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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同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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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冢宰與大司馬同臨官衙,可愁壞了官衙中的辦事小吏。

官衙僅有一間正堂大房,這也是因國本草創,短短十年,只出了一位大冢宰獨孤石,軍政齊掌,大司馬便是懸空未置,自然也沒有辦公的官地。

按理說大冢宰乃是百官之首,應當用那正堂,可誰人不知那大司馬乃是殺伐狠戾的堂堂漢王。若是引了那大冢宰入居正堂,不是得罪了那殺人的魔王,可若是引了漢王先入,那便是得罪了有任免之權的百官之首,多麽影響仕途……

可不待小吏們愁腸百折,漢王便已大步穩健的跨進了正堂,剛上任的冢宰大人瞅了眼那鳩占鵲巢的人物,腹誹了一句敢在本冢宰面前撒野。

本是想高風亮節的再讓一回,可瞅了眼其他規制小氣的耳房,皆是其他屬官所用,實在配不起她堂堂冢宰大人的顯赫官威,暗度自己模樣本就沒有氣勢,若是再讓了官地,那以後百官還有誰會將她細胳膊細腿的冢宰放在眼裏……

冢宰大人揉了下額角,鬥膽擡腿也入了正堂,瞥了瞥那已端坐在案前翻看文書的漢王,便裝模作樣的咳了一咳,正著帽冠上前道“這些文書案卷乃是本冢宰百官之首的職責,不勞漢王費心啊!”

還特意將“百官之首”加重了語氣,意在提醒,你以後的官俸可都得需本冢宰簽押下發,還不速速讓開……

可漢王竟是仿若未聞,還從懷中掏出一份文書,並伸手去取小吏捧上的冢宰官印,便是要蓋朱下戳。冢宰一瞅,那竟是一份屬官任用文書。

好嘛,這一戳下去便是要讓她這冢宰從此架空,形同虛設啊……

冢宰遂優雅環身先接了官印朝袖一揣,並瀟灑撩袍,在漢王右側施施然落了坐。此坐震驚了眾人,也坐出了大周朝的歷史新章……

……

那紅木坐榻本就只供一人,漢王身形魁偉已占得滿當,她身形嬌小,雖擠了進去,但在漢王身旁便更顯得如同雞崽兒,格外磕磣。

可她卻以嬌小身軀還鬥膽的擠了一擠,瘦稚小肩貼實的抵在漢王那硬闊的臂膀,撐得是一副要權不要命的堅強心腸……

漢王頓上怒色,扭頭便想掐死身旁那不知死活的雞崽兒,可垂眸卻見一張微仰的玉雪小臉,水波瀲灩,櫻唇微抿,楚楚可憐,竟是一時以為身旁坐的是那死了三年的“淫l婦”。

可就在恍神那一瞬,那雞崽兒卻已取了案頭朱砂筆墨,豪氣的在那份任用文書上批下了新官上任的偉然第一筆……

漢王回神一看,怒火中燒,那雞崽兒竟是已將他本要安插進六府的數名屬官或叉或挪的嗖嗖調了道,本安排做禦正的,挪去了做司市,安排做納言的,挪去了做田正……

好嘛,竟讓那些一心想靠他漢王這棵大樹乘涼的人士盡去幹了些攆壓小販、撲殺田蟲的活計。

漢王正要發怒反對,卻見那雞崽兒飄著眼風,從袖中賊兮兮的掏出那大冢宰官印,小嘴大張的朝印底哈了口氣,就那麽重重的朝文書上摁了下去,還頗有官威的扔給辦事小吏們,道“下發各府!”……

得,這便已塵埃落定,走出了新鮮權臣的堅實第一步……

而最可氣的是,她行雲流水的幹完這一切,還朝已然黑臉面沈的漢王身邊又擠了一擠,賊兮兮的笑道“今日能與漢王同榻而坐,真是榮幸啊!”

見漢王面色僵硬,無動於衷,便還得寸進尺的擡手去撫漢王堅實的胸膛,小臉驚詫的“呀!”了一聲,“漢王袍子皺了……呀!近看漢王真是越發偉岸的呀!”……

……

當那小爪撫過胸膛時,漢王頓感寒毛倒豎,陰風拂面,厭惡得將她揩油的鹹手一把撥開,並起身避開這公然調戲的無恥小淫賊……

的確聽說這獨孤四兒子雖已十八高齡,不但尚未娶妻,連個侍妾都沒有,如此看來竟是對男人感興趣啊……

世道混亂,斷袖分桃並不稀奇,以獨孤四兒子的這等容貌仙姿,不少男人定也是願為他白撒雨露,呵護妥貼,可偏偏他漢王乃是男人中的男人,堅硬如鐵,雨露只撒肥田,哪輪得到他那荒山野嶺……

小淫賊瀲灩的水眸滑過得逞的爍光,笑吟吟的獨占了官榻,懶懶的靠著紅木榻背伸了伸懶腰,賊兮兮的笑道“想到以後本公子能與漢王同朝共事,日日感染漢王的英武之氣!本公子便甚感歡喜!”

漢王又覺一陣皮麻,怒然撫袖要走。可又一想,若不盯緊了這小淫賊,任他禍亂朝綱,待他豐滿黨羽,真正坐成權臣,便是要費好大一番周折收拾了,稍作思量,便是喝來小吏道“就在這正堂給本王再安一張書案!”

