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十一章咫尺天涯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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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千尋看似瘦弱但力氣奇大,扇中藏劍,劍刃荼毒,頃刻間便逼至顧風喉前,顧風一掌拍向葉千尋。葉千尋直到脊背撞到樹幹才停下來,無力的捂著胸口,吐出一口血,看著顧風上前拾起箱子,想去奪回,卻感到身上陣陣發冷。葉千尋感覺到了什麽,顧風剛剛的一掌傷了內裏雖不算重,但卻讓寒毒有了“可乘之機”。顧風走了幾步便聽見重物倒地的聲音。回首一看只見葉千尋跌倒在地,身體蜷縮成一團。顧風提著劍向葉千尋走去,剛一觸碰到葉千尋的身體,便感到一陣寒冷。顧風立刻扶起葉千尋,面色泛白,搭過脈後,覺察病因在胸。顧風使葉千尋靠在自己身上,並解開他的外衣,右手附上胸口,運輸內裏,壓制寒毒。葉千尋面色漸緩,顧風為他合緊外衣又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葉千尋身上。便起身在樹林裏尋些木柴,架起火堆,為葉千尋取暖。

過了一二刻,葉千尋悠悠轉醒,看著顧風說了聲“他殺了漠塵。”便又昏睡過去。顧風看著葉千尋雖然他與他只有兩面之緣,但他卻在屋舍之中,依著昏暗的月光,看清來人,盡管他帶著面具可面容依舊讓人過目不忘。顧風怕葉千尋躺在地上著涼,又將人抱到懷裏。這人看的古板冷漠,實則外冷內熱。又看了脈象,確定寒毒退去,人還未醒。顧風用藤條做繩子將箱子負在背上固定好,再抱起人,往回走,至於江家,明日再說。

☆、一心之隔

君子瑜到太子宮時,淑慎正在與燕婉一起繡香囊,燕婉手裏的已經差不多了,一個藕荷色的上面繡著一個真字。“殿下。”兩人起身行禮。“這幾個月婉兒在宮中可還好。”“嗯,很好,有翊哥哥和姐姐陪我。”燕婉頭也不擡的說道。“這就好。”“本殿下還有要事處理,便不陪你們了。”

子瑜回到自己的書房,今日嘉翊經常“開小差”,他派人暗中監視這嘉翊,特別是要註意荷包,香囊一類的。

幾日後的夜晚,暗衛交給子翊一個香囊,淡淡的藕荷色,中間繡著一個“真”字和當日他在太子妃宮中所見的十分相像。子瑜將香囊重重的拍在案上,仰頭閉著眼睛,有用力抓緊香囊,仿佛要將它捏碎一般。過了一刻,子瑜的表情略有緩和,他將香囊拆開,裏面是一縷用細繩綁好的秀發,沒有幹枯也沒有變黃,可見香囊主人經常打理它,也對它十分珍重。子瑜想這香囊是燕婉的,那這縷頭發也必然是她的,心中氣憤難當。一夜未眠,一個想法湧上心頭。

黃昏時刻,嘉翊在陪燕婉在園中的空地上散步。一個宮女走到嘉翊跟前,說太子殿下請他過去。“我也累了,你去吧,我回去找姐姐。”“嗯,路上小心。”嘉翊跟著宮女去了太子的寢宮。“怎麽到這裏來了?”“殿下請您進去。”嘉翊剛進屋身後的門便被關上了。

