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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9章上策下策,觀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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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瑤光被唐易姝這麽一說,明明心裏已經氣得扭曲了,臉上卻不得不擠出一堆笑容,“唐姑娘何必這般端著明白裝糊塗呢?大家都是女子,瑤光只求唐姑娘能夠發發善心幫我一把。以後若是唐姑娘有事,瑤光必然舍命相報。”

其實衛瑤光在唐易姝面前,還是在端著架子,不願意把所求之事說出口。

這種人就是,明明是自己有事求別人,卻還要做出一副她並不需要幫忙,是別人上趕著要幫她的清高樣子來,真的是假死了。

唐易姝對衛瑤光的說辭不以為然,現在話說得再好聽又有什麽用,還以後舍命相報,以後是什麽時候?幾年以後還是幾十年以後?這種假大空的話有什麽用?好聽的話誰不會說?

還什麽發發善心?難道她不幫衛瑤光就是不善良了嗎?什麽時候,是否幫助衛瑤光成了評判一個人是否善良的標準了?

“我不是裝糊塗,我是真糊塗。瑤光姑娘,倒是你,明明是在求我幫忙,卻連讓我幫你什麽都不告訴我,這讓我如何幫你?用意念幫你嗎?”唐易姝有了些許的不耐煩,話語中都帶了諷刺之意。

“瑤光姑娘,若是你再這樣的話,我想我們之間已經沒有再說下去的必要了。”唐易姝說罷最後一個字,便轉身作勢要走。

急得衛瑤光連忙拉住唐易姝,“別呀,唐姑娘。”這個唐易姝,是不是就想看見她苦苦哀求的樣子,是不是就想看見她難堪?

“瑤光姑娘,現在能說了嗎?”唐易姝把衛瑤光拉在她手腕上的那只手給拂下去,側著身子,一副“你趕緊說別耽誤我時間”的不耐煩樣子。

若是放在以前,唐易姝興許還會考慮一下若是得罪了衛瑤光,是不是可能會給祁旌奚在朝堂上帶來什麽不好的影響。可是現在,唐易姝就不擔心這個了。

誰讓衛瑤光剛才已經自報底細了呢?吏部尚書根本就不喜歡這個閨女。

一個是家中並不受寵愛的閨女,一個是如今正得皇帝寵愛的七皇子(雖然這份寵愛在唐易姝看來只是表面上的),但是兩者之間孰輕孰重,想必不用人說,吏部尚書也是知道的。

既然不用操心這個,那唐易姝還擔心什麽呢?但她這樣說也不是故意欺負人,而是這個衛瑤光真是太墨跡了,有什麽相求就趕緊說唄,說了她好拒絕啊。這麽磨磨蹭蹭的,搞得人煩死了。

衛瑤光似是被唐易姝的態度刺激到了,也不知道給自己做了什麽心裏建設,估計是鼓勵自己就忍辱負重這麽一回,覺得自己以後遲早肯定能淩駕於唐易姝之上。

在心裏這麽安慰了自己一番,衛瑤光才說道:“唐姑娘,家父寵妾滅妻,側室苛待於我。敬妃娘娘原本中意瑤光為七皇妃,但我知唐姑娘與七皇子二人之間情投意合,並無意插足於二人之間,所以並不敢奢求正妃之位,還請唐姑娘大度一些,讓七皇子娶了瑤光當側妃吧。實在不行,瑤光當妾也是可以的,只求唐姑娘能救瑤光出苦海。瑤光發誓,嫁到景仁宮之後,並不與唐姑娘爭輝,只安安靜靜地待著自己的小院子中。若是此次瑤光不能嫁與七皇子,側室必然會在瑤光的婚事中插手磋磨於我。唐姑娘,你也知道,女子這一輩子唯一的盼頭就是嫁與良人,若是側室攛掇家父給瑤光找一個不三不四的人,那瑤光後半輩子還不如死了算了。”

說著說著,衛瑤光又開始哭了。

唐易姝聽著心裏發火,合著前面鋪墊了半天,把自己塑造得那麽可憐,還裝作委曲求全的樣子說什麽做妾也可以……

可別,別說做妾了,就算是景仁宮看大門的奴才,唐易姝都不會讓衛瑤光去做的。怎麽這麽會想呢,祁旌奚娶了衛瑤光,衛瑤光倒是出苦海了,而她唐易姝卻是要吃黃連了。

怎麽有人會這麽異想天開,覺得她會答應這種事。

“瑤光姑娘,你的意思我差不多明白了,初衷和唯一的希望就是逃離衛府對吧?”唐易姝心裏已經MMP了,臉上卻是一副認真的模樣,像是在慎重思考這件事情到底是否可行一般。

衛瑤光聽見唐易姝這麽問,還以為有戲呢,便忙不疊地應道:“是的,瑤光正是此意。瑤光嫁過去之後,並不會成為唐姑娘與七皇子之間的阻礙的。”

