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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 血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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冢宰這一聲清冷怒聞,讓宇文鑲一時渾亂得不知如何應答,而她眼眸中所帶的輕蔑之色,讓他又剎時惱火,想她竟是為了個賤婢與他如此劍拔弩張,更是對那匹姑起了非殺不可之心,遂怒喝到“將這賤婢拖下去杖斃!”……

冢宰怒無可遏,將袖一撫,索性上前拽了那匹姑到身旁,微揚起玉雪小臉,直視宇文鑲,清冷怒道“聖賢有雲,仁者,人也,歷來為君者若無仁心,殘暴殺戮,荼炭生靈,江山危矣!

皇上爭戰沙場,濫殺看來早已成了常性,就如那些先帝的妃嬪,大多是因著美貌而被先帝強行帶入宮中。先帝荒淫,她們一幫弱女子又何罪之有?皇上竟是要下旨令她們全全陪葬!

皇上殘暴至此,綱法不存,微臣身為百官之首看來只得到大殿前撞柱以死進諫了!”……

這副進忠死諫的賢臣模樣,倒是讓宇文鑲剛渾亂的心緒有了幾許清明,暗暗倒真是怕她真幹出那等撞柱死諫之事,這女人連叛賊都敢做,連刑場都敢上,膽子大的還有什麽幹不出來的。況且,那母女向她下藥,害了她終生,眼下依了她興許能讓她稍稍消氣。

由此,這位新帝生平第一回對女人做了妥協,還做了一副誠心納諫的模樣,端著肅色道“愛卿也知,朕不通詩書,剛剛登基也並不太懂治國之道。愛卿的進諫,朕覺著很有道理,一切就依愛卿所言吧!至與那些先帝的妃嬪也就下旨讓她們出家便是!”

冢宰容色微微緩下,沒想到這瘟神倒也是能聽得逆耳忠言,眼下看來竟還有幾許英明的作派,恭敬行了禮,領了那匹姑轉身離去。想著先帝的妃嬪被下旨出家,如此一來,那韋婉如也能夠暫保住性命了,這樣也好。

可李氏卻擔憂放了那匹姑,定會將她們母女的醜事傳出去,而且,那獨孤反賊又怎麽忍得下那害死他小妹的怒氣。

到時,眾臣與百姓們議論紛紛,程碧芙的皇後之位如何坐得安穩,忙抹著淚對皇帝道“皇上,放了那賤婢活命,定會將那事傳出去的,那獨孤反賊也定會因此生事……”

哪料皇帝鳳眸剎時一黯,震怒吼道“滾!你這毒婦從此若再踏入宮門半步,必殺不赦!將程碧芙也禁足冷宮!”

這忽然帶著殺意的怒吼,駭得李氏一個踉蹌,落荒而逃。思量程碧芙被禁足冷宮,那皇後之位定也成了泡影,還是快回府求程扈出面向皇上調停,並想法阻止那獨孤反賊為妹報仇……

而宇文鑲回到勤政殿,仍舊焦躁得來回踱步,思量那母女是不能殺的,可害得她不能生育,這份悲怒之氣又哪裏是輕易咽得下的。見老平立在一旁,歪著腦袋似也在深思,問道“你有主意麽?”

老平癟癟嘴,知皇上是想問他如何讓冢宰消氣的主意,可那母女將冢宰害到那樣的地步,再有心胸的人也是不可能輕易開解的,試探著道“老奴也讀過些史書,這新皇登位,也是會追封原配妻子為皇後的。要不就追封‘獨孤王妃’為皇後?然後,以此為名,再對冢宰厚加賞賜!”

宇文鑲鳳眸一亮,如此也算給了她皇後之位,她可是會消氣?覺得這個法子甚好,正要傳了蘇離進宮來擬旨,卻見程扈急沖沖的趕了來,開口便是急吼“皇上為了那獨孤家的丫頭便是要將芙兒打入冷宮?”

宇文鑲被吵得甚是心煩,拍案震怒道“她品行不端,有什麽資格母儀天下?若是不願打入冷宮,就將她領回去,朕不想再見到她!”

程扈黑臉因震怒而扭曲,狠狠點頭,指著皇帝面門便是沈怒的道“好!好!你果然是被那斷袖迷了心智了,要將程家逼上絕路啊!

你母親當初將你送到軍營來時,托我好生照看,讓我務必保你周全,看來我真是保下了個好外甥啊!”……

這話一出,宇文鑲心下倒是一揪,是啊,當初四歲入了軍營,是這舅父照拂才得已周全活命,從小這舅父待他甚厚,遂用力平靜了心緒,

“朕深深記得舅父幼時相護之恩,可必竟出了這樣的事,那皇後之位也過些時日,待事態平息了再說!”

程扈雖仍是不悅,但見外甥已是說了軟話,臉色倒也緩和兩分,想著有他在,那皇後之位也必是屬於自家女兒的,便是前往那程碧芙暫住的宮室,讓她安心等著做皇後便是。

可程碧芙聽罷,抹淚痛哭道“可那獨孤反賊定會將他小妹被害的事傳出去啊,我的皇後位哪裏可能坐得安穩?”