裏殿,子瑜背對著嘉翊坐在案前,旁邊是一個碳爐和一個烙鐵,烙鐵頭部埋在炭灰裏,裏面火星微弱,就像夏日裏的螢火蟲。“聽說,你和婉兒走的很近。”子瑜言語冰冷,依舊背對嘉翊。“是。”“你對她可有意思?”“沒有,屬下只是當婉兒是妹妹。”“婉兒?叫的怎麽親,即是妹妹,那這又是什麽?”子瑜拍案而起,手裏握著香囊。嘉翊摸向腰間,果然香囊不見了。“把它還給我!”嘉翊急了厲聲喝道。“你不是那個丫頭給你的,這裏的頭發是不是她的?”子瑜也氣急了。“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你把它還給我。”“給你,做夢!”子瑜將香囊扔進碳爐。嘉翊見後立刻跑過去,想伸手接住,卻在只有一步之遙時,被子瑜右手上突然多出鞭子打回到原地,鞭上有倒刺,劃破了嘉翊的衣服。嘉翊再一次向前,再一次被鞭子抽回,如此數十次,眼看著碳爐的火越燒越旺香囊一點點被火苗吞噬,嘉翊依舊沒有停下,像瘋了一樣,不知疲倦,不知身上的疼痛。“啪。”這一鞭子下去,嘉翊沒有再爬起來,香囊已經被焚燒的一點不剩,嘉翊也滿身是血,衣服早已破爛不堪。子瑜本以為一兩次嘉翊就不會在上前,卻不想嘉翊如此看重這個燕婉送的香囊,越想越氣,手上也越發不得控制,每一下都近乎使出全力。嘉翊跪倒在地上,面如死灰,雙目無神。子瑜扔下鞭子,向嘉翊走去。一只手拽著他的衣領,一只手撥開一旁的落地青紗。手上一使勁,將嘉翊扔在床上,隨後欺身而上。撕開嘉翊早已碎成布條的衣服,嘉翊雙眼無神的看著屋頂。不做任何反抗。

屋內,一夜旖旎,紅燭未熄,人聲未絕。

天亮將至,嘉翊再一次被迫清醒過來。子瑜看著嘉翊,左手撫上他那結實的胸口,找準他心臟的位置,頭低到嘉翊耳邊,輕聲道:“你是本宮的人。”又提高了音量“所以你的心裏也只能裝著本宮!”翻身下榻從炭爐中拔出烙鐵,那烙鐵不似鏟形卻是像一個字,一個“瑜”字。嘉翊的嗓子也早已是說不出話,喊不出聲來了,四肢被分綁在四方,不停的掙紮著,張著嘴無聲的喊著,可一切的掙紮都是徒勞。子瑜在嘉翊的胸口深深的烙下一個“瑜”字,而嘉翊也再一次被疼暈了過去。

再醒過來是兩天後的晚上。嘉翊稍微活動了一下自己,身上沒有一處不再叫囂著疼痛,特別是身後,現在的嘉翊身上無一處不被紗布裹著。嘉翊再一次閉上眼睛,腦中不斷的浮現他對他的侮辱。那一切對他來說都是那麽陌生。身上的人,自己一直深愛著的人,此刻如狼似虎,他好似從未認識過。他沒有掙紮,只是不停的流著眼淚,不知是失去心愛之物還是心疼自己。疼暈過去,又被痛醒,反反覆覆,身體漸漸失去知覺,可胸口的一處卻痛的越發明顯,如果自己就這樣死了多好,以後的一切自己就都看不見了,也就不會再因他而心痛了。

“殿下!”嘉翊再次睜開眼睛,只見一個人畢恭畢敬的跪在地上,屋中僅自己二人而已。嘉翊瞇起眼睛嘴唇微動,卻說不出一個字,發不出一個音。“屬下沒有保護好殿下,讓殿下身受重傷,屬下真是罪該萬死。”底下的人見嘉翊說不了話,忙去到了一杯溫茶,慢慢餵嘉翊喝下。嘉翊的嗓子有所緩和,微聲道:“與你無關,是我自己,付錯了人。”嘉翊神情頹廢。“淩雲,回去告訴父親過些時日,安排我回國。”

“是殿下,那具體是……”“待我傷好些後便起行,還有不要告訴父親我,的事,還有王宮禁地,你不要,不要……咳咳。”話沒說幾句,嘉翊便重重的咳起來。“現在四下裏無人,殿下放心。”“還是,還是小心些為好。”“是。”嘉翊再度陷入睡眠。

