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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 賞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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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漢王親自領兵搶修河堤,不但屬官再無偷工減料的膽量,就是搶修進度也是加快了許多,可待封泥夯實時,也已然入了夜。

漢王早已一身泥汙,辨不得面目,想起與嬌人兒那今晚之約,匆忙趕回了漢王府,讓老平趕快備了水讓他沐浴更衣,好風流倜儻的前去獨孤府一會佳人。

可卻聽見北院傳來一陣哭聲,吵得漢王格外頭疼。

原是程碧芙一早聽說了漢王收下那突厥公主的消息,便是淚流成河,那屋裏能摔能撕的都已盡數損毀,其間還已哭得岔氣了數回。

這女人拈酸吃醋的事,漢王自是厭煩,也懶得過問。倒是老平機靈,以王爺的名義去程府傳話,讓程連來勸勸他這三妹。

可程連此時正服了神仙粉,在綺香樓擁著那流珠歡娛,想著這可是惹得漢王都曾爭風吃醋的妙人,一嘗妙處還不及,哪能有心思管那三妹的哭鬧?

倒是流珠對漢王收納突厥公主之事很感興趣,想起漢王已是許久沒來綺香樓找她,便是旁敲側擊的從程連那裏探問漢王府的消息。

當得知那程家三小姐雖已過門卻仍是沒能得漢王雨露,流珠眼角都揚起了異樣的笑意……

……

女人的心思,漢王從來無屑顧及,可此時卻是細細沐浴,將掌間那握刀拉弓的厚繭都讓老平給好好絞了一絞,怕今夜情到濃時,會剌傷了那一身嬌嫩。

一切妥當,換上了一身幹凈的玄袍,照過鏡子覺著如此英武,那嬌人兒該會喜歡才對。

這便策馬出了府門,而程碧芙以為表哥這番刻意準備是要趕去驛館賞鑒那“稀世貢品”,便是哭得越發洶湧了。

那貢品乃是突厥公主,將來表哥登上皇位,那貢品以公主之尊定是不會屈居於她之下,那皇後之位定也是岌岌可危。

想到此,這過門不久的王妃嚎了一聲便是又昏厥了過去,剛走的一撥太醫又被悉數叫回。

太醫們正抹著汗,朝王府中趕,漢王的馬蹄卻已是意氣風發的躍出了府門,噠噠的撒著歡。

物似主人形,這陪漢王爭戰多年的棗紅馬顯已感受到了主人今夜的出離歡喜。

可世事歷來難料,正當漢王憧憬著今夜鴛鴦交頸,錦被翻浪的當下,卻見吳允禮策馬奔來,道了一句

“王爺,那巴琴公主說要見你……”

“本王有急事,你替本王安頓妥當便是!”

漢王大手一揮,一扯韁繩,便是策馬趕路,心下可是正切實的體會著那初婚的新郎,急於入洞房花燭夜的迫不及待。

吳允禮忙追上去,輕聲道“那巴琴公主說,她可汗有意傾突厥之兵,助王爺登上皇位……王爺,還是去見一見那公主吧?”

此言一出,漢王扯韁的手倒是頓住了,若能傾突厥之兵,倒確實會給父皇一計重推,讓父皇不得不下了決心改立太子。

而那嬌人兒已是他囊中之物,今晚之約稍緩上一緩,也是不遲。想到此,漢王掉轉馬頭便是朝驛館飛馳而去……

……

步進驛館貴賓房,便見那異域風情的豐腴身影單手支頭,斜倚榻上,僅以一襲紅綢裹身,一雙修長的大腿舒展出迷人的線條,那碧眼之間更是變幻出惑人的神彩。

漢王並不看她,也不言語,在屋中桌案前落了坐。

阿史那巴琴睨著那張英俊的側臉,扭腰上前,取了那案上的酒壺,朝那鎏金的金盞中斟了滿杯,送到漢王薄唇邊,並用嚼舌的漢話道“聽說,你們中原有婚夜喝交杯酒的習俗,巴琴敬戰神一杯啊?”

漢王沈色不動,可卻是將那酒仰頭飲下。

阿史那巴琴見漢王飲了那酒,眉眼一動,身子便是如蛇般游蹭了上來,那雙長腿輕柔的撩動漢王袍角。

那崩直的腳背宛延而上,呈流暢誘惑的線條,那紅綢底下的風光也是隱隱約約,甚是撩人。

漢王卻仍是面無動意,任那雙長腿在身周蜿蜒,忽的見那修長的大腿一用力,力道十足的踢向了漢王面門。

蠻腰輕扭,那身間紅綢頓時隨著整個人飄飛而起,而綢底還豁得亮出一把彎刀,朝漢王脖頸而去。

哪知那刀刃剛是飛出便是被一重力脫手,轉身之間,便被漢王扯了她那裹身的紅綢,並順勢扭繩縛了她手腳,隨手便是重重扔在了地面,沒有半點憐香惜玉之意。

再次被縛的突厥公主擡頭望見,漢王那英俊的臉厐滿是高傲的肅冷之色,並朝地上吐出剛飲的那一口酒水,冷厲道“酒中下毒的小伎量也敢在本王面前使?很快,本王便會親自領軍踏平你突厥!”

說畢,怒然的大步離去,怒的倒不是下毒挑釁,而是擾了漢王與心尖佳人的難得之約。

阿史那巴琴一驚,忙道“巴琴並不是要刺殺漢王,那酒中下的不過是軟骨的藥粉罷了!”

