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撕破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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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袁寶佩醒來的時候,徐皓皓正背對著他老窗外的風景。

“起這麽早,怎麽不多睡一會兒?”

袁寶佩走到徐皓皓身邊,伸手環抱著徐皓皓的腰,親昵的蹭了蹭他的腦袋。

徐皓皓拉開袁寶佩的手臂,轉過身體道:“我該走了,之所以等到你醒來,只是覺得有些事,必須要有個交代。”

“哦。”

袁寶佩右手拇指不自然的抖動了幾下,臉上的笑容,也慢慢收斂。

“之前發生的一切,都忘了吧,醉酒而已。”徐皓皓繼續道,“我記得,我們已經分手了,再糾纏下去,對誰都不好。都是男人,當斷則斷。”

“那你走吧。”袁寶佩的聲音,也從剛才帶著柔軟舒適的語調,變得冷漠。

這下換徐皓皓沈默了,幾秒鐘後,徐皓皓低下頭,吐出一個“好”字。

接下來像是踩在冰刃上,每一步都重重的落在心口上,袁寶佩沒有動,徐皓皓覺得自己變得很奇怪。難聽的話傷人不傷人都說了不多不少,面前卻好像電影橋段一般,沒有一點真實感。

或者說連一點分手的感覺都沒有!

關上這扇門,也許就再也見不到了。徐皓皓笑了笑,故意放緩了握著門把手的這一刻。這一刻,是個什麽樣的感覺?

大概就是五六分的放空吧?

“嘭”一聲,門被關上了。

徐皓皓被袁寶佩固定在門和他的身體之間,瞪著他的眼睛,此刻像快要噴火。

“非這樣不可?我到底哪裏做的不好,你說我可以改。為什麽非要選擇分手?你不是很愛我嗎?愛到可以冒充自己的哥哥,為什麽得到之後,不能繼續愛下去?”

徐皓皓忽然開始狂笑,笑得腰都直不起來,笑得眼淚擦了又擦都止不住。

“所以,到底是你傻還是當我傻?我不是誰的替身!袁寶佩,你到底愛的是誰,你想清楚過嗎?你連愛的是誰都分不清楚,看到沒有,徐瀟瀟就在不遠處的房子裏,在你心底住了七年的人就在那裏,一模一樣的臉。”

“是你。”

“是嗎?你還真敢說!”

袁寶佩逼近一步,抓住徐皓皓的胳膊,吼道:“非要這樣說話嗎?我們之間只剩下冷嘲熱諷了嗎?”

徐皓皓甩開被抓住的胳膊,用更大的聲音吼道:“你想讓我說什麽,說我愛你,我離不開你!你知道我看到你和徐瀟瀟在一起是什麽感覺嗎?沒錯,是惡心!不只惡心你們,更惡心我自己。因為這會提醒我,你不過是我用來報覆徐瀟瀟的手段!”

“你說什麽?”

“沒聽清楚?那我就再說一次,聽仔細了。”徐皓皓歪著身體,靠在墻上,顯得有些冷漠,“我討厭徐瀟瀟,從小就討厭。因為同樣的一張臉,憑什麽他可以得到所有人的喜愛?因為生我的時候,不太順利,我媽差點死了,所以不太喜歡我。因為我內向加體弱,在徐瀟瀟的對比下,更是木訥。別人都覺得徐瀟瀟不僅優秀還很純真,我卻覺得他就是蠢。後來,他出國了,因為模樣相同,我又因病休學了一段時間,所以直接冒充了徐瀟瀟。不僅是在學校,連同生活,也頂著徐瀟瀟那張蠢的無可救藥的表情。因為只有這樣,別人的目光才會落在我身上。和你在一起,起初是看到你就讓我想到徐瀟瀟,因為你們身上都帶著一種高高在上的優越感,越是這樣子我越想把你拉下來。後來,徐瀟瀟打電話告訴我他快回來了。我提到你從他的反應很容易猜到他的想法,所以,在那麽短的時間,定下了關系……知道我們第一次接吻後,我回去刷了多少次牙,才勉強壓下去那種惡心感……”