“不要,不要,不!”深夜,嘉翊被噩夢嚇醒。擡手拭去額上的虛汗,只見腕上的紗布漸漸出現斑斑紅印。因為激烈的掙紮,手腕被磨的血肉模糊,其他三處不用看也必然如此。

接下來的幾天,子瑜沒有在出現過,他不知該如何面對嘉翊,當他清醒過來,看見身下人氣若游絲,每每想起心中是止不住的懊悔。

淩雲喬裝成宮人,一面開始照顧自家“公子”的飲食起居,一面召集城內外的人馬準備回國。

☆、高山流水

快至天明,顧風才從郊外走到葉府。傲塵不放心葉千尋一個人去,便一直站在門口等著。看見葉千尋被顧風抱回來,急忙迎上去,傲塵本就對顧風沒什麽好感,現在加上昏睡未醒的師兄,自是不會給顧風什麽好臉色。“師兄!顧風,你對我師兄做了什麽?”顧風不管傲塵直徑往裏走。眾人聽見傲塵的聲音紛紛從房子跑出來,一探究竟。只見顧風懷裏抱著葉千尋,後面跟著有些氣急敗壞的傲塵。見此場景宋師叔沒有多言什麽,一路便領著顧風到了葉千尋的房間。一直沒說話的顧風默默的把箱子房放在桌子上。“顧風,我師兄不可能無緣無故變成這樣的,你說,你把我師兄怎麽了?”“傲塵。”宋師叔示意傲塵閉嘴。顧風道:“是顧某不小心大傷了先生,後來先生寒毒發作,不過顧某依舊為先生暫時壓制住了寒毒。”“有勞顧公子。”宋師叔起身致謝。顧風還禮道:“本就是顧某有錯在先,現今東西我放在這裏了,人我也送回來了,這裏也沒顧某什麽事,顧某告辭。”說完轉身便要走。“沐塵,送客。”

第二日清晨,念塵靠在一旁,輕微鼾聲傳到已醒過來的葉千尋的耳朵裏。輕拿起一個小毯子,蓋在念塵身上,不想卻驚醒了念塵。“師兄,你醒了,我去給你拿藥。”葉千尋喚來家丁燒水沐浴。池子裏中藥鋪滿整個水面,木桶太小,藥材中有的又十分名貴,只怕不能物盡其用。“師叔說,是藥三分毒,藥浴要比吃藥好些。”

葉千尋沐浴好後已是申時,有家丁來報,說是季家主來訪,葉千尋心中自是明白季家此行的目的,十分淡然的去了大堂。

“家主光臨寒舍,葉某有失遠迎,實在失禮。”季家主見到葉千尋,也站起來道:“小女的病多虧了先生,小女也一直想向先生當面致謝,這是小女季樂珊,這是犬子顧風。”兩人站在季家主身後。葉,季兩人坐下後。季樂珊款款走上前,向葉千尋行了禮。葉千尋上下打量著季樂珊,初見時她身中奇毒,容貌蒼老,如今看來,風姿綽約,楊柳細腰,肌膚勝雪,似如剝殼新荔,雙目無雜,幹凈如清泉。可在風姿玉立,冰肌玉骨,帶著面具亦遮不住好似秋水般明鏡的眸子的葉千尋面前,黯然失色。

雙方又寒暄了幾句,終於說到了正題,那便是江家的事,葉千尋表示家主不知實情,幫忙也是出於兄友情意,可以理解。就在三人要走時葉千尋道:“早聞顧公子善音律,葉某想與公子探討一二,不知公子可有空閑?”不等顧風回答,季家主回道:“風兒,先生誠心相邀,豈可不應?去吧”“是,父親。”

四人一同出門,季家父女回了府。顧風跟著葉千尋到了清館。“你帶我來煙花之地是有何意?”“雖是煙柳畫巷,但曲子卻談的極妙。”因為時間還早,二人撿了個靠前的好位置。不過三刻,館中便擠滿了人。一位半帶面紗的粉衣姑娘坐在臺中央,十指輕攏挑弦,樂曲如流水般從指尖傾瀉而出。

