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語聽到那聲輕快愉悅的“嗯哼”，忍不住嘴角抽搐。

是真開心呢，一副能撂擔子的樣子。

她不禁疑惑他嘴裏的莫家到底是什麽樣的存在，值得他和酆都這樣的反應。

想到那個背地陷害的不知名家族，便順口問：“那當了黃雀的又是哪一家？”

路央祁眼睛瞇了瞇：“不重要，他們早就被滅門。”

莫語訝異：“滅門？”

“在法師世家，名利地位可不是什麽好東西，爭權奪勢到頭來，是敵人的優先針對。

倚靠陰謀詭計得來的地位更是不堪一擊，紙老虎誰會懼怕？”

莫語點了點頭，算是認可這個說法。

倏忽想到初七，那一身閑雲野鶴的悠然氣質，倒是像路央祁口中法師應是的樣子。

沒再往下問，其實也是覺得沒什麽好了解的。

五百年啊。

五百年前的世家，即便自己真是後裔，也是一段源遠流長到激不起波瀾的歷史。

突然聽到所謂的當年，就只像聽到外人的一段經歷，於她而言好奇多於激動，陌生多於歸屬。

更何況……

莫語的眸子倏忽暗了暗，想到兒時事故後，不知為何幾乎沒有再回過的莫家。

十幾年光陰，其實基本只有她和溫淩母女兩人相依為命。

而大部分時間溫淩和她也沒有相處在一起，家裏總是空蕩蕩的。很久以前還會有一個小小的孩子在裏面日夜等待，等待在外拼搏的那個人，到後來沒有人願意待在那個冰冷的家，不是必要回去的時候，都在外面度過。

再到如今……

不知道到底還有誰會等著誰回家。

莫語驟然收回思緒，收拾微亂的情緒。

其實自從知道身上封印的存在以後，她隱隱感覺這一切都是因為這個封印。

但她一直沒有開口去問，因為她害怕有些真相，她承擔不起。

尤其越來越了解陰間的種種，見過生死的劫難，她回想當年模糊又刻骨的記憶，回想到自己徹底斷了氣的那一刻。

……

不能再想了。

莫語猛然轉身，往門外走。

“之前和初七姑娘說好了，下湖探一探陣的具體方位。這個鎮子有潛水項目，正合適，我去找她。”

看莫語突然表情陰郁，路央祁猜到定是想到什麽不愉快的事。

聞言在後面跟上，顯然是打算跟過去看。

莫語敲響初七的房門，初七聽到她要探陣的時候，還有點訝異：“我以為你能確定方位就不去了。”

聽之前和路央祁的交談，能聽出這個陣牽扯到的對象非比尋常。而這兩個人一個能親眼看到當時場景，一個似乎對布陣的人了解頗深，她以為這兩人是要徹底接手這件事，就只打算在一旁必要時候提供助力就好。

不過莫語看來是沒有初七所想的那種覺悟，道：“已經幾百年時間，誰知道有沒有變故？還是親眼確認比較好。”

謹慎也是好事，初七淡然一笑，當即關了門和莫語一起走。

莫語順道還叫了被酆都命令在房裏等著就好的林靈，一行四人往湖邊走。

湖邊，潛水活動點。

之所以設置潛水項目，主要是這片湖面積還算大，水清，湖底景色也算好看，可以讓那些想潛水又怕深海危險的游客過個小癮，小鎮的運營方也多一份收入。

最近已經是入冬季節，水溫低，下水的游客便就不多。一般是坐個游船在湖上賞湖景，再有一些講究情調的，便租一個需要自己劃的小木船，在澄凈的湖上閑適放松。

看到有人要潛水，工作人員有些開心，不光因為好不容易有事情做不用閑得發黴，最關鍵的是潛水項目收費高，提成也高。

熱情給兩個長得還很好的女孩子穿上裝備，強調了安全事項和幾個水下交流手勢，工作人員就把人帶到水裏。

此時莫語和初七的舉動引起在湖周圍的游客註意，大家都在看這兩個大冷天竟然要潛水的女孩子。

而林靈在岸邊的沙灘椅上坐著，看著兩人眨眼消失在水面，有些無聊，同時也有些擔心。並且不斷腹誹那些站在一旁圍觀的游人，心想不就潛個湖，至於把一個個人給好奇驚訝得，還光是好奇，也不自己下去。

閑得無聊轉頭看一眼默不作聲坐在旁邊的路央祁，又奇怪為什麽下水的不是他而是莫語。要是莫語在水下出個什麽意外，自己的王不就遭殃了？

越想越不痛快，粉嫩的嘴巴不自覺嘟起。

但完全沒有察覺到自己不僅擔心自己的王，竟然也有一些擔心莫語本人的安危。

而路央祁則是半點憂心也沒有，只坐在椅上觀察著這個鎮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麽，修長的手指在腿上緩慢地輕敲。

那邊莫語和初七下水後，游魚一樣往前游，目光一直在湖中梭巡。

這個湖並不太深，水壓沒有給人帶來太大壓力，因此能活動的範圍也大。

下水後初七就跟著莫語游，而莫語則是跟著記憶中的兩個陣的方位游。

當時她看到的陣設在靠近湖心的地方，兩人沒有費多大的勁游到，卻沒有發現什麽異常。

包括附近可視的地方都沒有發現問題，莫語和初七停在那裏，兩人用意念的形式交流了一陣，決定再往前游一點，並且兩人都潛到湖底，貼著湖底往前游。

於是負責指導和保護兩人安全的兩位專業人士越來越意外，感覺那兩個女孩子根本不像在岸上時所問的那樣，是只潛過幾次的人。

而且看她們的樣子總像有目的地在游，並不是下來潛水觀光過幹癮的。因為一般會在這種沒有任何挑戰性的地方潛水的人都是新手，這個項目也就為這樣的新手提供潛在的潛水路線，專門挑湖底景色比較美甚至經過人為改造的地方帶，那些游客也會很聽話，專業人士建議他們去哪裏，他們就跟著去哪裏。

但是這兩個女生從下水之後就一直堅持往一個方向游，前半程甚至早劃定好路線一樣，徑直往湖中心跑，到了湖中心才停下來有些疑惑的樣子，不過沒一會兒又再繼續往前。

兩個專業人員對望了一眼，心裏都有疑惑和意外。

但是這片地方沒有危險性，他們也就沒有阻攔，繼續跟著她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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