沈默,無休止的沈默。

“我很後悔……徐皓皓”袁寶佩仰起頭,右手覆蓋在臉上,像是被什麽碾著嗓子,擠出低低的聲音。“為什麽這麽容易被感動,為什麽這麽容易心軟,這麽容易的放你進來,讓你在我心底紮根。”

從指縫間,徐皓皓看到袁寶佩的被遮擋住眼睛,冰冷的眸子裏,溢滿了悲傷。

徐皓皓避開袁寶佩的目光,心像是被撕裂了一般很痛。奇怪的是,越痛笑的就越厲害。

“說夠了,說夠了就讓開,若是還不解氣,今天我就站在這裏讓你罵,罵到你解氣為止,機會只有這麽一次。”

話說到這個份上,袁寶佩錯開了身體,從徐皓皓打開門再關上門的短短幾秒鐘,像是溺死了一般,眼神暗淡了下來。

“徐瀟瀟的話,我是可以解釋的,只是現在已經沒必要了……”

門外靜悄悄的,徐皓皓背靠著墻壁仰起頭。

“我果然,是個非常人般的存在!竟然一點想流淚的感覺都沒有……”

連本人沒意識到或者更準確的來說,應該是他看不到自己的一舉一動,所以也不知道徐皓皓悲傷起來的模樣。只是這揚起的下頜,如同高貴優雅的白天鵝頸項,只是這高高在上的白天鵝如今確是孤單影只。

徐皓皓垂下頭,像是松了一口氣兒,道:“痛嗎?沒關系,過段時間就不痛了。恨我嗎?恨的話就繼續恨吧。”

留下這句話,餘下的只有越來越拉長的身影,最後回歸了平靜。

這個時候,大部分人都還在處於正在酣睡或者快要醒來的狀態。

徐皓皓帶著一身的冷氣回到學校時,整個人像是進了三堂會審的公堂。徐父、徐母以及徐瀟瀟,臉上的不愉快,袒露的……哦不,是一點都沒有隱藏。

蕭白、周禰洲、鄭宇軒站在一旁不知該如何是好。

“皓皓,這……”

“沒事,我來解決,你們三個不是還有課嗎?快去吧。”

蕭白三個欲言又止,可畢竟是別人家事,不好插手。

徐皓皓像是沒看到徐母臉上的陰雲,一邊搓搓手,一邊笑嘻嘻道:“天真是越來越冷了,快要冷死我了。”

“原來你還知道你是這個家的一份子啊,我差點以為我就生了徐瀟瀟一個孩子呢。”

“一個孩子嗎?”徐皓皓垂下眼睛,以低不可聞的生音重覆道,“真是一個孩子,我也希望是一個,真是哀求上帝好幾年,最近好像有點成效了。”

“你一個人嘀咕些什麽?昨天去了哪裏?也不說一聲,全家人都快急瘋了,尤其是你哥。你怎麽回事?打電話也不接,宿舍找不到……”徐父語氣還算正常,但還是帶著幾分責備。

徐皓皓解釋道:“去了一個朋友家裏,住了一晚,手機不知道掉哪了。”

既然笑容掛不住了徐皓皓索性也就不裝了。

“徐皓皓,你這是什麽態度,我是你媽,說你兩句都不行了?”

“不是說只有一個孩子嗎?喏,你兒子在那裏。”徐皓皓指了指自從徐皓皓進門就站在一邊一句話都沒說的徐瀟瀟,沖著徐媽齜牙一笑,十分欠揍。

“徐皓皓!”徐母眼裏的怒火飆升。

“行了。”徐爸發話了,“說話別太過了。”

徐爸教訓完徐媽,接著又轉向徐皓皓,“你媽不過一句氣話,你一個大老爺們兒,要能容能忍能讓,對生你養你一二十年的母親,都斤斤計較,以後能有什麽出息?”

徐皓皓聳肩,“這些話說了這麽多年,不膩歪嗎?”