曲畢,二人離開尋了一個茶攤坐下。“剛才的曲子,顧公子以為如何?”“算是曲中精品了。”“那與公子相比又如何?”顧風笑了笑沒回答。“前面有個餘音坊,顧公子既擅,音律那對樂器必然也十分了解,葉某想麻煩先生為我挑一件樂器。”昨天的事顧風對葉千尋一直心懷愧疚,也未推辭,跟著葉千尋又去了餘音坊。從架子的一端看到靠墻的一端,一把通體漆黑的長琴映入眼簾。顧風神色凝重看著墻角處落得盡是灰塵的琴。“掌櫃的,那琴可是綠綺?”“不錯,公子真是好眼力。”“可否拿下來與我一觀。”店家麻利的爬上架子,去下綠綺遞給顧風,顧風小心翼翼的捧著綠綺,視如珍寶,輕輕擦去上面的灰塵,通體黑色,隱隱泛著幽綠,有如綠色藤蔓纏繞於古木之上,顧得名綠綺。

“掌櫃的,這琴多少錢?”顧風問到。“若公子真是有這個本事,“駕馭的了”,老夫一文不取,若沒這個本事,千金不賣。”“好。”而一旁的葉千尋一直在盯著看瑟。

顧風在琴前坐下,緩緩而彈,不知不覺中葉千尋走到一旁的一架錦瑟前坐下,手隨音動,琴瑟和鳴。曲罷,顧風看著葉千尋“你竟能聽懂我的琴聲?”“隨心罷了。”“名利易得而知己難求,我本以為我無伯牙之命,不想原來先生就是顧風的知音!”

從這天以後,兩人時常在一起探討音律,琴瑟和鳴,關系越走越親,稱呼也從顧公子變成了顧風,先生變成了千尋。

這日兩人又去清館聽曲,一位身穿鵝黃色衣裙的姑娘走過來坐在葉千尋對面“自上次公子幫尋月糾正音律公子為藍顏知己,不知公子意向?”“小事而已,藍顏知己葉某愧不敢當,這裏這麽多人尋月姑娘想找知己還不容易,從中隨便挑幾個,不就是了嗎?”說話間葉千尋胳膊拄在桌子上,手背托著下巴,兩人近在咫尺。“你!”尋月氣的跺腳離去。“輕浮。”顧風看著葉千尋說道“你說我輕浮?”“自古以來知音難尋,知己難覓,你竟讓人在這魚龍混雜之地隨便找,不是輕浮是什麽?”“輕浮也是分人,對你,傲塵他們我何時輕浮過,再者說輕浮的人不容易受傷。”說這打開折扇扇了扇。不知為何對於葉千尋的謬言,顧風竟沒有反駁只是對他無奈的笑了笑,不知為什麽顧風和葉千尋在一起“廝混”後變得愛笑了,雖然大多數是無奈。葉千尋也回已微笑,不得不承認葉千尋笑起來真的很好看,明眸皓齒,勝過女子千萬倍。

☆、顧風失憶

長時間的相處之下,兩人的感情不斷加深,顧風有開心的事與葉千尋一同分享,不開心的事向葉千尋傾訴,而葉千尋也十分樂意做他的傾聽者,和顧風在一起的每一刻葉千尋都覺得很開心,心中漸漸對顧風生出一種別樣的情愫。他對他來說不再是兄弟,朋友,仇人之子。

“千尋,你知道嗎?這麽多年父親養我到大,教我怎麽做生意,帶我見形形□□的人,他從不知道我是有多厭煩這一切,小時候還有樂珊陪我,後來樂珊病了,陪我的就只剩下一把古琴,再後來父親摔了我的琴,再然後我就像一個木偶一樣,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可我遇到了你以後,我就越發的不想繼續這樣下去了……”葉千尋知道越是背景顯赫的家族,想在裏面平靜的生活就越困難,甚至連一個可以傾訴的人都沒有,這或許就是之前顧風冷面如鐵的原因吧。