“既然你想逃離衛府,方法有很多啊。你在衛府這麽多年,手中多多少少應該也有不少積蓄吧。就算是沒有積蓄也沒關系,我可以給你。”唐易姝在衛瑤光詫異的目光下繼續說道,“天大地大,你手中有了銀子,去哪裏不都可以嗎?到時候還會更加自由,想嫁什麽樣的男子,想過什麽樣的日子,那不都是你自己說了算嗎?何必要到景仁宮來,你說你安安靜靜地待在自己的小院子裏,並不求七皇子的喜愛。那不就相當於從衛府那個苦海到了景仁宮這個囚籠嗎?有什麽意思呢?”

唐易姝這番話說得還甚是誠懇,意思就是你不就是想逃離苦海嗎?那我就認認真真幫你想辦法。而且我不僅能幫你想辦法,還能給予你物質上的資助,多好啊。

還說什麽不會插足於她和祁旌奚之間,對不起她又不是傻子,根本不會信的好不好。如果真的想讓她相信衛瑤光的話,那麽只有一個辦法。

那就是衛瑤光根本就不要靠近景仁宮一步。

唐易姝覺得,衛瑤光這貨,不僅僅是想在祁旌奚這棵大樹下乘涼,還想當一個牽牛花,把藤纏在大樹的樹幹上,攀附著祁旌奚。

“唐姑娘何必如此取笑瑤光,瑤光若不是沒有辦法了,也不會出此下策。”衛瑤光被唐易姝堵得不知道該說什麽好,掐了掐自己的手心,憋出了一眶眼淚,聲情並茂地控訴唐易姝欺負她。

但是唐易姝並不以為然,“是啊,你也知道自己的方法是下策,那我給你出個上策不行嗎,怎麽就叫取笑你了?”

“你知道什麽叫取笑你嗎?”唐易姝開啟嘴炮技能,繼續說道,“如果我在聽完你的經歷之後,說‘哎呀呀瑤光,你怎麽這麽可憐這麽慘啊,你娘親怎麽這麽軟弱啊,為何不拿出正室的架勢來跟她鬥呢?看來高門府邸也有這麽多的齷齪啊,不像我們這種貧寒人家,雖然之前的日子過得是苦了點,但我現在也算是苦盡甘來了……’”

“你知道嗎?如果我像剛才那樣說,才叫取笑,虧我剛才還那麽誠心誠意地幫你想辦法,你卻這麽誤會我,瑤光姑娘,你真是傷了我的心。”唐易姝一臉難過地說道,還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

然而與此同時,唐易姝心裏卻覺得好爽,換了一種方式把不能說卻想說的話全部都說出去了,謝謝衛瑤光給她遞的刀,讓她刺了個痛快。

“你、你……”衛瑤光不可思議地指著唐易姝,手指都在顫抖,她居然讓唐易姝把她罵了一通。

果真是粗鄙至極的鄉下人,說話都這麽難聽。

唐易姝旗開得勝,便乘勝追擊,繼續說道,一副苦口婆心“我都是為了你好”的樣子,“瑤光姑娘,你不要怪我這麽說,忠言往往都是逆耳的。你若是聽不進去,最後吃虧的還是你啊。”

衛瑤光努力平覆著心情,把怒氣壓下去,找回了自己的冷靜,回道:“唐姑娘,你是不是怕我嫁到景仁宮之後會與你爭寵。還請唐姑娘放心,瑤光敢發誓,必然不會這麽樣做的,定然如隱形人一般安分守己。還是說唐易姝對自己沒有自信?”

哎喲,這還用上激將法了?

她會對自己沒自信?怎麽可能,唐易姝只是單純地看著衛瑤光在景仁宮晃悠就煩好嘛!為了證明她很有自信就答應衛瑤光這件事,對不起她沒有這麽蠢。

唐易姝沒理衛瑤光這個問題,她高中政治學得好,一向都會抓重點抓主次矛盾,“瑤光姑娘,你明明白白地說著自己只想逃離苦海,可是現在我看你怎麽不是想逃離苦海,倒像是覬覦七皇子挖空心思地想往景仁宮裏鉆呢?”