這確實是實話,想起當初在千軍萬馬之中,一眼望見這玄色戰袍的英俊男人,便覺那威淩的氣宇分外奪目。

可最初心裏卻仍是鄙夷這些中原男子的,哪知那時剛一出手,便被這男人活捉俘虜。

若不是之後以色相為餌誘惑看守替她解了綁繩,她當時定也就做了這中原的祭品。

可她那時便想,定要先報了那日被俘之仇,再行那男女共歡之禮,所以,今晚便先下了這軟骨的藥粉,哪知仍是沒能逃過這戰神的法眼。

而敗於這樣的男人之下,她倒也心服口服。

可是見漢王仍未回頭,阿史那巴琴連忙又道“巴琴的父王是真心願助漢王一臂之力!”

此話一出,漢王倒是駐了步,正如吳允禮所說,突厥兵力的確是逼迫父皇改立太子的一步好棋,可那突厥可汗定不會白白幫他,更不會因著這區區女兒的心願就傾全突厥之兵……

阿史那巴琴被縛得格外難受,見漢王駐步,想來也是為這句話所動,道“若要談條件,便該先放了本公主啊!”

見那魁偉的身影轉身步來,垂目瞪著她,淡冷的道“一個貢品憑什麽與本王談條件?”

阿史那巴琴看著那張俊臉,心神一蕩,悠碧的眼神也熱切起來,

“父王令巴琴轉告漢王,傾全突厥之兵只需要漢王幫上兩個小忙,一是除掉阿史那烏啄那個逆賊,二是要一顆人頭!”

漢王冷笑,猜得果然沒錯。

此前便有密探查得,突厥可汗的庶長子阿史那烏啄挾了突厥三成兵馬自立為王,更還娶了個齊國郡主,與齊國成了聯姻之勢。依杖著齊國,在突厥攻伐各部,占了突厥一半土地,還揚言要吞滅大周。

區區突厥王子敢有此等熊心豹膽,想來定也是因著有齊國支撐,而做了齊國的犬馬,用來挾大周一臂,好趁機攻伐。

這個阿史那烏啄,漢王本也是要除去的,既然目標一致,倒的確可以談上一談,隨手將那把彎刀一晃便是挑斷那縛住“貢品”的紅綢。

阿史那巴琴的長腿隨即便是纏了上來,朝漢王耳邊吹出暖氣,熱切的道“大好的夜晚,先不談什麽條件,先請漢王許上一夜,如何啊?”

異域女子的豪放倒確實比中原女子的羞怯做作來得讓人痛快,那濃烈的愛慕之意滾燙撲面,毫不掩飾,是個男人都該會把持不得。

而曾經,這等豐腴的艷麗女子還正是漢王所喜的,再加上這般主投懷送抱,倒也紓解身心。

可此時看著那飽滿欲滴的誘人,偏偏想起白日那硌手的小身板,惦記著雨露可是要用於灌溉那棵嬌嫩的小苗,如何舍得浪費半分,一把推開,便是冷厲喝道“快說!”

漢王冷傲的表現倒也並沒有讓這突厥公主懊惱,這非同一般的男人,自然不是那等見色軟骨的窩囊貨。她慢慢靠在漢王膝邊,姿態繚繞的纏繞而上,

“很簡單的,父王要的人頭不過就是漢王的死敵,那個比女人還弱的冢宰……”

可哪料話音未完,便見漢王豁然踹起那躺地的彎刀,擡腕一接,便是摁向了這突厥公主的脖頸,剎時那光潤的頸間便是滲出了一抹血水。

阿史那巴琴剎時不敢再動,她雖不知那句話恰是刺了漢王的心窩,但也已感覺到這戰神那濃烈的殺氣,遂聽那戰神冷戾的喝問道“為何要殺她?不說實話,本王這便削下你的腦袋!”

阿史那巴琴哪敢再做半點隱瞞,只得全盤如實道來。

原來是因著此前,齊國的肖太後遣使送了突厥可汗一個絕色美女,將突厥可汗迷得神魂顛倒,卻是被這美人在馬奶酒中下了一種奇毒,並要挾突厥可汗拿那周國冢宰的人頭去換解藥。

突厥可汗無奈,只得令這即將前往周朝做貢品的女兒尋機取了那冢宰的人頭……

阿史那巴琴一口氣說完,道“我絕沒有說謊。我們聽說,那冢宰此前不是唱了一出什麽‘空城計’活捉了那齊國的百戰驍將樂陵郡王高允,並不知以什麽法子逼迫齊國簽下合議,割讓三城麽?

想來正是因此,那齊國的肖太後才恨得要取那冢宰的人頭吧?”

漢王暗度這突厥公主不像謊言,也聽聞過那齊國皇帝高輾,其實性情軟弱,垂簾掌權的的確是他那手腕強硬的母妃肖太後。

漢王不由暗道想要取本王那心肝寶貝人頭的,不但遍布了五湖四海,這竟然連蠻夷都傾巢出動了,陣仗這般驚人,只覺著不將她揣在懷裏,貼身收藏,還真是難以放心。

漢王遂將那柄彎刀朝那突厥公主頸間一抵,鳳眸寒戾的瞪著她那雙驚惶的碧眼,冷狠的道

“若敢動那冢宰一根頭發,本王定要讓你們突厥血流成河,寸草不生!”……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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