這次,顧風又和葉千尋一起去喝酒,對他大吐苦水,說了很多也喝了很多,很快顧風就醉倒在桌子上。葉千尋本應該送他回家的,但心有餘而力不足,只得把顧風安置到葉府,又來不及收拾客房,葉千尋就在自己的房間照顧了顧風一晚。

接下來的半個月葉千尋在與顧風的閑聊中,漸漸摸清了季家的產業,生意。同時醫館那邊也是順風順水,葉千尋找到了白羽生前的幾個生死好友。暗中操作,至使季家的生意慢慢的出現了問題。季家主也開始疑心與顧風交好的葉千尋,暗地裏派人與顧風一起調查葉千尋。可葉千尋就如同一條毒蛇,藏伏草木之中,不動則已,動則致命。季家主調查的空擋,季家損失了近半的產業,一小部分也岌岌可危。葉千尋一直忙著搗毀季家,沒顧得上其他事,也低估了季家的調查能力。顧風調查歸來,內心久久不能平靜,他知道了,葉千尋就是白羽之子白真,那就意味著他接近自己很有可能就是在利用自己,自己視他為知己,對他說掏心窩的話。顧風將查到的一五一十的告訴了季家主,聽完後季家主若有所思,顧風走後招來人在耳邊吩咐了幾句,那人點頭,離去。

第二日,葉千尋駕著馬車趕去見一個重要的人。顧風也不知是從哪得到的消息,竟出現在半路上,攔下了葉千尋的馬車。葉千尋讓顧風上車再說。草叢裏埋伏著十幾個黑衣人,其中一個問領頭的,少爺在裏面怎麽辦,動不動手。領頭人說錯過了怕是再沒有下手的機會了,不完成任務,他們知道季家主的手段,但顧風又是一個難題。簡單商議過後眾人決定,先將顧風的問題放在一邊。葉千尋發覺外面不對勁,掀開簾子一看,十幾個黑衣人提著刀,沖出草叢,行如風,砍斷韁繩,馬車掉下了山,深不見底,黑衣人又仔細看了一會兒,就回去覆命了。而馬車順著山坡不斷翻滾,車內亦是翻江倒海,最後兩人只能緊緊的抱成一團。不知過去多久,馬車快滾到山腳下時,板木皆碎,眼看著下面有一塊兒石頭,顧風下意識的去保護葉千尋,頭部撞到石塊兒,昏迷不醒,而葉千尋只是腿部扭傷外加身上有一些皮外傷,便無大礙了。腿部扭傷,行動不便,葉千尋掙紮著爬到顧風身邊,簡單處理了自己的腿,抱起顧風,撕下衣服包紮在顧風的頭上,環視四周百米外有一個破舊的茅屋。顧風頭部受傷禁不起拖拽,葉千尋費盡九牛二虎之力,將顧風背進小屋,裏面床鋪桌椅都落滿了灰塵,葉千尋從懷裏掏出折扇,對著床鋪用力一扇,灰塵盡被吹散在半空中,葉千尋被嗆得咳了好幾聲。總算是把顧風放到了床上,施銀針,暫止住血,葉千尋便出去尋草藥。

半個時辰後,傷痕累累的葉千尋帶著一大把草藥回來了,顧不得自己,把草藥用石頭搗碎敷在顧風的傷口上,旁邊有一條小溪,葉千尋又煮了藥,扶起顧風餵他喝下去。忙乎了好久,葉千尋也累的睡了過去。

快到中午葉千尋才醒過來,在床前趴了一宿,雙腿麻木不已,緩了緩,只覺得自己身上十分酸痛,手臂上,腿上有很多劃痕,左手也纏繞著厚厚的布條,是采藥時被樹枝刮的和不小心摔下時被尖利的石頭拉傷的。葉千尋心裏還是有點小慶幸,因為顧風夜裏沒有發燒,否則自己的身體也該吃不消了。