一旁的李氏也抹淚慫恿道“你那外甥已被那獨孤反賊迷了心智啊,所以才不給你大冢宰之位。日後,也定會慫恿你外甥廢了芙兒的!

不如趁程家兵馬尚還沒離都城,早些除掉那獨孤反賊?

難道你外甥會因著你殺了一個外人而怪罪你麽?”

程扈頓時怒容上臉,先前被下的臉面化為了熊熊怒火,的確只有殺掉那獨孤崽子,才能讓外甥不被蒙庇……

程扈遂領了遂領了程家那從營中調來的,參與逼宮的百餘親兵,就那樣殺氣騰騰的朝獨孤府飛馳而去,那飛濺著塵泥的猖狂馬蹄,驚得百姓們躲避不及,驚呼聲聲……

此時,冢宰剛剛跨進府門,扭頭見那圍來她獨孤家的密麻兵馬,水眸剎時凝起了幽深的寒氣,亂世之間,果然是沒有綱法可言。這是想繼血洗了皇宮之後,再血洗她獨孤家啊。

可她獨孤家卻也不是那麽好欺負的,遂對已聞訊而出的風戍一眾十八勇士揮手喝令道“給我殺!”

一眾得令,齊齊拔刀,那些程家親兵哪裏是風戍一眾的對手,刀鋒過處便是紛紛人頭落地,剛在集市買了蔬果而回的裴二娘見狀,激動得抽刀便是一番劈瓜切肉般的狠砍……

不斷掉落的人頭與噴濺的血水,讓程扈震驚不已,的確聽說這獨孤家有十八勇士,卻沒想到真的個個這般身手驚人,眼看程家已全全死傷,忙揮手喝令,領了所剩的幾個殘兵慌忙退去。

而回府便嘶吼著下令調上一批尚還駐紮在都城外的兵馬,非要圍繳血洗了那獨孤府不可。

可這番號令剛剛一出,李氏和程家下人卻是見程扈臉部劇烈抽搐了兩下,口眼歪斜,四肢一綣便是直直倒了地……

聞訊的太醫們趕來時,那程扈已是歪著口鼻流著涎水,沒了氣息。

太醫們探了探,搖頭道“這是氣機逆行而引發的卒中之癥!小的們回天無力!”……

……

而程扈暴斃的同時,冢宰卻也已令裴二娘、風戍備了車馬,急速出了都城,而辭呈在她離開後會令人送到蘇府讓蘇離轉呈。

她思量如今與程家這番正面相鬥,殺了程家大批親兵,那程扈絕不會善罷甘休。程家因著前來逼宮而調來的幾千兵馬也尚在都城外,稍後定會派兵血洗她獨孤家。

亂世之間,兵強馬壯就是王法,此時不走,難道坐等送死?

況且,以前留在都城是因著獨孤家要幫宇文杞保住太子之位,如今大局已定,她實在沒有冒死留在這都城辛苦支撐的理由。

那天真浪漫時曾經癡愛過的男人早已不覆曾經的感覺,她早已身心累乏,如今想要的不過是一份簡單恬淡的感情,一夫一妻相扶相守,白頭到老。

那寶座之上的男人卻太過覆雜,帶著濃濃的權欲與血腥之氣,這樣的感情她承受不起,也不想再要。

而經此前反叛大劫,獨孤家倒變得異常團結,她那些堂叔都已領悟到分崩離析只會敗亡的道理,依靠著獨孤家現存的兵馬,在大周眼下衰亂的局面中,定能成為一番勢力,做一個國中之國。

她已打算好,回了關中,便將獨孤家掌事之位交給三堂叔,她也可做回女子,過回簡單的生活。這麽想著,她都覺得神清氣爽。

車馬速行,入夜之時,已離了都城幾百裏,風灌入車廂,微微寒涼,她卻已感覺到自由自在的空氣。

心神漸漸放松之時,卻忽聞其後傳來急促的馬蹄之聲……

冢宰從車窗探頭回望了一眼,剎時大驚,見一行鐵騎竟是氣勢洶洶飛奔而來,而為首那棗紅戰馬上的玄袍男子豁然就是那剛登位的新帝。

冢宰暗叫了聲不好,可追來的那些都是突厥進貢的戰馬良駒,行速極快,不是她套車的這普通馬匹能比的,轉眼之間,那行鐵騎便是追了上來。

只見那新帝一扯韁繩,策馬一個飛躍,便是擋在了冢宰的馬車前,英俊的臉龐此時掛著無法遏制的震怒之色,拔刀一指風戍一行,怒吼道“若是想護著你家主公逃走,朕便就此讓你們全都人頭落地!”

風戍一行早已齊齊拔刀,意欲拼個你死我活。

冢宰暗暗心驚,這瘟神一眾可不是那程扈的親兵,與瘟神動起手來,不死也會重傷,遂步下車輿,令風戍一眾收刀恭敬行禮,並對那馬上怒色深濃的新帝道“皇上可是為殺了程家親兵之事而來,可那是皇上舅父先行要血洗獨孤家,微臣為了自保才動手的……”

可話沒說完,便見那新帝猛然一個彎腰將她拽上了馬背,一雙鐵臂將她死死箍在懷裏,她感那帶著重怒的鼻息噴渤在耳後……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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