小淫賊挑了下秀眉,這漢王的臉皮竟比她預估的要厚啊,本是想將他氣走,自己好獨攬大權,眼下倒是真要日日浸淫在他的英武之下,時時擔心被他發現是那死了三年的“淫l婦”……

小淫賊顫抖得摸了摸細頸,三年前被那大手掐住的窒息之感瞬時清晰回想,真是恐怖得喘不了氣……

不由蹬了蹬已麻的細腿,不知是不是前世挖了漢王的墻角,這世才被他害得“紅杏出墻”,顛倒雌雄……

唉,本冢宰只想做個木匠啊……

……

冢宰訕訕出門上了馬車,裹著大氅小憩,秦蕪雨卻是輕舒口氣,本擔憂小姐雖然聰慧,卻是個性情中人,若她對那漢王尚未忘情,便免不得亂了心神,重蹈覆轍。

可今日見小姐已能從容應對,應是再無念想,總算能稍放下些心來……

只是今日表現也確實太過猥瑣,剛才看那些屬官小吏看冢宰的眼神已是不同,有好些個清秀的小吏還直向冢宰大拋獻媚的眼風……

唉,想必新上任的冢宰乃是斷袖的桃色懸想,將會很快傳遍朝堂,蔓延都城啊,這多有損獨孤家偉岸的傲淩風骨……

出師未捷身先死,直教英雄淚滿襟,秦將軍抹了抹額角的冷汗,語重心長道“冢宰啊,你還是要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啊!”……

“啥?”,冢宰水眸一瞪,小嘴一撅,“我只想做個木匠!”……

“嗯……”,秦將軍一口血氣還來不及上湧,車卻又是一個顛簸,是那姜樺駕車橫沖直撞的先出了官衙……

“王爺,要不回王府吧?平公公一早跟我說王府已收拾妥當了!”,姜樺扯著韁繩風馳電掣的奔馬。回了都城,王爺卻是不願回王府去住,而是執意住在了驛館,也不知是個什麽籌謀……

漢王暗想也的確不能一直住在驛館,難免會惹父皇覺得他有怨氣。

那三年可不是白白煎熬,所圖的也不是那什麽大冢宰之位,他要的是那太子之位與將來的明晃龍椅。

自己雖排行第三,但二哥早夭,其上擋道的便也就只有那個拿不起刀劍的窩囊大哥。只要鏟除了那支持大哥的獨孤家,這太子之位便該是自己囊中之物。想到此,漢王便是令姜樺調頭朝城東平水巷王府駛去……

……

剛跨進那已別三年的王府,便見平公公領著府中仆婢涕淚橫流匍匐在地,哭得驚心動魄,“嗚嗚,王爺啊,老奴總算把你盼回來了!”

三年前,漢王府敗落,平公公也被貶庶民流落民間,在街口賣了三年烤地瓜,被柴炭熏了三年,早已老皮老臉,不知淚為何物。可之前見自己從小伺候的主子昂揚而回,便是忍不得當街嚎哭,淚雨傾盆,將買地瓜的主顧嚇得了險被一口地瓜所噎,噴不出氣兒……

漢王神色不明的點頭,環視府邸已是粉飾一新,家具擺設都全全換過,可他卻總覺那正堂的門墻上有一抹艷紅的血痕,分外紮眼,蹙眉道“那墻再好好刷一刷!臟得很!”

平公公顛著小步,湊過去瞅那門墻,早已刷過數次,雪白得晃眼,哪裏會臟?

難道是自己烤地瓜已烤得老眼昏花,忙點頭應答,“王爺看看府中還有哪裏不滿意?老奴都立即命人修整!”

漢王踱到後院,三年前離開時已將姬妾盡數遣走,如今庭院寂廖,唯百花盡綻,蜂蝶翩飛,倒也有了幾分覆興的生氣……

只是他望見百花盡處的東院門上掛著一把已被鹵泥所蝕的銅鎖,有種雕敗塵封的頹感……

三年前,那“淫l婦”死的當日,他便下令將這東院上鎖,再不準啟。

想必院中早已是荒草叢生,塵灰滿積,此時只看院門都覺分外乍眼,陰風陣陣,扭頭便是回了寢房……

平公公早已在寢房備好熱水為他洗盡風塵,善解人意的躬身笑問“王爺,那韋司徒剛將三年前遣走的那些姬妾全送回來了,已在正堂!可是允老奴將她們安頓到後院?稍後便傳一個來侍寢?”

想王爺在外流放三年,身邊也沒女人伺候,錚錚男兒,血氣方剛,定早該忍耐不得了……

漢王也確實做了三年光棍,此前在那蒼茫惡地,所見的女人都灰頭土臉下不得手,一旦起了念頭,便是去那十裏之外的涼河泡上整宿。不短的三年竟是就這樣熬挺而過。想來都覺自己著實堅韌,不可思議。

漢王覺如今是該好好紓解,徹底放縱一番,唇角微揚的睨了老平一眼,“好!你看著領一個來就是!”

老平雖是個公公,可對女人的審美還是很有根基,漢王對他的這項能耐從來都頗感稱心……

作者有話要說: 含淚默默碼字中/(ㄒo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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