下午顧風還沒有醒,葉千尋把小屋簡單的收拾了一下,他們在這裏生活幾天還是沒問題的。

過了幾天,早上葉千尋出去找吃的,回來時看見顧風坐在床上,看著他,就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是誰?這是哪兒?我又是誰?”“我是葉千尋,你叫顧風,至於這是哪兒,我也不知道。”“你,是我的朋友嗎?”葉千尋不知該如何回答顧風,是嗎?好像以前是,現在……葉千尋回憶起馬車上兩個的對話。“我應該叫你葉千尋,還是白真?”“都是我,顧兄隨意。”“所以葉千尋,你接觸我就是為了利用我來覆仇?枉我對你那麽信任,對你毫無保留。”“顧風我承認我沒認識你之前是想過利用你,但認識你之後,我就再也沒想過利用你,不然我怎麽會,在決心動手後,心中難安,甚至有過後悔。”“這或許我們就不該相識。”“可根早在七年前就已經種下了。”“什麽意思?”“難道你忘了,七年前我好心帶你出竹林,而你卻棄我於危難之中,害我險些喪命,貌容盡毀。”說著葉千尋摘下面具,眼額上交錯的疤痕,著實下了顧風一跳,還未來得及說什麽,便覺得天旋地轉,滾下了山坡。

☆、再無瓜葛

約十日後,顧風的傷已經好的差不多了,只是一回憶過去就會頭痛,再後來索性就不在去想了。而葉府那邊遲遲未見葉千尋回去,剛要派人去尋找,被砍斷韁繩的馬,走回到葉府,傲塵發覺是葉千尋出了事,跟著馬匹,一路尋到葉千尋出事的路上。“師兄不會是摔下山去了吧?”念塵道。傲塵聽後即刻派人找路下山。季樂珊多日未見顧風,問起父親是不是又派顧風出去了,季家主問起手下的人,那幾個人相互看著,說話支支吾吾的,挨不住家主的威嚴,說了實話。在一旁的季樂珊聽後,急得都快哭出來了,要父親現在就帶人去找顧風。季家主見狀忙安慰女兒,哄騙著說這就帶人去找。好不容易哄好了季樂珊,卻沒有像說的那樣派爾去找,而是在想如何徹底滅掉白家。

這天夜裏,葉千尋因多日為服藥,寒毒再次發作。因為只有一張床,兩個人一直都睡在一起,顧風脫掉兩人的外衣,緊緊的抱著葉千尋為他取暖,蓋好被子。“我想做你永遠的暖爐。”顧風在葉千尋耳邊說道,聲音很小,但葉千尋卻聽的分外清晰。強忍著冷握住顧風的手。

白天,顧風有些不好意思面對葉千尋,突然的表白,葉千尋又沒有給他回答,也不知道他是同意還是不同意。葉千尋看他幾乎做什麽事都躲著他,就問他怎麽了,昨天表明心跡,今天對他就躲躲閃閃。顧風把心中的困惑說了出來,葉千尋聽完,“撲哧”一聲笑了出來,雙手搭上顧風的雙肩,在顧風的唇上輕吻了一下。“現在明白了嗎?”

傲塵第二日就親自帶著人,攀爬下山,沒又見到葉千尋的屍體,心裏頓時松了一口氣,一眾人分散開去找人。傲塵沿著小溪找到了茅屋,屋內很整潔,顯然是有人居住,仔細找了找也沒發現葉千尋的身影。又往前尋找了一番。

轉眼間已到黃昏,傲塵再次回到茅屋,離得很遠,傲塵就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在門口劈柴。傲塵急忙跑過去。葉千尋聞聲尋去,手上的斧子掉在了地上,站起來看著傲塵飛奔過來,抱住自己。“師兄,師兄,我終於找到你了,你有沒有受傷?”傲塵拉過葉千尋上下看著。“我沒事,傲塵。”“師兄,我們走吧。”說著傲塵就拉著葉千尋要走。“我,我不想走。”葉千尋撥開傲塵的手。“為什麽?”“因為顧風,我們……”葉千尋把他和顧風之間的事告訴了傲塵。傲塵聽後先是一驚,雖然他不能理解葉這份驚世駭俗的情感,但最後還是選擇站在葉千尋這邊。“那師兄,我會帶人按時過來給你送糧食和藥,我怕你多日為服藥,就帶了藥丸些在身上,給。”傲塵遞給葉千尋一個裝藥的十分細小的竹筒。葉千尋怕顧風回來看見傲塵,便讓傲塵先走,並告訴念塵等人他在這裏一切都好。