“若是想往景仁宮裏鉆的話,瑤光姑娘那你可就找錯人了。景仁宮是誰做主啊?當然是七皇子啊,更何況你又是想給七皇子做妾,那你就應該去找他啊,你來找我做什麽?難不成你覺得我還能做得了七皇子的主,你也太高看我了吧?”唐易姝句句機鋒,一個問題接著一個問題砸向衛瑤光。

急得衛瑤光不知道是先趕緊澄清自己沒有那種心思好,還是捧幾句唐易姝好?

沈默了片刻後,衛瑤光才說道:“唐姑娘說了這麽多,意思就是不願意了?佛說,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唐姑娘你若是能幫我一次,便是救我一命,瑤光求你了。”

說著,衛瑤光竟然向唐易姝跪下了。

這速度快的,平時肯定沒少跪吧。唐易姝覺得自己不過是眨眨眼的功夫,怎麽衛瑤光就跪下了呢?這是要道德綁架啊?

還佛說,這麽信佛怎麽不斬斷情絲啊,還待在紅塵之中做什麽?

唐易姝給紫鈴一個眼神,讓紫鈴扶起衛瑤光。但是衛瑤光下了狠心要跪,紫鈴扯了幾下都沒能把人扯起來。唐易姝便往旁邊站了站,不再剛剛好對著衛瑤光。

“瑤光姑娘,你跪我是沒有用的。你再怎麽跪我,我也沒有資格代替七皇子做決定啊。再者說,你既然這麽信佛,想必也是佛祖虔誠的信徒吧。那我再給你出個好主意,你可以出家去尼姑庵帶發修行啊,這樣令尊便無法逼迫你嫁給自己不喜歡的人了。”唐易姝靈機一動,又給衛瑤光出了個主意,也不怕衛瑤光聽了這話會不會氣得吐血。

唐易姝她們所站之地的不遠處有一個小山坡,真的是很小的山坡,一點都不高,只有幾十米而已。山坡上面有一個亭子,此時一群人正站在亭子中,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的場景。

站在最前面之人一身明黃,上面還勾刺的有五爪金龍,整個北齊之中只有一人能著這身裝扮,這人是誰顯而易見。

而皇帝的身後,便是宮中的幾個皇子,按照年齡的大小站位,站在最前面的太子,接下來便是三皇子、四皇子、六皇子和祁旌奚。

其中二皇子和五皇子皆是生下來不久便夭折了。

北齊最尊貴的幾個人猶如看戲一般,看著底下的那場戲。他們聽不見下面的兩個女子說的是什麽,像是看默劇一樣,但是看見其中一個女子突然跪了下來,他們的臉上便都露出意味深長的神色來。

“朕老了,看不清了,你們誰認得出來底下的是哪個宮的人。”皇帝問道。

其實小福公公和祁旌奚是都看出來了,那個把自己裹得厚厚實實圍著披風的姑娘是唐易姝,倒是那個碧衣女子,兩個人都不認得。

小福公公不說,是因為一群皇子都在這,他一個小奴才不好插嘴。

而祁旌奚沒有立刻就說,則是因為他不確定唐易姝這是在做什麽。

倒是六皇子祁隆陽是個好表現的,又不喜唐易姝,便嘴快地說道:“回父皇,那個著碧衣的,兒臣不認識,倒是另外一個女子,兒臣曉得,她便是七皇弟的正妃。”說罷之後,又故意問了祁旌奚一句,“七皇弟,你好不容易求來的正妃怎麽還認不出來呢?”

“六皇兄,我認出來了。”祁旌奚貫徹自己在皇帝面前的人設,只老老實實地說了一句話,其餘反擊的話一句不言。

六皇子一拳打在棉花上,怪憋悶的,又不敢去探看皇帝的神色,便閉口不言了。

“老七,她這是做什麽?”皇帝問向祁旌奚。

雖然並未指名道姓,但是亭子裏的人都知道皇帝說的是誰。幾個皇帝便都把目光轉向祁旌奚,看看他要如何做答。

他們在上面聽不見聲音,但是底下的人有什麽動作,他們可都是能看得一清二楚。那個碧衣女子可是抹了好幾次眼淚,難不成是這唐易姝剛成為七皇妃,做人就飄了?開始欺負人了?

祁旌奚不慌不忙地回答道:“兒臣一早便去上朝,散朝之後又一直跟著父皇與幾位皇兄,來到這亭子裏也是一同的,父皇這麽問,兒臣也不知呢,不如這樣,著人將易姝和那位姑娘叫上來,當面問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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