“好,你既然說是同學,男同學還是女同學?下次,記得把脖子上的吻痕藏好”

徐皓皓看著徐媽的眼神,絲毫沒有掩藏的盛滿嫌惡,像看著垃圾堆裏爬滿的蒼蠅,沒錯,就是蒼蠅。

徐媽的咄咄逼人,徐爸的沈默縱容以及徐瀟瀟欲言又止。

突然好像變得都陌生了,這是誰呢?不記得了。

“你……怎麽了?”徐瀟瀟沈默了半天,看他臉色蒼白,問道。

“他能怎麽樣,一個練跆拳道的,身體素質好著呢。倒是瀟瀟你太瘦了,媽打算把你養胖一些。”

徐皓皓看了一眼徐媽,揉了揉太陽穴道:“沒事,我的身體好著呢。我以後會記得藏好,還要什麽話要訓,能不能一次性說完,我很困。”

徐皓皓下了逐客令,可逐客令的對象確實對著本該是最親愛的三個人。父母兄弟,血緣至親。都說虎毒不食子,血濃於水,對徐皓皓來說,真是說不出來的諷刺。

“徐皓皓!”徐瀟瀟抓住徐皓皓衣領,一拳揮在徐皓皓臉上,徐皓皓臉被打偏了過去。

徐父徐母看到這一幕驚訝的楞住了,這是第一次,徐瀟瀟生那麽大的氣,竟然還動了手。

“這是該對父母說的話?徐皓皓你學傻了,誰對你好都分不清了嗎?你失蹤一天,所有人都提心吊膽,差點就去報警請警察出動了。而你在幹什麽,風花雪月到樂不思蜀了吧!”

徐皓皓甩開徐瀟瀟,摸了摸被揍的地方,冷笑道:“說的這麽道貌岸然,不還是想問,和我發生關系的是不是他,對嗎?我可以如實的告訴你,沒錯,我就是搶了你心愛的人。我不僅利用他對你的念念不忘霸占了你的位置。現在,連他的身體也是我的……”

“你……”徐瀟瀟怒極,布滿血絲的眼球比平時嚇人了不少。

徐皓皓笑了笑,兄弟情深的戲碼做的那麽足,到底是在擔心什麽?他?還是他?

“我怎麽樣?還想揍,來啊,沖著這兒,太陽穴。保準一擊就死了,死了大家都眼不見心不煩,媽,你不是正想要一個孩子嗎?沒我給你丟臉,不是很好嗎?”

語言是一把鋒利的武器,稍不註意都能傷人於無形。何況擁有這把武器的人,是血濃於水的親人。

小時候,徐瀟瀟是個淘氣包,吃飯的時候,總是要人在後面追著、逼著,才能勉強吃下小半碗飯。

得不到的都是最好的,每次徐瀟瀟跑到他面前總是纏著他一遍又一遍的說“給我一口”。

“給我一口吧?”

一口飯,不是不可以給。只是如果可以委婉一下,如果態度不要這麽強硬的話。因為他看起來很聽話,因為他不會吵鬧,又或許因為他不會說“我餓。”

所以常常是他摸著還有些空的小肚皮看著母親牽著哥哥的手走了,哥哥另一只手裏還端著他的小飯碗。

“媽說的都對,從小徐瀟瀟就是一個被人嫉妒的家夥,如果沒有我,他可能會……很棒……這輩子我恐怕都還不清了,竟然虧欠他很多。但是,我從來都不後悔這麽做。那是我作為徐皓皓的本能,而不是扮演徐瀟瀟的提線木偶!可我是人啊……只是你們誰還記得我是個人呢……”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道理都明白。可偏偏總有人在不斷在傷口上撒鹽,傷上加傷。徐皓皓能如何?如何能對這個世界抱以微笑,在沒人教會的寬容,就先在心底開始潰爛流膿。

“不可理喻!我看你是瘋了,什麽時候冷靜了什麽時候給我滾回來!”

“是……我是瘋了啊,你們理我這個瘋子做什麽呢?”徐皓皓笑得譏誚道。

“徐皓皓,誰給你這麽大的膽子,這麽跟你媽說話,她當年生你的時候丟了半條命,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徐父這會兒也被徐皓皓這個兔崽子氣的擼袖子想抽人。

“爸。”徐皓皓深呼吸了一口氣,“我喜歡徐夫徐母,不喜歡徐爸徐媽,這個家我沒法呆了……”

“沒法呆,就給我滾,老子養了你二十年,換來一句待不下去了。待不下去就給我滾,我權當沒你這個兒子!”

……

一場鬧劇,就這麽不歡而散。

徐皓皓脫了衣服鞋子躺在床上睡到了蕭白他們上完課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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