傲塵到下來的山腳,吹口哨集合來找的人。回去後傲塵把事情告訴了沐塵三人,他們沒說什麽,他們尊重葉千尋的感情和決定。

一個月過去了,葉千尋和顧風渡過了一段神仙眷侶般的生活。期間顧風也有問過葉千尋糧食的來路,但被葉千尋三言兩語搪塞過去,顧風知道如果深問下去必會使兩個人產生隔閡,便不再去問。直到葉千尋出去拾柴,季樂珊帶人找到顧風。等了許久不見父親把顧風找回來,她再也便坐不住,背著父親帶著人下山尋找顧風。“哥!”顧風看著眼前的少女,眼神是那麽陌生,這時葉千尋也拾柴而歸。推開季樂珊與顧風並肩站在一起。“哥,我是樂珊,你不記得我了嗎?”“我,我不,啊!”顧風痛苦的按著太陽穴“顧風!”季樂珊看見顧風頭上赫然插著一跟銀針大聲質問葉千尋“你到對他做了什麽?”季樂珊一把拉過顧風,拔下銀針。顧風疼的倒在地上,季樂珊抱起顧風為他擦汗,如豆般大小的汗珠順著臉流下。過了半刻鐘,顧風睜開眼睛,眼神也變得清明。“樂珊,你來了。”“哥。”季樂珊看著手裏的銀針,看著葉千尋“是你做的手腳?”顧風被人扶起,也同樣看著葉千尋,以前他每次只要稍稍用力去想,就會頭痛不已,葉千尋為他施針治療,但效果微乎其微,可現在拔下針,他便恢覆了記憶。“你也是這麽想的?”葉千尋看著顧風問到。顧風不知道怎麽回答葉千尋,他想相信葉千尋卻又不知道該怎麽相信他,明明之前就是朋友,他卻並沒有直接承認,那些來路不明的糧食,也應該是葉府送來的,他也瞞著他。葉千尋見顧風遲遲不言語,眼眸暗了下去。“呵,是,是我做的,不讓你想起,不讓你離開我,把你捆在我身邊,現在你想起來了,他們也來找你了,你走吧,這幾天我們就當什麽也沒發生過,以後各走各路,在,再無任何瓜葛。”葉千尋閉上眼睛,靠在梁柱上。“哥,走吧,我們回家,這幾天我很想你,父親又……”顧風被季樂珊拽走,回頭看了幾眼,心裏很難受。顧風走後葉千尋也離開了,如同一具行屍走肉,他最最深愛的人,不相信他,甚至也同樣認為他對他動了手腳。心痛如刀絞,強撐著走回葉府,府門一打開,葉千尋便吐出一口鮮血,昏倒在地。

