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媽……”王雲楞了一下, 隨後摩擦著桌面說道, “這種事情，您就別管了。”

“什麽叫做我就別管這種事情了？”母親瞪了他一眼，王雲張了張嘴，不知道該說什麽。其實他挺怕自己母親說這些事情的，不管怎麽說，王紫蕓總歸是他的母親。訓斥他都是應該的, 更何況是因為他幾乎不怎麽睡覺的關系。

這種事情別說是自己母親, 就算是其他人知道之後，恐怕也會說上他幾句。

別人不知道他身上帶著系統，強化過身體，所以精神非常好。說幾句話, 倒好像是應該的。不僅僅是母親給他說過這件事情，家裏的親戚也說過，就連他的導師威騰教授也囑咐過他不要太過拼命。

“媽。”王雲站起身來安慰自己的母親說道, “您放心吧, 我不會有什麽事情的，您看我現在不是好好的嗎？”

“就你這身體還說好呢？”母親嘟囔著說道, “你看看你現在瘦成什麽樣子了。”

“……”王雲簡直無話可說，他真的沒有瘦，為什麽大家都認為他瘦了？

王雲揉了揉自己有些淩亂的頭發哭笑不得的說道, “媽，您就放心吧，我真的沒什麽事情, 您看，我這還在研究著呢。”

“行。”王紫蕓點了點頭，“你早些休息，別早晨在睡覺，記得早點睡。”

“媽，我知道了。”王雲回應著王紫蕓說道，“媽，您看要不您就先出去吧？”

“好。”王紫蕓點點頭，兒子已經這麽大了，她這麽晚了還待在他的房間裏也不太合適。走出房間後，沈成壓低了聲音詢問道，“紫蕓，小雲一般晚上多晚才睡覺？”

“說不好。”兩人一邊說，一邊走進自己的屋子，“有時候，一整晚都不會睡覺呢。”

“我又看不懂他研究的是什麽，幹著急。”

沈成點了點頭沒有在說話，王雲伸了一個懶腰，終於將自己的母親給勸走了，他現在可以好好的研究自己的課題了。於是他一邊看著arXiv上的文獻，一邊思索著自己究竟該怎麽下筆。

他琢磨了好一會兒，楊-米爾斯存在性和質量缺口不可能只依靠非線性偏微分方程就能夠解開。必然還會涉及到群論、歐幾裏得空間等等之內的數學工具。王雲扒拉著自己的頭發思考了好一會兒，手輕輕的敲動著桌面。

筆，就放在手邊，他順手就能夠拿到。

王雲的手放在嘴邊，蹙著眉頭看著文獻，思索了好一會兒之後，拿起筆開始寫著公式——

【…………

當A=a_1 x_1+b_1 x_2+c_1 x_3+d_1為一次多項式時，其中a_1，b_1，c_1，d_1，∈R，i=1，2，3則

a_1=b_1=c_1，d_1∈R  i=1，2，3

…………】

王雲一邊寫，一邊思考著自己究竟應該怎麽繼續寫下去，好一會兒之後。王雲停下筆來，挑動了一下眉頭。寫到——

【a_1∈R，i=1，2，3】之後，他便再也寫不下去。搖了搖頭，他苦笑了一下，心中想著，果然現在還是太勉強了。

僅僅只是依靠非線性偏微分方程做到這種地步，已經很了不起了。如果想要繼續解下去，他想著是否需要像是解開N-S方程一樣，將非線性偏微分方程、歐幾裏得空間以及群倫等等數學工具融合在一起。

或者是——創造一個新的數學工具？王雲正在思索的時候，房間的門被打開，沈成幾乎是悄無聲息的走到了王雲的身後。

他低下頭，看見王雲一臉愁眉不展的模樣。草稿紙上，是他看不懂的公式。

沈成沒有打擾王雲，就這麽站在王雲的身邊等待著。

最後王雲嘆息了一聲，不僅僅只是數學上的問題，還有量子物理學上的問題。這些問題糾纏在一起，就好像是一團迷霧一樣，籠罩在王雲的面前。他每往前多走一步，迷霧就更多一些。

王雲撓著頭，瞇著眼睛放下手中的筆，沈默了好一會兒。站起身來，正準備去喝水的時候，發現沈成就站在他的旁邊。

他挑動了一下眉頭，看向沈成問道，“有什麽事情？”

王雲看了一下，發現母親並不在他的房間裏，外面的燈雖然是開著的，但是沒有聽見母親的聲音。於是，他繼續說道，“有什麽事情，直接說吧，我很忙的。”

“現在已經快要到淩晨四點鐘了。”沈成壓了聲音說道，“小雲，你還是先休息吧。”

王雲看了一眼自己放在桌上的草稿紙說道，“我什麽時候休息我知道，和你有什麽關系。”說著，他直接走出了房間，從冰箱裏拿出一瓶礦泉水來，擰開瓶蓋大口大口的喝著。

提著礦泉水回到自己房間的時候，沈成依舊還是沒有離開。

王雲沒有理會沈成，將自己的礦泉水放在桌面上，拿著筆繼續計算了起來。沈成張了張嘴，過了好一會兒這才說道，“少喝冰水，大冬天的，對胃不好。”

