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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 落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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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宰眸中閃過一抹帶著水光的哀色,遂又拍著心口,信心滿滿的笑道“不就是中了毒麽?有什麽大不了的,解了就是,本冢宰這就找高人去給你加郡王解毒!”

酉熾卻並無半點喜色,反而問道“冢宰所說的高人,可是有鬼醫之稱的陰一施?”

冢宰一楞,好奇陰一施那老頭子與她獨孤府來往,外人並不知曉,他們又是如何得知的?

正要發問,酉熾便已沈色道“冢宰看來並不知陰一施的來歷。那陰一施本名元伏,算起來還是郡王的從堂叔父,只是性情古怪,沈迷歧黃,年少時就已遠離了皇室,游走江湖。

此前就已尋他給郡王解毒,可他診後也稱無計可施,說郡王所服的奇毒是無解的,想要殘存性命,只能每半年服用以毒鎮毒之藥,讓毒不要發作而已。

而那奇毒由千種蛇毒草藥萃取,因並不知是哪千種毒藥,他也一時無法配出鎮毒之藥。”

這番話說完,冢宰靜默了,又一思量,磨墨鋪紙,

“我這就寫封信給那樂陵郡王高允,假稱我想與他們齊國合作。如此一來,齊國該沒理由殺我,也該會給你們郡王解藥了吧!”

酉熾容色一喜,遂又跪地行了個大禮……

酉熾離去後,冢宰坐在那書案前,心緒紛亂,隨手從書架上抽出一卷字畫隨手展開,正是此前那廣陵王所送的桃花圖……

可看見那畫中的桃花樹下梳著雙角丫的小女孩將頸上所系的某物放在唇邊時,她怔住了。

之前沒有細看,那小女孩手中拿著的分明是一只小哨子吧。

又將別的畫一一展開,那梳著雙角丫小女孩或是在澆花、松土,或是靠在樹下打盹,或是抱著個餅吃得正香……

之前還在想這畫中的小女孩是何人?竟引得“桃花莊主”副副都引她入畫,如今,她才想起那不就是她曾在那樂陵郡王府時打扮的模樣,心下一陣沈浮,眼角也酸澀起來……

可覺著上天也真會戲耍她,給她一個美夢,然後又破敗。

那個十年前便給了她無邊溫情的哥哥,拿命去愛了她,可是她又能拿什麽回報啊?如今,她這副已非清白的身子,難道還配得起他麽?

本以為已是不在乎那些束縛女子的貞節操守,可是如那樣梨花般的男子,難道不是該有最為純潔身心的女子才能匹配?……

看著那些桃花圖中梳雙角丫的小女孩,忽覺著她真是異常的孤單,取了兔毫筆蘸了淺墨在那些桃花圖中的小女孩身邊均畫上一個一身白衣廣袖的少年,或是淡坐閱書,或是含笑撫琴,或是將一朵小花別在那小女孩的發間……

淚忽然毫無防備的落下,將紙間一朵粉艷的桃花沁開一團淺淡的陰影……

忽聽房外裴二娘高聲道了一句“皇上駕到!”

冢宰一驚,還來不及將畫軸卷起,已見那一身玄袍的高大身影大步帶風的跨了進來,可看見她時便剎時皺了眉,那紅紅的眼眶,玉雪小臉上還掛著兩行淚痕,傷感的神情一目了然。

皇帝心下一緊,想來她這定是為早朝時封了那程碧芙為皇後,而悲傷難過吧。

那楚楚可憐的小模樣引得皇帝心疼的都快要悶了氣,忍不得上前便將她攔腰一把抱了,密密實實的吻在她臉頰,道“有怨氣就講出來!”

冢宰忙做出一副誠惶誠恐,恭敬的道“微臣只知皇恩浩蕩,何來怨氣啊?”

這一副挑不出錯兒的態度,讓皇帝覺著格外諷刺,微皺了眉,英俊的臉龐也微有些緊繃了,將她又朝懷中攏了攏,卻是端了神色道“朕稍後也會下旨追封原配發妻‘獨孤秋萸’為皇後的,百年之後,與朕合葬一處的,也只會是朕的發妻!”

冢宰微微一怔,不由暗嗤,如此一來,那獨孤秋萸不是死了也不得安生。

不過,這瘟神還真是將這穩定朝綱的小手段運用自如了,先是用皇後之位輕易穩住了程家,這定又是怕她這獨孤反賊慫恿獨孤家生事報仇,便是用個追封合葬的許諾想將她安撫妥當。

可這個許諾反倒讓人分外不安極為想反,冢宰擠出笑臉兒道“謝皇上隆恩,可皇上那是要萬歲的,獨孤秋萸到時早已是化為了一捧塵土,不要再挪墳動土了!”

滿以為她會稍稍消氣,可她雖然笑著,那水眸中卻是隱不住的冷然,皇帝微瞪了鳳眸,半晌說不出話。忽想起什麽,拉過她的柔荑,並從懷中掏出一只碧綠的翡翠鐲戴在她細白的腕間。

冢宰細一看,那鐲質地潤潔通透,做功精細,真是精品,又見他鳳眸幽深的看著她,道“這是母妃留下的,說是留給朕的妻子!”

