沒有他的指導，也不可能在數學年刊上刊登自己的論文。

盡管榮磊對比王雲而言，什麽都算不上。

但是在國內，榮磊在青年數學家中，已經算是一流的那一批青年學者。他精通數學，又是數學物理學出生。不管是數學還是物理，都差不多能夠手到擒來，這就讓他在一眾青年學者中比較拔尖，更何況都說名師高徒。榮磊的老師，現在又是院士，誰還沒事兒敢去找他的麻煩？

實際上，榮磊在京大的地位就已經有些微妙了。那些自認為有本事的老教授，不屑於去招惹榮磊。至於那些覺得自己和榮磊差不多的人嘛，他們怕的是打了小的，引出來老的。這個老的，還不是一般的老的。

華國第一個獲得菲爾茨獎和最年輕菲爾茨獎獲得者的名頭，就讓無數人望而生畏。

一個幾乎被捧上神壇的大佬，不是誰都能夠去招惹一下的。

尤其這位大佬盡管沒有經營國內學術界，但人家說話就是權威，就是幾乎能夠代表數學界和物理學界最先進的那一批頂尖大佬的聲音。

榮磊心中也琢磨著，教授好像有什麽事情瞞著他。應該是教授的家事，既然是家事，他還是少管閑事比較好。否則惹怒了教授，沒有他的好果子吃。

回到宿舍，榮磊看見教授還是板著一張臉，也就沒有多說什麽，直接走向了自己的宿舍大門。

回到自己的宿舍，王雲走進自己的房間進行研究，扭頭和蘇晨說了一句，“你現在就可以告訴他，我應該今年都沒有時間回家。唔……我到時候看看過年的時候能不能回家吧。”

“好的。”蘇晨用力的點了點頭，他也在心中想著，都說他們當兵的苦，看著王教授這模樣，搞科研的也和他們差不多。就和王教授接觸的這段時間來看，他實在是想不到，王雲除了實驗室和辦公室之外，還能夠去其他的什麽地方。

看見王雲進入自己的房間之後，他拿出自己的電話，撥打沈成的號碼。

“首長。”蘇晨站在窗前，手插在褲兜你，沈吟著說道，“我剛才問過王教授了，教授說他最近很忙，而且在來川省之前，還收了幾個學生。這邊忙完之後，還有自己的課題和學生要管理，恐怕是回不了家。”

“對，王教授說他現在的課題是統一場論，具體是什麽王教授也沒說。要不……”蘇晨為難的說道，“首長您千度一下什麽是統一場論？他們科學家研究的東西，我們普通人也不太懂啊。”

“對對對，應該是說過年的時候，看看有沒有時間能夠回來。如果過年也不能回來，恐怕要等到明年或者是後年了，首長您也知道，王教授真的挺忙的，不是回家。而是實在沒有空……”

掛了電話之後，蘇晨重重地舒了一口氣。他還不知道該怎麽和沈成解釋呢，好在沈成也是理解王雲的難處，並且說過會和王紫蕓解釋一下王雲現在的工作。

王紫蕓自從聽見蘇晨會每天跟在王雲身邊之後，就擔心得不得了，又不敢給王雲打電話。

每天就問沈成很多次，事實上沈成也搞不懂上面究竟是什麽意思。按照沈成的想法來說，王雲雖然已經開始接觸核心機密，但是沒有到這麽嚴重的地步，根本就不需要每天都派人跟著王雲一起。

除非——還有一種可能，派去的人除了保護王雲之外，還有一個作用，就是監視王雲。

當然這只是沈成的猜測而已，蘇晨連王雲具體做什麽事情都弄不清楚，也就知道一個大概。說是監視王雲，就連沈成自己都覺得這個想法有點兒無厘頭。

…………

“這是第幾次實驗了？”王雲沈吟著看向實驗室裏的飛機模型，旁邊的研究員說道，“王院士，這是第十三次實驗，如果這次實驗能夠通過，我們幾乎就可以肯定，試飛沒有什麽問題。”

“開始吧。”到川省也已經有兩個多月的時間，今天最後一次實驗，在之後就是試飛。他也要回到京大了，不知道那群學生有沒有研究他布置下來的課題。

馬博濤站在王雲的面前深吸了一口氣，“今天，終於是最後一次實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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