“是你懂還是我懂？”王雲斜眼看著沈成說道，“生物學我比你好，你要站在這裏就站在這裏，別說話打擾我思考。”

說完，王雲也不在說話。提筆繼續將一行行的公式寫在草稿紙上——人類對於自己所認知的極限，亦或者是說知識的極限究竟是在什麽地方？王雲一邊計算著，一邊想著這個問題。他現在可以說是飽讀眾多文獻和資料，但是總覺得自己欠缺得還有很多。學習到的知識越多，越覺得自己太過於渺小。

不一會兒，一篇草稿紙就已經寫滿。王雲放下手中的筆，動了動手指，電腦傳來‘叮咚’的聲音。

王雲笑了笑，心中想著大概是威騰教授給他回信息過來了。

打開郵件一看，竟然不是威騰教授給他發來的郵件，反而是科學雜志發來的郵件。他的湍流模型會在下個月，也就是一月份的時候發表在科學雜志上。

恐怕，到了那個時候，又會是一陣激烈的討論。王雲沒有在理會這封郵件，能夠通過審核王雲一點兒也不意外。雖然他發表的成果並不多，但是以他的權威性，通過科學雜志還是非常容易的事情。

關掉郵箱之後，王雲決定先別在解這個楊-米爾斯存在性和質量缺口的問題，而是多借閱文獻和資料。唔，圖書館不一定有他需要的書籍，但是去渝城大學——應該會有他需要的文獻資料。這個時候，渝城大學還沒有放學，不如去渝城大學借閱一下文獻資料。

想到這裏，他倒是很久沒有聯系萬教授了。既然要向渝城大學借閱資料，恐怕還得麻煩一下萬教授才行。

嘖，現在自己還是先睡覺吧。王雲站起身來，看向就這麽站著一言不發的沈成說道，”你這麽看著我，挺可怕的。“王雲摸了摸自己的胳膊說道，“我要睡覺了，你能出去了嗎？”

沈成看了一下表，現在已經快要到六點鐘了。他微微點頭，“早點休息，有什麽事情可以睡醒之後再說。”

王雲也沒有搭理沈成直接走出房間去洗漱，回來的時候，沈成已經不在了。關上房門，王雲躺在床上睡覺。

琢磨著，明天見到萬教授的時候，該說些什麽好。對了，還有流體力學的李教授。王雲撓著頭想著，這麽久了都沒有去見過人家，結果一有事情就得去找人家，是不是不會太好？並且，他不知道萬教授和李教授的手機號有沒有變過。

怎麽想要找一個文獻都這麽困難呢？早知道，就不該回國，還遇見了這麽狗血糟心的事情，這都叫什麽事啊。王雲一邊感慨，一邊睡了過去。

當醒來的時候，不過才中午11點過，他走出門洗漱的時候，看見母親正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楞了一下，王雲對母親說一聲早。

王紫蕓好笑地看著王雲說道，“我聽說你快六點鐘才睡覺，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早嗎？”王雲揉了揉自己的眼睛，“不早了吧，快要吃午飯了。”

廚房裏傳來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音，王雲看了看廚房，又看了看坐在沙發上的母親。隨後詫異的說道，“他在廚房做飯？”

“恩！”王紫蕓點頭，“對，就是他在做飯。”

“咦！”王雲感覺自己渾身的雞皮疙瘩都要起來了，他想了想沈成圍著圍裙在廚房做飯的模樣，沒來由的一陣惡寒。

“媽，我先去洗漱。”走到衛生間門口的時候，王雲大聲說道，“媽，待會我可能要去渝城大學。”

“讓你爸送你。”王紫蕓應了一聲說道，“咱們家去渝城大學得要兩個小時呢，正好你爸沒什麽事情，讓他送你。”

王雲還沒有來得及否定，廚房裏的沈成大聲說道，“好！”

你們兩人這是唱什麽雙簧呢？王雲一臉懵逼的走進了衛生間，洗漱出來之後。坐在沙發上，王紫蕓詢問道，“去渝城大學做什麽？”

“找一些文獻和資料。”

“能行嗎？”王紫蕓看向王雲，“你又不是他們渝城大學的老師，人家能給你看？”

“所以我才要去找萬教授或者是李教授啊，渝城大學我也就只認識這兩位教授。”王雲無奈的說道，“我就不應該回國的，否則我現在已經在圖書館裏看著文獻資料研究我的課題了。”

“昨天——就是你的課題？”王紫蕓回想了一下，全是看不懂的公式。

“對。”王雲伸了一個懶腰，“如王秋陽所說，如果能夠解開楊-米爾斯存在性和質量缺口獲得諾貝爾物理學獎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有這麽玄乎嗎？”王紫蕓嘟囔了一句，沈成慢慢地從廚房裏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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