☆、重歸於好

葉千尋昏迷了幾天也未見醒來的跡象。顧風回去後一直心神不定,對於葉千尋的欺瞞他心裏是很不舒服,他知道自己是愛葉千尋的,但又不知再見時該怎麽面對他,那話說的那麽決絕,接下來的路只怕不會好走。季樂珊自幼便仰慕義兄顧風,季家主之前也有心要招他為婿,只是自從知道了葉千尋的身份後,便不知該如何抉擇,可是自家的寶貝女兒此生是非顧風不嫁,也是只好同意兩人的婚事,選好日子,廣發喜帖,蘇州城內人盡皆知。傲塵得知後,怒發沖冠,翻過大墻偷偷進入季府,闖進顧風的房間,劍指胸心。“顧風,你究竟有何德何能讓師兄如此對你,因顧忌你,一次次錯過搞垮季家的時機,險些落得師父的下場,因你甘願留在荒蕪之地,而你一直將師兄玩弄於鼓掌之中,現在你玩夠了,像七年前一樣獨自丟下師兄一人,師兄現在還昏迷不醒,不知生死……”顧風一聽到葉千尋有事,心便揪成一團“他怎麽會昏迷不醒?怎麽會變成這樣?”“怎麽會變成這樣?還不都是因為你,而你卻要在幾日後風光迎娶他人……”“我,我從來都沒有想過要取季樂珊,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他,一次又一次傷他的心,可是也是他欺瞞我在先,我。”“欺瞞?他日日為你施針醫治,只因為你想早日好起來,只為了你能高興。”顧風低下頭,與葉千尋在小茅屋的的日子他所活過的人生中最快樂的時光。“師兄告訴你真相,把你送回季家,你問問自己,可願意?”顧風搖搖頭。“我,我能去看看他嗎?”傲塵收了劍,冷眼看著顧風。正所謂解鈴還須系鈴人,傲塵想著顧風是葉千尋的心結,是他的病因,或許可以讓他試一試。“我答應你,但我會一直看著你不會在讓你傷到師兄。”兩人一同翻墻離開季府。

葉府,顧風直沖到葉千尋的床邊,心急之下在門口撞到了端著水盆的念塵,念塵倒在地上,水撒了一地。“千尋,千尋,對不起,是我錯了,你醒醒,再給我一次機會,千尋。”顧風蹲在葉千尋面前,含著眼淚,輕吻著葉千尋的手背。傲塵緊跟著過來,扶起念塵,站在顧風身後看著他,在葉千尋的面前祈求他的原諒。

季府,用晚飯時季樂珊發現顧風不見了,忙問季家主人哪兒去了?季家主派遣人四下尋找,未果。季樂珊想到她找到顧風時,顧風和葉千尋在一起,便問父親顧風會不會去葉府找葉千尋了?季家主拍案而起,面色鐵青,他一直想方設法根除白家而顧風偏偏與白真扯上關系,剪扯不斷。季家主親自到到葉府“要人”。顧風只說過幾日等葉千尋醒過來,他自會回季府給他一個交代。季家主見顧風態度強硬,話也說道了這個份上,也便沒有再多說什麽。

又是幾日,葉千尋醒了過來,顧風和傲塵等人的辛苦總算沒有白費。葉千尋一直盯著房頂,他好像做了一個夢,那裏有很多桃樹,一朵朵桃花,艷麗動人,他看見兩個人並肩而走,喝酒對弈,卻看不清他們的臉,其中一個聲音卻讓他心裏一驚,那是顧風的聲音,曾經他傾慕顧風時,他的一言一行都深深的刻他的腦海裏。他不知道這夢是什麽意思。“千尋,起來喝藥吧。”自從葉千尋醒過來,顧風對他總是小心翼翼,而葉千尋對他則是不吵不鬧不交流。顧風扶起葉千尋靠坐在床上。喝完藥,顧風並沒有走而是坐在葉千尋面前,把他一直想說的話都說了出來。“千尋,我,一直不知道該怎麽向你開口,是我太固執,忽略了你的感受,沒有站在你的立場去想原因,你是愛我的,怎麽會對我做不利的事,而我卻一次又一次的傷你的心,是我錯了,以後我不會再丟下你了,千尋你能原諒我嗎?”“原諒你如何,不原諒你又如何,我也想明白了,你終究是季家的人,你我終是要對立而站,刀刃相向,爭個你死我亡,我們不是一路人,你還是走吧。”“我可以離開季家,為了你。”葉千尋看著顧風堅定的眼神,他的心動搖了。“過幾日我去和他們把話說清楚,千尋,給我一次機會。”“好。”顧風欣喜的

抓住葉千尋的手,五指相扣。就葉千尋自己也有些驚訝,自己心理到底是放不下他,還是想和他在一起,回扣住顧風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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