這話聽得冢宰手腕好生抖顫,程妃留下的遺物,自是想留給她侄女程碧芙的,若是知曉到了外人手裏,免不得陰魂不散。頓覺此物陰氣甚重,忙是摘下來塞回給他,

“那就更是承受不起了,這應當交給皇上表妹才對!微臣命薄甚怕啊!”

此話剛出,見皇帝劍眉緊蹙,冢宰知這瘟神是又要動了怒,忙訕訕笑著,將那翡翠鐲子拿了回來,小心收進了一個錦盒裏,隨口問道“皇上奏折都批完了麽?竟有閑心微服出宮?”

這話一出,皇帝黯了臉色,這是想趕他走啊,擡手便將她擱在了那書案旁的軟榻上,俯身深吻了下來,而大手不安份的拉開了她的衣襟,她這看來是還沒意識到她已是他真正的妻子,便該好好再讓她領悟一回。

而想起昨夜,冢宰頓時一陣發顫,握住他肆掠的大手,苦著小臉兒道“求皇上體諒,微臣重傷未痊愈,受不得隆恩浩蕩!”

可皇帝早已是熱血澎湃,蠢蠢欲動。昨夜那倉促之舉,雖沒得及細細品鑒,卻是讓那強壓了許久的相思癥疾引得更為嚴重了。

剛下朝一時不見了她,便是心慌的難以遏制,只想將這心肝寶貝吞咽下腹才能壓一壓那無處宣洩的情感。

身在砧板,只得為魚肉,她也不欲再做那些徒勞的掙紮,索性任他行事,只是身子遏不住的顫抖起來。

而那小身子的無力顫抖,皇帝顯然已感到,那仍然不過是害怕的抗拒。

皇帝心下糾結,定是昨晚太過粗暴而嚇著她了,見那心口的傷也還未愈,若再強迫了她,她怕從此以後就真將寵幸等同於受刑了。

皇帝用力強忍下那一腔念頭,只是將她輕攏在懷輕柔安慰,柔聲道“以後不會那樣了……”

這溫柔的話調一出口,皇帝自己都詫了異,如何會說出這般惡心人的話,可心下就是生起那種想妥貼呵護的感覺,軟綿綿的在周身游蕩,卻還夾雜著些酸澀的味道。

這話也讓冢宰驚詫了一刻,忍不得擡了小手觸了觸皇帝的額頭,確定他不是發了高燒,神智不清?

這舉動讓皇帝又惱又笑,握了她的柔荑便塞進了衣襟裏,看著她佯怒的道“朕確實在重病發燒,需要愛卿妙手回春!”

觸及那堅實胸膛那一瞬,冢宰小手便是一顫,果然灼燙炙手啊,做了一臉正經,“皇上這是習武之人氣血豐足,身強體壯,不是重病!”

“愛卿也知朕身強體壯?”,皇帝握著她的柔荑,笑得有些不懷好意……

許久,皇帝才整了衣袍唇角含笑的步出房去,冢宰揉揉酸痛的雙手,暗罵了好幾聲不要臉的淫君。

昨晚勞累,早早便就歇下了,可睡到半夜,那皇帝卻又忽然到訪,還並著一大筐子今日所上的奏折。

皇帝將她從衾被裏抱了出來,擱在膝上,指著那些奏折難隱難色

“看這些奏折整日,朕已看得食不下咽了,也實在弄不太明白。可明早朝議時拿不出,朕不是要被眾臣笑話,只得讓冢宰替朕分憂了。”

冢宰看著那大筐奏折,挑了秀眉,生平愛好不多,除了木匠便是饞嘴貪睡,眼下被從夢中吵醒,自是有些起床氣的,呲了呲牙,隨口說道“多做這麽多事,能不能加俸祿啊!”

那呲牙裂嘴的可愛模樣,惹得皇帝剎時大笑起來,朝她小臉上狠狠親了幾下,攏住她笑道“好!要什麽都給……”

說話間,還意味深長的看著她,讓她頓時一陣皮麻,忙磨墨執筆仿了皇帝那手醜字將那些奏折一一批完……

只是此先例一開,皇帝每日都將奏折送來,讓她代筆,她忍無可忍,直想上一紙奏折痛罵皇帝懶惰廢政。

不過她這番得罪皇帝的逆耳忠言尚沒出口,吳允禮便已按捺不住,前往勤政殿勸誡皇帝切不可放權於獨孤反賊,縱容其縱攬朝綱,做成權臣……

皇帝暗道她一個女人,做什麽權臣,淡淡一笑,道“允禮多慮了,她絕無做成權臣之意!”

皇帝的毫不在意讓吳允禮神色更為肅稟,

“皇上切不可被蒙蔽,卑職聽聞齊國黑市人頭價碼上已是沒有了那冢宰的名目。

據說這是因那樂陵郡王高允已下令取消了對那冢宰的追殺令,意思是那冢宰已是投靠了他齊國!”

這個消息讓皇帝震驚了一瞬,鳳眸中紛雜流轉,“朕會查清此事,若屬實,朕不會放過她!”……

作者有話要說: 好吧,改一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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